58
铃木千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在十二岁那年,刚刚回到日本没多久的时候,偷偷独自一人前往父母遇害的暗巷。那天的风阴阴的,乌云笼罩在天空,却一滴雨水也落不下来。
小巷的地面上有灰尘、有破碎的玻璃瓶、有吵闹的人,唯独看不见曾流出的暗红色的血迹的影子。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的走马灯不应该回忆他和父母温馨的点点滴滴吗?有点失落地想。
他好想他的父母。
虽然当时遇到了一点意外危机,但好在路过了五位在警校就读的学生。被教育是肯定的,尤其是事后看到管家小野担忧的神情,他终于忍不住低下了头。
事件已经是快要过去一年了,可是一点调查的进展也没有。凶手是谁?人在哪儿?层层叠叠的谜团像积雨云般隐藏在未知的角落里。
他们都说凶手是疯子,没有逻辑、毫无章法,现场找不到任何动机,没有留下指向性的痕迹,更像是突如其来的作案。即便警方投入大量警力排查,叠加各方面的施压之下,这桩案件仍然沦为一桩让人束手无策的谜案。
“我会帮助你的。”
其中一位警校的学生诸伏景光似乎对他的这件事格外上心。
听说诸伏也曾因寻找杀害父母的凶手私自调查,可能是对相似的经历动了恻隐之心。不过警校的学生没有介入侦查的权利,在毕业之后的某天就突然断了联系。
直到一次商业聚会,他正面撞上了不知为何穿着侍者制服的诸伏。对方很震惊,也很紧张,犹豫再三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并告知不要称呼他的名字。
于是便开始了“hiro”这个没有明显指向性的代称。
【小千!】
【小千!!】
时间过去了多久?他还在那个危险的地方吗?系统不会一直在试图叫醒他吧?
眼前是一片漆黑。
不过好消息是,能听见系统的声音,他应该没有死。
所以是hiro救了他吗?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真的有看到hiro。虽然长了胡子,但他应该没有认错人。
hiro一直对他暗地里搜集线索的行为露出不赞同的眼神,并劝他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比如试试运动之类,可能就是为了避免此类危险涉入。但他还是辜负了hiro的期望。
而且,他好像还看见了赤井哥的身影。
不过他记得赤井哥很早就入职了fbi,现在理应在某个战乱的小国驻扎,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估计是幻觉吧。
59
“滴——滴——滴——”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睁开眼的时候,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冷白色天花板和悬在头顶的不锈钢输液架。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
听见病床上轻微的动静,管家小野“噌”地一下从床边的座椅上弹起,差点带翻了桌上的杯子。他看上去有点憔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好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现在看到人醒了,明显精神了几分。
“我这是在......?”
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低哑得不像话。
“这里是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小野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扶他坐了起来。湿漉漉的温度从眼中流露出来,一直盯着他,仿佛怕他再逃跑似的。
“当我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看到您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浑身是血,可真是吓了一大跳。”
心虚。
非常心虚。
这件事情他特地避开了小野,因为小野肯定不会同意他飞到美国。原本以为过去能找到新的线索已是万幸,却偏偏没想到不仅正面撞上,还受了伤。
“……抱歉。”
目移。避开了小野关切中带着一丝“您又乱来”的微小埋怨。
他能从洛杉矶被安然无恙地送回到东京的医院,救他的人应当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想来现在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和样貌在黑衣组织眼皮子底下暴露的问题。
但是身体很疼。像被尖锐的火燎感钉在原地,像被千万只蚂蚁啃食。尤其是肋骨下方的位置,只要肌肉稍稍绷紧,就仿佛有玻璃碴子在他的身体里一起往深处钻。
“医生说,您的运气不错,子弹只是擦过肋骨,未伤及内脏和骨头。您不至于24小时都必须躺在这张床上。”小野最终还是没能忍心说一些责备的话语,开始安慰他,“但您这些天仍然需要静养,我会在这里好好照顾您的。我暂时还没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几位少爷。”
“......谢谢。”
太好了,他的三位小伙伴还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