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难道现在就不是了吗?
傅明昼撩起眼睑,问他:“这孩子,你有什么打算?”
池走抬眼看他:“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生下来。”
傅明昼下意识点了根烟,刚打上火又把烟掐灭了,只是拿在手里。
男人的声音很稳:“你想打了?”
这句话一出,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有些冷。
池走深呼吸,把自己的想法尽数说出:“……这个孩子并不是爱情的产物,这样出生对他来说不公平;对我而言,我条件不好,从来没有准备好要养一个孩子。”
傅明昼沉声应了,不语。他靠在产科门口的门沿上,暖光的灯光在他的侧脸上笼罩着一片阴影,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池走语气很真诚:“其实我来找你,不仅是觉得你作为另外一个爸爸有知情权,更重要的是想打你一顿。”
他的眼睛又亮又透,就像一颗猫眼石。
不小心听到了的医生:“……”劲爆吃瓜。
这句话就这样明晃晃地说出来,让傅明昼有些想笑。
傅明昼撩起眼皮看他:“打我之前还得走通知一声的流程,用不用上oa系统申请一下?”
池走坦率地说出了顾虑:“你是我金主,我怕打了你,你不给我饭吃,还把我从傅家扫地出门,报警抓了我。”
傅明昼有些好笑:“我没有虐待孕妇的习惯。”
池走:“那我打了?”
傅明昼眼睛一闪:“这个海城现在没有人敢打我,你是第一个。”
池走也不跟他废话,往他胸膛上砸了一拳。
装这个。
他自认为自己用了七八成的力道,但是打在这铁一样的胸腔上,反而是他的手比较痛。
傅明昼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池走:md。
傅明昼问他:“你今年几岁?”
池走:“过完生日就正式25岁。”
傅明昼双手交叠,语气郑重:“你是成年人,也是怀孕的父亲,你有这个选择的权利,要或者不要,决定权在你。”
池走紧了紧拳头,没有说话。
傅明昼不放过池走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如果你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我自认为我有足够的能力照顾好你和他。当然你不想要他的话,我同样尊重你的选择,我可以给你找到最好的医生做手术。”
池走抱着脑袋没有说出自己的意见,而是看他:“你呢,你怎么想?”
傅明昼偏头看他,眼底幽深:“如果我现在二十岁,我或许会和你一样犹豫。”
他话峰一转。
“——但是池走,我已经三十岁了,这个孩子对我而言很重要。人都是自私的,我想要你留下。我姑且认为我有足够的能力给你们优渥的生活和照顾,让你们都能享受到最好的一切。”
这是这个成熟的男人游刃有余的回答。
池走讷讷地重复一遍:“照顾我们?”
傅明昼手交叠着摆在胸前:“池走,你要知道傅家的资产和我这么多年的积累要养你们一大一小绰绰有余。”
池走盯着鞋尖没答话。
平心而论,不带任何感情地去思考,一个有钱人作为小孩的父亲一定是优于单亲父亲的。意味着这个小孩从出生以后就能接受优质的教育,有良好的生长环境,不用为了吃穿去奔波,甚至有闲心闲钱去拓展爱好。
池走抹了把脸:“我还是有点乱,还要考虑。”
傅明昼不置可否:“你是应该慎重考虑,并且应该留在我身边考虑。即便你今天就想拿掉孩子,我也能用最快的速度联系上最好的医生,让你的身体最小程度受损。”
男人就连退步也显得格外强势。
针对孩子取舍的讨论到此为止,既然到了医院,傅明昼趁势给池走做了全身的检查。
医生盯着报告感叹:“这位先生肚子里的宝宝看起来劲儿大,吸收起营养来可不含糊。本来他就有点营养不良,现在还得大补。”
“但是光大补又不行,怕孩子养得太大,到时候不好生产,所以得孕夫一边补充营养一边运动才行。”
傅明昼严格贯彻。
把吃了点东西就躺下的池走提溜起来,赶着人去散步。
池走走了没一会,小腿肚子就开始发麻,一步没踏稳,差点直接头着地。
男人反应很快,伸手把他半搂在怀里,池走的脸颊压上了他的胸膛,他身上清冷的雪松气味扑面而来。
池走咳嗽两声,扣扣脸。
傅明昼观察着他的表情,眼底划过一丝什么。
池走:“傅明昼,我自己站得住。”
傅明昼蹲下来,给他揉僵直的小腿:“医生说孕妇不能常做弯腰下蹲的动作。”
池走脸有些热:“喂,那应该是孕后期吧。”
傅明昼淡淡补充一句:“更何况照顾你是我的责任,我毕竟是这个孩子的另一个父亲。”
池走下意识地揉了揉肚子,心里可恶地想金主叔故意搞这套让他舍不得走舍不得不要崽。
池走之前看过人家分享孕期的体验,确实会有小腿浮肿的情况,他现在还没到那时候就已经容易小腿发麻了。
两人离开医院,走向停车场路上就有个摊在卖烤肠。
池走闻着味道,眼睛亮了亮,看向那边。他还没来得及讲话,耳边就传来了男人冷然的声音。
傅明昼声音淡淡:“不行。”
池走:“不是吧,你管我吃烤肠呢?”
傅明昼:“不卫生,对你身体没好处。”
池走:“0个人吃垃圾食品是为了补充营养好吗!”
傅明昼:“回去给你做粉丝鲍鱼。”
池走想了想有点馋:“……也行。”
池走隐隐感觉到自己被傅明昼围猎了。
这家伙疑似是想把他当猪养,让自己离不开他。
晚上,参与了圈中好友满月酒的傅家老两口又开始抓耳挠腮。罗女士一个月内参加了两场满月酒,眼睛红到滴血。
现在看到路上的人的崽子都想抢过来亲两口,她已然到了这样一种程度。
“王家那个女儿,眼睛又大又亮,哦哟像两颗小葡萄一样。还会说奶奶好,我真是看到都想用麻袋偷来哦。”
“明昼,人娃娃白白软软的,有礼貌又懂事。爸都直接问她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了,真的是可爱到想抱回家去!”
老两口在家中闲着也是无事,好友们后续都成为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就他们家还空着。
儿子看起来偏偏又还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
两个老人对着电话絮絮叨叨的。
傅明昼下意思看向之前缴获的、暂时封起来扔在抽屉里的验孕棒的方向。
略一挑眉,没有答话。
罗女士和傅老爹还在输出,一会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一会又问某某家有适龄的很仰慕他要不要接触一下。
傅明昼:“拒了。”
罗女士:“……”
两个人你习惯了傅明昼的回答,一个话题不行,又转另一个。
傅明昼目光柔和地瞥了一眼吃完饭以后躺在花园摇椅上昏昏欲睡的池走:“下次再说,有事。”
傅明昼的目光移向肚子。
那个肚皮里现在有一个正在生长的小生命。
他表情没有什么波澜,手却伸了过去,掌心覆盖在白皙的肚皮上,光滑而温暖。
还没有胎心,所以摸不到小家伙的心跳。
池走感觉到腹部有暖意,往他的方向靠了靠。这一动作就差点摔下来,好在傅明昼把人抱住了。
男人夹着手机,手上抱住青年,把他抱回寝室。
老两口那边只听到一阵动静,问他发生什么也没人回答。
两人刚想挂电话,听到傅明昼轻描淡写地问:“他们办满月酒有分享什么照顾小孩的经验吗?”
电话那头的罗女士:“?”
罗女士想了想:“有是有……按时接种疫苗、注意孩子的睡姿、按量喂奶之类的吧。还有,听说王家媳妇带娃那会不好受,也得全家关心着大人才行,人家孕妇怀崽生产可遭罪。”
然后呢?
有什么用,他们家又没有小孩要养。
傅明昼“嗯”了一声:“以后我会注意。”
傅老爹:“……?”
什么以后会注意?
老两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
傅明昼暂时不打算把池走怀孕的事告诉他们。
一是池走还没考虑好是否要留下这个孩子。
二是男性怀孕这件事毕竟不符合常理,他不想扩大传播引起不好的情况。
傅明昼心情不错地把电话挂掉。
……
高尔夫球场内,一群人正在小聚,皆是傅家项目的利益相关人,唯一怪的是傅明昼本人不在。
“怎么没把傅总请出来啊?”
“请是请了,这位说有更重要的事,不打算来。”
“有没有人觉得傅总最近很高兴啊。”
孟礼明闻言,觉得奇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人也不答,用力甩出一杆:“眼睛看出来的,孟总,我们这种跟着人喝汤的,你其他都能质疑,就一个看眼色你可不能怀疑,我绝对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
另外一人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人傅总缺什么,要钱有钱,有名利有名利,要地位有地位,个个都圆满了。相当于是都有了,还遇到什么事能这么开心。”
孟礼明倒是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非也,还缺一个。”
“缺什么?”
“缺老婆小孩热炕头呗。”
说得对方笑了一声。
是缺,但这些年来各种渠道想接近的人也不少,也没见谁入他的眼。还不如猜他是又拿到了哪块地或者是哪个项目还现实一点。
人笑了笑:“怎么可能,这些年投怀送抱的也没见谁能发展下去。”
孟礼明摇摇手指:“nonono。”
孟礼明:“你们没有发现傅总戒烟了吗。他以前在警队的时候,压力大了一天一包地抽,烟瘾可不小,怎么突然间就控制自己不抽了?”
孟礼明:“要么是家里那位让戒的,要么是……”
“戒烟——要不就是在备孕?”另一人接了话。
这些念头一出来,他们立马就自己打消了。
怎么可能呢。
这么老些年身边也没人啊。
备孕更是扯淡,要真生出来不得当成金疙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