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冷汗浸湿了朗姆的后背。
那是……
他僵在原地, 一动也不动，司机当然没发现朗姆大人的异状，车平稳起步, 离开原地。
但在朗姆那张看不出喜怒的扑克脸的下面, 他的内心十分惶恐。
佐藤嘴角古怪的微笑, 牢牢地印在他的心中，让他这个疑心病生出许多想法。
是自己看错了吗？
不, 绝对不可能……
所以, 佐藤被替换了？还是说，这是新的boss的试探方法？
脑海中闪过迟回一天的消息。
不, 如果是boss的话……难道自己干了什么让boss怀疑的事情吗？
比起这个, 一个想法无可抑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难道说，boss真的出事了？
这才是最合理的推测, 因为boss出事了，所以回邮件迟了一天, 那或许不是boss回复的, 而是另一个人模仿了boss的口吻。
所以佐藤才会这么奇怪，要不然是他一起背叛了boss，要不然就是他被“替换”了。
他嘴角神秘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 又或者连那个笑容都是他故意让自己看到的……
这就是疑心病的坏处了，在缺少信息的当下, 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他想的越来越多, 却只能把大脑搅乱，得不出任何的结论。
只有恐惧在他的心中不断地扩大，并随着那个猜测——那个他死活不愿意相信，但在脑海中存在感越发明晰的猜测, boss出事了，恐惧越发旺盛了。
在惊诧的情绪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当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下很久了。
早已到了寿司店附近，但是朗姆，一直没有易容。
*
另一边，也就是“佐藤”。
在朗姆的车门观赏后，立马恢复了原状。
仿佛那抹古怪的笑容，就没有在他的脸上浮现一样。
现在的佐藤，又变成了精明强干但是严肃的三代家臣。
不过，如果是对他非常非常熟悉的人，恐怕能从他的微表情里读出细微的区别，那就是，一般情况下，佐藤是真的严肃的，他的下颌微微紧绷，嘴角永远是用力抿着的，这代表着他严肃的、严谨的、一点错也不容的生活态度。
但是现在，虽然非常得像了，核心还是有些不同的。
现在的“佐藤”，他的表情真的是一片空白。
他只是放空了，像机器人一样，在等待下一个指令的时候，什么都没在想。
这表情，也是坂口安吾“冷酷无情上班机器人”外号的源头之一吧。
当然，安吾不是没有自己的思想，他只是一头上班上疲了的牛马而已。
他先回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些“佐藤”的工作。
可恶，就算是他，就算有大量人帮“佐藤”完成工作中细枝末节的部分，在短短几天内熟悉乌丸核心家臣的业务也太强人所难了！
而且他可是在午休期间找了个要出来透透气的借口跟朗姆演这出戏啊！
时间管理大师到这个地步完全就悲惨到让人落泪了吧！
虽然在心中充满了怨恨跟吐槽，实际上却没有太多的表现，能够面无表情地吐槽也是他的能力之一了。
以及，完全没有耽误手上工作的处理，把目前最重要的做完之后，坂口安吾就上了车。
他的午休还有半个小时，必须在这半个小时内赶回去才行！
哪怕是中午，东都的交通都一点也一点都不通畅，市区的最高时速不超过50码，真不愧是寸土寸金的国际大都市啊！
开车的时候，打通了太宰的电话。
“摩西摩西。”
太宰故作甜蜜的声音，因为是小孩子，显得童真可爱，但一想到那张天使一样皮囊下是怎样压榨人的资本主义第n代，坂口安吾就很想把皮鞋脱下来，扔到他的脸上了。
明明“摩西摩西”是非常老土的问话，太宰却非常喜欢这样说呢……
“朗姆走了。”瘫着一张脸的坂口安吾这样说道。
“哎呀。”
又是夹嗓子的声音。
“他一定被吓了一大跳，在瑟瑟发抖吧。”
破案了，果然“佐藤”古怪的微笑是太宰的交代，当然，坂口安吾本人是不可能那么无聊的。
但对太宰的交代，除非是明显在捉弄他的那一些，他都是会好好干的，虽然不想承认，但在一些啼笑皆非的荒诞的要求下，往往隐藏着某些重要的布置，这就是太宰草蛇灰线的能力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在坂口安吾长了嘴，对于一些暂时想不通的事情会问，太宰治的话，会根据是否有必要以及自己当时的心情来确定需不需要回答。
可能是想到朗姆被吓死，心情比较好，他还是回答了。
“嗯，为了加深他的恐惧吧。”太宰说，“那个家伙是个疑心病呢，从我迟一天回消息起，应该就生出疑窦了，让怀疑的种子生长发芽，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坂口安吾问：“你是故意迟了一天回答吗？”
“不。”太宰说，“确实是还没收拢到那一步呢。”
这个坂口安吾相信，因为从乌丸莲耶死亡来时，就从各地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一些属于太宰的直属部队，那些人的暴力性完全不逊于组织的任何一支精锐，甚至让坂口安吾这个政府官员都隐隐生出一些忧患，担心在黑暗组织彻底被继承后，成为对这个国家更有危害的庞然大物。
不过有织田作看着，不会那样发展吧……
这点还是可以相信的。
坂口安吾说：“最安全的方法，应该是什么都不让他知道，默默围剿朗姆的势力。”
太宰说：“那样的话，就是你太小看组织的二把手朗姆了。”
他难得说了一句实话：“就算是我，都不清楚，朗姆背后是什么样的呢。”
坂口安吾半是嘲讽地说：“这世界上竟然有你不知道的事。”
“嘛、嘛。”太宰说，“对大多数事情，我也只知道一个囫囵。”
特别清楚的，是因为看过剧情。
他说：“所以，让他的恐惧不断放大，加以暗示，推动着他得出那个最糟糕的结论，这样的话，无论是为了保命还是为了可能的上位，他都会动用全部的力量吧，毕竟朗姆就是一个权力欲旺盛的急性子。”
“而且……”
“不觉得很有趣吗？他一边惊吓着一边乱转的样子？”
“简直像罐子里的老鼠。”
坂口安吾：“太恶趣味了，太宰。”
“哎～安吾不是一直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太宰又说，“安心，都到这个地步了，是不会翻车的。”
坂口安吾想：这点倒是不担心。
乌丸莲耶死了，朗姆确实不足为据。
“说起来，有空电话的话，就来帮我批文件怎么样？”太宰话锋一转，“我已经超过七十二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现在的太宰，正在四面封闭的属于首领的房间中跟一大堆文件搏斗，织田作寸步不离地看护着他，防止可能会出现的暗杀。
正在对乌丸的势力进行清洗，无论是被隔离的琴酒他们忽然反应过来，加入强杀的队伍，还是对方的人手突破层层防御，来到最终之地，都是有可能的，虽然乌丸莲耶死了，一切都没有了结。
安吾在外面活动，完全是因为太宰跟织田作都出不来呢，就算是太宰，想要吃下这块大蛋糕，起码需要小半年的时间。
甚至，连不能出现在人前的小庄，都被他抓了壮丁！明明只是全国大赛的前国手，只是太宰的编辑而已，却被委以重任，开始看与他有关的能看得懂的大额资金的交易，甚至还有一些组织里流淌着鲜血的黑色生意了！
小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只是一个普通公民，为什么要干这样的事！
坂口安吾果断拒绝了。
“不。”
连电话都挂断了。
逃得飞快。
出于某种深陷加班地狱的ptsd，恨不得把手机卡挑出来掰碎了。
*
“哎呀。”
太宰盯着手机，可惜地说：“挂断了。”
抱着枪，没有任何文书工作，但精神高度紧绷的织田作淡淡地说：“因为安吾很害怕吧。”
他老实地说：“害怕来加班。”
“昨天小庄先生走到一半，突然昏睡过去，如果不是身边有人，一定会被坍塌的文件海洋埋到窒息吧。”
从这个角度来看，太宰已经不是一般的不当人了，是很不当人。
被指出来的某人却只是笑笑说：“哎，是这样吗？”
“真是凄惨啊。”
明明他就是始作俑者！
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的太宰想了一下，又打了一通电话。
“朗姆已经开始怀疑的话，就加一把火吧。”
这样说着。
而到底让谁来添加薪柴呢……
他的笑容，充满了恶意。
第182章
“又怎么了, boss？”
几声忙音后，听筒里传来慵懒的女声，是贝尔摩德。
太宰掌权后, 她的态度摇身一变, 如果说一开始, 对太宰的话中有掩不住的说教气，像母亲一样, 眼下, 俨然是放松了。
但也不像对琴酒那样，充斥着成年男女的戏谑, 她只是达成了积年的夙愿, 人也变得松弛了。
不再是太宰严厉的母亲了。
“嗯嗯，莎朗, 有一件事。”
太宰，还是跟以前一样, 叫她莎朗, 语气可爱，十分的雀跃：“朗姆他，好像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哦。”
贝尔摩德的声音正经了一点, 虽然boss死了，朗姆又有些急躁的毛病, 但他依旧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不过，她也只是正经了一点点而已, 因为，如果跟太宰的智谋，甚至跟贝尔摩德的自得比起来，他都显得有些不足为惧了。
而且, 她从听见太宰的话开始，就怀疑太宰是不是故意的，毕竟他一直有着玩弄敌人的恶习，于是她说：“源头是？”
“唔，这可不怪我了。”他笑嘻嘻的，没个正形的样子，“因为对前boss发动袭击的那天，正好跟雪莉列车爆炸重合，在以为雪莉死后，朗姆就立刻发了消息，而我，你知道的，对手是前boss，想要立刻直捣黄龙、摧毁基地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回邮件迟了一天。”
贝尔摩德却想，只有一天的差距，实际上就是直捣黄龙，在boss死掉后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把老的势力全部清洗了。
“然后，他就发现了？”贝尔摩德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据我所知，朗姆虽然是个谨慎的男人，但光是这件事，不足以他下判断。”
太宰一定还做了什么。
后者直接就承认了：“没错，所以我让人暗示了一下。”
“让人伪装成乌丸的近臣佐藤，在进行工作交接的时候对他笑了一下。”
从这句话就完全可以听出，太宰根本就是贱的慌，主动逗人了，朗姆会怀疑，根本就是他一手促成的啊！
但贝尔摩德是不可能去指责的，一方面，太宰的性格就是这样，你让他不去玩弄一下朗姆是完全不可能的。
还有就是，基于贝尔摩德对他的了解，也知道他不会单单为了找乐子就干出这种事。
毕竟那是朗姆，组织的二把手，从他手中收拢势力，将他的底牌一滴不落地榨干，还是非常重要的。
贝尔摩德没有继续探究的兴趣了，她虽然是个拥有无穷好奇心的女人，是千面魔女，但不知道为什么，对太宰想要做的事，总是兴致缺缺，简单来说，她并不愿意猜测太宰。
过去可能是回避吧，毕竟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却有过分诡谲的心思，她其实更希望他纯白一点。
现在的话，是习惯了，懒得那么做。
“所以，你要我怎么做？”
“给他留下几个谜语如何？”太宰也直接提出来了，“让火烧得更旺盛。”
“遵命，boss。”
直接就答应了。
音调依旧是拖长的，一点儿也不干脆利落，像是在耳边低语。
……
朗姆回去后，辗转反侧，不得入眠。
几天下来，黑眼圈占据他的大半张脸。
他到底是老人了，不如年轻时精神矍铄，显得有些萎靡。
又因为朗姆是神秘主义者，还很有威严，唯一接近他的司机根本不敢问，跟其他下属接触的时候，他甚至会化妆，遮住自己的黑眼圈，让他看上去更精神些。
折腾了几天后，朗姆终于意识到，这样是不行的，他必须有所行动。
而他选定的第一个试探对象是贝尔摩德。
这个对象，并不是因为容易从贝尔摩德的口中套话，组织的千面魔女，情报大师，才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可实际上，想了解boss，她就是第一候选人，朗姆知道她跟boss之间的血缘联系，哪怕是乌丸莲耶，也不能免俗，更信任自己的血缘关系者，更不要说贝尔摩德替他实验过，还成功了，这就让两人的关系更加紧密了。
只能上了啊！
于是朗姆找了个机会，来到组织的秘密据点，这里是贝尔摩德的无数老巢之一，朗姆的探子倾巢而出，才打听到贝尔摩德在哪里，那还是因为她听说朗姆找自己，主动现身的。
他就算是组织的二把手，也不能对贝尔摩德不尊重，更不能把她当成自己的下属，所以朗姆亲自去了。
据点是有情调的小酒馆，贝尔摩德身上小资的情调很重，即便她是天皇巨星，却喜欢暧昧的氛围灯与古色古香的环境，这家小酒馆的装修，让人仿佛穿越到了十九世纪。
不过，这十九世纪的古董柜台只为了一人服务，贝尔摩德身上穿着丝绸的吊带礼服，头发松散地披在身后，像是从某个宴会上刚离开。
她坐在高过一米的旋转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品酒。
喝的是葡萄酒。
朗姆不会被美色迷惑，就年龄来看，贝尔摩德跟他根本是同时代的人，只是她的长相没有变化过，光想到这点，就会让朗姆对她忌惮了。
于是他坐到了贝尔摩德的边上。
酒保肯定是贝尔摩德的人，给了他一杯度数很高的朗姆酒。
朗姆图穷匕见了，直接问：“你最后一次跟boss联络，是什么时候？”
他知道，跟贝尔摩绕来绕去是没有用的，不如直接问。
贝尔摩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不奇怪，对每个代号人员来说，boss都是一个讳莫如深的话题。
她还是回答了朗姆的问题：“上一次联络，是雪莉死亡的时刻。”
这句话未免有些揶揄，谁都知道，雪莉被炸死，最抓狂的一定是朗姆，但性格急躁的他并没有因为贝尔摩德的话，产生丝毫的不悦，相反他继续问道：“boss有什么不同以往的表现吗？”
这句话实在是太赤、裸了，让贝尔摩德的眼神越发幽深，她没有立刻回答朗姆的问题，而是说：“怎么，你在质疑boss吗？”
被贴脸开大，朗姆还是很从容，或许贝尔摩德的逼迫，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真正让朗姆恐惧的，是他的想象。
他也没有直接回答贝尔摩德的问题，含糊地说：“当然不是，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要搞清楚。”已经说得十分坚定了。
贝尔摩德凝视着朗姆，脸上的表情一点儿也没变严肃，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十分地幽深。
“确实有这样一件事呢。”她半真半假地开口了，朗姆严阵以待。
“雪莉的任务后，我曾经给boss打过电话。”
她略作停顿，像在回忆：“完全没有接通呢。”
就是这个！
朗姆像是得到了什么强有力的证据，几乎要一把跳起来，他按捺住心头的激动说：“之后呢？”
贝尔摩德却不肯再说了，而像是盘住猎物的母狮子，继续道：“可不能只让我说啊，你是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呢。”
“如果我报上去，那就危险了，朗姆。”
朗姆知道，贝尔摩德肯定会这么说，于是他道：“因为我遭遇了跟你一样的事，贝尔摩德。”
“哎……”
朗姆有心继续询问，但是贝尔摩德左言他顾，就是不肯回复，于是他知道，自己从贝尔摩德这里只能得到一点点的消息了。
在回去的路上，一开始，他感觉这消息让自己振奋，仿佛确定了某个猜想，但随后，当他的心冷静下来，却又产生了其他的心思。
比方说，朗姆又想：‘这会不会太顺利了？’
‘我是不是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贝尔摩德的手中？’
如果她上报了boss，自己的试探，那就真的是要死了。
一时间朗姆在头脑风暴，一会儿一个想法。
‘不，她是不会的，这个女人，一定也被激起了疑心，这是情报人员的素质。’
但是，还有一种最糟糕的可能。
念头才冒出来，他就打散了。
‘不可能，怎么会那么凑巧呢？’
他冒出来的可怕的念头是，自己就像是知名电影《楚门的世界》里的楚门一样，被敌人跟错误的信息包围了。
假设说boss出事了，而替代他的是尊尼获加，贝尔摩德对尊尼获加从来都有那一丝古怪的情谊，如果是贝尔摩德连通尊尼获加一起诱导……
但为什么他想想就觉得不会，那是因为贝尔摩德一直表现得很好，也通过了boss的审查，在朗姆心中，她对boss的畏惧绝对超过了对尊尼获加的好，而且，那样一个恶魔一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人会对他有额外的母性，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朗姆理所当然地说服了自己。
但是，从贝尔摩德那里榨不出更多的消息了啊！
他想着。
其实，论在组织里对boss绝对忠诚的人，应该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琴酒。
但就算在这个节骨眼上，朗姆都不愿意将自己的发现跟琴酒共享，因为他们实际上是竞争关系，十分的恶劣！
不仅如此，朗姆还有些非常阴暗的心思，那就是琴酒既然是boss手下最锐利的一把刀，篡位的人一定会希望他死吧。
所以，琴酒一定比自己危险！
即便如此，也不能坐以待毙。
思来想去，回去后，他又给了波本一个新的任务。
让他调查佐藤！
*
而还不知道太宰到底干了什么的降谷零……
在接到这条消息后，理所当然地说：“那么，你要调查什么呢，朗姆大人。”
谁知道朗姆却应激一样地说了：“不要问你不该问的，波本。”
降谷零头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朗姆也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说错话了，含糊道：“就去看看，他有什么异常吧，跟过去相比。”
佐藤……乌丸集团吗？
降谷零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一定，有什么问题！
第183章
佐藤？乌丸集团？
降谷零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为什么会下这样莫名其妙的命令呢……
虽正对着朗姆, 却已经开始思考了，脸上还戴着微笑的假面，这么多年锤炼下来, 尤其跟太宰朝夕相处后, 这张微笑的扑克脸已经戴得非常牢固了。
他在隐秘地观察朗姆, 观察他的表情，他的一举一动, 敏锐地意识到朗姆处在极端的焦虑之中。
不由对这个名字更有想法了。
本想从朗姆这里了解到更多的事, 但看他现在的模样，一定会稍微问问, 他就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老猫, 气急败坏吧，出色的情报成员必须有读空气的能力, 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
于是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说：“既然这样, 我就先走了，朗姆大人。”
朗姆此时心烦意乱，根本不想跟他说什么, 摆了摆手，让人离开了。
离开后, 降谷零回到自己的车上，因为不想呆在朗姆监控的地盘, 立刻把车开走了。
一边开着，一边整理接下来的思路，乌丸是一个全新的命题，目前他对这个姓氏的了解跟其他国民了解的程度差不多, 要借助公安的力量从头开始挖掘才行。
想着想着，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太宰，或者说尊尼获加，他的名字是突然闯进降谷零脑海里的。
这思维多少有点跳跃，本来，降谷零的心思应该停留在神秘的“佐藤”或是乌丸集团的身上，因为朗姆是那么的焦躁。
但他陡生出些联想，或许是因为上一个让朗姆如此狂怒的还是太宰跟小庄，又或者是在他一手策划下演绎的“雪莉死亡事件”，让降谷零不得不想，或许神秘的佐藤也跟太宰有关呢？
没道理上一秒朗姆还在追查尊尼获加的下落，之后就对乌丸集团下手了。
这让他更加笃定了，二者之间，必然有什么联系。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攥住太宰的领子使劲摇晃，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当然了，这也有公报私仇的意思，因为波本在尊尼获加手下太苦了，只要在他那里呆过，很难不生出负面的情绪。
但也只能想想，因为，太宰是比他更加过分的神秘主义者，就算与公安达成了合作关系，大多时候也是单线联系。
最近，太宰完全失踪，销声匿迹了，降谷零完全找不到他。
“……”
正因是这样，才更觉得他一定是实现了什么邪恶的勾当呢。
光是想也无济于事，找不到太宰的话，还是着眼于当下的事情吧，这样想着，降谷零给风间他们去了消息。
总之先调去公安库中乌丸集团以及佐藤的资料。
*
风间的效率还是很高的，虽然经常被降谷零训斥，却是实打实的公安里的精英，否则也不可能成为他的联系人了。
乌丸集团的资料展现在降谷零的面前。
虽然体量很庞大，但降谷零有自己的阅读方式，细节基本是可以忽略的，只要看他们违法犯罪，还有公安监管到的违规项目就是了。
军/火吗……
大财阀会如此，某种意义上还真一点也不奇怪呢。
从乌丸集团的明面上肯定看不出什么，暗地里的话，所有的大财阀都有着罪恶的一面，他们好像也没有很突出的，只是有几个小点，不知道为什么钻进了他的脑海中，比方说乌丸集团好像在生物医药上也很有建树，麾下有不少隐秘的研究所。
不知道为什么就上心了，或许是因为组织也很重视这方面的发展吧。
然后干脆直接找佐藤的消息了。
查了一下发现，这家伙还真不得了呢，爸爸、爷爷都是集团的终生制雇员，所谓的三代家臣，就是他这样的家伙了。
不仅如此，他的兄弟姐妹，甚至其他的亲属，竟都在乌丸集团中，不管是担任要职还是普通的小职员。
风间看到的时候都咋舌，还以为这样现代的家臣只会出现在电击文库的小说中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降谷零肯定是有很多想法的，这样的身份，说他是乌丸集团的忠诚的孩子也不为过了，降谷零很清楚，如果一个集团，有什么肮脏的不能为人所知的事情，一定会交给佐藤这样的人来做。
因为从出生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臣子，所有的社会关系全部都跟公司绑定了，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放心使用吧。
但很可惜，并查不到佐藤在公司里具体负责什么，只知道他是助理，董事长的助理，但是具体负责什么工作，就一点儿也不知道了。
降谷零沉吟，还是要自己走一趟啊。
……
一段时间后。
某天，太宰案头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某个隐秘的来电。
当boss的生活真是一点也不容易呢，想要悄无声息地替换掉boss的存在，成为组织的新继承者，还不备琴酒发现，是一件很困难的工作，就算有贝尔摩德打掩护，太宰的脑子有那么好，这段时间他都是住在办公室里的。
好在柯南世界的时间比较混乱，是否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并不重要。
“摩西摩西？”
织田作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听电话，之前就说过了，织田作已经成为了太宰治的全职保镖，虽然拥有一副介于少年人跟青年人的躯体，却能干掉所有的杀手，除非是琴酒亲自出马，否则真杀不过织田作呢。
“跟踪？”
“嗯嗯，跟我想的差不多。”
“没办法，朗姆手下也没人了。”
说了这样一些有指向性，又听着有些意味不明的话，反正知道太宰挂掉电话，织田作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他并不是那种内心活动过于丰富，又不喜欢说出个所以然来的内耗人士，因为对电话中的一些内容有些在意，等到太宰挂断之后就直接问了：“是谁打来的。”
“啊，那个啊。”果然太宰回答了，是因为提问的是织田作，还是因为他将这件事当成了一个乐子，很乐于跟其他人说呢？
他说：“是佐藤哦。”
像怕织田作不知道究竟谁是佐藤一样，继续说：“就是乌丸集团的家臣，帮乌丸莲耶干了很多脏活的人，说他是集团隐形的手也不为过呢。”
织田作对这个人还是有印象的，因为那是坂口安吾现在在乌丸集团的身份啊。
“是安吾？”但从泄漏出的只言片语来看，那可不像是坂口安吾的语气啊，过于恭敬了。
太宰说：“可惜，虽然我也希望安吾能够每时每刻都为我工作，分担我的痛苦，但他也要去也应付政府那里的事情，不可能一直过来呢。”
一直暗戳戳躲在角落的小庄——是的没错，出于安全考虑，小庄也是在这里的，他所承担的工作，就像是编辑时代一样，可以说是给太宰打下手的人吧。
因为用的太好了，也熟悉太宰的思路，目前他又被朗姆盯上不能出现在外面，所以被理所当然抓壮丁，这些之前已经说过了。
现在的他，因为过量的劳役，多少有点形容枯槁了，能把前国手搞成这样，还真是功不可没呢，太宰。
即便如此，听见他像是恶魔资本家一样的话后，还是为了坂口安吾打抱不平。
太过分了太宰老师，坂口先生可不是你随叫随到的保姆啊！
其实想说这样的话。
太宰根本不在乎小庄的表情，继续说：“但是，佐藤君的话，又不能不出现在集团里呢，一些人还是知道他的分量的。”
“所以，在其他时候，就让人顶替了，帮忙处理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关键的时候才需要安吾出马呢。”
织田作点头：“影舞者对吧，不过太宰你精通易容，就算是完全不一样的长相，也会看起来一模一样。”
“不，实际上还是影舞者。”太宰说，“想要跟那个家伙一模一样，还不让其他人怀疑，要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培养呢。”
织田作棒读说：“那么久以前就想到了吗，不愧是你，太宰。”
小庄：请你不要再夸他了，织田先生！
“所以，跟踪佐藤的是？”
“波本。”太宰直接说，“完全能够猜到的答案就是了。”
早就跟织田作说过波本的身份，毕竟他们实际上都隶属于公安，降谷零是他的后辈，说：“朗姆派了他来，那你准备怎么应对呢，直接全盘托出？”
他淡淡地想着：以太宰的性格来说，绝对不可能吧。
小庄：？
为什么要全盘托出？
他知道波本是谁，因为参与了一下太宰在组织里的事务，总之，就是那个组织里的人了。
为什么要对他全盘托出了，他又不是贝尔摩德。
“不，”太宰老师的回答更加奇怪了，“那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虽然是合作伙伴，但果然，还是想看见他吓一跳的样子呢。”
小庄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说：“什么合作伙伴？”
“啊啦。”太宰露出了十分做作的表情，“我没有说吗？”
“波本，是公安的卧底哦。”
对着小庄难以置信的脸，恶劣地宣布着。
第184章
“……”
小庄沉默了。
不是每个编辑陪同老师上刀山下火海最后混成了世界第一黑色组织的助理后突然得知原来作者老师早就跟警方合作后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的。
光是读完上面这一串话就会感到一种银魂式的荒诞, 更不要说身处其中了。
总之，现在的小庄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微妙，简单来说就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赤橙青蓝紫全部都划过了一遍。
最后定位到一个非常无语的表情, 只见他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道：“你竟然一直瞒着我……”
这一句话, 听起来竟然有点咬牙切齿了。
太宰却还摆着一张无辜的脸，当然了, 这不是个特例, 他经常这样，无论做出了多少让人抓狂的匪夷所思的事, 都会看上去如此无辜呢。
甚至还很有道理似的。
“因为小庄太笨了, 所以完全没有发现，并没有刻意隐瞒呢。”
说老实话, 就算让完全不会吐槽的织田作听来，这一段话都有点太气人了。
而小庄也肉眼可见地红温起来。
都这样了, 太宰还要火上浇油地加上一句：
“而且, 小庄你也没问啊。”
这下子就算是织田作都要说话，而不是默默在心里想了，他说：“抱歉, 小庄桑。”
上来竟然就是平淡的道歉，不过无论是内容还是语调都还蛮符合织田作性格的, 说这：“太宰一直是这种性格。”
不愧是织田作，就算是为了太宰道歉, 理由还如此平淡呢。
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就是了。
虽然是很难容忍的性格，但因为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的都是绝世忍人，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
红温的小庄深吸一口气，好像又恢复理智了, 但他依旧有一些问题，对织田作问道：“织田桑完全不觉得奇怪吗？”他跟织田作还是有点惺惺相惜的，跟坂口安吾也如此，因为从定位来看，这三个人都不同程度成为了太宰的“饲养员”。
不过比起自己跟坂口桑，织田的性格要更加平稳就是了。
“嗯，不奇怪。”回答也这么，有织田作的特色？
刚这样想着，下一句话就让小庄大跌眼镜了。
“他姑且算我的后辈。”
小庄：“……”
艰难地问道：“是波本吗？”
“啊。”
也就是说。
太宰在一旁扇阴风点鬼火：“织田作也是卧底哦。”
“……”
这一刻，小庄当真露出了宇宙猫猫头的表情。
太宰：“哎呀。”
虽然他的表情十分无辜，但多少也知道好像过头了呢，不仅如此，织田作也用不赞同的眼神看向自己，多少有点严厉了。
不会因此感到压力，但是……
半蹲着，对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下身抱头进行思考的小庄问道：“小庄、小庄，摩西摩西？”
像在接通向宇宙的讯号。
但就算是太宰也没有想到，突然被唤醒的小庄，竟然会做出那一番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匪夷所思的话来。
“也就是说！”甚至动作非常快的，用手扣住了他的肩膀。
“太宰老师，不是完全的犯罪分子，是跟警方合作的对吧！”这么说着的时候，小庄那张端正且英俊的脸不断地靠近太宰，就算是他也感受到了非同一般的压迫力。
仿佛给出否定的答案，小庄就会把自己像是大理石板一样地掰成两段。
“嗯……姑且算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吧。”
不得已这样说着。
“太好了！”
结果，被一把抱住了。
几乎是埋进了温暖的怀抱里。
因为抱得太紧，太宰产生了一种窒息感，这还不是重点，他连瞳孔都变成了竖着的模样。
织田作想：啊，变成猫了。
而且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对太宰来说，温暖热情的怀抱的杀伤力，比踩到尾巴还要厉害得多。
而小庄，即便几分钟之前还在因为被太宰玩弄而感到气愤不已，但在这让他长松一口气的事实面前，这点被玩弄的小小的愤怒，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说实在的，让天性正义的小庄跟着太宰风里来雨里去已经很考验他的底线了，好在太宰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冷血的一面，即便以小庄敏锐的洞察力完全能猜到，太宰老师手上一定是见过血的，不仅如此，依组织人对他的畏惧跟警惕来看，一定是黑暗世界的大人物。
不过，可能是出于某种忠义吧，就算事实让他感到痛苦，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太宰老师，只能痛苦地跟他到处跑，甚至连原本就全国第二的武斗能力都level up了。
在已经彻底放弃，都要等着太宰老师成为黑暗组织的老大哥了，却突然发现，老师好像不仅仅是一个犯罪分子，一位天才的作家，还是警方的线人，这如何能让他不高兴呢？
简直激动的热泪盈眶了。
看小庄这副模样，就算是太宰也说不了什么，不仅如此，他从很久以前，就不擅长应付如此真挚而蓬勃的情感，别别扭扭地说：“一半一半吧。”
竟然说了某fbi的名言。
织田作在一旁看着，虽然没有被情绪所感染，又或者他就算感动了，也还是那幅平淡的模样，发自内心地说：“要对小庄好点啊，太宰。”
……
另一方面，降谷零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他抄起自己的老本行——跟踪。
无论是组织的波本，还是毛利小五郎的弟子，作为侦探，跟踪都是最基本的技能。
只不过有的狗头侦探，就算是调查外遇都会被发现，而降谷零，哪怕是追踪反侦查能力很强的“佐藤”，都显得得心应手，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在追踪期间，他也发现了非常多的问题，就比如说这个佐藤，他的警惕心，根本不是寻常助理会有的。
降谷零怀疑他受到过某种专业训练，或者干脆就是军人出身。
为什么没有猜警察，因为国内没有他的受到训练的记录，总之，光是看他的身手，就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非常多的疑点了。
还有就是，他在乌丸集团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呢？
几次，佐藤都出现在一些非常奇怪的地方，降谷零并不认为，这些地方会跟正经的商业交易有什么联系，但如果你说这里是做一些交易的地方，究竟他们在交换些什么呢？
说来也非常有意思，就算他是组织的波本，是黑暗世界的情报大师，竟然也不知道，关于佐藤交易地点的消息，简直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样。
光是这些发现，就足以让降谷零断定，佐藤背后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不过，看现在的局势，如果不能潜入乌丸集团，就没有办法往下调查了。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求助于朗姆。
顺便一提，他认为朗姆与乌丸集团之间也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甚至认为朗姆可以发现佐藤的不同寻常，是因为他们在过去有着长线的合作，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佐藤会出现在那些奇怪的地方，进行交易了。
“朗姆大人。”在电话中，他的口吻一如既往的轻佻，总之就是非常的“波本”。
“麻烦你把我送进乌丸集团吧。”虽然以降谷零本人的信息伪造能力，与个人能力，且别说是以派遣员工的身份进入乌丸集团了，就算是伪装成新卒，经历20轮面试，被选进全日本第二的财团，也绰绰有余啊。
找朗姆，根本就是一种试探。
其实朗姆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现在确实是焦头烂额，急迫的想要知道佐藤的真相，或者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可惜，手下却没有多少得力的人。
相比较那些笨手笨脚，波本虽然有一些小心思，但他们还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以后还要靠自己提携，这样的关系，反而让朗姆更加信任波本。
他放了狠话说：“不要让我失望。”
“当然。”降谷零伪装出甜蜜的声音。
结果就是，第三天，他就到乌丸集团报道了，不仅如此，还是能接触到特殊助理的相当核心的部门。
这也恰恰证明了，降谷零的想法是对的，朗姆一定跟乌丸集团有些联系。
他也没落下组织的工作，确实是在老实追踪佐藤。
因为加入了乌丸集团，得以知道更多的消息，比方说本来以为只是一个特殊助理的佐藤，实际上在集团里的地位相当的高，一些中高层，甚至有，他是boss意志代言人的传言。
这让降谷零挑起眉头，认为自己更加接近真相了。
佐藤、朗姆、乌丸集团、组织，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联系。
下班后，他也依旧追踪着。
今天却有些不同。
这里不是说佐藤的行为，而是在穿过一个拐角后，他的秘密手机忽然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柯南！
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生出了某种预感，仿佛这一通电话，会揭露什么一样。
而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柯南带来的，是朗姆篇的答案，羽田浩司十几年前留下的暗号。
“乌丸莲耶……”忍不住重复了出来。
柯南还在说：“没错，这就是组织boss的真面目。”
“咔哒。”
突然，降谷零的后脑勺抵上了某个坚硬的物体。
一道从他身后传来。
“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185章
后脑勺顶着枪。
降谷零的手, 一点、一点举了起来。
其中一只，还拿着手机。
毕竟是柯南，已经从降谷零不同寻常的沉默中读出了点什么, 此时的他屏气凝神, 不发出一点儿声响, 仿佛电话已经挂断了。
如果是别人，这时候应该会给柯南留下线索吧, 但降谷零身后的威胁者——他一定带了两把枪, 一把顶在人的后脑勺，另外一把直接开火, 精准地洞穿了降谷零的手机。
后坐力让他不得不松开手, 手机飞了好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这些诡异的展开, 降谷零依旧不为所动，他任凭手机作废, 飞得很远, 最后打在了墙壁上，过硬的质量让它没有变成碎片，而只是磕断了一些零件, 又从墙上滑落了。
孤零零地摔在地上。
他很镇定，这种镇定并不是伪装出来的, 对身后的小黑问道：“乌丸莲耶是你的什么人？”
“——尊尼获加。”
风移，影动, 一轮明月，从厚重的云层之后探出了头，皎洁的月光穿透障壁，照亮这一方狭小的天地, 在明月之中，太宰治露出了一个有点神经质的笑容。
他告诉降谷零：“比起那个代号，我更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波本。”
降谷零偏头，看向巷道深处的反光镜，虽反射的画面十分扭曲，但也勉强能看到背后的影子了。
成年体态的太宰治左右举着枪，正因如此，降谷零才没有反抗。
当然，对他来说，这样子的太宰治才是正常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已经变成小孩子了，降谷零或者说公安的、警视厅的各位一直被瞒得死死的。
而太宰，一定是有什么目的，以至于直到现在，他都不准备告诉降谷零“真相”，即便对方已经看过了变小的工藤新一。
此外，不得不说明一下，太宰治恢复了成年人的体型，并不是因为宫野志保已经研究出了解药，虽然太宰手上已经有了可以恢复一个多小时的药丸了，且宫野志保的研究也在顺利推进，但距离最后的成功还有一小段距离。
他吃下的只是暂时恢复的药，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证明，为了欺骗波本，太宰治有多努力了。
他似乎并不准备跟降谷零在这十分逼仄、狭窄的地方谈话，收了枪之后一脸嫌弃地说：“找个好地方吧，波本，我可不想在这里跟你说话。”要求还挺高。
降谷零选择顺应太宰的要求，在组织的岁月里，他已经深谙在无关紧要的方面顺应他。
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做，往往会带给人更多的问题。
基于这点考虑，两个人坐到了降谷零的车上，显然他们的对话时间不会太长。
“说吧。”
面对太宰，无论是降谷零还是波本都没有好气，当然原因……看到他的枪口抵在谁的后脑勺上就可以略知一二了。
总的说来，他确实非常擅长带给人让人害怕的“惊喜”。
这也导致降谷零对他没什么好气，当然，他深深地知道，如果对太宰好言好语，只能被他压榨得更深，虽然目前对方榨他也没有手软就是了。
“你突然出现……有什么事？”
太宰已经销声匿迹许久了，贸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降谷零隐隐有所预感，跟刚才那个名字——组织大概率的幕后boss乌丸莲耶，还有佐藤有脱不开的关系。
“只是来打个招呼罢了。”真是太宰会说出来的话，确实，一开始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将真相和盘托出的。
而下一句，终于透露出一些东西了：“听说你在跟踪佐藤？”
“……”虽有种“果然”的感觉，但……
降谷零没好气地说：“我的跟踪水平有那么差？”总不能是从朗姆那里泄漏了信息吧，这样的话，组织的防线对太宰这叛逃者来说，真的是千疮百孔了。
虽然对警方来说未必是坏事，但……怎么说呢，作为同盟，太宰的立场一向是暧昧不清的。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
“所以，佐藤的异常，果然是你做的吧，太宰。”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
太宰脸上一如既往带着高深莫测的笑，仿佛看透了一切，有的时候降谷零会产生一种思考，好像从自己认识太宰开始，他一直就是这样的。
“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吧。”
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彬彬有礼，但怎么说呢，无论如何都会让人感到不快，说到底，他语言给人的感觉，也太居高临下了。
“乌丸莲耶，是组织的boss。”
降谷零不由回忆，这确实是自己问的第一个问题，要追溯到他们上车以前。
不过，因为柯南已经告诉了自己，不会觉得多么的惊讶，实际上由于乌丸莲耶是早就应该死了的，跟他们没什么交集的过去的名人，在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只会觉得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真要说谁会让他惊讶，恐怕得是柯南说毛利小五郎或者阿笠博士这种身边的人，是幕后黑手，才会让他感到奇怪吧。
降谷零并没有坚持一开始的问题，问乌丸莲耶是太宰的什么人，他似乎有些想要避讳，比起那个更加接近于本源的问题，他现阶段想要了解到的事：“佐藤是乌丸莲耶的什么人。”
没错，正是这个。
而对这看似关键，又好像有点无关紧要的问题，太宰是这样回答的：“真要说的话，佐藤……应该算是他的白手套吧。”
是乌丸莲耶私人的，而不是组织的。
或许是今天的心情不错，太宰多解释了几句。
每一句对于卧底的公安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
“组织跟乌丸集团，不说互为表里，实际上也是不可分割的呢。”
“当然了，乌丸的后嗣中，几乎没有人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甚至对一部分隐秘的企业一概不知，这些从头到尾都掌握在乌丸莲耶的手中。”
“在他不方便出现在大众面前时，就交给白手套做，可不要怀疑那些三四代都是乌丸家臣的忠心啊。”
太宰是这么说的。
更深层次的逻辑是，如果这个人不够听话，就换下一个，总能找到最合适的人。
“总有些事情，是组织做不到，而乌丸集团能做到的。”
“……”降谷零在脑海中飞速地思考着，这也左右着他问的下一个问题，他说：“所以，你搞定了佐藤？”
太宰给他的依旧是暧昧不明的笑容，像在说是，又像是什么都没有透露。
但因为跟他认识了太多年，降谷零轻而易举看透了真正的答案，他又产生了一些想法。
策反？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但之前也说了，乌丸的家臣对乌丸莲耶无比忠诚，所以，是怎么做到的？
说实在的，就算是工藤优作在这里，也绝对猜不到，太宰已经干掉了boss，而佐藤也被顶替了，那实在是太超现实主义了。
而太宰毫无征兆的，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他说：“朗姆，应该发现了什么。”
这是当然的，否则降谷零就不会在这里了。
这句话也仿佛昭示了太宰突然出现的目的，降谷零开口道：“你希望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