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新出智明汇报完异常的车辆, 等待太宰的答复。
只见对方把玩他的手机,将白色马自达的视频翻来覆去看好几遍,夸奖道:“真是有意义的发现, 新出。”
他说:“这个位置, 借街角的反光镜, 能将校门口看得一清二楚,真有可能是劫匪的同伙呢。”
嘴角笑容加深:“或许正躲在那儿, 一动不动, 盯梢望月秘书的踪迹。”
新出大感鼓舞,就在这时, 工藤新一跑到新出智明身边, 焦急地踮起脚尖:“让我看一下!”
太在意了,新出口中的车辆。
新出是个温和的好人, 他弯腰配合工藤新一的身高,把手机递给他:“给。”
新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好奇怪。”他陷入思索,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按照他的推理, 绑架望月同学的是望月宪一相处多年的职场同僚,应当在宪一消失前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才出此下策。
恐怕在知道女儿失踪时,完全能猜到绑匪是谁并联系吧!
既然这样, 让同伙在学校门口有意义吗?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女儿,独自逃跑的!
总之, 这件事中疑点重重。
太宰轻飘飘地诱导说:“无法确定的话,先盯着他如何, 等警察来后,我会将白色车辆的截图发给他们。”
他不无恶意地想:
【不知道来的会是谁啊。】
*
“阿嚏——”
降谷零打了一个喷嚏。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白色的马自达RX7FD3S。
与经济状况不佳的诸伏景光不同,化名安室透的降谷零家底丰厚, 才能配有这种早就停产,黑市能拍卖出不菲价格的跑车。
在旁人眼中,跟开着古董车的琴酒有异曲同工之妙吧!
个中区别,是不同身份定位导致的,诸伏景光不用说,虽是天性冷血的反社会人格杀手,拥有狙击天赋,但在犯下罪行,加入黑暗组织前书写的是普通人人生,甚至泯然众人,警视厅对他的定位是加入行动组,那只要足够能打,身份清白无暇就够了。
降谷零呢,为了铤而走险,在短期内获得丰厚的成果,他的身份警方采用了移花接木的身份,即在秘密逮捕并严刑拷打某个在国内外活动的情报贩子后,由降谷顶替,创造了新的身份——情报贩子“安室透”。
安室透是一名神秘主义者,少有人知道他的长相,活跃于俄罗斯与东都,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专业训练,接手了“过去的”情报网络,还在横滨、新宿等地活跃了一阵子,此外亲自前往北海道地区,与俄罗斯的斧头帮进行工作交接。
混血儿的长相与流利的英语为安室透降低了任务难度。
常年经营积累了不菲的财富,安室透必须表现出相等的消费水平,所以衣食住行无一不精,生活水平与诸伏景光不说天差地别,也是差距颇大。
自带情报网让他在组织晋升颇快,赤井秀一跟诸伏景光还在外围打转时,他已经在分管情报的贝尔摩德与朗姆面前露过好几次面了,不过,凡事都有利弊两面,因为他是小有成就的情报贩子,加入黑暗组织的动机也不是很明朗,让贝尔摩德与朗姆都十分提防他,即便未来走上去,也很难成为这两名神秘主义者的心腹呢。
不过,以上不是重点,他必须如同外在表现的一样,野心勃勃、充满表现欲,通过飞速积累的功勋向上,尽快在组织中站稳脚跟,因此,在贝尔摩德联系他,让他协助绑架望月宪一时,立刻答应下来,即便会将自己牵扯入更深的漩涡,或许还会知道许多不应为人所知的秘密。
正中他的下怀。
贝尔摩德将从朗姆那儿剽来的资料一股脑地发给他,安室透推理出相应的结论,突破口是望月宪一的女儿,于是早上十点半,就来到帝丹小学门口守株待兔。
放学时间是十一点三十分,约十一点二十,目标人物出现在国小门口,只见望月宪一一身不变的西装,神情憔悴,没有与任何人寒暄。
到这里,安室透认为,任务已经结束了大半,只是要更加耐心……
突然,小川老师一脸急切地小步跑出校门,她不同寻常的表现让安室透有了隐隐的预感,发现被叫走的是望月宪一后,预感更达到了高峰。
他们似在校门口小声密谈了一会儿,安室透拿出望远镜,不错过宪一的任何一个表情,他忽地脸色大变,冲出学校,小川老师跟出来后,似乎又喊了些什么。
事不宜迟,安室透立刻放下望远镜,脚踩油门,跟上了跑走的宪一。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帝丹小学另一侧的隐蔽角落,高木涉与松田阵平坐在佐藤的马自达内,后排分别是太宰治与工藤新一。
短时间内,目暮警官只征调了附近的两名刑警,佐藤美和子、松田阵平与高木涉本来在处理附近一起凶杀案,听说绑架事件后,佐藤当仁不让地将车钥匙扔给高木,让他们先行援助,自己处理后手。
两人风驰电掣地赶到帝丹后,就接到了太宰的电话,指挥他们将车停在侧门,过了一会儿,太宰治跟工藤新一一左一右爬上车。
高木涉:?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
高木还是个菜鸟,做不到宠辱不惊,欲言又止了半天,对太宰问道:“太宰老师,你身边的小孩子是……”
工藤新一说出了名言:“我叫工藤新一,是一名侦探。”
高木涉是没见过小学生侦探这么时髦的东西,愣了一会儿干笑道:“原、原来是这样。”
松田阵平就简单粗暴多了:“下去,小鬼,这可不是让你玩过家家的地方。”都准备开后车门把人拎下去了。
制止的竟然是太宰,而制止的方式是……
“没时间给你那么做了,松田警官。”他敲了敲自己的耳朵,松田早就发现耳蜗里塞了无线耳机。
“望月宪一来了。”
*
太宰共使用两部手机,他左右的耳机也连接了不同的耳机。
很靠谱的高中生新出智明被安排在监控室,不仅盯梢大门口,根据照片寻找望月宪一,还分出一丝心神给他发现的疑似同伙车辆。
望月宪一出现后,他第一时间通知了太宰。
太宰的回答是:“给小林老师打电话吧。”
小林老师负责出门告知望月宪一。
过去的二十分钟里,小林老师与星老师分别联系了家长们,望月同学的妈妈大惊失色,说马上赶来学校,可惜就连她都表示,自己联系不上前夫,不知是真是假。
铃木夫妇也是立马放下各自的工作,好在星老师解释的具体,他们决定来学校再说。
让铃木夫妇没广撒网抓人的重要原因,一是担心女儿被撕票,二则是祭出了太宰的名字。身为名震日本的大侦探,他与铃木集团接触过多次,铃木夫妇中史郎的性格宽厚,朋子雷厉风行,却都对太宰十分信任,相信他可以找回自己的女儿。
家长们的反应且不说,他们肯定是要被聚集到学校的,小林老师告知望月宪一事情发展的经过时,新出智明盯着大屏幕,将宪一与安室透的反应都告诉了太宰。
新出:“马自达跟踪望月先生离开,他果然是绑匪的同伙!”
太宰治不置可否,只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他对高木涉说:“开车吧,高木警官,可不能被甩掉哦。”
高木听后,紧张地握住方向盘道:“交给我吧!”
*
望月宪一是开车来接女儿的。
安室透缓行,看他飞一般地冲上车,又狂飙突进拐出停车场,立马踩足油门跟上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的目的是抓住望月宪一。
追踪的同时,安室透进行大脑风暴,将情况推理得八/九不离十。
小川老师焦急的表情与他的过度反应,很容易猜到他女儿被绑架的事实。
那么现在,应该是猜到了绑匪是谁,且取得联系?
安室透眯起眼睛,高超的开车技术让他轻易跟上对方,同时拨通了贝尔摩德的电话。
贝尔摩德懒洋洋的,声音是掩盖不住的高傲,此时她正在高层公寓中,漫不经心地涂护甲油:“我猜你带来了胜利的消息?”
“恰恰相反。”说着如此的话,安室透却一点儿也不害怕,相反,用隐含着趣味的语调说,“有了新的变化。”
贝尔摩德停下手上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问道:“哦?”
“我需要一份望月宪一相关人员的名单,应该同属池田议员的秘书团队,是除他以外知道最多秘密、焦头烂额的老人。”
提出要求后,再叙述事实道:“人已经追踪到了,不过,他的女儿大概率被绑架了,现在正缀在他的车屁股后,寻找绑架犯。”
贝尔摩德听后皱眉道:“不要做多此一举的事。”
“不是很有意思吗?”安室透表现出情报贩子特有的旺盛的好奇心与在钢丝线上行走的激进的处世态度,此时此刻的他,比五年后如履薄冰、思虑深沉的样子要意气风发得多,“不仅可以知道更多的消息,而且,带走那个女孩儿的话,他一定会配合组织,吐出一切秘密吧。”
他摆出十足的坏人模样,恶趣味地说:“毕竟,他真的很关心自己的女儿。”
“那么。”贝尔摩德的声音渐冷,“希望你可以带来成果。”说着挂断电话。
她的声音发冷有两重含义,寻常人或许会认为,是厌恶安室透不听指挥的冒进想法吧。
但,情报人员出生的安室透却本人感受到还有更深层的情感在。
不愿意对小孩子动手吗?
他暂时将疑点存放在心中,游刃有余地超过在街道上奔流的障碍车,与望月宪一离得更近了。
*
安室透高超的开车技术可苦了开车一板一眼的高木涉,没感受过狂野飙车的他根本追不上!
松田阵平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逐渐狂躁,在一个红绿灯口,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直接解开安全带跨越到主座道:“让我来!”
高木更紧张了,立刻打开车门道:“是!”
又因为力气实在是太大,车门哐的一声撞上隔壁车,对方摇下车窗大骂:“你干什么啊,小子!”
高木涉:“对、对不……”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后排的太宰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声音飘进高木的耳中:“再不快点就要被扔下去了哦,高木警官。”
“是、是!”
连道歉都不道歉了,一股脑地绕行冲上另一端车门。
几乎在他合上车门的同时,佐藤那辆从殉职父亲手中继承的与前方一模一样的马自达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去,强烈的推背感让高木的头猛地向前一冲。
工藤新一系好了安全带,也被松田阵平凶猛的开车方式吓了一跳,让他没想到的是,身旁那家伙竟然连安全带都没有系,直接从座位上滑了下去。
“哇哦。”太宰竟然还很高兴,或者不能说高兴,是感到有趣,“真是狂野啊,松田警官。”
松田哼了一声,脚就没从油门上离开过,他说:“坐稳了。”
*
高木的忽然下车,引起了安室透的注意。
毕竟,他们距离安室透也不是特别远,而在红绿灯时间下车换座位,一般的日本人做不出来。
他本来就是个谨慎的人,将突然发生的事情深深记在心中,不难发现,在后续行驶的过程中,与自己跑车完全一样的马自达一直保持间隔几辆车的距离,牢牢地跟在自己身后。
【难道……】
他第一时间否认了对方是跟随自己而来的可能,并认为,他们可能就是绑架了望月宪一女儿的匪徒的同伙!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安室透垂下眼眸,既然这样,自己跟踪望月宪一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等会儿他所面对的应该是前后夹击吧?
其实也可以先下手为强,逼停后者,但那样,就会把目标人物跟丢了。
最后,安室透决定使用点小小的障眼法,尽量制造交通事故,逼停身后的绑匪同伙,不让他们对自己形成包围!
*
“那家伙突然提速了。”一直猛猛开车的松田阵平忽然说道。
他跟个黑老大似的,进行追逐战的同时还不忘记点根烟,高木弱弱地补充一句“佐藤前辈的车里禁烟”,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太宰积极地说:“或许是发现我们了?”
松田阵平:“啊,有很大的可能。”他说,“凭借三脚猫的功夫就想甩掉我,开什么玩笑。”
也加踩油门,却看见那辆与他同一个型号的马自达趁着绿灯变成橘色时忽然违规变道,从道路的最后变成了最左,竟然要无视交通规则左转了。
“啧!”他想这绑匪真是心机,为了甩开自己竟然搞这种小动作,同时手上不停,大声道:“坐稳了!”
就连太宰治都老老实实地握住了车顶上的把手。
可惜的是,松田的马自达比前面的推迟两个车身,他们这一出激情转向把遵守交通规则的日本车辆给吓住了,根本没有刹车的空隙,安室透计算得刚刚好,松田违规左转时,一辆车直挺挺地向他们撞过来。
“雕虫小技。”松田飞快地换挡打方向盘,以蛇形走位避开车辆的同时,也不高兴地冷哼道,“真是诡计多端的犯罪分子。”
太宰:“没错,一定要对他施以正义的制裁哦,松田警官。”
工藤新一:?
不是,你的语气,好高兴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速度与激情
主演:降谷零、松田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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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结束,逐步恢复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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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一些评论欢迎作者的回归(年末加班地狱真的好恐怖)
评论多会掉落大章
第62章
两辆相同型号马自达的追逐战在东都的大街小巷上演, 如同好莱坞大片一样,起码造成了三起无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导致了车辆轻微碰擦的经济损失与无辜路人的惊魂甫定。
工藤新一只感觉自己在滚筒洗衣机中, 未发育成熟的身体在狭窄的车厢里横冲直撞, 一时间难以理解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他们不是在追踪绑架案的受害者吗?
再看身旁的太宰治,这比过山车还要刺激的体验让他高兴得不行, 且不知是不是工藤新一的错觉, 总觉得他特别的……幸灾乐祸?
总之,在短暂的相处中, 他承认太宰治思维敏捷、算无遗漏, 却也认为他并不是福尔摩斯那样的侦探。
不对,就算是福尔摩斯也有自己的小癖好——让人无法理解的鞭尸, 对吧?
松田阵平的脾气本就不佳,一来二去下, 更是愤怒到难以用言语表达的地步, 他既俊朗又跟黑老大似的凶恶的脸上弥漫着黑气,仿佛回到了冲动的警校时代,在胆大包天的歹徒的挑衅下简直要气笑了。
“呵, 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说这话时竟呈现咬牙切齿之感,或许是天性的直觉, 仿佛前方的车厢内有什么让他火大到不行的人型生物。
隔壁的高木的脑浆快被他甩飞出去,大脑一片浆糊的当下, 口不择言起来,以往碍于松田黑脸说不出的话伴随着惊恐的声音一起喷涌而出。
“稍微克制点啊松田警官!”他们又擦着大货车的车头勉强存活,死生一线的恐惧感让高木欲哭无泪,“再这样下去, 我们就要先被交警逮捕了啊松田警官!”
只可惜,松田一颗心都悬在劫匪的车上,根本听不见高木的提醒。
工藤新一表现出他可靠的一面,也大声提醒着生出竞争心的警察道:“高木警官说得没错,松田警官!仔细想想,我们的追踪目标是望月宪一先生……”没必要跟劫匪的同伙死磕。
他都担心在发起追逐战时把望月宪一跟丢了!
松田果然是选择性回答问题的,完全忽视了高木欲哭无泪的呐喊,却回答了工藤新一的问题:“我是那么主次不分的警察吗,小鬼?”
他说:“安心,受害者的车辆就在最前方,绝对不可能跟丢!”
那也顶不住这样的开法啊!
工藤新一也在心中大喊。
最游刃有余的一直都是太宰治,对其他人的惨状,他一直维持着乐在其中的看笑话模样。
“不是很好吗?”他说,“有松田警官的高超技术,根本不用打电话呼叫同僚,光是跟在他身后的交通科警官就能给我们提供足够多的帮助了,充足的人手对接下来的工作多有利啊。”
工藤新一充分意识到太宰的恶趣味。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甚至没有叫停的意思!
松田:“你以为我听不出你的嘲讽吗,太宰?”
“哎呀,看来我们的松田警官尚有余力。”太宰说,“不过呢,我说的可是真正的道理。”话音刚落,车内的四人竟然都听见了嗡鸣的警笛声,还有身后迷你警车中传来的中气十足的呼喊,“前方两辆马自达,勒令你们停车!你们违反了道路交通法……”
来的还是个熟人,宫本由美!
听见警车的嗡鸣声,推理能力不佳的高木涉露出了得救的表情,但是工藤新一却表情凛然,连带着松田都严肃起来了。
太宰慢悠悠地将下一句话补上:“虽然有了帮手,不过,交警行动的方式也未免太大张旗鼓了,不仅要担心被望月先生发现,如果在终点等待着的劫匪发现附近有警察,又会做出怎样的过激反应呢?要是连累了人质,导致了他们的伤亡,就要引咎辞职了松田警官,稍微注意点吧。”
工藤新一是真的不懂这位天天被报纸夸奖的名侦探的脑回路,已经不是用月半眼看向他了,而是露出了特别匪夷所思的眼神。
刚才在用语言煽动松田的也是他,现在说不对的也是他,而且无论如何,他对眼下非常规的发展方式都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一点也不像以解密为最终目的的侦探!
反倒是享受着离谱发展的过程,稍微担心一点人质啊喂!
“这还要你说吗?”显然,松田也知道不妙,此时此刻,他与前方的马自达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默契,两人竟然一致地切换道路,将首要目标定成了把交警们甩掉!
*
“真是难缠!”被追赶的安室透脸上也弥漫着黑气,此时此刻,他竟然没切换成组织状态的黑脸,反而被逼出了真火气,一副过分不愉快的模样。
与他你追我赶、生死时速的车辆选择了相同的方式躲过迷你警车的追踪,简单来说就是在车流量密集的十字路口地带歪七扭八、横冲直撞,而把遵守交规,同样也有可能车技不佳的交警落在后头,当然咯,两辆马自达的蛇形走位扰乱了公共交通,这段路口甚至需要一名专门的交警前来指挥,才能解开“死结”。
看见身后追赶的不法分子破坏了东都道路的平静,爱国公安心头越发不满,想着一定要趁机将这家伙绳之以法!
绑架望月宪一是必须的,是组织的任务,但把同样威胁他的不法分子交给警察、关入大牢,这就不是组织会管的范畴了。
*
“可恶!”
迷你警车中的女交警——宫本由美警部补恶狠狠地敲打方向盘,跟她同一辆车出任务的是巡查部长八木紫织。
虽然是同年,警衔却不同,因为宫本由美跟佐藤美和子一样,是大学毕业后经过为期大半年警校训练的非职业组成员,而八木则是短期大学毕业的。
相较于八木,宫本由美性格要争强好胜地多,没抓到那两名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飙车的犯人,她实在是不爽到了极点!
“由、由美。”八木也被她殴打方向盘的行为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说:“已经通知其他警员密切观察那两辆车了,力争在前方道路把他们拦截下来。”
她不安地看向车窗外,追踪失败的迷你警车也不在既定的道路上,相反以相当古怪的姿势插在道路正中间,刚才那两辆马自达已经引发了不小的混乱,不仅有小型轿车停在道路的中间,还有公交车、大货车,它们急停的位置就像是树木自然而然生长出的、横七竖八的枝干,凌乱急了。
此外,司机大多有怒路症,被卡在道路中间站后,不少司机愤怒下车,哐的一声打开车门就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八代。
而且,迷你警车的位置也不大对啊,各种意义上都妨碍正常道路交通了。
胆子比较小的八木紫织赶快摇晃宫本由美道:“我们快点下车指挥交通,顺便把车停到合适的位置吧!”这样下去真要造成区域性的大塞车了!
然而,终于从紧张刺激追逐战中挣脱出来的宫本由美却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
“刚才那辆车的车型跟车牌号,怎么那么眼熟呢……”她陷入思考,又急忙对身旁的八木道,“喂,紫织,你认识我的车型比我多,刚才那辆是马自达的什么来着?”
八木心下惴惴,却还是先回答了宫本由美的问题,而且,稍微懂点车的人就知道,刚才那场追逐战真是不同寻常,已经停产很久的马自达RX7,马力明显经过改装,驾驶车的人技术高超,说不是专业的她都不相信,不会真的是专业车手赌气在马路上开启追逐战吧?很有可能啊!
脑内风暴后,她回答了宫本由美的问题:“是马自达RX7,已经停产很多年了,特别少见。”
“马自达RX7……”宫本由美沉思一阵子后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美和子的车不就是那辆!”车牌也很眼熟,不会真的是美和子的吧?
宫本由美跟佐藤美和子是高中同学,两人从高中时代起就关系很好,一起进入警视厅后更是时常聚在一起,唯一让她遗憾的,就是佐藤不跟自己通宵打麻将。
她真的喜欢打麻将!
宫本由美转念又想: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美和子开车哪有这么狂野!】
她的行动力很强,想不出结果干脆打通了佐藤美和子的电话。
“摩西摩西,美和子,你的车牌号是不是……”开门见山,一点儿不都不给前情提要。
已经做完笔录的佐藤美和子看见是宫本由美的电话时还有些奇怪,停到对方报出一串数字后,表情定格在严肃上,她急忙问道:“你们看到我的车了?”
宫本由美停她的回答,心里就有数了,言简意赅地说:“它在跟另一辆马自达开启追逐战。”
佐藤听后急死了,在她心中,绑架案一定是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是松田跟高木,他们在追踪一名穷凶极恶的绑架犯,他们没事吧?”
由美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你是说,他们在追捕犯人?”真是好莱坞大片啊!
“对,我结束了手头的收尾工作就去找他们。事发突然,刑警无法临时召集,如果有空的话,麻烦你替我照看一下那两个笨蛋。”
在佐藤美和子心中,松田阵平跟高木涉都很不聪明。
宫本由美是个热心肠的人,她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佐藤美和子说:“当然需要,我一会儿就赶过去。”
交流完毕后,宫本由美挂断电话,她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一开始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了,只是因为佐藤美和子的话志得意满,立刻想飞走帮助两名警官。
只不过……
马木对异想天开的队长使出致命一击,她对还没有开始说话的宫本由美抢白道:“如果要去援助,一定要先把眼下棘手的情况解决掉才行。”
宫本由美的脑袋上打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什么?”
马木紫织露出好苍白一张脸,她月半眼看向车外,别说降下了四面八方的车窗,干脆胆大地推门而出。
由美还想制止一下说:“太危险了!”
不过八木有自己的主意,她打心眼里希望由美感知现状,下车后敞开车门,果然一点儿事都没有。
因为,市中心的交通已经完全瘫痪啦!不仅是刚刚的大变道,安室透与松田阵平一路的瞎开与追逐战,对道路交通造成严重打击。
八木宣布:“如果不把交通梳理完毕,我们寸步难行!”
宫本由美也下车,发现四面八方的车以这段路为中心,向四周不断延伸,突出就是一个停滞、塞车。
她月半眼干笑:“哈、哈哈。”
这要梳理到什么时候啊!
*
宫本由美与一众交警认命地指挥交通,而罪魁祸首们则高枕无忧地逃跑了,此时此刻,两辆马自达一前一后行驶,终于不像刚才那样耍小花招,相反,保持了诡异的和平。
他们都想着,等到绑架犯的老巢再把人一并解决了!
高木勉强缓过来,听见松田阵平的打算后,脸色苍白地说:“没问题吧,松田警官。”
他的脸色苍白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没有从狂野飙车中缓过来。
“犯人大概率有两名,此外还有两名人质。”松田阵平说,“看看他们到底在哪里下车,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教训那个混蛋,同时也不给他帮助另一名绑匪的机会,你们去解救人质。”
“绑架犯肯定先与望月宪一对话,我们有三个人,哪怕他们得知了我们的存在,也不能完全防备,到时候小心点,别让他们擦枪走火了。”
在柯学的世界中,绑架犯手上有枪是常识。
其实,松田阵平的方案很冒进,一旦对方擦枪走火,伤及人质,将造成不可逆转的严重后果,不过他们已经被绑匪的同伴发现了,除了快刀斩乱麻外没有别的方法,就连工藤新一都在思考,自己究竟能做到点什么。
这时,他还是有点自己是小孩的自觉的,毕竟孩子的力量跟成年人不可同日而语。
而在十分钟后,这段路程终于走到尾声,因为望月宪一开到一片僻静的住宅区附近,并且随便找了个路边把车扔下来了。
他真的是心就如焚,按理说,躲藏这么久都没有被找到,他应该有比较强的反侦查能力,可屁股后头的两辆马自达闹出这么多事他都没发现,一方面是安室透的开车技巧实在高超,另一方面,就是他的心已经被女儿被绑架的事实扰乱了,以至于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
这是一片闹中取静的高端一户建住宅区,大门口配有多名安保人员,看样子,社区内户主的保密性很高,也不知道是户主跟门口的保安打过招呼,还是他们就认识望月宪一的脸,他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而安室透是绝对不可能这样进去的,他一定要找其他方法潜入,至于太宰治他们,虽然有警察的证件,但如果那样大大方方地进去了,也担心打草惊蛇啊。
太宰忽然说:“兵分两路怎么样?”他提出了靠谱的建议,语调嘛,还是假惺惺的。
“高木警官以警察的身份带工藤一起去,望月宪一已经进去一段时间了,跟丢可就糟糕了,如果真的跟丢了,也能以警察的身份要求安保人员调监控,提供正确位置。”
“而我就跟松田警官一起,悄悄潜入,谁叫劫匪有同伙呢。”
他摆出为难的表情:“不过这样,高木警官的人身安全就得不到完全的保障了,毕竟我们的存在已经被第二名劫匪知道了,正面寻找的话,或许会被袭击吧?”
高木是有正义感的高木,怎么会拒绝属于警察的职责呢,于是大无畏地说道:“没问题,这是我应该做的。”又转而道,“不过,工藤君就不跟我一起走了,留在车上吧,不能让小孩子去冒险。”
太宰耸肩:“我无所谓,但留在车上的话,工藤君绝对会逃跑的,你看他的样子。”
高木扭头,果然看见了工藤新一坚韧的表情。
高木:“……”
对此,松田嗤笑一声道:“废话那么多干嘛,把这个小鬼头交给安保人员就是了。”
严密地看管起来!
太宰清楚,以工藤新一的本事,想要从安保人员手中逃脱根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但他没提醒,因为在当下,这并不重要。
虽然安室透与松田阵平都以为对方是绑匪,但这个绑架案的真正绑匪只有一个,根本不存在什么两人搭配,实际上都是正义的伙伴,就让解救人质变得格外容易。
比起解救人质,更让他期待的是“朋友相逢”。
想想看吧,多时未见的,明显去做秘密任务的同期此时相逢,哈。
他想起:
【还要更有趣点才行啊。】
*
高木被安排了正面突入的任务,他只是来到安保人员面前,顶着对方狐疑的视线,一脸正气地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
因东都每日不断地发生案件,尤其是富豪被杀概率飙升,这儿的安保人员对警察也很熟,看见高木的证件后脸色立马变了,问道:“警官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来这里调查一起事件。”高木并没有把绑架案的内情告知,免得这里有绑架犯的同伙,虽然就太宰的分析来看,这样的可能是很小的。
“我需要检查这几日进入社区的外来人员登记名册。”望月宪一并不是这里的住户,进门前必须登记信息,在登记簿上自然而然能看见,他要去哪家。
东都人民对警察还是很信任的,谁叫他们时常能看见奔波着解决案件的警察呢,高木提出要求后,问都没问一句,就把本子给他看。
“原来如此,是斋藤家。”
却忽然听见了……
“喂,工藤君!”眼见着工藤新一一溜烟跑开了,高木伸出手就想抓,但他哪里叫得住名侦探呢,赶快把登记簿交还给安保人员,追着工藤新一就走。
奇怪的是,工藤新一明明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小区,却好像把地图刻在脑海中一样,跑的时候充满了目的性,一点儿弯路都没走。
高木就来不及看身边的门牌了,仗着成年人的身高与速度,把工藤新一一把抱起来,抄着他的腋下说:“不可以乱跑。”
话音刚落,眼角的余光扫过身旁这栋的路牌,震惊地不行:“斋藤?!”竟然已经找到了!
他还喃喃自语说:“会不会是重名啊……”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小学生名侦探直接打断道,“登记的信息上除了姓氏外还有一行门牌号2-4-101,我在进来前就已经在手机上查过了,这片住宅区共分成六大块,第一个2正是代表了二区,在中轴线左边第二大块,刚才我们进来前也路过了一个铁闸门,4代表了四单元,也就是第四排街道,而最后的101,只要一间一间数过来自然可以看见,就算有无数个斋藤,门牌号与姓名完全一致的也只有这家。”
“好、好厉害!”高木完全被工藤新一这一番话震撼了,不过他依旧没有松手。
工藤新一被抱在半空中,不断地踢着脚道:“快放我下来高木警官,劫匪就在里面,我能帮上忙!”他的推理能力还不能证明自己吗?
“不行。”高木严词拒绝了他,“虽然你的推理很厉害,也帮助我找到了斋藤的位置,很感谢你,但毕竟你只是个小孩子,接下来直面匪徒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想帮忙的话,不如去把安保人员找过来。”他停顿了一下说,“或者,把松田警官他们带来也行。”
工藤新一听后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说实话,他一点也不认为太宰他们需要自己,从先前的对话中可以看出,太宰治名侦探的外号名副其实,这家伙推理的速度一点也不慢,而松田阵平也过分敏锐,根本不需要高木担心。
不过,他实际上也知道,以未成年人的武力值来看,帮不了特别大的忙,比起自己,还是找松田他们来帮高木更快,毕竟还有第二个劫匪。
说到第二个劫匪,他怎么想怎么奇怪。
工藤新一并不认为松田他们会比自己来得更快,他思来想去,跟高木说:“千万不要冒进,高木警官,我马上就带松田警官他们来。”
高木充满信赖地说:“就交给你了,工藤君。”
工藤新一离开之后,高木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他好歹是从地方警署调到中央的巡查部长,有丰富的办案经验,推理能力虽然不如主角团,却有一颗无畏的正义之心,过去为了解救人质奋不顾身过。
高木小心翼翼地旋转大门把手,他并不认为大门可以潜入,只不过……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竟真的把门打开了。
高木:“哎?”
不仅如此,还听见屋内传来争执声,望月宪一激动地说:“……结衣在哪里!”
他所面对的应该是绑匪,对方的情绪比望月宪一平静得多,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声音比较小,没让高木听见。
他没想到一推门就听见与人质相关的弥足珍贵的对话,蹑手蹑脚地潜入其中。
*
其实,望月结衣与铃木绫子被绑架案的始末非常简单。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高木与工藤新一被支走后,松田阵平扭头对太宰治挑起一边眉头道:“所以,我们应该从哪个方向突入?”
太宰故作惊讶道:“说什么呢松田警官,我可是跟你一样第一次来到这个住宅区哦,就算是名侦探也不能无中生有。”
“是吗?”松田阵平说,“我还以为进来前你就已经知道我们的目标任务与方向了,否则也不会提出把高木当作诱饵扔出去。”
太宰嘟囔道:“你说的理由真是毫无说服力。”
“而且。”松田阵平补上比较有说服力的另外一点,“比起那个小鬼头,你对望月宪一的政治背景更加了解,不,应该说是对池田议员被暗杀的始末。”
“结合交易地点的位置,应该知道犯人是谁。”
“好吧。”太宰治耸肩,“我确实是知道,因为对方也没有想隐瞒,似乎只要达成钓出望月宪一的目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语气薄凉地说:“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去学校把望月结衣绑架了,最多半个小时就会被发现的狗急跳墙的手段,那家伙,作为政客也算是被逼到极限了。”
“我想想,应该是如果望月宪一不出现就会被严刑拷打,甚至是替他去死的类型吧。”
“说正题。”松田阵平打断他没有意义的发散,“嫌疑人到底是谁。”
“斋藤,池田身边的第三秘书。”太宰道,“从出席政治会议的角度来说,是这两年池田身边的红人,似乎有盖过望月的架势,做事风格更加张扬,对外发言更有表现力,所以在池田议员死后,慢一拍的他被各大媒体堵门,还有过被二三十名记者围攻的照片流出呢。”
“不过,随着池田议员的死亡,逐渐也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包括一些受贿、职权骚扰以及买卖法令之类的丑闻,有的有可能是池田做的,有的或许是看在他死了的份上想要栽赃在他的头上。”
“无论如何,不少人想要解码池田的秘密,去探究随着他死亡浮出水面的政治丑闻,这个时候,知道最多的必定是他身边的秘书。”
“或许有人正虎视眈眈,想要撬开秘书们的嘴,通过他们腹中的秘密去攻击其他的政治敌人,推举自己的人上台。”
“东都知事可是一个不小的职位。”
“所以。”松田还是有魄力的,没有让太宰肆无忌惮地表现下去,他显然知道不少政治暗杀事件的内情,但这些作为警官的松田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知道一条,“斋藤家究竟在哪里。”
太宰撇嘴:“好吧,跟我来。”
他翻墙的姿势实在是太灵巧了,松田注意到,周围一个摄像头都没有,显然,太宰治还找到了一个不会留下影像记录的死角。
这多少有点奇怪,比如说他到底是如何知道斋藤住在哪儿的,那应当是隐私的部分,说侦探能够推理出来也实在是过于玄幻了,以及为什么能如此熟练地潜入呢?
这些谜团被松田阵平暂时放到一边,也不是说不重要,只是在当下,还是要以人质的安危为主。
因太宰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他们甚至追上了失魂落魄的望月宪一,目送对方进门,跟太宰想象的一样,他果然进了斋藤家!
那人质……
就在松田阵平思考时,太宰已经像一阵风,飘进了他的家中。
斋藤家是典型的一户建带两个车位,绑架了望月结衣与铃木绫子的车辆就在车库中。
根本不知道太宰做了什么,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轻而易举打开了车门以及后备箱,这其实是身为机械天才的松田所擅长的,谁知道太宰没有给他表现的机会,以非常快的速度搞定了一切。
松田不是没有反应,事实上,他挑起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不过非常时期,暂时不跟太宰计较了。
车的后备箱与后座中分别发现了不同颜色的头发,值得高兴的是,没有受害者的血迹,显然斋藤还没有伤害她们,运用一些追踪的方法,检查斋藤离开车后的痕迹,终于发现了车轮的拖痕。
车库的另一个角落,堆放着露营用品。
太宰说:“他用露营的小推车,直接把人拉走了。”顺着痕迹走出车库,竟来到了后院,斋藤家的庭院并不是泥土质地的,而是用夯实的小石子铺成平坦的道路,只在靠近围墙的地方留了几片用石头堆起来的花坛。
同时,他也没有精心选择藏人的位置,只是随意地找了处不显眼的地方塞人质。
因此,很简单地找到了以配电箱外壳掩饰的通往地下的暗门。
太宰吹了记口哨:“地下仓库,或者该说是战时防空洞?一般社区提供这玩意儿吗?”
“绝对不可能。”松田阵平跨步到他的前面,“是被发现后要被管理员罚款的违章建筑。”
他对太宰说:“我先下去。”
太宰耸耸肩道:“请便。”
因是违章建筑,防空洞并不是特别深,台阶只有十层的样子,楼梯窄而短,再不见天日的地底,没有一丝阳光,伸手不见五指,而这黑漆漆的环境,让太宰露出了暧昧不明的笑容。
松田无缘看见他的笑容,在摸索了一阵后,找不到开关的他决定打开自己的手机电筒,同时吩咐太宰治先把伪装的门洞合上。
暂时没人发现他们的行踪,速战速决,若被人从外部堵死门就糟糕了。
手机电筒照亮一亩三分地,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昏迷的望月结衣与铃木绫子,松田阵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测试脉搏。
很好,稳定有力。
太宰借着光打量,除了两个人质外,就是大量钢架搭建成的书架,还有一个个文件夹。
他说:“不是吧不是吧,斋藤秘书还真是不专业,秘密怎么能备份放在家里呢,一定要销毁才行啊,真是不忠诚的秘书。”
松田随口一说:“说不定是池田放这里的?或者他为了明哲保身?”他已经准备把铃木绫子她们扛起来离开这了。
然而,却听见了人的脚步声。
松田阵平立刻把灯熄灭了,这下子,连太宰都看不见了。
他凭借印象摸索到楼梯口,在黑暗中呆得久了,眼睛似乎在逐步适应,可以借助外界微弱的光的缝隙,看见一些模糊的色块与轮廓。
第二个进来的人也小心翼翼,当然,松田并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小心翼翼上,他认定这家伙就是绑匪或绑匪的同伴,等着来看人质情况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练了很多年拳击的松田阵平摆出架势,在那一大团模糊的人影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时利落出拳。
“嘭——”——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请看拳王争霸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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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了大章
要夸夸!
第63章
脸颊上狠狠挨了一拳。
毫无防备的安室透吐出一口血沫, 胸膛中燃烧着对犯罪分子的憎恶,重整旗鼓,极速后退, 避开又一套组合拳。
有几拳头落在他的身上, 躲过一部分。
一开始, 未适应漆黑室内的他落在下风,被打得头晕眼花不说, 退的稍微多点, 就撞到地窖的墙壁或铁架子上,受双重夹击, 好在他的对手也对地底的情况不熟, 一阵狂风骤雨般的击打后,也磕磕绊绊, 打到晃荡的架子上。
趁这功夫,安室透灵巧闪身, 他没想明白, 守株待兔的家伙为什么不在他的后脑勺上狠狠来一下子,不用他的手,而是棍棒之类的击打物, 但这不重要,眼下已经变成了拳击战,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至于为什么没掏枪,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窖里, 他担心擦枪走火、伤害人质!而且,安室透到底不是个天然黑方,不会动不动来一枪。
而趁着对面人不备,他也发出了重重一击, 安室透是照着脸打的,最好直击太阳穴,把人打昏过去,很不幸的是,他拳头的落点也是对方柔软的脸颊,不过他相信,自己一击的重量,绝对让对方好看!
他想:
【就当是礼尚往来!】
*
太宰当然没有夜视能力,但这不妨碍他“看”的津津有味。
听觉在此时此刻起到重要作用,譬如拳拳到肉的击打声,人隐忍的痛呼声,撞击墙壁或者铁架的碰擦声,一定会在身上留下不得了的青紫吧。
他不讨厌这样的场面,说喜欢也谈不上,只是在无聊的日常之余给他带来了些许欢乐。
“恶意的趣味”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如果让坂口安吾看见这样一副正义人士互殴的混乱场面,一定会叹口气,但就算是他也说不出什么“稍微克制一下”之类的话,毕竟,这对太宰来说只是开胃小菜,甚至没有赌上性命,又有什么好指责的呢?最多吐槽一两句“你这家伙也太恶趣味了”,不过那是早就知道的了。
换成织田作的话,甚至不会发表言论,他是个过分钝感力的人,对于后辈的小打小闹从来不当一回事。
更何况,比起太宰与黑暗及死亡走得过近的天性来看,只是这种程度的玩闹,甚至称得上“善良”了,比起他把全国的政坛乃至美丽国的生物医药行业搅动得风起云涌,身为官员的坂口安吾甚至会产生“不若将他们扔给太宰玩弄,就当是猫抓板,让他不要去祸害其他人了”之类的想法呢。
总之,能用未来的威士忌组打发时间,已经是非常好的爱好了。
打了一会儿后,太宰开始觉得无聊了,这两人都特别扛揍,你一拳我一脚的,很难说他们是不是觉得拳头与脚踹的感觉似曾相识,总之,有点没完没了了。
而且,怎么说呢……
【还没到最有趣的时候。】
这样想着,一直没什么动作的太宰静悄悄地站起来,挪动位置。
而一直沉睡着的铃木绫子,不知道因为地上太冷还是什么原因,发出了一记呻吟声。
安室透:!
松田阵平:!
人质要醒了!
为了人质的安全,已经逐步熟悉黑暗环境,勉强能看清对面人影的二人不断蓄力,只想一招定胜负,把人一波带走——
“啪嗒——”
随着一声仿佛开关被按下的脆响,同时响起的还有太宰做作的声音,尤其是颇为了解他的松田阵平后来想:他真的还蛮假的,想来刚才一定是在看笑话。
不过,在当下,其实松田阵平是没什么心思胡思乱想的,毕竟他的假想敌是一个绑架了孩子与高中生的走投无路的罪犯,当室内亮起对他适应了黑暗的双眼来说过于明亮的灯光后,他的第一反应是:
【危险!】
【那小鬼,藏好就是了,开什么灯!还是在这种时候!】
他不由使出全身力气,且强眯起眼睛,不让突如其来的光线影响他拳头的力道,只想在那该死的罪犯看清楚前狠狠将他放倒!
然而,松田阵平没想到的是,挤入他几乎要哗啦啦流泪的眼中的,竟然是一张两年未见,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甚至连他脸上的伤痕都很熟悉,当年不就这么打出来的吗?
松田阵平眼睛睁大了,就一瞬间,又因为灯光哗啦啦地流眼泪,而他对面的安室透也是一幅见了鬼的表情,更可怕的是他俩的拳头已经刹不住车了,就在认出对方的当下,齐刷刷地给对方来了一拳。
“Game over!”
太宰配音。
更搞笑的是,松田跟安室透一起倒地了。
他们声势浩大的砸地声惊醒了铃木绫子,她迷茫地睁开眼睛。
虽然昏倒了,却不是被用棍棒打出来的,而是常见的□□,躺在地下这么长的时间,到底有些阴冷了,凹凸不平的地面也磕得她骨头疼。
大小姐从来没有在意过这样的事,不过,她很清楚,保证安全是第一位的,便一骨碌地爬起来,正好撞见太宰跟她挥挥手。
“早安,公主殿下。”甚至心情很好地与她打了个招呼,“请问您睡得如何。”
因为看见了名侦探太宰同学,铃木绫子浑身紧绷的肌肉一下子放松了,她长舒一口气道:“太宰同学,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她的镇定甚至给太宰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某种意义上,算应对能力很强的冷静大小姐了。
“现在是一点三十二分。”他是这么说的。
“那么就是三个小时。”铃木绫子道,“我是十点半前后陷入昏迷的。”
她继续提问:“我现在在哪里?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不过太宰同学你在这里的话,应该很安全才对吧?”
“那倒未必,身为侦探,我的第一项工作是营救失踪的同学,就在刚刚,潜入地下密室的松田阵平警官与绑匪的帮手大打出手,在没有合适武器的情况下靠肉搏与之双双倒地,而在外面,应该还有另一名绑匪。”说这话时太宰来到松田阵平的身边,铃木绫子以为他是要给这名劳苦功高的警官换一个舒服点的睡姿,不想太宰治毫无这么做的意思,反倒在他的身上不断摸索着。
铃木绫子攀扶着钢架站起来,她感觉自己恢复了一部分的力量,毕竟没有被殴打,身体情况还是不错的,来到自己同学身边问道:“需要帮助吗?”
“事实上,已经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了。”这么说着从松田阵平的口袋里摸出一副银白色的手铐,金属冰冷的光芒与光线微弱的白炽灯相得益彰,他一点儿也没犹豫地将手铐铐在安室透的手腕上,而手铐的另一端与塞满了文件夹的立柱紧密相连,想来一时半会是无法逃脱的。
“一个搞定,接下来,我们去帮助高木警官,找到绑架案的罪魁祸首吧。”
这么说着,又蹲下来,把还在熟睡中的望月结衣一把抱起,她的年纪小,吸入的□□多,相较于清醒的可以提供帮助的铃木绫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啊。
披上一层人皮的侦探文质彬彬地对铃木绫子说,“我们正在一处高档住宅区中,因不是什么偏僻的海边仓库,很容易就能找到人,出去之后立刻联系警察,同时带着这孩子在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待救援,解决了另一名绑匪后我来与你们汇合。”
因为说的都是人话,再加上有名侦探的标签,一时间太宰在铃木绫子眼中仿佛镀上一层光圈,她严肃地点头,记住了太宰的所有吩咐,并嘱咐道:“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啊。”
【实际没什么要小心的。】
对局势把控过于精准的太宰漫不经心地想到:
【这个时候,恐怕高木已经把歹徒挟制住了吧,那家伙说到底只是个走投无路的笨蛋政客,连绑架案都做得如此不专业,留下了首尾,根本不是合格的对手。】
嘴上却不可能这么说,起码现阶段,他并不准备向帝丹的高中生们展露人皮之下涌动的黑暗,他能够完全地控制住自己,对不同的人展露不同的面貌。
以他本身的趣味来说,越是正义的侦探与银色子弹,他越愿意表现出邪恶的一面,就像是某种挑衅。
高中生不在这范围内。
而就如同太宰想的那样,等到他上地面时,经验丰富的巡查部长高木已经把大头工作解决了。
*
五分钟后,给绑匪斋藤戴上手铐的高木向太宰汇报情况。
“我来的时候正好撞上罪犯与望月先生对线,他们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具体内容他一个是没怎么听,也不是很听得懂政客之间的弯弯绕,避繁就简同太宰说道,“罪犯斋藤被一些□□人士找上门威胁,但这部分业务并不是他处理的,在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他联络望月先生,却始终没有见到人,所以就……”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警官先生!”斋藤特别弱鸡,他手上甚至没有柯学世界歹徒常备的枪就敢绑架人,真的是一点准备也没有,此时被高木押解着还是不断地嚷嚷,“都是这个家伙,那些丑事分明是他帮池田做下的,一到关键时刻却逃之夭夭,留我们这群人顶锅,那可是□□啊,在这种局势下,就算被逼着自杀也不是不可能的,怎么能让这家伙置身事外!”
高木听他越讲越过分,赶紧打断,他可真不想知道政客的丑闻!有丰富经验的伊达前辈提醒过,如果是社会谋杀案还好,一旦涉及到政治案、议员,一定要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如果听见了罪犯死前的呐喊或是什么秘密,自己也会受到牵连的。
在日本,政治就是特殊阶层的继承游戏,跟他们这些平民毫无关系。
“好了好了,不管怎么样,你都策划了绑架事件,这是绝对错误的,先上警车好好反省吧!”说着强压人向前走,又对刚刚平息了心情,喊着“结衣、结衣在哪里”的望月宪一说,“冷静点望月先生,太宰先生已经将令媛营救出来了。”
“没错。”太宰托腮道,“她正在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
铃木绫子应该联系到前来接应的警车了吧。
将还惊魂未定的男人留给三头六臂的高木照顾后,太宰迈着轻快的步伐,再度来到地下,他估摸着以松田阵平与安室透的体质,人也差不多该醒了。
*
太宰想的一点也没错,最后两拳头造成了轻微的脑震荡,但在警方人均大猩猩的柯学世界,魔法攻击并没有让两人昏迷多久,就醒来了。
他们差不多是同时间醒来的,太宰来得刚刚好,大眼瞪小眼的二人甚至没有来得及说话。
“哎呀,你已经醒了,松田警官。”
打开灯起,太宰的语调就有些怪,机械宅男的松田阵平形容不出来,换个稍微有点文学素养的,准会说他就像在念戏剧的台词,一言一行都透露着诡异的夸张感,连带着他的精神状态,表现出种不正常的高亢。
只可惜,松田阵平的脑海中只有一瞬间闪过类似的念头,之后又将注意力集中到安室透的身上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人!
在hagi还活着的时候,他们没少讨论消失的二人,降谷零与诸伏景光,松田阵平记得很清楚,降谷毕业前就被公安内定了,他到底是职业组的优等生,去公安也很正常,警视厅的大部分人都看公安不爽,某种意义上,公安是警视厅的上级。
而诸伏景光,原本应该跟班长一起进入东都警视厅,但他没有到搜查一课报道哪怕一天,就销声匿迹了。
他们毕竟是当警察的,哪里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二人肯定被选定做秘密任务了,松田还吐槽过,说他们不愧是幼驯染,分明在不同的机构,却都做了相同的事,hagi当时还说“我们不也一样吗,小阵平,甚至呆在同一个班”。
为了两人的安全,也为了保密,逐渐逐渐就不谈论了,松田阵平也没有去查过二者的资料,想想也知道,一定被严密封锁了吧?
以降谷混血儿的外貌,甚至不在国境内也说不定?
本是这样想的,却没想到会在当下……
太宰的话将松田流畅的思路打断了,而安室透,他正好动了动胳膊,就发现自己的手语铁架紧密相连,低头一看,安室透的脸完全黑了,他竟然被手铐铐上了!
对公安来说,真是奇耻大辱!而且,不管他的任务是什么,都是抱着对人质的解救之心来的,这样对待公民,合适吗?!
而他越是脸黑,太宰越是要说:“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哦,绑匪先生。”他特意蹲在安室透的面前,用时常上国民日报的脸笑眯眯地看向他道,“你的同伙已经被绳之以法了,人质也被成功解救,挣扎是没用的。”
“喂……”
松田阵平脸皮子抽了抽,嗫嚅嘴唇,可惜,就算是他,想了好半天都没组织好语言!
该说什么呢,这家伙一定不是绑匪,为什么?因为他是我警校的同学?不行,就算是太宰都不能说这样的话,他到底是在执行秘密任务,说不定保密度高得一骑绝尘,为了zero的安全,要隐瞒他的身份才行!
可恶,那就更找不出什么理由了,zero你是不是在什么犯罪组织卧底啊,在帝丹门口呆好几个小时盯梢,还跟我开启马自达追逐战,一点儿合法共鸣的气息都没有!
松田阵平都要抓狂了,完全找不到能为降谷零开脱的理由,此外,他确定了马自达追逐战中那股若有似无熟悉感的来源,如果是这家伙的话,答案就很清楚了!
一定是他!
还没等松田阵平组织好语言,深潜入组织的“安室透”反应过来了,不复同期记忆中的一脸正气,他用种相当不妙的讥讽语气反问道:“轻而易举将无关人士打成绑匪的罪犯,这就是东都名侦探的素养吗,太宰老师?”
虽然叫了太宰老师,称呼却仿佛带了钩子,全方位地展示他的阴阳怪气。
松田阵平的表情立刻绷不住了,他用见了鬼的表情看向安室透,天呐,这还是那个金发混蛋吗?那个任何时候都在说些道貌岸然词汇的,仿佛天生英雄附体的加厚,某种意义上,不正是他最想揍一顿的警示总监的模板吗?
什么时候会阴阳人了。
金发混蛋,你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安室透的“波本”语气太宰可太熟悉了,作为组织的神秘主义者,不怀好意的操心师,他不就这么说话的吗?
“哎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位……一般公民先生。”他的语调越发轻柔了,“毕竟不是什么无关人士都会违反大量交通法与警察飙车,在帝丹小学门口盯梢几个小时并且找到绑匪家了,除了绑匪的协力者外,我竟然找不到第二个可能了。”
安室透却一点都不慌的,充分展现出组织警报人员的狡猾,诡辩道:“为什么不是先发现了绑匪的意图,为了拯救无辜的学生挺身而出呢?”
太宰道:“这就要等到你去警察局才知道了,我们已经抓住了罪魁祸首,只要稍作审问,你是否有联系就一清二楚了。”
“此外,如果真的是被卷入其中的一般民众,请不要大意地怨恨你身边这位松田警官吧,毕竟在黑暗的地底与你大打出手的并不是我,而是他。”
他看看安室透,又看看松田阵平,蓦地笑了,这回不仅仅是本来就对恶意十分敏感,成为太宰治针对对象的安室透,就连松田阵平都轻而易举地看穿了他的恶趣味。
因为太宰说:“看你们的模样,可真够凄惨的。”——
作者有话说:可能还有一章
不确定
第64章
降谷零对太宰的初始印象不佳。
这种不佳并不同于诸伏景光, 他恐惧与怀疑居多,也跟赤井秀一不同——他与太宰并没有私下的交集,只瞥见了对方隐藏在幕后的影子, 并作为组织的外围人员被玩弄得团团转。
降谷零的不佳, 是一种类似于恨铁不成钢的情感, 只是比那要轻微的多。
首先,排除安室透的身份, 真正的降谷零是一个以国民的幸福为己任, 将国家当作恋人的究极卷王,警察中的警察, 他对日本未来的人才从来就像是花骨朵一样, 小心呵护着的。
而太宰,身为风头正盛的高中生名侦探, 在他心中就是为国家做出贡献的年轻人,纵使他抢了警察的风头, 在不断上头版头条的同时也让媒体们有了大力攻讦警察的理由, 比方说一群成年人比不上一个小孩子、他根本不是日本民众的救星而是警察的救星、东都警视厅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等等。
这些踩低捧高的媒体没有动摇降谷零的判断,太宰的优秀恰恰说明他是一名人才,又为东都的治安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他是很喜欢也很欣赏太宰的。
不过, 从报纸与电视节目中认识的太宰永远的文质彬彬,是日本青年的表率, 除非是看过他奇诡而黑暗的侦探小说,否则一定想象不到, 他纤细的外皮下住着怎样一个类人的男鬼吧?
只可惜这两年间,降谷零忙着坐实安室透的身份,每日睡眠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实在抽不出空读时下流行的侦探小说了。
于是, 他就面临了一个问题,先入为主观念与残酷现实的割裂。
就是说,实在没想到,名声响彻东都的侦探是这样一只邪恶的银渐层!松田阵平或许没有感受到太宰语调的不对劲,但他却能听得明明白白,这家伙的一举一动与他眼中流露出的狡黠的笑意,充分证明他已经看透了自己的身份,知道他与绑匪没有丝毫的关系了,即便如此,却还是要将人玩弄一遍!
如果是普通的见义勇为民众,此时此刻应该要被吓得惶惑了吧!
当然,降谷零是承认的,自己行为中的疑点十分之多,既然已经被抓住了,按照流程是必须去警察局做笔录的,甚至还要被盘问,流程上一点错误都没有。
但!
太宰的行为绝对不是出于这缘故,看看他的笑容吧,必定是出于私人的趣味!
可能在组织活动时,他塑造了一个危险的神秘主义者形象,对太宰身上流露出的恶意十分敏感,能够清楚地判断他的意图。
真的十分邪恶!
松田阵平就没有彻底看透,他还在绞尽脑汁帮降谷零呢,到底是卧底,出入警察局留档案不好吧?但让松田没想到的是,竟然是降谷零率先退了一步,直起身来,而他限于扣在铁书架上的另外一只手铐,只能佝偻着背。
“好吧、好吧。”又切换回了安室透的状态,用透漏出不屑的口吻道,“既然侦探先生坚持,就去一趟好了,不错,可以帮我把手铐摘下来吗?毕竟我不是罪犯。”他看向太宰治,用不讨喜的激将语气道,“还是说,你担心我的危险性呢?就算害怕,这也有一名警察在,两个人看管我一个,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吧。”
松田、松田沉默了。
那个降谷零,竟然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嗯……
噗!
好怪!
各式情感在他心中不断翻腾,不断变化,突出就是一个百感交集,尤其他已经把墨镜摘下来了,刚才为了适应黑暗的环境,早就把墨镜扔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于是乎,连遮挡自己的表情都做不到。
一般情况下,是会当作没看见松田的古怪表情的,太宰就不一样了,这一波他在大气层,毕竟他知道安室透的真实身份,于是说出了让人心紧的话。
只见太宰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回头看向松田阵平,用让人牙酸的假惺惺的语气道:“怎么回事啊,松田警官,露出这样的表情,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对方吗?”
松田努力控制:“你在说什么,完全没有。”
安室透闭上眼睛一秒,不断告诉自己,这家伙没有受到训练,指望他装得很像是不可能的。
只是你也太不像了吧,喂!
“哎呀,我还以为你跟这名先生认识呢。”紧接着说出了让在场两人都心脏停止跳动一秒的话,“毕竟,松田警官是看见他的脸后才作出古怪的表情的啊。”
太宰猛地靠近松田阵平,通过不断拉近距离给对方增添心里压力,安室透门清,这正是一种微审讯的方式!他不相信太宰是歪打正着,他的站位都那么的专业。
“难道不是吗,以松田警官的性格,本来应该嫉恶如仇,恨不得在他脸上再来一拳才对,毕竟他从飙车开始就跟你争锋相对,松田警官从来都不是好相与的性格。”
“但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在出最后一拳的时候,你泄力了对吧,刚才也是,明明清醒了,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莫非不仅认识,还有隐瞒我的大秘密吗?”
太近了,实在是太近了。
太宰的眼睛逼视着松田,不超过三厘米的距离让他能清晰看见对方的瞳孔,瞳孔中有什么,像诗人说的那样“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流露出特殊的情感了吗?不,完全没有,他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但他的眼中依旧有某些东西,某些涌动着的,仿佛黑洞一样透不进光的东西,正是这些,让松田阵平不仅仅安定下来,反而进入了拆弹时极端冷静的状态。
他所面对的,不就是一枚不知何时爆炸的炸弹吗?
“因为我并不觉得,他跟那种绑架小姑娘的是一种人,这家伙无论是飙车也好,打架也罢都跟我不相上下。”他敏锐而理智地分析道,“你在套我的话,太宰,打开灯的刹那你根本不可能看清楚我的动作与表情,在极端黑暗的环境中乍见亮光,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应该睁不开眼睛,这是人的生理本能。”
他继续问道,一针见血:“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太宰?”
“哎呀哎呀。”在短暂的沉默后,太宰退却了,却不是完全退却,他举起手,作投降状道,“实在是太严肃了,松田警官,我只是好奇而已。”他说,“毕竟,你的举动实在不寻常。”
他留下了意味深长的钩子,而松田则越发地理直气壮道:“我可没有不同寻常,奇怪的是你,”他不是一时气话,是真的觉得太宰的一些举动很奇怪,他在诱导。
可为什么呢?
“好吧、好吧。”终于,太宰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扭头对憋屈地站着的安室透说,“至于松开你的手铐,这就要看松田警官的意思了,你可不像自己说的那样手无缚鸡之力,如果我还没有忘记十几分钟前的场景,你跟松田警官打得不相上下对吧。”
他说:“可是,松田警官的架势是经过专业拳击训练的,听说在搜查一课的警察中也是数一数二地能打呢,专业的拳击手都不一样能挨上几拳,这样的话,跟他能打得有来有往的你就更加奇怪了。”
松田阵平不得不承认太宰治说得完全正确,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
“你怎么知道的?”
他奇怪地问道。
关于自己的情况,太宰怎么知道的?
接下来,太宰治含糊其辞的话语让对他的警戒程度在安室透的心中不断攀升,谁叫他太聪明、太危险,也知道得太多了。
“有一些人知道,松田警官。”太宰治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既然有人知道,我为什么不能推理出来呢?”
松田先反驳了一句:“推理没有那么神奇。”终于看向一直待处理状态的安室透了,老实说,在太宰介入后他已经彻底放下了帮安室透遮掩的欲望,既然这样就公事公办吧。
调整好情绪的他对话语阴阳,甚至有些尖刻的安室透说:“太宰说的没错,他所表现出来的素质,跟一般民众间有较大的差距,除此之外,你在帝丹小学门口的一系列奇怪举动没有合理的解释,在罪犯与你做完闻讯前不能离开,目前那就是犯罪嫌疑人。”
而对待犯罪嫌疑人有犯罪嫌疑人的看官方式,松田阵平想象,从兜里掏出手铐的钥匙,将一边的锁打开,起码让安室透解放了一边的手,随后,他干了一件让人匪夷所系的事情。
松田阵平打开了手铐,又将他捏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说:“既然这样,就由我来看管你,知道把你押送到警局为止,没有意见吧,绑架犯嫌疑人先生。”
安室透摆出一副被说服了的样子,合上眼睛,对松田阵平心平气和地说道:“好吧,我没有意见,相信睿智的东都警察会还我一个清白。”
松田阵平月半眼:你这人,说话真的很欠揍啊。
太宰治吹了个口哨,说:“那我们走吧。”
接下来的情景,又有点出乎这两名久别重逢的警校同期的预料了。
原来,后续的警备力量增援已经赶到了,只可惜来的竟然是他们的老熟人。
变成豆豆眼的伊达航叼着一根草,看着姿势别扭的松田阵平与安室透,组织了半天语言:
“你们,在干什么啊?”
银渐层露出了更加邪恶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第二章 !
第65章
最后, 嫌犯安室透与抓捕他的松田阵平一起上了伊达航开来的警车,太宰治陪同。
有太宰治,久别重逢的三人无法叙旧, 相反, 还要假模假样地演戏, 松田阵平考虑了一下自己的演技,默不作声地点燃一根烟, 吞云吐雾, 哪里有警察的样子!
安室透也如此,他想这绝对不是个好的叙旧时间, 摆出副拒绝交谈的模样, 看向窗外,他与松田阵平一起坐在后排, 安室透的手被松田的手铐铐得紧紧的,他下撇的嘴唇似透露当事人不愉快的心情。
竟只有坐在副驾驶上摇头晃脑的太宰治是愉快的。
正如同他不在安室透面前掩盖自己恶意的欢愉——或称之为幸灾乐祸, 他在伊达航等人面前也没有, 于是松田阵平轻易地发现了他看乐子的行为,故变成了月半眼。
他想着,也说出来了。
“你这家伙, 太恶趣味了。”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呢,松田警官?”太宰反问道。
“还用说吗, 就是我的惨状啊。”他不满地说,“你刚才不是看着我处理伤口的样子捧腹大笑吗?”是真的, 松田阵平的脸可凄惨了,他跟安室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或许冥冥之中感觉到自己正在殴打的是当年的“老朋友”,黑暗中的绝大多数拳头都往脸上招呼, 出于柯学世界的奇妙原理,他们竟还没有被打成猪头,脸上只有各种伤痕,还有红肿热痛一类的,此外,让太宰大笑的,正是松田阵平的缺牙疤。
不是说刚刚被安室透打出来的,而是当年警校的巅峰之战中的漏牙,后来找了牙医做模具,把空缺填上了,现在又给打掉了。
顺便一提,本次拳王争霸赛中,松田选手报了当年的一箭之仇,把安室透的牙也打掉一颗,这也是让太宰持续大笑的原因。
对松田阵平的控诉,太宰说:“差不多吧,只是原因之一。”
至于其他原因,他就没有继续说了。
安室透一直冷眼打量太宰,这辆车上,他唯一不熟悉的就是太宰了,而少年侦探的趣味让他对太宰产生了些许的不喜,更多其实是与他神秘主义者说话风格的对立。
听松田跟太宰的话,安室透不由想:
【松田这家伙,真是一如既往地大条。】
在推理时很敏锐,日常生活中却大大咧咧的,或许太宰属于他日常朋友之一,故一叶障目,看不见他身上的疑点吧。
安室透就不同了,毫无疑问,太宰一定发现了他与松田间存在着微妙而诡异的联系!
他也算半个侦探,知道这群人拥有旺盛的好奇心以及与秘密的探究欲,安室透并不确定太宰治会不会顺着调查下去,以他跟松田的关系,甚至连班长都认识他,或许能发现蛛丝马迹吧!
本能的因他表现出的攻击性而抗拒,安室透决定找个机会对松田还有班长耳提面命,让他们对太宰保密。
明明只有三个人,却产生了奇妙的修罗场氛围!
而这一切,被睿智的不说话的班长伊达航看在眼中!
借由后视镜观测的伊达航已经从豆豆眼中变回来,他看看默不作声,仿佛一脸严肃抽烟的松田阵平,又看向将脸朝向另一个方向,在生气似的安室透,最后看向心情一直非常愉快的太宰,心痒痒的,像是被猫挠过。
到底发生什么,他可太好奇了!
*
接到消息的人们在警局严阵以待,高木与伊达航前后脚下车,看见了帝丹小学的小川老师,高中部的星老师、新出智明同学,还有一系列铃木绫子的好友。此外,还有心急如焚的受害者家属。
铃木园子是直到史郎与朋子来才开始惴惴不安的,一开始,她只担心自己的小伙伴,但父母来后,即便没有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也因他们脸上的表情而有了猜测,偷偷问熟悉的小川老师说:“小川老师,我姐姐是不是也被绑走了,刚才我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小川老师一脸难色,这要她怎么解释呢,眼瞅着泪水已经在铃木园子的眼眶里打转了,摇摇欲坠,她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啊!
最后安慰她的是铃木朋子,史郎是入赘的外男,性情温和,在这家中起到主心骨作用,内外协调工作的一直是铃木朋子。
以往,家中发生争吵时从来都是史郎打圆场,今天却不同,如此危急的时刻,她一是有母性,二则是想以她带给人们的力量感安慰到自己才在读小学的女儿,蹲下来按住铃木园子的肩膀说:“相信他们,园子,此时此刻不仅有警视厅的警察叔叔在为了姐姐奔走,曾经救东都人民于水火之中的名侦探太宰治也一起去了,绫子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她是在说服园子,同时也在说服自己。
是的没错,太宰的国民性就这么厉害,三个月前的东都爆炸案为他带来了可怕的名声与流量,他现在真是日本的国民招牌。
考虑到他连大学还没有上呢,如果毕业后选择成为一名警察,警视厅就什么宣传工作都不用做了,天天让他上通告就可以了。
园子其实没有被完全安慰到,只是她很明白,在这个时候自己不能给家长添乱,是绝对不可以哭出来的,于是抽泣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把想哭的欲望给压了下去,慢慢对朋子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高木与伊达航的车来了。
宫本由美她们是准备去支援的,只可惜等抓到犯人,松田他们带来的交通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车辆歪七扭八地串在一起,像一条丑陋的毛毛虫,后来高木专门打电话给由美,说案件已经解决了,不用兄弟单位出手,她才放弃的。
是的没错,高木跟由美认识,佐藤后援团的每一个人都跟由美认识。
第一辆高木的车载着铃木绫子与望月结衣,还有望月宪一,哦,还有个工藤新一,座次是铃木绫子坐在副驾驶上,后面两个小学生跟一个大喜大悲的成年人在一起。
望月结衣前期还在昏睡,这让宪一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没有安定哪怕一秒,还是等到人醒来后才稍微安稳点的。
绫子就不太一样了,她的精神很好,远远地便看见了翘首以盼的父母与妹妹,于是等高木停车时毫不犹豫地推门第一个下车,跟家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分明是日本首屈一指的富豪家庭,氛围却比很多平民还要融洽呢。
哦对了,还忘了说另一个在现场的人,除了这些参加了案件前期的人以外,另一人是被急匆匆叫来的,那就是站在星老师身边,表情严肃的编辑,小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太宰的所有监护人都填了小庄的名字,星老师一开始忙忘了,毕竟太宰是跟去缉拿犯人的,还是灵光一现才想到,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未成年,必须要通知家长啊!
小庄接到电话后立刻跟星老师说:“稍等,我马上就到。”
干脆利落的回答不免让人想到池田议员谋杀案的时候,这名编辑也在场,不仅如此,还是他将太宰薅走解决事件的呢!
因为是文学生,有段时间也不是没想过毕业了之后当编辑,甚至有很多同学走上了这条道路,不过每逢同学聚会,当编辑的就会聚在一起大吐苦水,基本上都是说带的老师难服侍,经常要当保姆啦云云,他也算是见到活体的了。
活体小庄并没有跟星老师发生太多的对话,自我介绍后就并排站着。
星老师:。
怎么说呢,就……
【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啊!】
这股可疑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太宰回来。
先是绫子与望月一家团聚,之后则是太宰,从他下车开始,小庄就感到大事不妙,甚至在心里高呼一声“糟了”!
【太宰老师,完全是猫玩弄老鼠的表情啊!】
小庄没有学过心理学,可天下做担当编辑的,都要成为作者肚子里的蛔虫,就比方说他吧,同太宰相处几年,对他的一切表情都了如指掌。
尤其是太宰治的笑容,发自内心的笑、不屑的笑、阴测测的笑、找到乐子的笑……眼下的情况,绝对是最后一种!
且小庄并不想这么说,但事实是,一般太宰找到乐子,就有人要倒霉了。
内心大喊着糟了,表情却是很自如,走上前说:“一切都顺利吧,太宰老师。”
太宰说:“没错哦,小庄,度过了相当愉快的一天呢。”
说完话,最后一辆警车也来了,是跟着伊达航一起到的支援车辆,押解真正的犯人斋藤。
目暮警官上前,看到安室透的手铐,表情严肃:“看来,这就是本案的罪魁祸首了!”
松田阵平一反常态地冲在第一线发言说:“还没有到那份上,根据嫌疑人自我陈述,与斋藤并不认识,而是在发现了犯人斋藤的绑架意图后等在附近的正义人士。”
没错,这就是安室透为自己开脱的理由,说前几天看见斋藤鬼鬼祟祟,实地考察,今天干脆守株待兔,想要逮到这个在国小门口不知道做什么的变态,没想到被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追击战中。
他的理由不说完美无缺,内容也非常充分。
安室透在道貌岸然地叙述时,注意了太宰治的表情,很可惜,对方的神色没产生鲜明的改变,一直都饶有兴致。
目暮警官还是很相信松田的判断的,在说完安室透出现在此的原因后,又表示同犯人对一下就知道他是否无辜了,也顺便催促开启对斋藤的问询。
考虑到人质都被解救出来了,这通绑架案也就告一段落了,目暮警官勉强松口气,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真是太好了!
但对安室透的盘问必不可少,这一部分不能在眼下进行,必须要将他带到警局才行。
听说要把安室透带去警局,松田阵平与伊达航不动声色地松口气,后者自告奋勇道:“既然这样,我先开车带他们过去吧。”
目暮警官没听出丝毫的不对,点了点头道:“好。”
又回头看向被小庄“团团围住”的太宰以及被救下来的人质们说:“还是老样子,等有空了记得来做笔录啊,太宰老弟!”
事情告一段落了。
*
久别重逢的警校三人拥有了独自相处的时间,在狭窄的警车里。
最先开腔的是老班长伊达航,他可不会让沉默蔓延,爽朗地说:“降谷,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