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不想我回来,你为什么又回来?!”
徐焱停下了脚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因为我知道,你回来了。”
徐愿乔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如果徐焱转身便能看到她眼里的泪花,可是徐焱没有,他说完那句话只停顿了两秒,便抬腿往里走。
踏上台阶时,他突然说:“徐愿乔,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
“这一次,是你自己回来的。”
徐愿乔目光一顿,使劲吸了两下鼻子,想要说些什么。
倏地,楼上的窗口探出一个头,开心地喊道:“小焱,愿乔,快上楼吃饭。”
徐愿乔一看,是徐母。
徐母的容貌与当年离开的时候并无二异,只有眼尾处多了些许皱纹。
她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跟着徐焱一前一后进了徐家。
一进门,徐父便热情地招呼两人吃饭。徐焱看到这虚伪的一幕没说什么,给自己一旁的凳子拉开,才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徐母本想招呼徐愿乔坐自己旁边,手刚抬至半空,就瞧见徐愿乔已经在徐焱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扯着脸上的皮肉,露出一个和蔼的笑:“这么多年不见,你们兄妹俩还是这么亲近。”
话语刚落,徐焱就头也不抬地说:“我养大的自然和我亲近。”
刚坐下的徐愿乔:“……”
听到徐焱这么说,徐母也没生气,继续僵硬地笑着,“你养大的与我们养大有什么区别——”
“是没区别。”徐焱不紧不慢打断她,语气讽刺地说:“毕竟没有一个父母一见面就问精神力等级多少,为了尽快提升精神力让孩子不断服药,甚至高烧三天都觉得是药物的副作用,忍一忍就过去了……这么养孩子,确实没区别。”
徐母怒道:“小焱,你怎么说话的?!”
徐焱皮笑肉不笑地说:“实话实说。”
“愿乔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非要闹事吗?”一旁的徐父忍不住道。
徐焱转头看向他,“谁知道她回来你们安的又是什么心。”
“徐焱!”
听到自己的名字,徐焱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一字一句地说:“我养大的,我为什么要让她受委屈。”
“你们如果会做个好父母,就不应该领养她。”
听到这话,徐父顿时不乐意了,厉声道:“徐焱,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徐焱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起身,“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不足吃月亮,你们好自为之。”
说着,便拉着徐愿桥走了。
刚踏出门口一步,身后便传来暴喝:“徐焱,你今天敢出这个门,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徐焱脚步停顿了下,又若无其事地走出门,平静地说:“那就不回了。”
“孽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孽子!”
“有本事这辈子别回来!”
……
到了楼下,徐愿乔拉住了他,他回头,掀起眼皮看她:“怎么,你舍不得?”
“不是,你就这么和他们闹掰?”
徐焱:“……这些年我和他们吵过的架没有千次也有百次,你是发烧烧糊涂了?”
徐愿乔:“……”
她就不该问。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当然是回家。”
-
徐愿乔跟着徐焱回家了。
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放着一个粉红色的小书包,侧边还挂着两个小的薯条玩偶。
她不动声色地问:“你有孩子了?”
徐焱听到这句话气笑了,“徐愿乔,你似乎对我的感情生活过分关注。”
“问也不行吗?”徐愿乔看他。
她这只是最基本的问题吧。
“不是不给问。”徐焱攥住她的手,把她逼至墙角,“只是你问的还不够精准。”
“精准?”
“你应该问我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而不是问一堆废话。”
徐愿乔被徐焱的话整的有些懵,说出的话也不过脑子,问道:“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徐焱说完的一瞬间,徐愿乔两耳嗡鸣,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许久,喃喃地问:“……是又涵哥吗?”
徐焱:“……?”
他长得很像喜欢男的?
徐焱硬生生被徐愿乔气笑了,笑着笑着又变成了默然。
他松开了手,看向那个粉书包,解释道:“那是你的书包,你离开之后他们把你的东西搜罗出来,打算扔了,我让回收车运来了这里。”
徐愿乔还是不理解,“那你为什么要放在沙发上?”
“除了睹物思人,还有什么?”徐焱扔下一句就进了卧室,不去看身后的徐愿乔是什么表情。
睹物思人,感景念怀,无人知晓。
他的喜欢就像见不得光的青苔,胆怯地躲在暗处,却无法抑制地放肆生长。
直至填满整颗心,游走于每个细胞。
原来躲在暗处久了,见到光的那一刻也会害怕。
-
徐愿乔站在原地许久,走到粉书包旁边坐下,机械地打开书包,看到当年做的手工放在书包里保存的完好无损,鼻子有些酸。
她从书包拿出一张贺卡——那是当初的手工作业,要求与父母一起完成,并写上“xx喜欢”。但是当时徐父徐母不在,是徐焱跟着她完成的。
完成后,她拿着彩笔在后面写上了“哥哥”两个字,后来被徐焱看到,对方就骂她这样不对。她只能红着眼睛跟着他又重新做了一张,写上家人。
弄完后,她就找不到那张贺卡了,原以为早就被徐焱丢了,没想到……居然会放在自己书包里。
她将贺卡翻了个面,目光骤然顿住,呼吸也轻了下来。
那行字下面写了一句话,是徐焱的字体。
“我也喜欢。”
哥哥,喜欢。
我也喜欢。
-
此时的徐家里,徐父和徐母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的屏幕播放的喜剧节目,。怒气未消半点。
无言许久,徐父说:“不能再让他这么嚣张下去。从小到大处处阻碍我们,到底他是这个家的主人还是我们是这个家的主人?!”
一旁的徐母担忧地说:“如今我们权势全无,怎么与科技厅抗衡?”
“真以为科技厅的厅长这么好当,手底下有的是一堆人忌惮。”徐父的目光变得狠厉起来,“这几年科技厅产出的科技成果大不如前,尤其是一直摁着不给启动的36代智能研发的项目,在任三年,一事无成,科技界的老家伙怎么看?”
徐母:“当年不是有传言说,林又涵已经突破了36代的研发关口吗?他手里会不会……”
“根本不可能!”徐父斩钉截铁地说,“林又涵早就死了。就算他把关键成果给那个孽子,早就拿出来了,根本不会一直到现在还毫无作为!”
“除非——”
徐父似有所感地转头看向信息屏,只见原先播放喜剧的电子屏嗞喇一声,一个穿着黑白燕尾服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他不紧不慢地拿下帽子,绅士十足地说:“二位好,不知二位可否有兴趣合作?”
徐父警觉地看向他,厉声问:“你是谁?”
“我叫夜里白裘。”电子屏里的夜里白裘十指交握,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看向他们,说出的话却是让两人不寒而栗。
“我可以帮你们恢复权势,同样的,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很简单。”夜里白裘慢条斯理地说,得体的笑容就好似在谈论家常便饭,“我要徐焱死。”
徐父猛地抬起头,一双锐利的眼睛观察他的面部表情,后者察觉到他的动作,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屏幕里的夜里白裘十指交叉,漫不经心地说:“徐愿乔,可以断徐焱七寸;林又涵,可以让他命绝。”
闻言,徐父徐母对视了眼,从对方眼底看到震惊。
过了许久,徐父颤着声音问:“……你是说,林又涵没死?”
“科技大会,他会出现。”夜里白裘淡淡地说,“如果我猜的没错,四象之一的机甲很快就会问世,到时候你们再想动手已经来不及。”
“现在合作,一切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