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周从安叹息一声,直径向竹林深处而去。
“二公子。”百里瑞泽同冷书容打了个招呼,将拿来的东西放到墓碑前。
多日不见,冷书容的气色好了许多,眉眼终于见到了些活力。只见他愣了下,随即一笑,“没想到公子会来看我哥哥!”
百里瑞泽微笑到,“我与冷大公子并无恩怨,不过是喜欢上同一人。如果我能早一些遇上他,说不定还能做朋友!不,从我进周府那日起,我已经将他当成了朋友。”
“朋友!”冷书容微惊,一时没反应过来。
冷书容的反应让百里瑞泽上扬的嘴角微顿,心里划过失落,“也是。堂堂一个世家公子怎么会和我做朋友!”他感激冷清络,不代表冷清络不讨厌他,是他自大了。
显然他让百里瑞泽误会了,冷书容郝然,忙道,“泽公子那里的话。以前是我不好,太任性。如果我哥哥还活着,一定和你相处的融洽。”这段时间,周从安和泽月之间的感情还有泽月此人他都看在眼里,他才慢慢明白传闻不可信,至少对于泽月是不太一样的。能舍命陪周从安去战场一路颠沛流离东躲西藏,就说明他重情重义,果断勇敢。如果是自己,即便遇上很喜欢的人,也不一定做得到像他这样为其生死不顾的地步。
百里瑞泽看着冷清络的墓碑,征征出神。其实他从离开南安城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选择,无论冷清络如何对他,他都接受。如果不是冷清络,他和周从安也不可能再次相遇,再有所交集,以他的处境和周从安的性子,他们绝无可能有更深的缘分。所以他很感激他,甚至还觉得周从安有这样一个夫郎真的很好。他作为一个小侍呆在周从安的身边,不用担心自己勾栏出身给她掉了身份,也不用在乎外界的想法,在外人眼里也不会有半分存在感,可以只单一的做她身边人。
周从安走近,在冷清络的墓前添上几杯酒,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每每想起冷清络,她的心里便生出一丝无法向旁人言说的痛,自责悲伤幽怨,如果不是胆小如她,他也不会死。
周从安百里瑞泽和冷书容一起回到城内,一到城内,周从安两人和冷书容就此分开。见天色不算眼,周从安和百里瑞泽就打算下马车逛逛。
“小姐,不好了!”周府留有的侍卫突然奔来,带来的消息打破了他们难得的平静。
周从安和百里瑞泽驾马匆忙向周府而去。一回府,周父正焦急在大堂走来走去,周庆容已经离开周府。
“父亲。”周从安急忙安慰,“别担心,小竹黎不会有事。”
百里瑞泽随后其来,犹豫再三,“从安,我想竹黎被人抱走,定是有所目的,一时半会应该无性命之忧。”
这话更是让周父焦急难安,“如果偷走孩子的是周家仇人,那孩子岂不是更危险!”
这时管家匆匆而来,“小姐,有人送来给你。”是一封信,一封让她独自前往郊外私宅的信。
“果然。”百里瑞泽担忧皱眉,“我陪你去。”
周从安定了定神,思索再三,对百里瑞泽道,“阿泽,为了小竹黎,还是我一人去比较稳妥。”转念一想,“前日听说二殿下已归,我们……”
百里瑞泽点头,“多加小心。”说后转身离府,要了一匹马利落翻身而上,快马加鞭的消失在周从安眼前。
周从安安抚好周父,转身同百里瑞泽一样,骑上马消失在周府大门。
第86章 死里逃生
南安城郊外十里, 一处不算新的二楼庭院坐落在空旷的土地上,周从安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看着带着些雪迹斑驳的大门,明显有很长时间没有人住过。周从安略一犹豫, 推门而入,院子里有些脚印, 却无一人。
正当她欲上二楼,二楼啪啪几道脚步声响起, 几个黑衣侍卫模样的人出现在二楼, 一脸冷漠的看着周从安。领头那人一挥手, 一根绳吊着一个菜篮子停在她正上方,里面正是在襁褓中的孩子。
周从安心一紧, “小竹黎。”
“带上来!”领头的人没给周从安反应的时间,让手下将一人推出来, 身着白衣,带着污迹血迹, 手被绳子反捆绑在身后。
周从安心中大惊, “阿泽!”她没想到百里瑞泽这会会在这里, 被人制衡住。百里瑞泽的功夫她最是清楚, 能被人抓住说明早有预谋。
领头人看着周从安反应,扯起嘴角呵呵一笑,“周小姐, 一边是孩子, 一边是爱妾, 谁生谁死,你选一个?”
“莫生!你是叫莫生!”周从安觉得她有些眼熟, 好不容易想起她的名字。她就是叫莫生,唐兮羽贴身侍卫, 一个外在气息极普通,普通到从来不引起他人注意存在感极低的人,他一直跟在唐兮羽身后,如果不是流风提起,她怕是见多次都不会有什么印象。
只听嘎吱一声,一人出现在莫生的身后,莫生行礼退后,唐兮羽一脸阴沉笑意出现在周从安眼前,“没想到你竟认得出莫生,好眼力。”
“大殿下,你这是做什么?从母亲入狱后便对你没有任何的影响,周府也已没有作用!我亦未曾招惹过你,为何还对我紧追不放!”周从安道,“不管有何恩怨,孩子是无辜的。”
唐兮羽带笑的眼中闪过阴郁幽光,听到孩子,眼中恨意显而易见,“你不曾招惹过我!周从安,该说你心大,还是无脑!你招惹我的还少!一个臣子之女而已,竟敢处处与我对着干?连男人都敢跟我争。”
周从安皱眉,心里明白又好似不明白,“大殿下……”还记恨着温林之事!
唐兮羽阴沉冷笑,“周从安,给你半刻钟的时间,是要孩子还是要这妓子,半刻钟后你还未选择,我不介意将两人一起送往极乐。”说后将绑着百里瑞泽的绳子一拉,同孩子一样吊在周从安上前方。随后手一扬,手下人上前将两根蜡烛放在两根绳子头的下面。坐在手下端来的椅子上,唐兮羽可是分外悠闲。
“噗~”大幅度的动作不由让受伤的百里瑞泽一阵疼痛,一口血顷刻喷出。他摇头,给周从安放心一笑,“我没事,先把小竹黎带回去。小竹黎还小,不能自救,我可是在江月楼混迹数年的泽月,自是有保命的法子,你信我。”
“阿泽……”周从安眼中闪现泪光。不管是面对敌人,还是面对生死,他想到的从来只有她,她所有的纠结痛苦的选择他都帮她做了,不让她有一丁点的为难。
周从安知道,唐兮羽哪是让选择,不过是想看她挣扎狼狈求饶的样子,不管她如何选择,唐兮羽最后要的都是死。
时间静静的流逝,孩子的哭声打破了宁静,半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了。
唐兮羽不耐烦起来,直接让手下人点燃蜡烛,“周从安,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小小的烛火在绳子下面炙烤,很快就将绳子点燃。泽月声嘶力竭,“从安,救孩子。”周从安一番衡量,想要先救孩子,就见唐兮羽手拉弓箭,瞄准着百里瑞泽的胸口。
“不要!”周从安惊恐出声,孩子和泽月随着绳子烧断还有唐兮羽的箭同时落下,周从安本能的飞奔扑上前,接住装着孩子的篮子。一回头,一支箭直直从她的脸旁划过,鲜血瞬间溢出,湿了脸颊。她什么也顾不得想,一双眼征征的落在地上泽月的身上。
百里瑞泽重重落在地上,巨大的冲击让她五胀俱损,口中鲜血喷涌,染红他的白衣。他剧烈咳嗽了两声,看到悲伤的周从安,“我、我没事。”
虽然从高处跌落受伤,好在箭未落在百里瑞泽的身上,周从安胸口堵着的一口气疏散过来。孩子落下的冲击让徒手接下的她后劲上来,全身一麻,身体传来阵阵顿痛。
而后周从安才看清进来的人,身着红衣,手拿弓箭,身姿挺拔飘逸,是分开不久的冷书容。是他及时赶到挡下了射向百里瑞泽那一箭,用他精准的箭法生生将唐兮羽射出的箭破开,并还带着力道的从她脸颊划过。她没想到冷书容会拉弓射箭,这在女尊是不常见的,当时她在战场上见百里瑞泽拉弓时虽小小的惊讶,却也不以为然,后来听旁人说起才知男子学箭的极少,能学好学精更是寥寥无几。她还真的有些小瞧了他。
“唐兮羽,你竟然违抗圣旨,私自来到南安城。”冷书容愤怒的声音脱口而出。别人都只是私底下对唐兮羽有所意见,而他对唐兮羽的不喜从来是放在明面上的,即便他们有婚约,他对他的态度也不改半分。
唐兮羽脸色阴沉,“冷书容,你不在冷府待着,竟来坏我好事。”说着抽出一支箭上弓面向了冷书容。
冷书容半点不慌,动作干净利索的取箭上弓,直指唐兮羽,“唐兮羽,我们就来比比,看是你的箭更快,还是我的箭更快。”
唐兮羽脸色阴沉的可怕,拉弓的手迟迟不下。她和冷书容从小就相识,算半个青梅竹马,冷书容射箭的水平她自然知道,两人箭齐发他占不到半点上风,说不定直接送她见了阎王。唐兮羽心里愤恨无比,狠狠将弓箭摔在地上,强忍愤怒道,“莫生,夏东瑶来了吗?”
不等莫生开口,门外匆匆进来两人,正是夏东瑶和她的侍从。
唐兮羽嘴角上扬,脸上闪现得意疯狂的笑容,“哈哈,夏东瑶,你终于来了!”
夏东瑶皱眉,见周从安几人性命无忧后,才对唐兮羽道,“大殿下,你有怨恨找我夏东瑶一人就是,为何将他们牵连进来。”
唐兮羽状态有些疯癫,大笑道,“我们正直大义的夏大人,你还知道本殿怨恨你啊!你还有他们,今日一个都跑不了。”
在这空隙,周从安将百里瑞泽的绳子解开,忙站在一旁角落去。看着夏东瑶和唐兮羽,可算明白了唐兮羽打得算盘,她这是打算来个大满贯,将碍眼的她和碍事的夏东瑶来个一网打尽。
“殿下,好了!”莫生在一旁道,唐兮羽倒是清醒,避免夜长梦多,对着夏东瑶几人道,“本殿送你们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好好享受吧!”说后将莫生燃起的火把往楼下楼梯口一扔,早就倒了一层油的木地板瞬间燃起。
不等周从安几人反应,唐兮羽带着人已经消失在二楼。
几人忙向外奔去,可是不管前门后门都已经被锁死,连窗子都被人封的死紧。眼见房内大火蔓延,浓烟四起,他们似乎没有一点办法。
门外,出去的唐兮羽没有马上离开,站在门口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大快人心,恨不得拍掌叫好。大火后夏东瑶几人就是几具焦尸,即便有人看到他出现在南安城,也查不到她的头上。
“殿下,有人来了!”莫生道,“而且来的人不少。”唐兮羽皱了下眉,“我们走!”随后一甩衣袖,不慌不忙的离开。
“周从安,那里?”突的,夏东瑶指着不选处不太明显的小窗户,对几人道,“趁火还没蔓延过来,我们先过去!”
周从安二话不说,听从夏东瑶的判断,果断过去。好在现在天气寒冷,之前下了些雪,房屋带着湿气,火蔓延的不是那么迅猛,给了他们砸开窗户的时间。
百里瑞泽受伤在一旁照顾着孩子,周从安夏东瑶冷书容几人联合将窗户砸开了。
夏东瑶想让百里瑞泽带着孩子先出去,百里瑞泽摇头,“我腿受伤,耽误时辰,你们先将孩子带出去。”这个小窗户离地面不低,即便夏东瑶找来装水用的大坛子放在窗户下,也还是要费劲才能出去。
火已经极近,时间紧迫,他们谁也没再多说,只见夏东瑶的侍从先行而出,然后冷书容将孩子递出去,极快越了出去。夏东瑶想让周从安百里瑞泽先行,周从安也想让百里瑞泽快些出去,百里瑞泽拒绝了。
他伤的不轻,身体在浓烟炙热中虚弱不已,已经没有精力站起来,火光打在他的脸上,映着眼里的暗淡和落寞,看不到一丝的生机。
周从安突然想到了书中剧情,慌张着急的心平静下来,对着夏东瑶道,“夏大人,你先出去,我和阿泽垫后。”
看着周从安的坚持,夏东瑶不再执着,果断离开,半点不耽误。她知道只有自己果断一点,留给周从安两人的时间才多一点,生机也多一点。
“从安,你快走。”百里瑞泽已经呼吸困难,不断咳嗽。
“阿泽!我们一起出去!”周从安将百里瑞泽扶起来,用她瘦弱的身体支撑起虚弱的百里瑞泽,“阿泽,不管怎样,要出去我们一起出去,你不出去那我便不出去。”犹记得书中泽月自焚而亡的结局,如果火海终是他的宿命,那她……便陪着他,至少他再不是孤寂一人!
恍然想到往日种种,她的心里生出无数悲伤,难道火海终将是他的归宿?她看似改变了实际从未变过,那些偏离原书剧情的过程不过是她的无用挣扎?
百里瑞泽被大火浓烟朦胧的意识在周从安坚定固执的话语中打起了精神,燃起新的希望。在周从安的搀扶下,百里瑞泽将虚弱无力的自己交给外面的夏东瑶和冷书容,在周从安期盼的目光下离开了火海。
火在周从安的身后越来越近,桌子房柱哐哐倒下,周从安故作的冷静沉稳顷刻瓦解,着急慌张害怕一股脑的侵入大脑。她再没有多余的情绪,在百里瑞泽和夏东瑶他们着急期盼的呐喊声中,快速艰难又狼狈的爬了出去。
几人快速的跑离这里,没跑几步,大火吱一声吞没刚才的窗户,整个房子淹没在大火里。
也许他们运气不好,可是却也能说太过幸运,种种巧合,百般事故,他们皆死里逃生,留有宝贵性命。
周从安站在熊熊大火前,虽不知道以后的命运会怎样,至少度过了她内心深处最恐惧最害怕的那一幕,而后心之坦然,随遇而安。
第87章 生死与共
“安儿, 如果有一日,我和你父亲走了,你记得要照顾好自己, 保护好自己!”
“有你父亲在,去哪里都好!泽月虽出身不好, 却性情温良,陪你历经生死, 不离不弃, 你可要好好待他。”
“忆儿的话, 你有空就去看看他,想来叶家也不会亏待于他。”
“说来娘这辈子对得起所有人,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父亲,他这辈子……”
周从安愣愣地走进府内, 眼神扫过府内一切,脑子里不断回荡着周庆荣半月前说的话。那一日, 刚下了一场雪, 两人走在雪白的院子里, 欣赏着寂寥孤寂的树木枝干残花枯叶, 明明是个内敛寡言的人,却温柔地和她说了一下午的话。
“主君……”一声惊呼划过沉寂又灰暗的夜晚。
周从安跌跌撞撞的奔过去,眼睁睁的看着晕厥醒来的周父将匕首深深的刺向自己身体, 缓缓的倒在血泊中, 靠近躺在地上已没有呼吸的周庆容身边。
生一起, 死亦一起……同生共死。
任周从安如何惊恐慌张,只来得及握住周父带血的手, 心头千言万语,嘴却颤抖的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落下,“爹……”
周父意识模糊的睁开着眼,带血的脸上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安儿,见到你活着回来我和你娘没有遗憾了。”
不等周从安反应,周父紧紧握住周庆容的手咽下最后一口气。
周从安夺眶而出的一滴泪珠凝固,无声落下,然后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又难以接受。
“从安!”百里瑞泽轻轻摇晃着周从安,企图让周从安回神。周从安似没有听到,任由自己陷入到越来越深的黑暗漩涡里。
周府经历种种,还是走上了覆灭的命运!如果命运终将不能逆转,为何要让她感受着周母周父的疼爱和感恩周母周父还活着的庆幸中时,才给已致命一击。
“嘤嘤嘤……”孩子的哭声在异常安静中响起来,周从安终于回神。看着百里瑞泽怀中的孩子她才想起孩子好久没有进食,已经饿极。
青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急步走过去,将孩子抱进怀里,“公子小姐,交给青竹来吧!”
周从安和百里瑞泽没有说什么,此时的状态让周从安没有精力去处理一个小孩。见青竹抱着孩子离开,周从安浑身软了下来。
眼前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流风,倒在血泊中的周父周母,还有没有呼吸的青兰和留下来的几名侍卫的尸体,周从安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她终归在这个世界动了情,生了根,再回不去过往。
雪花在夜色里慢慢落下,像鹅毛般轻飘飘的落在人身上,飘落在流淌着鲜血的地面,随后顷刻融化,融化成血一样的鲜红。
雪慢慢的铺了一地……落了几日……
周府周母周父的离世在大雪纷飞中传遍整个南安城,也在热闹新年中消失殆尽。
“都处理好了吗?”唐兮乐府中,唐兮乐擦着她的琴问着身边的人。在听到侍卫肯定的回答后,轻轻扬起嘴角,“周从安泽月他们呢?”
侍卫还没开口,鸣歌端着糕点茶水急忙进来,放下东西开口,“殿下,你不是说放过他们吗?”
唐兮乐皱眉,十分不喜却也没生气,“我是答应放过他们。”鸣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唐兮乐玩味笑道,“我只是答应不要他们的性命,至于其他的……”
“殿下……”鸣歌瞪大了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他虽那般对百里瑞泽,却不想他死。
“怎么,你也会担心你的哥哥?”唐兮乐戏谑笑到,一把将鸣歌拉进自己怀里。看着鸣歌眼中难得出现的恐慌,唐兮乐的心情难得的好。抚摸着他美丽精致的小脸,一低头便吻了下去,手开始不规矩的上下求索。
侍卫见此,见怪不怪,只顿了一下,便面无表情的退了下去。
任由自家主子在青天白日里翻云覆雨。
不管朝堂上如何变换,哪位皇女最终能登上高位,都有丞相云章的手笔。不管她向哪一个皇女偏斜,她都能得到她想要的。唯有一个变数让她心有计较,那个一直体弱温润的周庆容之女周从安,唐绍和的私生子。
所以说在这个勾心斗角处处谨慎的宫廷里,没有永远的秘密!所谓秘密也不过是大家心照不宣和当事人的自欺欺人。
“所以东瑶没陪你来,是去了周府?”云章坐在书桌前,听到云飞墨的话,眉头微皱,脸色十分不悦。
“娘,周府出了这么大事,东瑶和周从安算半个同窗,自然该去一趟的!”云飞墨笑道,“东瑶忙完了就会来云府了!”
云章脸色不见好,却没多说什么。对云飞墨道,“现在时间尚早,你去看看你爹。等东瑶回来,让她来书房找我。”
云飞墨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老娘心生不快,很有眼力见的乖乖应了声,离开书房。
云章看着出去的云飞墨,瑶了瑶头,拿着毛笔的手一抬,刷刷两笔,一个大大的叉字落在空白的纸上,看了看,似乎不对,将叉划掉,在一旁落下一个粗重的感叹号。过了一会儿,云章将这张纸移开,开始认真的写起字来,似乎刚才带着点浮躁的不是自己。
“难道大殿下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小姐,而是家主主君?”流风的话打破了周府书房的低沉沉寂。
正在收拾周庆容遗物的周从安神情一暗,心思乱飞,“唐兮羽!”是她吗?派人刺杀这事确实是像唐兮羽会做的事,但是以唐兮羽的性子要杀周父母也不可能放过她,直接让她和周父母待着一起,岂不更简单方便?怎么可能还将她引走!
也许……
“从安,赵老太傅差人送来一封信。”百里瑞泽敲门进来,将手上信封交给周从安。
信封上七个字——吾儿周从安亲启。周从安疑惑,打开一看,不由愣住。
安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母亲已经不在,接下来我要和你说一些话,你一定要好好记得,不要忘记。
竟是周母生前留给她的!周从安继续往下看去。不由震惊凝重,周庆容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不,是她早就预料到周从安特殊的身世和自己特殊的官职地位不可能让他们全身而退,所以她早早做好了选择,应该是她帮周从安做了选择。
只有身为唐绍和一同守天下的周庆容离开,没有任何依靠的皇女身世的周从安才可能保全。换句话说,周庆容用命保护着周从安的命。
本眼睛干涩的周从安,一滴眼泪悄然而至,在信纸上晕染开来。
“不要复仇,好好活下去。”
“所以,我娘是早就预料到有人要杀她,也知道是谁杀了她!”周从安满含眼泪的眼眸满是震惊疑惑不安,还有感动,“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一收到消息就回来的周忆然,这几日一直在周府,几度悲伤晕厥。在叶青梅的搀扶下出现在书房,他的脸色异常苍白,眼袋暗沉。周从安忙开口,“你怎么来了!”
周忆然看着周从安,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柔声道,“听说姐姐在整理书房,我也来帮帮忙。”看着书房摆放整齐的书架,周忆然的眼里满是忧伤,“这一屋子的书可是娘的宝贝!”眼睛里又哗哗落下泪来。
“忆儿!”周从安握住周忆然的手,“对不起。”
周忆然摇头,眼泪啪嗒落下,“姐姐,你可是我姐姐啊,为何说对不起!你的痛苦怎会比我少!”他虽然年纪小,有些天真,可是他不傻,某些事不能明白理解,也知事懂理。他的姐姐受了那么多苦,他怎能不心疼。
周忆然无意看到周从安手中的信,心里似乎不再那么悲伤,他一向严肃守规的母亲,连死后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啊!
“姐姐……”
周从安将信收起来,“没事,忆儿,接下来的事姐姐会处理,你好好保重身体。”
“姐姐……”周忆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张了张嘴,在叶青梅的安抚下,没有再说什么。
随着新年过去,天气不再那么寒冷。周府之事早已被人们淡忘,只有当事人还深深的记得。周从安终于查出了一些线索,线索指向不是唐兮羽,而是另有其人。
到底还是她将她想的简单了!生生被她摆了一道!周从安咬牙切齿,书中的评价还真不是说来玩的,为了权利利益,谁都可以牺牲,谁都可以丢掉。
“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办?”流风道。
“该怎么办?”周从安喃喃重复这句话。能怎么办?能做什么?周府的侍卫走的走死的死,暗卫也所剩无几,还是周庆容下了死令必须只保护她安全的人,她指使不了。
周从安拿出周庆容最后给她的信,反复摩擦,她想要为他们做什么,内心却清楚自己并没有那个能力,那些智慧阴谋,隐姓报仇……和她有些遥远……
第88章 进府刺杀
天气开始明亮起来, 地上的雪慢慢融化,冬日的寒冷接近尾声。
“本殿答应周从安,放过你!你自己又送上了门。”唐兮乐后院, 唐兮乐阻止身边的侍卫,抽出近身侍卫的刀挡下被白色披风包裹的人刺来的凌厉一剑。
白衣人被挡的后退了十几米远, 尾后在雪地上划下两道浅短的印记。他将帽子取下,一张柔和精致的容颜出现, 一双漂亮的眼眸冷漠暗沉的看着唐兮乐, 手中剑直向唐兮乐而去。
院中的侍卫就要上前, 唐兮乐挥手让其退下,“谁也不许插手!”说后自己迎上去。
两人的剑交织在一起, 十来招过后,谁也没有占到上风。两人分开, 百里瑞泽冷厉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恨,唐兮乐明显对他留了余地, 直到现在她还想戏耍他。
两人再次近身, 院子里的残雪四溅, 地面脏乱不堪, 树枝湿了一片,连静悄悄的屋顶也没有逃脱被蹂躏的命运。
“没想到你竟有这么好的功夫。”唐兮乐看了眼身上几处躲避不及伤痕,有些吃惊意外。他在江月楼里虽未用武, 她却也是知道他会些招数, 没想到武功这么好!怪不得他能保命, 亦能护着周从安完好归来。看来她小瞧了他!
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百里瑞泽擦了擦嘴角, 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周家之事是你做的吧!我早该想到的, 你又怎么可能放过她!放过周府。大殿下也不过是你的垫脚石!”
见唐兮乐未否认,百里瑞泽知自己说对了。他终归还是太相信她了!以至于忘记她是怎样的人。隐忍、阴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也只是她的棋子,一个没有感情的棋子。
“你这是来为周家报仇?”唐兮乐挑眉,而后皱眉。
“周家的仇哪轮得到我!”百里瑞泽嘴角上扬,语气带着丝自嘲和失意,还透着对站在周从安身边的坚定。
趁着唐兮乐失神之际,百里瑞泽的剑向唐兮乐刺去,唐兮乐躲闪不及,剑没入她的肩膀。唐兮乐反击,百里瑞泽重重打飞了出去,鲜血同时从胸口和嘴角流出,染红他的白衣。
侍卫们急了,立马上前将百里瑞泽包围起来。唐兮乐没再阻止,将手中剑扔下,略带失望,“我以为你不会真的杀我,却不想你下手丝毫不手软。”
百里瑞泽一脸痛苦的捂着胸口,神情冷冷的看着唐兮乐,“你又何时对我手软过?如果不是我还有些价值,在遇上从安前,你就将我灭口了。”
“泽月,你……”唐兮乐像是被戳中心思,脸色暗沉,“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我这次来就没想过活着回去。”百里瑞泽道,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无力。胸口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出,不用唐兮乐再动手,他离死也已不远。
唐兮乐的脸色暗沉的可怕。
这时,侍卫前来,“殿下,周小姐求见。”
百里瑞泽一听,冷漠的眼神满是担忧不安。
唐兮乐看在眼里,抬手示意,“让她进来。”
一身浅灰的周从安在唐兮乐和百里瑞泽的注视下进来,一路上融化的雪湿了她的衣角,额头上带着明显的细汗。
周从安一早起来便不见百里瑞泽人影,一番思索后一路飞奔而来。见到倒地不起的百里瑞泽,本焦急担忧的心更为一紧,“阿泽!”
百里瑞泽虚弱摇头,“我没事。你怎来了?怎么知道我来了这里?”
周从安神情抑郁,有些自责,“我,我早该想到的,却来迟了!”
聪明如他,怎可能不知道周府发生的事是何人所为!
唐兮乐脸色暗沉的可怕,“周从安……”
“当时你我约定可还算数?”周从安猛的开口。
唐兮乐一愣,“当然,本殿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周从安将百里瑞泽扶起来,笃定道,“我要带阿泽走!”唐兮乐皱眉,未来得及开口被周从安先一步道,“我会和阿泽离开南安城,从此再不回皇城。”她看着唐兮乐的眼,眼中坦荡无畏,视死如归。
成为真,不成便两败俱伤。唐兮乐当然知道。她勾了勾嘴角,“我要是不答应呢?如今你没了周府这个依靠,要处置你还有泽月是轻而易举之事!即便你们都死在了王府,也没人会在意。”
“你觉得真是如此!”周从安道,“我能去边越城,能从边越城回来,这一路被刺杀死里逃生,不用我多说你该猜到不单单只靠泽月和我的运气吧!还有我父亲母亲之死应该算不得大殿下头上!不知陛下会怎么做?我母亲当年从军时的朋友部下应该也能找到一二!就算死了,能拉三殿下垫背也值!”还有,唐兮乐虽靠计谋得来的太女之位,心中可是有治国安邦的鸿鹄之志,孰轻孰重自有平衡。
“你威胁我!”唐兮乐道,心里吃惊不小,她一直觉得周从安就是有些异于常人的文弱书生,没想到周从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连她的心思都能看透一二。
“是,不是。”周从安点头又摇头,“如果你要这样认为,那就是。我只是想活着,活下去。”
“活着?”唐兮乐的眼帘动了下,深沉的眼眸疑惑又震惊,只是为了活着!活着这么简单的理由,却又是多么艰难之事!放弃所有只是为了活着吗?
“在我眼里,生命胜过一切。”周从安道。她一直这么觉得,穿来前是,成为周从安后更是。
唐兮乐才反应过来自己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看着周从安坚定的眼神,唐兮乐动容,“我放你们走。”唐兮乐对护卫摆了摆手,护卫退了一条道来。
周从安暗暗松了口气,小声低喃,“我们走。”带着极近昏迷的百里瑞泽脚步蹒跚且坚定的向府门而去。
看着两人彼此依靠相拥离开的身影,唐兮乐心里不是滋味,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翻江倒海。如果不让他们活着离开,是不是心里就会舒坦些?一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唐兮乐的情绪也意味不明。
直到身边的人来说,两人已经彻底消失在府门口,唐兮乐才面无表情的扬了扬嘴角,走进房内,任由身边的人为他换衣治伤。
“咚,咚……啊……”昏暗的牢房里,奋力的鞭打声和痛苦的嘶喊声,传遍整个牢房。本还喧闹吵闹咒骂喊冤的囚犯们纷纷住口,凄惨痛苦的叫声不由吓的他们打哆嗦,连常年蹲在牢里听惯的人身子也不由抖了一下。
过了没一会儿,声音停止了,众人躁动难安的心总算平静下来,随之而来是小声的嘟嚷,再不敢大喊大闹。
在这里基本一天一小审,三天一大审,不管进来的人是真冤假冤,不死也得脱层皮。遇上狱卒心情不好,打骂是常有。
所以刚才那人不见回到牢房中,多半已经折磨死了。
“哎……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听到旁边牢房里卑微害怕又无助绝望的低喊声,靠在墙角披头散发的白衣少年身体一抖,抬头看向那小的不能再小的窗户,一缕阳光从窗户缝隙落下来,直直落在他的脸上。即使身在在黑暗的地牢里,也足以看清他的模样。这是一张十分俊美好看的脸,白皙精致的五官,一双漂亮的眼眸此时像深潭一样沉静,带着些纯净又带着些绝望。
朝起暮落,今日已经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三日,再过不久就应该轮到他了!他清醒却又恍惚的想。
一阵窸窸窣窣后,牢房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他吓的猛的回头,没想到这么快!随后看着人进来,心里不由害怕还有委屈,“不是我!人不是我杀的!”他的语气带着颤抖和祈求。
进来的狱卒没有理会他的喊冤,对身边一起来的人点头哈腰道,“这就是在江月楼出事被带来的泽月。”
来人点头,“你先下去!”狱卒不多话,急忙退下。见人走后,来人退居一侧,“殿下!”一直在她身后的一人走上前来。
少年懵懵的看着两人,疑惑出现在漂亮的眼眸里,待听到他们的对话,他的心里带上了希望,又生出了惶恐不安。
他有希望离开这里了!可是……
“你叫泽月?”那人道。
“是!”泽月平静道。
“想离开这里吗?”
“想,当然想。人不是我杀的,你相信人不是我杀的?”
“这不重要!”
泽月震惊的凝视她,嘴里喃喃,“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无罪释放。只要你成为我的人!”
只要你成为我的人!
我的人!
就是这样的开始,让他本就无从选择的人生更加生不由己!明明是含冤入狱,偏偏身份低微,只能狱中等死。明明她一出手就能让真相大白,偏偏只想让他俯首帖耳,成为她手中称手的刀刃。
明明无罪,却有了她的救命之恩情!
三年,又一个三年……他终归是还清了吧!
第89章 活着回来
“小子, 这段时间多谢了!”旧小的柴房里,女人低沉的声音难得带着一丝明显的感激。
“你要走了?”刚拿食物进来的少年不由惊讶。
“嗯!”女人点头,“我近日教你的剑法只要你好好练习, 他日遇上心怀不轨之人,至少能保命!”女人严肃的叮嘱了少年几句, 转身离去。
少年有些呆。他都已经流落至此了,还怕什么心怀不轨之人!
回过神看见女人躺过的地方落下了她宝贝的两本书册, 忙拿起就要追去, 然而女人已经走远。他好奇的翻开封面, 一张纸条出来在眼前,她是故意没带走, 将她珍藏的武功秘籍留给了他!
连少年自己也没想到,他顺手救了那女人一命, 那女人却间接改变了他一生,给他底气拿出勇气反抗既定的命运。
“燕先生!”偏僻小客栈里, 百里瑞泽在一角落找到他要找的人。
燕子舟看到百里瑞泽, 坐姿神情都未变一下, 一脸冷漠的吃着肉喝着酒。
“燕先生!”百里瑞泽心情复杂的在燕子舟对面坐下, 小心翼翼道,“多年不见,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些年燕先生过的好吗?”
燕子舟拿着酒瓶的手顿了顿, 一副了然的上扬嘴角, “我知道你来做什么!不必和我客套!”
“燕先生, 我……”
燕子舟摆摆手,无所谓道, “想让我放过那女子?没问题。只要你能打赢我,我便放过那女子!”
百里瑞泽凝重的眼神一亮, “真的?可是这不是你接的任务?任务未完成,你怎么办?”作为杀手,便是已杀人为生。一般杀手未完成雇主的任务,不是死便是会隐姓埋名消失无踪。燕先生……
燕子舟毫不在意道,“你先打赢我再说!”放下酒瓶,拿起剑,直径向外面而去。
百里瑞泽一时发愣,定了定身,随后跟着燕子舟身后离开。燕子舟走到客栈外无人处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他,神情如多年前那般冷漠。
能留的想要的本身就该付出同等的代价。这是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的道理。他不想燕先生有事,但更不想她死!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随之而来一道暗影背光而来。
“阿泽,你醒了?阿泽。”
周从安那张比男子还柔和美丽的脸在他睁眼时映入眼帘。百里瑞泽喉咙干涸的动了动嘴,多日的昏迷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他还活着!百里瑞泽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伤。他还是没有撼动唐兮乐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没有白雪。天气渐渐变暖,百里瑞泽的身体慢慢好转,小竹黎也慢慢长大,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城南略偏僻一处不起眼的小别院,周从安他们已在此地住了多日。青竹一直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一日又一日,直到百里瑞泽醒来也没消减他心中的苦闷忧郁。
难得的太阳,青竹推着摇篮来到窗前,和孩子沐浴在阳光下,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笑的格外开心,逗得青竹也不由上扬嘴角。
渐渐的,孩子在温暖的阳光下睡去,青竹细心为孩子拢了拢被子,看着窗外院子里偶尔飘落的梅花,不由出神。
“你说小姐该怎么办?”
不知从何时,窗外多了一人,怀中抱剑站在窗前,沐浴在阳光下,看着院里梅花飘落,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片茫然和不明显的担忧。
“泽月公子伤重,大夫说即便伤好,以后也再难有孕。”青竹的语气平缓,眼里却藏着晕染不开的无奈忧伤。转眼看着熟睡的孩子,她的眼中更添遗憾疼惜,“如果这孩子是小姐的该有多好?”
青竹难得说这么多话,外露这么深的情绪。流风静静的听着,在孩子这件事上,他和青竹一样,心情沉重复杂,替周从安周庆容感到无奈难过。他们虽有着相对健全自由的人格,可是终归留有主仆的影子和传统留后的思想。放在周从安心上不过是一个小叹息的事,在他们的心里是一辈子的遗憾。他们的心里无比希望周从安有属于周家血脉的孩子。
“吱”一声,未关的门口传来细小的唏嘘声。青竹的情绪压下,恢复到一贯的清明,回头看去什么也没有。
“我去看看!”流风低沉道。
青竹点头。
流风快步走上前,一抹白色衣角消失在转角。流风皱眉,停下脚步,片刻转身离去。
“阿泽,你去哪了?”周从安从外面回来,见百里瑞泽屋内无人,正打算出去,就在门口与百里瑞泽遇见了。
百里瑞泽脸色有些发白,眼中有些恍惚,看到周从安收敛情绪,强打起精神扬起嘴角:“我见今天天气不错,就想找你去院子坐坐。”
周从安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咱们心有灵犀。”周从安扶着百里瑞泽向院子里走去。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显得分外柔和。
“从安,你今日的心情不错!”百里瑞泽看着周从安近日难得的笑容,压下自己心里的情绪,同周从安一样笑起来,“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周从安将百里瑞泽的衣服拢了拢,再用厚垫子垫到院里石凳上,然后才让百里瑞泽坐下。等一同坐下后,周从安才道:“今日到街上,在赵姨那听到了知儿的消息,也许这一生还能有幸再见她一面。”如果她能在近日回来的话。周从安在心里默默补上这句话。在她离开南安城之前,如若不能与赵雪知相见,以古代如今这样的交通,她和赵雪知怕是再难相见。
“碰碰碰……”
大门在午后太阳划过正当空时被敲响。青竹在疑惑中打开大门,眼神不由一怔。正抱着孩子在院里玩耍的周从安回首,看到迎面而来的人,一双带笑温和的眼眸满是震惊喜悦,星星在眼眸里闪烁。
“从安……”久违的熟悉的嗓音一响,周从安眼中的星星变成水滴啪一声落了下来。
眼前的人身着青衣,身形消瘦,头发冠于头顶,是她,她心心念念的人儿赵雪知回来了。几月不见,原本英俊修长的赵雪知消瘦不少,一双多情不羁的眉眸此时沉静而温柔,带着一丝老成内敛。
知儿……
“知儿。”周从安情绪激动,一个健步将人一把抱住,连怀里的孩子什么时候被青竹接过都已没有了清晰意识。
赵雪知回抱着她,眼中带着宠溺的温柔,“我回来了!”
叶青梅坐在轮椅上出现在赵雪知身后,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也是一片温柔,眼中含笑带泪。
“从安,”“对不起,我不该一意孤行去边越,让你身处险境,好在你平安归来。”周从安自责道。
赵雪知笑道,“我可不是因为你,你一路归来可不比我经历的少,至少我还是安全的。”她安慰周从安,真正一路走来经历过多少困难也只有自己才知道。
周从安心里那一抹无处安放的内疚沉重在见到赵雪知后,终于淡化,心里的开心是难以言说。她再一次明白小说里的固定情景结局是会改变的,它已经不是在小说里的世界,而是真真切切会改变有所无常变化的真实世界,她所感受感知的现在就是她的人生。不会因为所谓的小说书中就有所固定,也不会因为她的意识就可改变任何一个人的人生。
“让我进去?赵雪知,赵雪知。”大门外突地传来男声。
周从安她们相聚时,流风已在大门口守住,这会正将一个陌生男子拦在大门口。男子不服气的高喊赵雪知,引起周从安几人的关注。
看清来人,赵雪知不由起身,眉目微皱:“你怎来了?”
流风见此,自觉的站到一边去。男子几个健步走进来,直奔到赵雪知身旁。“见你久久未归,来看着你。”视线转到周从安身上,挑眉,“你就是周从安!”闻名不如见面。
男子赤裸打量的视线让周从安微微尴尬,来这个世界一年多,这是第一次有男子这般大胆肆意的看着她,直盯着她脸色发烫。
赵雪知挡在周从安身前,无奈的看着男子,“我过一会就回来了。你先回去。”
男子道,“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他侧过头来,对同从安道:“易雪,赵雪知的未婚夫。
“呃!”周从安愣了愣,忙道:“在下周从安。”
男子笑道,“我知道,进南安城就知道了。”
“易雪!”赵雪知的声音严肃而冷漠。易雪知道她这是真得发火了。忙笑道:“我在马车上等你。”说后,自顾自的潇洒离去。
易雪的离开并没有让她们恢复到之前的氛围。赵雪知和周从安聊了几句,而后告别离开。周从安和叶青梅目送着赵雪知的马车渐渐远去,心里没来由的涌出一丝忧伤。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再难相见。
“与其说是被易雪所救,不如说是被易雪所掳。”叶青梅说完这句后,在一同前来的周从安护送下缓缓下了马车。送到府门口,叶青梅轻声道,“不进去看看阿忆?”
同从安看了看府门,摇头,“不了!他身体本就不好,现在相见,怕他更添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