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美甲店(1 / 2)

秋日,下午,阴雨绵绵。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拂树叶的沙沙声。

天黑的如同滴墨,明明才下午三点,却已经和夜晚一般,教室的白炽灯散发出雪白的光。

徐老站在讲台上,正在教新的数学知识点。

鹿沉鱼皱着眉,全神贯注地听。

徐老讲得很难,尤其是上新课时,稍有不慎就会跟不上节奏。

鹿沉鱼明显感觉吃力。

之前她常靠着表姐的练习册提前预习,能毫不费力地跟上进度,但这已经整整两个星期没有提前预习了,单靠自己的理科基础,确实有些费劲。

徐老终于停了下来,拧开保温壶喝水。

鹿沉鱼看到温匪席坐在前排,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在草稿纸上写着,表情有些散漫。

看到温匪席那么轻松,鹿沉鱼咬着牙,更加焦虑了。

徐老师讲完后开始发卷子:“这些知识点已经讲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来检测一下,好不好?下面一节课用作小测。”

鹿沉鱼皱了皱眉。

卷子上有许多以前没做过的题,虽然都是徐老上课讲过的知识点,但却更加难、深。

拿到试卷后大家纷纷进入状态,一时间整个教室全是翻动试卷的声音。

鹿沉鱼的额角冒起薄汗。

转眼间一节课过去,鹿沉鱼还有两道大题没写,她正写着,数学课代表已经来到了她的座位前。

数学课代表:“收卷了。”

鹿沉鱼只好把试卷递了上去。

高二11班本来就是年级里很靠前的班级,平时即便是班里成绩相对靠后的陈少川月考也能在年级中上游。

等到晚自习试卷发下来,鹿沉鱼看到上面的分数,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窖之中。

满分一百分的试卷,她只考了76。

会不会大家都只考成这样?

她转头瞟了一眼柳洁的试卷。

柳洁考了74分。

她居然只比柳洁高出一点。

鹿沉鱼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天塌了。

柳洁说:“这次大家都考的不错,其实上周博思的老师已经上过这个单元了,这些题都出自辅导资料。”

鹿沉鱼:“……”

这也不奇怪,博思教育是江城顶尖的高中联合起来办学的一家辅导机构,里面的练习册很多都是四中数学老师亲自出题。

鹿沉鱼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到前面温匪席身上。

前排,温匪席正在和唐以沫聊着天。

温匪席的卷子被唐以沫拿在手里,红笔赫然写着“95”。

鹿沉鱼更慌了。

没有表姐的练习册当作刷题工具,鹿沉鱼只能反复看学校发的练习册,可那些题量远远不够。

鹿沉鱼明白,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聪明的人。需要依赖题海战术来提升熟练度。

这次她的试卷甚至都没做完。

似乎是感知到了她的视线,前排原本正在和唐以沫讲话的温匪席忽然回头,那双深褐色的眸子朝她望来。

教室明亮的白炽灯光打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瞳孔清澈又明亮,似乎还带着一丝鹿沉鱼没注意的情绪。

自从那天她下血本给温匪席买了一个小蛋糕后,鹿沉鱼单方面宣布自己和温匪席两不相欠了。

两人已经有很久没有说过话。

鹿沉鱼对上她的眼,莫名有些心虚,木着脸移开了目光。

-

周五,阴天。

鹿沉鱼背着书包回到家时,已经是大雨倾盆,明明是下午,天空却黑的像是夜晚。

鹿沉鱼没开大灯,摸着黑进了房间,按开台灯,从书包里抽出随堂小测的那张卷子。

这张试卷她的正确率还行,之所以考那么低,是因为后面大题没写的缘故。

鹿沉鱼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破旧的mp3,插上耳机。

悠扬绵长的《childhoodmemory》响起,鹿沉鱼闭着眼睛听了一曲,然后开始写题。

笔尖在纸面上缓缓移动。

刚写完题,客厅的座机电话突然响起。

鹿沉鱼走到座机前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宋女士的声音:“露露,外面下雨了,这边没伞,你来接我吧。”

鹿沉鱼答道:“好的。”

她穿着凉拖鞋,拿起门口那把大伞出门。

雨下得很大,鹿沉鱼刚出楼梯口,裤腿和衣服就被打湿了。

宋女士工作的超市就在东门巷对面,鹿沉鱼淌着水,好不容易来到超市门口。

宋女士朝她招手:“露露,这里!”

鹿沉鱼走了过去,把伞递给她。

大雨倾盆,雨珠如同豌豆般砸落在伞面上,狂风吹得人摇摇欲坠。四周很黑。

两人并肩走回去。

宋女士:“最近学校里有没有什么考试?”

鹿沉鱼心虚了一阵:“没有。”

宋女士说:“你们的月考应该快了吧。”

鹿沉鱼:“嗯,对……”

宋女士:“你一定要争气,明白吗?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在读书,你必须出人头地,不然村里的人岂不是要笑死我。”

回家的路很短,却格外长。

宋女士的话透过雨声传来。

鹿沉鱼默默地听着,心里不由得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