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分钟热度
“啊啊啊啊啊啊!”
高疏月的惨叫声回荡在山谷, 直至身体传来滞空感,覆盖在她脸上的手才缓缓挪开。
然而高疏月却没睁眼。
张齐铭看着她紧闭着双眼,手紧紧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 将那处攥出褶皱。
“现在不吓人了。”
“可以睁开眼看看了。”
“我不要。”
高疏月表示强烈的抗议, 甚至因为害怕而抓得更紧了一些,然而她紧闭着眼, 却忽而发觉张齐铭搂着她的手微微变松了一些。
“你干嘛?”
“别放手,我害怕啊啊啊!”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 张齐铭已经松开了一只手,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她放在自己胸上的手。
“睁眼看看。”
张齐铭波澜不惊的声音传来,周边一片寂静, 高疏月能从中汲取安全感的只有他。
高疏月虽不解,但失去了张齐铭的保护,闭着眼似乎更加吓人, 迫不得已,她只得缓缓睁开眼睛。
山景秀丽,这个视角的更是难得一见。
她才刚刚睁开眼, 吓得魂飞魄散,然当镇定下来后才觉得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张齐铭见她的表情逐渐缓和,才放下心来,
另一只手紧牵着她的手, 彻底放松了揽住她的手。
“你别说, 吴导找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挺好看。”
高疏月脸上现出一些惊奇, 小声对他说着, 闻言,张齐铭轻轻扬了扬嘴角,淡淡回道
“嗯。”
“是挺好看的。”
山色固美, 他的眼却在眼前月上。
高疏月和张齐铭拎着一只鸡到了营地时,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察觉他们二人到来的众人齐齐回头,看见他们身上的衣服时,瞳孔都震了震。
演都不演了?
这是在一起了吧?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众人均是想八卦,又不好当着当事人讲,忍耐得极其难受。
尘烟和常青已经到了山上,此时正搭着帐篷,见他们二人衣服,愣了片刻,而后最先发出一声爆笑的是常青。
“你们来的路上被抢劫了啊?”
“穿得跟流浪汉似得。”
高疏月早就忘了自己穿的什么,此时骤然一想起,顿觉丢人。
“要你管。”
张齐铭面不改色,将手上的咕咕鸡放在了地上后,才开口
“搭好了?”
他说这话时没看尘烟,而是望着常青。
“还没,我们才刚上山没多久”
他嘀嘀咕咕说着,还没说完,就被张齐铭打断
“有空说废话不如加快速度。”
张齐铭轻瞥了他一眼,淡淡说完,便往后走,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常青愣了愣,才后知后觉的对着他的背影无能狂怒道
“你使唤谁呢?”
张齐铭走到了桌子旁,将背包放在上面,在包里准备找一套干净的衣服,高疏月见状,鬼鬼祟祟的跟到了他的旁边。
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
张齐铭见她走到自己身边挤眉弄眼,开口道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高疏月轻咳了一声,虽然对张齐铭说这句话有点不太合适,但。
以前在一起那么久,借她件衣服不是难事吧?
“可不可以,借我一件衣服?”
借件衬衫或者T恤搞个oversize都比穿着这丑东西好。
张齐铭神色不变,沉默了下来,而这个沉默却让高疏月尴尬得脚趾抠地。
前几天才扇了他一巴掌,今天又问他借衣服。
换做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借的吧。
正当高疏月考虑要不要算了的时候,他开了口,且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好。”
“我借你。”
二人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齐齐回头,尘烟手中拿着一件白色衬衫,还装在了礼品袋,像是新买的。
高疏月见他手中的衣服,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随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质疑道
“你没发烧吧?”
骤然见她抚摸自己额头的尘烟愣了神,她身上的香水味比她的手先来到。
刺得他额头那处一阵发热。
“你要不要。”
尘烟有些恼怒,语气也不免的加重了一些,脸却不似语言那样冰冷,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烧了起来。
吗的,怎么这么热,他不会真发烧了吧。
高疏月半信半疑的接过他手中的礼品袋,狐疑道
“你往上面抹山药和桃子了?”
尘烟的脸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就黑了下来。
“你爱穿不穿。”
闻言,高疏月才微微放下心来,正准备接过,就有一只手,先行一步接了过来,语气淡淡道
“还没洗过,容易过敏。”
说着,将自己包里的一件散着他洗衣液味道的衬衫拿了出来,和那件新的衬衫一起放在了她的面前。
“或者,不过敏的话,你看自己喜欢的款式选。”
他收起了包,那边常青也刚刚搭好了帐篷,满头大汗地插着腰,欣赏自己的杰作。
常青面上带了些喜意时,张齐铭掀帘,进帐篷,锁门一气呵成,他刚在里面脱下衣服时,门外也响起了常青无能狂怒的声音。
“张齐铭!”
高疏月有些呆愣的望着自己手里的两件衣服,又看了看一脸不耐的尘烟侧过头不看她。
不对劲。
气氛怎么会这么奇怪?
高疏月将信将疑的抱着衣服走到了帐篷里,回想起两个人的表现。
像是猛的想清楚了什么,高疏月的瞳孔微微散大了一些。
近期,和张齐铭直接接触最多的女生除了她就是兰月了。
刚好,那天兰月在他们来之前,一直护着尘烟。
这下说得通了。
尘烟喜欢兰月!
在俱乐部盯着剩余几人的兰月骤然打了一个哈欠,她笑意盈盈的脸上现出一丝疑惑。
总感觉有人想她了。
她将身上的丑兔子衣服脱了下来,望着手里的两件衣服,犯了难。
穿哪件就会得罪另外一件衣服的主人。
还是要和同事之间保持和谐相处的气氛的。
高疏月思考了一瞬,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喜意。
张齐铭从帐篷走出来时,换上了一条牛仔裤和宽松的卫衣外套,内里穿着一件紧身黑色打底衣,勾勒出肌肉线条,头发随意的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堪称紧身诱惑。
在外面没见到高疏月的人,他不经意问站在一旁的常青道
“高疏月呢?”
常青白了他一眼,没什么好语气道
“你想知道自己去找呗,问我干啥?”
“我又不是她前夫哥,时时刻刻和控制狂一样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闻言,张齐铭波澜不惊,瞥了他一眼
“突然想起,宋岚这次参加了节目。”
“我去问问关于季后赛宣传片的事情。”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却被常青一把抓住了胳膊
“在另外一个帐篷,我真服了。”
“你能不能别玩动不动就要挟人这一套啊?”
张齐铭没回他,只听到他的话后往他说的那个方向去,才刚走到帐篷门口,恰好高疏月就在此时走了出来,迎面撞在了一起。
高疏月吃痛,捂着自己的鼻子,愤愤抬头,却望见的是张齐铭略显硕大的胸肌。
卧槽,好香。
张齐铭上下打量了一遍她的穿搭,高疏月身上穿的是他的衬衫没错。
只是。
他顺着上衣往下看,只见她穿了一条较短的裤子,腰间系着尘烟的衬衫。
倒是挺会端水的。
高疏月见他怼在门口,有些狐疑的望着他
“你,站我门口干嘛?”
“不会又想偷窥我吧?”
她作势捂住了自己的身前处,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一旁原本热闹的众人骤然安静了一些,肉眼可见的往他们的这边倾斜了一些。
又想偷窥我。
又?
这个“又”就恨妙了。
闻言,张齐铭抬眼瞥了她一眼,脸上写着“你有什么好看的”这几个字,淡淡道
“我只是有事忘记告诉你了。”
“别弄脏我的衣服,穿完送去干洗店清洗干净再还给我。”
说罢,他转身就走,空留高疏月一脸无语的站在原地。
以前穿着他衣服睡觉的时候也不见得嫌弃。
这会子装起洁癖起来了。
营地升起袅袅炊烟,传来了阵阵烧烤的香味,高疏月站到了他们帐篷旁的烤炉旁。
他们带的食材均交给了常青和尘烟,三个人此时站在烤炉边,手中的串都翻冒烟了,高疏月站在那只肥鸡的旁边,戳了戳它的翅膀,对一旁的张齐铭道
“我们不会真的要把它做掉吃了吧。”
张齐铭穿上了一件围裙,此时正站在烤炉的边缘,翻动着手里的烧烤,听到她的话,头也没抬淡淡道
“你可以选择现在吃,或者带回俱乐部再吃。”
“一定要吃吗?”
闻言,张齐铭才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想养?”
“我的建议是吃掉。”
“养鸡很麻烦。”
像是想到什么,他顿了顿,而后又道
“毕竟以你这个三分钟热度来看。”
“养了三天就可以下锅了。”
闻言,高疏月很是不服气的梗着脖子对他道
“我
怎么就三分钟热度了?”
张齐铭没分时线给她,不咸不淡道
“看你谈恋爱看出来的。”
旁边的人似乎身体又往他这边倾斜了一些。
噢~
看谈恋爱看出来的。
你很懂嘛,铭神。
第52章 理想型
高疏月闻言, 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直到看尘烟若有所思的瞥了她一眼,才顿悟般气红了脸。
“我那才不是因为三分钟热度。”
张齐铭头也没抬, 听到这句话只是淡淡道
“那是因为什么?”
高疏月瞪着他看了好一会, 才赌气般扭过了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闻言,张齐铭轻点了点头, 若有所思般开口
“是因为看腻了。”
“对吗?”
高疏月猛的扭过头,瞪着他的脸看, 没有说话。
真想看看张齐铭的脸皮是什么做的,这么厚。
“差不多可以吃了,杵那干嘛?”
蓦地, 尘烟开了口,对着蹲在地上逗鸡的高疏月说着,语气中似乎带了几分不爽。
闻言, 在她手下的咕咕鸡听到这话,放下些心来。
看来今天是不用吃它了。
咕咕。
大家都将处理好的食材摆在了地上的野餐布上,围成圈坐了下来, 由于整个节目组只有她一个女生,加上摄影组的宋岚勉强再加一个女生。
于是场面就变得有些尴尬。
为了避嫌,大多数人都远着高疏月坐, 以至于一堆人都要挤着抱在一起了, 也不敢坐在她的旁边。
直至张齐铭面无表情的端着最后一盘烤玉米摆在了她的面前, 在她的旁边坐下后, 另外一侧的人才偷感很重的蛄蛹的靠了过来。
真情侣就是没个轻重哈。
正想着, 尘烟端着一盘烤牛肉串放在了她的面前,似乎还刻意将张齐铭的那盘玉米挤开了一些。
而后堂而皇之的坐在了她的另外一边。
很快,尘烟旁边的人也挤了过来, 圈子总算是均匀分布了些,只是众人看待尘烟的目光有了些许变化。
这是,买股文?
悠悠走在最后,端着一盘糊了的五花肉走来的常青看到坐满了的野餐布,缓缓扣出了一个问号。
他连桌都上不了了?
高疏月看着眼前的东西,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完全没在意一旁众人的眼神,伸手就要去拿,就被张齐铭一只手钳住了胳膊,高疏月疑惑的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洗手。”
“再拿东西吃。”
闻言,高疏月才认命般站起身,只是还未走出几步,身后的尘烟也跟着站了起来,蹙眉道
“我陪你去吧。”
说着,并排走到了她的身边,张齐铭漆黑的眸子在他被后静静的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才低下头,淡定的抿了口水。
一旁的众人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此时均是一脸佩服。
这就是正宫的自信吗?
高疏月见跟上来的尘烟一脸迷茫,小声对他道
“你跟着我一起干什么?”
“跟小学的时候,和女同学下课去厕所也要手拉手一样。”
闻言,尘烟的脸明显黑了几分,白了她一眼
“你哪那么多废话。”
“这是山里,不比俱乐部。”
“免得你散步散着散着掉哪个坑里了。”
听到这话,高疏月冷哼了两声,阴阳怪气道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
“好比你在俱乐部散步可以散到前男友的房间里一样。”
“我觉得我的担心很合理。”
尘烟瞥了她几眼,见她恼羞成怒的转过头来用眼神骂他时,才扬起了嘴角。
高疏月走到了营地旁边的水池边,蹲下身,洗起手来,尘烟则是沉默着站在一旁,看着她洗手。
二人无话,诡异的沉默。
直到一阵冷风吹过,蹲在地上的高疏月才蓦地听他开了口
“我,请律师解决了我妈妈侵占我名誉权的事情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不明的情绪,但绝不是对此感到愧疚。
闻言,高疏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于是她的手还放在水龙头下冲,面上露出些笑意,嘴角的酒窝因着嘴角的牵动而显露,明眸皓齿。
“那挺好的。”
“你自由了。”
尘烟望向她的眼睛,即使在月光下,那双眼也依旧熠熠生辉,动人心魄。
能从中看出,她真心的为自己感到开心。
他的眼睛也微微睁大了些,似乎看见了什么令他惊奇的东西。
从未得到糖果的小孩,第一次品尝到了甜味。
“你和张齐铭,复合了吗?”
尘烟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定定看着她的双眸,不忍发问
听到这话的高疏月有一瞬的茫然,脑中又浮现出那日,张齐铭对她说的话
“你想多了。”
狗都不和他复合。
“没有。”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打死我也不会和那个狗复合的。”
高疏月赌气般说着,听到这话,尘烟脸上露出些微不可察的喜意,他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问道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高疏月竟没注意到他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仔细想了起来。
“长得好看的。”
“身材好的。”
“声音好听的。”
尘烟罕见的没有嘲讽她是个肤浅的人,只低头静静说着
“还有呢?”
“喜欢年上,不喜欢年下。”
听到这话,今年刚满十八岁的尘烟皱了皱眉。
不喜欢比她小的,那可有些难办了。
正想着,高疏月不知道已经联想到谁,下意识的又补了一句
“还喜欢技术好的。”
这句话才刚说出口,她就猛的回神,捂住了嘴。
怎么脑子里浮现张齐铭的样子,一不小心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尘烟听到这句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没想到,高疏月竟然把游戏技术都列入了择偶标准里么?
他点了点头
“好。”
说罢,见她洗完了手,他思考了片刻,才摆出一个自认为比较温柔的笑
“洗完了我们就走吧?”
高疏月呼吸一滞,有些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
这个笑容,总感觉他下一秒要说“我给你拍个照吧?”
二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营地,众人已经开始动手吃着野餐布上的菜,只有常青在卖力宣传着自己烤糊的五花肉,对着这里年纪最小的选手连哄带骗道
“吃一块给你五百块。”
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眉眼中却透露着一丝痞气的选手瞥了他一眼,斩钉截铁道
“狗都不吃。”
“操。”
常青骂骂咧咧起来,恰好宋岚走了过来,一撩头发,对一旁淡定喝水的张齐铭笑道
“铭神,让个位呗?”
张齐铭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感情道
“你不坐常青旁边,在我这凑什么热闹。”
闻言,宋岚摊了摊手,用着一种女流氓的语气道
“好看的男人我都想靠近。”
“他不算最好看的。”
话语之露骨,让高疏月都有点懵逼,一转头看周围人的反应,好像都已经习以为常,气定神闲的吃着东西。
张齐铭荣辱不惊的拿起面前的一串烤玉米,放在了高疏月面前的碗里,才缓缓开口
“我们新来的那个选手长得肯定也很符合你审美。”
“你还是去靠近他吧。”
原本就一直关注这边的常青一听这话炸了毛,对着他怒吼道
“说啥呢你,张齐铭!”
宋岚不语,只眯眯眼笑着,看得高疏月起了一阵恶寒。
总
觉她应该和骞骞是一类人。
眯眯眼。
常青气得吹胡子瞪眼走了过来,恰好让宋岚看见他手上的不明物体,惊呼一声道
“你做的?”
见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常青的面色才缓和一些
“对,我做的炭烤五花……”
“你做的墨鱼汁炸猪肉?”
“……”
“噗呲。”
高疏月不忍笑出了声,被自尊心受挫的常青听见,后者骂了她一句
“跟张齐铭一样欠。”
宋岚嘲讽之意溢于言表,方才那个被推销选手此时接了话
“他说谁吃给谁五百。”
“岚姐,你要不要试试?”
很快,那个被推销的选手就收到了常青的一记眼刀。
“是吗?”
宋岚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好久才用一副准备赴死的表情对常青道
“你给我一千我就勉强吃了。”
听到这话,常青脸上表情也有几分不解
“你很缺钱吗?”
“那我给你钱怎么不收?”
“给太多了我怕警察抓我。”
“……”
常青不语,只将手上的那盘不明物体倒入了垃圾桶。
算了。
毒死别人还好,给宋岚一千她是真的会吃的。
高疏月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时,不知道谁往她碗里又塞了一串牛肉,高疏月已经有点饱,望着眼前的牛肉串扭头就对一旁的张齐铭道
“吃不完就给我是吧?”
“自己拿的串自己滚去吃了。”
张齐铭听到她的话,悠悠转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你看清楚是谁给你拿的。”
高疏月这才抬头,望见尘烟略显得不爽的表情
“我拿的。”
“怎么?”
“只有张齐铭才能给你拿吃的?”
闻言,高疏月怒气不减,将那串牛肉又甩到了他的碗里
“你拿的就你滚去吃。”
“我只是没想到你也和张齐铭一样狗。”
“……”
操。
抛媚眼给瞎子看。
众人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吴导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举着手里的一副卡牌,对众人道
“吃饱了玩点紧张刺激的游戏吧?”
听到这话,众人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无什么特别的表情。
据他们以往的经验来看。
可能人到中年,觉得最刺激的游戏就是打把飞行棋吧。
第53章 joker!
吴导见他们没什么反应,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做了功课,将卡牌放到了他们整理好的桌前。
“这次我们玩骗子酒馆。”
“输了的玩真心话大冒险。”
“怎么样?”
闻言,众人才提起些兴致, 年纪最小的那个选手也正襟危坐起来。
高疏月有些疑惑时, 恰好听见常青开口
“你爷爷的对象的,终于不是大富翁了。”
“上次录节目打了一晚上大富翁。”
闻言, 张齐铭淡淡开口
“大富翁也挺好玩的。”
“上次你玩的不是也很开心吗?”
像是被戳到了心口,常青咬牙切齿道
“我那是玩的开心吗?”
“你哪把不把我地全吞了的?”
“我均五把就要进监狱一次。”
那确实很坐牢了。
然而张齐铭面无表情, 瞥了他一眼
“那是你菜。”
他又想说些晋江不让写的违禁词了。
吴导已经准备好了要用到的东西,有些神秘的将一堆用黑塑料袋裹住的东西放在了一边,而后笑道
“这次输了的不仅要回答真心话或者完成大冒险。”
“还要受到别的惩罚哦。”
他拉长了尾调, 常青闻言,只道
“神叨叨的,只要不是让我玩大富翁什么都好。”
“尤其是和张齐铭一起玩。”
张齐铭没说话, 只是望了他一眼,很快,吴导就在人群中张望起来, 最终定格在站在一起的三个人。
也是这次节目中的门面选手。
也是最有热度的三个选手。
“齐铭来第一把吧?”
“还有疏月和尘烟。”
张齐铭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像是预料之中,也更像是被使唤习惯了。
尘烟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 略有些局促, 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高疏月的反应, 才点了点头。
“嗯。”
高疏月还没说话, 就听旁边的常青冷哼了一声, 而后道
“你跟张齐铭玩这种考验心态的游戏。”
“狗都不和他玩。”
闻言,张齐铭很淡定道
“不一定。”
“骗人我比不过另外两位。”
跃跃欲试的两人莫名被他的话戳中,想说什么, 却也无力反驳。
一个刚入俱乐部就装绿茶人设的人。
一个假装自己不玩游戏结果是民间大神的人
高疏月嘴角抽了抽,好半天才幽怨的说了一句
“你真记仇啊。”
张齐铭不语,只坐在了正中间的位置,面无表情看向他们
“别浪费时间。”
“后面一堆人等着呢。”
众人此时已经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摇了摇头。
还有什么比世纪大战,正宫争夺有意思的?
高疏月噢了一声,才坐在了他的身边,尘烟则是在原地顿了顿,才挪动了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看高疏月这么听张齐铭的话就是很不爽。
连带着看张齐铭也有些不爽。
他一撩衣服,坐在了高疏月的旁边,三个人以卡牌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圈,吴导也适时走了出来,将三把道具枪放在了他们的面前,讲起游戏规则起来。
“每人三枪,五张手牌。”
“JOKER为万能牌。”
“手牌一共有六张A,六张Q,六张J,随机下发。”
似是触及到了中年男人的中二病,他脸上露出了沧桑又神券在握的表情,对着摄像头道
“我不是赌神,即将开始。”
“”
三人有些沉默,很快有工作人员洗好了牌,将卡牌放在了他们的面前,随着吴导演抽签抽到的卡牌纸条被工作人员读了出来。
“A。”
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的神色。
高疏月将自己的手牌小心举起,简直是黑鬼转世,手牌里就一张A。
“女士优先,月亮先出手牌吧?”
闻言,高疏月抿了抿唇,仔细思考着要出什么牌。
第一个出牌,优势极大,可以浑水摸鱼出掉两张。
想到这,她嘴角微微扬起,两只手指捻起两张牌,其中一张A也没有。
开赌吧!
牌缓缓落在了野餐布上,虽没发出什么声响,却诱发了更大的硝烟。
“有没有质疑的?”
吴导笑着发问,只是话还没说完没,就见张齐铭举起了手
“质疑。”
“?”
高疏月志在必得的笑容凝聚在了脸上,她缓缓转头,看见张齐铭波澜不惊的脸。
“好,铭神质疑啊。”
“我们来看一下刚才月亮出的手牌。”
说着,有工作人员上前去揭她的卡牌,只见两张Q静静的躺在那里。
“没想到,先旗开得胜的是铭神啊?”
吴导走到了他的旁边,趁所有人不注意,轻踹了他一脚,轻声道
“你让着点人家啊。”
张齐铭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工作人员将一把道具枪放在了他的手心,而后道
“铭神可以开枪了。”
高疏月缓缓扭头,就见张齐铭将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她。
砰砰。
这突如其来的心跳声是怎么回事?
别说张齐铭拿着枪的样子还怪帅的。
她正想入云云时,张齐铭缓和又带着安抚意味的声音徐徐传来
“闭上眼。”
高疏月没有多想,顺着他的话下意识就闭上了眼,而后。
一阵清凉冷冽的水柱径直射向了她的眉心,滋了她一脸水。
“……”
当水珠顺着脸颊滑到锁骨时,高疏月忍无可忍的睁开了眼。
你丫这么炫的假枪是用来滋水的?
似是看出了她表情中含括的意思,张齐铭回望了她一眼。
不然呢?
上那种一枪一坑的子弹么?
尘烟罕见的没说话,只微眯起了眼望着张齐铭,过了一会,才语气冷漠道
“快下一把吧。”
旁边有工作人员递来纸巾,待她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水,高疏月才对张齐铭使了个眼色
“你怎么敢第一轮就质疑我的。”
闻言,张齐铭缓缓转头,将自己手上的手牌翻了过来。
吗的,五张A,一张joker。
欧皇,无需多言。
高疏月语塞,
不愿说话,只招了招手,示意下一把。
很快,工作人员将剩下的牌全部重新洗了一遍,又再次下发到了他们的手里。
“这把是Q。”
高疏月这才打起精神来,仔细看自己手里的牌,两张Q,一张joker。
不算太差。
因为上一把张齐铭是赢家,所以这把他先出牌,只见他思考了片刻,才将其中两张牌抽了出来,放在了野餐布上。
很稳。
下家是尘烟,高疏月正等待时,尘烟冷冷开口
“质疑。”
“?”
她一脸懵逼的转向尘烟,只见得他白皙的侧脸上冷漠的表情。
玩这么大么?
张齐铭没说话,只用漆黑的眸子定定看向他,一旁看戏的众人有些激动起来。
年度大戏。
吴导缓缓翻开野餐布上的那两张牌,然后激动地叫出了声。
“一张joker,一张Q!”
“已经连胜两把了!”
有工作人员递水枪给他,张齐铭却没有伸手,只淡淡道
“他自己来吧。”
闻言,工作人员又将那把枪递到了尘烟的手边,然而他却没有立即接过那把水枪。
刘海遮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知道他嗤笑一声,很爽快的拿起那把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而后摁下了扳机。
水珠顺额角滑到了下巴上,滴滴落在了地上。
“下把。”
“一定赢你。”
尘烟面上露出了些笑容,只是并不友善,倒是带了些邪性。
让人看着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暴起伤人了。
高疏月眼见气氛有些不太对劲起来,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冲动。
拍给兰月看。
吴导也看出了两人氛围不对,忙开了下一把,将洗过了的手牌重新递到了他们的手里。
“这把还是Q。”
高疏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牌,一张Q一张joker。
“……”
算了,这把是不属于她的游戏。
正想着,张齐铭又出了牌,工整放在地上一张牌。
尘烟不疑有何,直接下了四张牌,齐刷刷列在了地上,随后用着一种近似挑衅的眼神望着张齐铭。
四张牌已经超出全部手牌的一大半,这四张牌中三张Q和一张joker,抑或是两张joker和一张Q都是很有可能的。
张齐铭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只有一张Q。
尘烟这牌的真实率一半一半吧。
这手牌往稳了打,似乎更好。
只是。
张齐铭抬眼看了尘烟一眼,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这是在逼他。
他赢的概率有几分,输的概率也一样。
赌狗。
和高疏月一样。
高疏月已经摆烂的滩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的纷争。
命运是不属于黑鬼的。
“我质疑。”
张齐铭缓缓开口,他话语中没有迟疑,倒有几分淡然。
周边安静了下来,明明只是一把游戏,莫名的就开始让人有些兴奋起来。
直到。
“哈哈。”
尘烟的笑声缓缓响起,他清亮的双眸盛满了少年傲气,面对着一个在游戏中堪称标榜,理想的人,他意气风发。
他将刚才放下去的几张卡牌缓缓翻面。
众人也跟着他手上动作朝那里望去,默念出声。
“三张Q,一张……”
“joker!”
众人不自抑的欢呼了起来,而尘烟面上笑意愈深。
“你输了。”
“铭神。”
第54章 恨海情天
现场的欢呼声和总决赛获得冠军一样响亮, 张齐铭沉默不语,只淡淡地看着尘烟闪闪发光的眸子。
年轻真好。
高疏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简直是两个老阴逼的对局啊,关键是最阴的张齐铭居然没有阴过尘烟。
后生可畏啊。
吴导也没料想到尘烟打这么凶,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叫工作人员递枪。
尘烟接过枪, 在手上掂了掂,才迅速举起, 对准了张齐铭的脸,像他对准高疏月一样。
然而, 他却没有扣下扳机,而是很快又放了下来,往高疏月那个地方一抛, 直直丢到了她的怀里。
“你来吧。”
“报仇?”
尘烟对着她挑了挑眉,闻言,高疏月受宠若惊的从怀里拿出那把看起来很帅的枪。
有这种好事?
她又抬眼看了看张齐铭, 那张总是平淡无波的脸。
却又禁欲清冷的脸。
想射。
高疏月缓缓抬起了那把枪,对着张齐铭白皙的侧脸,在以往轻轻落下轻吻的地方, 扣动了扳机。
冰凉的水喷到了张齐铭的眼睫上,像泪水滴落,他不自抑的闭上了眼, 而后缓缓睁开。
露出漆黑的眸子。
高疏月呼吸都一窒。
漂亮是真的漂亮, 狗也是真的狗。
众人已经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起来, 这种戏码太是那味了, 正开口想要催促下一把时, 张齐铭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只手拿起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水,一边拿出手机,看见来电人后, 面上似乎多了几分不悦,他蓦地站起身,对一旁的吴导道
“让他们两个继续玩吧。”
“我有点事。”
“投降。”
他将自己的手牌微微举起,示意自己投降后才拿着手机往僻静的地方走,似乎还蹙着眉。
高疏月没吭声,目送着他的背影,直至他停下。
他不知道在和电话中的人说些什么,面色有些凝重。
“看什么呢?”
“继续?”
尘烟玩到了兴头上,路过的狗都想叫来再玩一把,高疏月刚想开口应好,就听吴导突然哎呀了一声,而后一脸歉意对他们道
“今天可能玩不了了。”
“明天我们得去溪降了。”
“导游临时改了时间,今天先早点休息吧?”
闻言,众人一片哀嚎,却依旧拖沓着起身,闻言,尘烟也只得作罢,将地上的牌收拾好了交给工作人员,收拾时,见高疏月还微微出神,开口道
“想什么呢?”
听到他的话,高疏月才恍然回神,扭头和他的眼睛对上。
“没想啥啊?”
尘烟不置可否,挑了挑眉,站起了身,往吴导那里走去,只留高疏月站在了原地。
总感觉张齐铭那里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因为节目组大多是男生,所以高疏月和俱乐部分开,和宋岚住在了一间帐篷。
她拎着自己行李箱走到帐篷时,宋岚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见她迎面走来,开口笑道
“你来了。”
“张齐铭的前女友?”
高疏月亚麻呆在了原地,肉眼可见的逐渐石化。
怎么感觉随便出个门,就能被认出来是张齐铭的前女友呢?
当初不也没公开吗??
宋岚见她这个样子,不忍笑得更大声了一些,将她的行李和她的人拉进了帐篷。
“你怎么知道,我是他前女友的?”
高疏月有些忐忑,哆哆嗦嗦的开口问。
她可没有第二个五万给她当封口费。
宋岚已经帮他将行李放到了合适的位置,听到她这话,笑着开口
“啊?我就随口一说,还真是啊?”
还没高疏月回话,她又补了一句
“看出来的。”
“这难舍难分的氛围,这情天恨海的宿命。”
“”
高疏月嘴角抽了抽,不愿说话,宋岚见她如此,笑了笑
“开玩笑的。”
“我和齐铭之前就认识,一直都知道。”
“所以别那么害怕。”
“齐铭还是将你保护的很好的。”
闻言,高疏月有些不解,蹙起了眉。
什么保护不保护的,她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什么保护我?”
“之前”
她一本正经的开口,只是还没说完,张齐铭就敲了敲她们门口的帘子,似乎刚处理完事情,眉眼间还有几分。
不明的情绪。
“你,出来一下。”
他没有指名道姓的说,高疏月下意识就想起身,却又听他开口
“宋岚。”
原来还满脸不正经的宋岚闻言,正了正色,笑眯眯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来再和你说。”
说罢,就和张齐铭走了出去,高疏月望着两人的背影,心中生出些莫名。
搞得好像要把她带去卖了似得。
什么事情还要背着她说。
宋岚和张齐铭出去了很久,迟迟不见回来,直到高疏月已经洗漱完,宋岚才一个人回来,面色依旧轻松。
“哟,还没睡?”
“小美人,特意等我回来呢?”
高疏月总觉得她的样子和某个人很像,扯了扯嘴角,不答反问
“你刚想和我说什么?”
闻言,宋岚装作无辜的样子,摊了摊手
“啊?你说什么啊?”
“想和你说什么?”
高疏月知道她在装聋作哑,却还是不死心。
“你刚刚被张齐铭叫出去之前想和我说什么?”
宋岚见躲不过,沉默了片刻,很做作的打了个哈欠,而后往软毯上去,边走还不忘边说
“好困啊,太困了。”
“我要睡了。”
“晚安小美人。”
说着,她已经躺进了睡袋里,似乎怕她不信,还装模作样的扯了几个鼾。
“……”
高疏月总觉宋岚的形象变成了只会阿巴阿巴的智障了。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刚才有一瞬间,好像真的觉得,张齐铭当初是有苦衷才不公开,心中的那种希望感,像是只要解决了这件事情,他们就会重新在一起。
她面上笑意消散了些,逐渐归于平静。
算了。
事到如此,先睡觉吧。
第二天,因为溪降需要提早出发,众人都早早的准备好站在了营地中间。
高疏月和宋岚掀帘子时,众人纷纷回头看她们,张齐铭站在最靠近她们的地方。
他今天穿了一件无袖的t恤,下身穿了件黑色长裤,更显宽肩窄腰,看得高疏月愣了愣。
天天搞这么帅是在勾引她吧。
嗯是的。
吴导见她们走出来,脸上又挂着熟悉的笑容,朝她们走了过来
“月亮今天穿的,有点帅啊。”
闻言,高疏月嘚瑟地转起来,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穿搭,先是给他看了看裤子,吴导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衣服,吴导还是点了点头,随后再指了指帽子。
吴导不语,只一味的点头。
张齐铭见状,上前一步将她拉到了身后,面无表情道
“差不多要出发了吧。”
一旁的向导已经站在他们的旁边等待,吴导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是,差不多了。”
溪降的起点就在他们的营地旁边,此时已经准备好了安全器械,有人叫了吴导一声,见状,他也很是兴奋地朝众人喊道
“出发!”
山间溪水清澈,又因这条路线略微急促,所以每个人都要在身上系一根安全绳。
宋岚是节目组的摄影师,所以在帐篷外就和高疏月分别,高疏月只得一个人跟在张齐铭身后走。
尘烟是先行的一批人,因为一条线承载的人数有限,所以众人分成了两组。
“先系安全绳,再来前面给工作人员检查!”
吴导在远处朝他们喊着,前面的几个选手已经在绳子周围动作着,只有他们两个落在了后面。
高疏月见状,也顺手拉起了放在旁边地上的一条绳子,往自己的腰间系。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卡扣老化的原因,她艰难的低头捣鼓着,却始终没系紧在自己的腰上。
“怎么这么难系。”
她嘀嘀咕咕着,丝毫没注意到张齐铭已经系好站定在了她的面前。
“我来吧。”
蓦地,张齐铭的声音在高疏月的头上响起,吓了她一跳,然而还未等她脚一软,就有一只手稳稳抓住了她半系不系的绳子。
而后。
猛的收紧,往他的方向拉去。
高疏月没来得及站稳,一个踉跄,二人的距离变得十分近。
几乎可以嗅到张齐铭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这个绳子,得绕两圈。”
“再扣卡扣。”
“你太瘦了。”
张齐铭沉稳好听的声音徐徐传来,听得高疏月忍不住想要退后几步,然而却被更为强硬的力气拽了回去。
“别乱动。”
“要是绑松了,水流太大的话,你会被水冲走的。”
他淡淡说着,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听得高疏月一阵不爽。
“你就瞎编吧,这水能把我冲走?”
“又不是泥石流……”
蓦地,就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惨叫声。
“卧槽!怎么这么大的水流。”
“当抽水马桶把我抽了。”
“救我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回荡山谷,高疏月沉默了下来。
总感觉无形之中有人扇了她好几个耳光。
张齐铭也没继续挖苦她,直到确定绑好了她腰间的绳子后,才伸出手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安全衣的肩带上,沉沉道
“跟好我。”
“听到了吗?”
第55章 心机
高疏月没吭声, 只狠摸了几把他肩膀略显出轮廓的肌肉。
不摸白不摸。
高疏月跟着他走到了溪降入口,那里是个有些陡峭的山崖,下面是遄疾的河流。
高疏月扒着张齐铭的肩往下看了看, 不解发问
“怎么没有楼梯?”
张齐铭顺着她的话往下看, 只有一根绳子连着岸边,下半端全都浮在水面上。
还未等他说话, 旁边一个带着草帽,脸晒得黝黑的师傅开了口, 只是他话语模糊不清,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只知道他情绪很激动,手舞足蹈着。
“他说什么?”
高疏月发问, 张齐铭张了张嘴,忽而脸色一变,转过身抱住了高疏月。
骤然落进他的怀抱, 高疏月有些发懵,心中一万个想法瞬间涌出来。
这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抱她。
高疏月的脸已经开始隐隐发红,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耍流氓……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就陡然变成了一声惨叫, 她的声音在气流中变得歪七扭八,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张齐铭那传来, 又顺延到了她的身上, 将他们二人齐齐往山崖下拽。
“我日啊啊啊!”
“咕噜咕噜。”
高疏月眼前一白, 而后整个人落入了冰凉的河水中,刺骨的山水将她浇了一个透心凉,挣扎着从水里露出一张略显惨白的脸时, 还有些不在状况内。
“来我这里。”
张齐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高疏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才看清自己偏离了主线有一段距离。
求生欲促使她艰难的往张齐铭那边游了过去。
河水冰凉,让她手脚都有些麻木抽筋,体力也消耗得极快。
但好在,她与张齐铭的距离越来越近。
高疏月张开了手,奋力一蹬,张齐铭也伸开了双手,稳稳接住了她。
“差点没整死我。”
高疏月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得到支撑后,才昂起头,心有余悸道
然张齐铭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抓住了旁边的安全绳,感受到她的腿在水中已经缠上了他的腰,淡淡开口
“扶稳绳子就下来。”
“这样影响不好。”
闻言,高疏月才意识到自己的不
妥,连滚带爬的从他身上窜了下来,扒住了绳子,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连道
“走吧。”
她紧紧攀着绳子,跟着前面的人往绳子尽头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高疏月人都冻麻了,才看到前面先前人的影子,尘烟是在最末尾的,不时频频往回看,似乎在等谁。
“这里!”
吴导走在最前面,向他们招了招手,见状,二人也加快了些步子。
高傻乎月微微有些发抖,整个人像被嗦过的芒果核一样凌乱,尘烟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皱起了眉。
“你怎么抖成这样?”
听到他的话,张齐铭才回头,果真见抖成筛子的高疏月,眉色一凛。
“你怎么不说?”
高疏月磕磕巴巴开了口,上下牙不断磕碰着,发出令人牙疼的声音。
“还好啊,还能接受。”
见他们停在原地不动,吴导走了过来,开口发问
“怎么了?”
“高疏月她……”
“我没事。”
尘烟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高疏月开口制止。
“那我们快走吧,前面就是滑道了。”
“要小心点,滑道旁边有个有点急的暗流,跟着绳子走就好。”
闻言,高疏月点了点头,抓紧绳子的手更加收紧了些。
别玩个溪降把自己命玩没了。
蓦地,张齐铭停了下来,高疏月躲闪不及,一头栽到了他的身上,发出一声不小的惨叫,惹得前面的尘烟频频回头看她。
“你突然停下来干嘛?”
高疏月皱着眉,捂着刚刚被他撞痛的地方瞪着他,然而张齐铭却没有说话,只是将抓着安全绳的手松了开来,而后将她拉到了自己的位置,再站到了她的位置。
“?”
“你站前面吧。”
“为啥?”
高疏月满脸问号的盯着他,只见他轻描淡写道
“有什么危险我不是第一受害者。”
闻言,她愣了愣,好久才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愤愤道
“张齐铭,你是不是想死。”
张齐铭没回她,只淡淡道
“前面催你了。”
果真,滑道下的吴导对着他们招手,旁边还站着尘烟。
“切。”
高疏月冷哼一声,站定在了滑道的入口处,深呼了一口气,才斟酌着往下走。
山水像寒凉的野兽,从她脚边涌过,每一下都冲击在她的小腿上。
“怎么莫名还有点害怕呢?”
高疏月抿了抿唇,几乎将自己全部的力气都用于紧握着安全绳的双手。
随后安详地躺在了略有些尖锐的滑道石块上。
旁边有向导叽里咕噜的开了口,却还是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鸟语。
他的声音在一阵遄疾的水流冲过来后就再也听不见,高疏月只觉那股冰冷之意浸透全身。
像被做成了生腌。
“啊啊啊啊!”
她顺着水流飘下去,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声,听得吴导一个激灵,直道
“嗓子这么好,来打职业可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缘故,滑到后半段,她竟然有种。
喝高了的兴奋感。
只是还没来得及兴奋几秒,手腕处传来了巨大的疼痛,高疏月下意识的松开了些手,抽筋的疼痛却愈发严重。
恰在此时,到了水流最为湍急的地段,一个猛流袭来,竟然直接将她荡了起来。
感受到屁股悬空时,高疏月眼前一花。
好像看见太奶了。
她像个海上漂泊的漂流瓶,径直飘进了那个暗流处。
下去前,隐约听见了一众人叫她的声音,和上头传来的下水声。
“我下去捞她。”
尘烟面上带了些戾气,欲要跳下水去捞高疏月,却被一众人,尤其是吴导齐齐抱住,让他难以动弹。
“这么危险,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干吧。”
“你冷静一点!”
感觉自己按着一头年猪的吴导提起了心,担忧地望着高疏月消失的方向,旁边已经有人打电话给救助人员。
就在此时,滑道上方又传来了一阵惊叫。
“卧槽,铭神,你莫跳啊啊啊啊!”
听到这个声音的吴导猛地往上一看,却看到了一个把他吓得三魂六魄都飞起来的画面。
张齐铭滑到了暗流入口处。
然后松开了安全绳。
跳了下去。
他竟然跳了下去!!
尘烟盯着张齐铭,突然后知后觉了,张齐铭为什么让高疏月站前面的用意。
“啧。”
他有些恼怒,却被几人环抱着,无法动弹。
高疏月顺着暗流不知道冲到了哪片岸上,她有些懵逼地勉强从水中扒到了岸上,才气喘吁吁的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等明白过来此时此刻的境遇时,高疏月才略有些惊恐地抱着自己,环顾周围。
蓦地,旁边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立马警惕转头,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什么。
她愈发觉得身上冰冷起来。
他奶奶的等会不会窜出个野人把她扛走吧。
高疏月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咽了口口水,而后往岸边又靠近了些。
赖活不如好死。
那处的窸窣声愈大,她就越紧张,紧紧攥住了地上的草。
草:操。
即将紧张得窒息时,树丛中赫然出现了张齐铭的脸,与以往整洁干净不同,他此时脸上也沾染上了土灰,略显得狼狈。
往日平淡无波的脸,在此时也被担忧焦急占满,直到看到她的一瞬间,他才微微稳住了心神。
而后,快步朝她而去。
眼见张齐铭气势汹汹朝自己走来,高疏月忍不住瑟缩后退了几步,边退边警告着。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你再看我不爽也不能真弄死我。”
“就算我平时经常骂你,好歹以前也在一起过。”
“你再过来我要叫了啊……”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张齐铭就开了口
“你没事吧?”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他半跪了下来,提起她的手和胳膊,像检查什么牲畜一样,直到看到她身上并没什么伤口,也没听她叫唤痛,才松懈了些眉头。
“……”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才发现高疏月瞪着眼睛看他,似乎对他抓她手脚的行为很不满。
张齐铭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才淡淡道
“你要是死了,季后赛就没人打了。”
闻言,高疏月嘀嘀咕咕着
“不是还有尘烟吗……”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面上一喜,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这意思,是总部要留我了?”
听闻这话,张齐铭淡淡瞥了她一眼,无语道
“你理解能力挺超前的。”
“没事就起来走吧。”
“导该着急了。”
说着,他作势就要走,高疏月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脚腕那处却依然传来阵阵抽筋的疼痛。
刚刚的恐惧让她忘了寒冷,此时后劲一过,松懈下来,她的牙又不停磕巴着,整个人瑟瑟发抖。
她要是今天死了,一定是被冻死的。
“冷。”
“好冷。”
她磕磕巴巴开了口,让张齐铭的步子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第56章 更崩溃了
张齐铭望着她头发凌乱的粘在了脸上, 整个人都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白色,又快步走回了她的身旁,抿了抿唇, 敛下眉眼, 轻轻开口。
“在野外徒步的人,可能会遇到失温的情况。”
“失温是会死的。”
“但也有很多办法可以令人感到暖和一点。”
高疏月皱着眉听他一顿说着, 有些幽怨的抬头道
“这个时候了,你还吓我”
只是,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张齐铭就紧紧将她拥进了怀里,他身上的沐浴露味带着河水的潮湿味涌进了她的鼻腔, 高疏有些茫然之际,张齐铭
缓缓开口
“但我们现在条件简陋。”
“拥抱是最好的办法。”
“有感觉暖和一点吗?”
他平缓好听的声音徐徐传来,高疏月脸也红了起来, 滚烫的感觉从心口处蔓延全身。
哎呀,好像突然就不冷了呢。
“抓好尘烟!”
“别让他跑了!”
吴导等人此时站在营地正中处,另外几个选手牢牢抓住了尘烟, 就差没像绑五花肉一样把他绑起来。
吴导也不想这样。
只是刚刚只一瞬没看好他,这孩子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三个安全员都捞不住他, 还是他的衣服被沿边树枝勾到动弹不得才给人捞回来。
有救生人员来找他们问话, 几名救生员顺着刚才高疏月掉下去的地方沿路找了一路, 都没看到她的身影。
张齐铭更是不知道顺着暗流掉进了哪个岔道, 无影无踪。
“这下真是要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