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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默认你是逃避我的加训而故意不开门。”

高疏月本就受到惊吓,此时还未平息,听到他的话,梗直了脖子,拔高音调道

“我是这样的人吗?”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张齐铭听到她的这句话,很是惜字的闭了嘴,只是抬眼望着她,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对啊,你就是啊。

“”

“就算我是这样的人,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不加训了吗?”

有些心虚的高疏月声音淡了下来,却依旧死不悔改。

“人贵在有自觉。”

“后天就要比赛了,你怎么睡得着?”

张齐铭倚在墙上,很是平淡说着,似乎那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高疏月抽了抽嘴角,二人默了下来,张齐铭顿了顿,才想起她刚才扒墙听尘烟墙角的事情,原本放松下来的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他开口发问

“你刚才在干什么?”

高疏月这才想起正事,忙起身拉着张齐铭往墙上贴,面上还带着几分焦急。

“你听。”

闻言,张齐铭迟疑了片刻,才将耳朵贴在了墙上,寂静的夜中,确实听到了若有似无的滴水声。

“尘烟不会想不开吧?”

高疏月倚在他的身旁,没注意距离,竟是整个人都和他紧贴着,扒在墙上。

因为穿着睡衣,胸口袒露了几许春光,张齐铭比她高了一个头,此时随意一瞥就能瞥见。

“”

张齐铭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几步,不自然道

“他看起来不像没求生欲的样子。”

闻言,高疏月有些狐疑的又扒了上去,好久才又接话

“谁知道呢?”

“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她抬脚就要往外走,却猛的被张齐铭又拽了回来,像是母鸡提小鸡一样,提溜着走回了他的身后。

“?”

高疏月一脸懵逼,却见张齐铭伸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放在她的面前,侧过头道

“穿上再出去。”

“?又不冷。”

见她油盐不进,张齐铭回头瞥了她一眼,大步迈到她的面前,直接将外套的两条袖子系在她脖子上打了一个结。

“呕。”

高疏月脖子上一窒,干呕出声,张齐铭瞥了她一眼,淡定道

“别装。”

他嘴上这样说,手上打结的力气却还是放松了些,整理片刻,才放下了手。

外套刚好遮住了她整个上身,只是这样总是有些不太雅观。

像游街示众的。

“挺好的。”

“有种时尚感。”

张齐铭对自己的手法比较满意,认可的点了点头。

高疏月更加懵逼了,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张齐铭抓住了一只胳膊往外走,边走还边听他道

“再不去,照那个滴速,他血都要流干了。”

闻言,高疏月也顾不上自己像什么,加快了步子,尘烟的房间没锁,越走到他门口,滴答声越大,高疏月走到门口就想直接打开门冲进去,却被张齐铭拉在了旁边。

一句干嘛梗在喉咙,就听张齐铭斜睨了她一眼

“让别人进你房间要敲门。”

“到你这里就没这个讲究了是吧?”

闻言,高疏月愣了片刻,才答

“救人要紧。”

张齐铭不语,瞥了她一眼,才往里走。

见他转身,高疏月阴阳怪气的小声道

“没~这~个~讲~究~了~是~吧~”

刚说完就听张齐铭又补了一句

“外面监控照得到你,我也看得到。”

“……”

高疏月不再说话,有些幽怨的跟着他走到了房间门口。

他轻轻敲了几下门,见里面没有反应,才缓缓拉开了门

把手。

房间里有潮湿的气味,没有开灯,昏暗,压抑。

只有床上有个拱起的被子,里面似乎有个人蜷缩在里面,发出一阵呜咽声。

见状,张齐铭才拉开了门往里走,高疏月紧随其后,偷感很重的猫着腰,她打后头,负责关门,为了以防万一,尘烟真死了,以免他们俩被认为是凶手,还对着监控摇了摇手,作口语状

我们不是凶手。

站在前面的张齐铭见她好久没进房间,不免的回头查看,却见她和弱智一样对着监控说话,沉默了片刻,才伸手将她拉了进来。

随着房间门的关上,房间变得更加黑暗,高疏月瞎子摸象的伸手想要摸墙,被张齐铭看到,很是自然的接过了她的手,而后轻声道

“小心一点。”

黑暗中,高疏月看不清张齐铭的脸,只能感受着对方手心传来的柔软与温度。

砰砰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口处蹦出来。

高疏月一只手牵着张齐铭,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可能真的该去医院看看了。

这得是猝死的前兆。

二人很快牵着手走到了尘烟的床边,被子中堪堪露出了一张略显得苍白的脸,只是让人惊悚的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并没有闭上,而是带着红血丝直直的盯着他们两个人。

尤其是在看到他们紧牵着的手时,他的面色似乎更加难看。

“你们俩干嘛呢?”

骤然听到尘烟声音的高疏月吓得腿一软,险些没给他跪下,还好张齐铭在旁边拉了她一把,才让她勉强稳住身形。

张齐铭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淡淡开口,将高疏月完全暴露在了尘烟面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见尘烟的目光转移到自己的身上,高疏月忙道

“我听到你哭的声音,还有滴水声。”

“我怕你想不开,把自己整死了。”

尘烟深呼了一口气,像是看弱智一样看着她

“滴水声是空调漏水,还是从你房间那边漏过来的。”

“有没有常识。”

他抿着唇,又看着张齐铭的外套以一个奇怪的样子挂在了高疏月的脖子上,眉头紧皱

“你准备用张齐铭的外套上吊?”

闻言,高疏月盯着自己脖子上的外套,愤愤瞪了张齐铭一眼,后者则将目光挪向了别处。

三人开始面面相觑,变成了非常诡异的沉默状态,直到尘烟再次开口

“我真不知道你什么脑子。”

“多管闲事干嘛?”

“我死了又和你有毛线关系?”

高疏月思考片刻,欲言又止,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好久才迟疑道

“你死了,这地方房价就跌了。”

“”

“别逼我骂你。”

他似乎很不舒服,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眼睛轻眨,仿佛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了。

“那我们走?”

高疏月指了指自己,尘烟却没有再回话,他的眼睛紧闭着,脸色潮红。

张齐铭见状,上前一步,用手放在了他额头上,片刻才道

“他发烧了。”

“我去把体温计拿过来。”

闻言,高疏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想要给他让路,却见他盯着自己迟疑了片刻,而后道

“算了,还是你去吧。”

“你待在这不太安全。”?

怎么整的她好像要对尘烟图谋不轨似的。

她好不容易摸出去了客厅,拿回来了一只体温计,张齐铭接过后熟稔的将体温计塞到了尘烟的手臂下,片刻后拿了出来

“三十八度了。”

“先把温度降下来吧。”

“你去打湿一块毛巾拿过来。”

下意识就要挪脚去做的高疏月顿了顿,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

刚想开口问,就听张齐铭补了一句

“奖你两百。”

闻言,高疏月脸上露出了些略显谄媚的笑容,还带着几分不必多说的油滑

“老奴遵命。”

随后便屁颠屁颠的往厕所跑,给尘烟揭开衣服扣子的张齐铭,在黑暗中轻扬起了嘴角。

可爱。

等高疏月回来时,房间开了暖黄的灯,尘烟已经被张齐铭收拾妥当,规规矩矩平躺在床上,被被子挡住了胸膛,只露出了清瘦的锁骨。

“他身材不错啊。”

高疏月边走着,随意说着,见张齐铭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正准备将手上的毛巾放在尘烟的额头上。

只是还未等她走近,她便被张齐铭拦了下来,原本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他此时又垮起个批脸,从她手中拿过了那块毛巾,屈尊降贵的站起身,将那块毛巾放在了尘烟的头上。

高疏月只觉莫名其妙。

又发什么神经。

尘烟昏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太累,他们二人谈话的声音也没能影响到他的睡眠。

做完这些事后,张齐铭坐回了那张凳子,随后瞥了高疏月一眼,示意她坐。

收到他眼神暗示的高疏月有些莫名,在周围搜寻了一圈后,才看到地上的小板凳。

“”

“为什么你坐椅子,我只能坐小板凳?”

张齐铭没回话,只是脸上写着四个字

你有意见?

见状,高疏月只能认命的抱着板凳坐了下去,刚想打开手机刷会低脂小视频,就听头顶的张齐铭开了口

“上号。”

“?”

高疏月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望见张齐铭清秀的脸,此时总觉他面目可憎起来。

“你照顾尘烟这么久,不累吗?”

“上辈子是地里犁田的牛吧。”

然张齐铭不语,只是一味的瞥她,不愿多说废话。

高疏月认命的打开了游戏,翘着脚准备开始时,又听头顶的人开了口

“别翘二郎腿。”

“这你都要管。”

高疏月很是不爽,身体却很诚实的将腿放了下来,只是没有靠背的东西,总是让她觉得浑身不得劲,于是乎她寻寻觅觅又找了一个好地方,斜靠在尘烟的床上。

她这边悉悉嗦嗦发出不小的动静,听到声音,张齐铭抬眼望了她一眼,随后又道

“坐好,坐正。”

忍辱负重的高疏月绷不住了,气急败坏道

“你管我。”

“我腰疼,靠靠还不行啊?”

闻言,张齐铭顿了顿,没说话,而是站起身,将那张带着软垫的凳子让了出来,而他则是靠在了凳子旁边的桌子上,双腿交叠着。

“你坐这里。”

高疏月有些诧异,狐疑的站起身,边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边道

“你不会把凳子腿拆了吧。”

张齐铭平静的看着她,似乎不愿开口,见状,高疏月才缓缓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爽。

太爽了。

高疏月眉开眼笑起来,看张齐铭也顺眼了许多,大爷般坐在凳子上时,头顶的人蓦地开了口。

“我希望你好好打。”

“好好留在DGH。”

他清冷出尘又无比缱绻柔色的声音缓缓传来,像雨滴一样轻轻落在高疏月的心上。

原本略显宽敞的椅子在此时却显得有些局促起来,高疏月的心窒了窒,随后便是剧烈的跳动,心跳得太快,与呼吸声交杂在一起。

暧昧,旖旎,缱绻。

她抿唇,虽然觉得张齐铭这样说让她莫名心动,但是因着前面张齐铭对她说的话,总是倔强的不愿承认这份心动。

于是乎,她斟酌许久,才干巴巴道

“我有在好好打。”

张齐铭沉稳接住了她的话,放轻了声音。

“嗯。”

“我知道。”

我知道。

月色温柔,而你是绝色。

尘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小时候被笑得憨厚的爸爸牵着手,他也变得小小一只,被带着走到了游乐场。

游乐场很大,玩的东西也很多,吃的东西也很多,都是他在乡镇中从未见过的。

他被一双坚实的手拖了起来,举在了高处,看得见整个游乐场,还可以看见在旁边鼓掌的妈妈。

“妈妈。”

他呢喃着,猛然惊醒,脸上传来一阵凉意,他惊恐的睁眼,却看见张齐铭正给他换毛巾。

“怎么是你?”

方才梦境太过幸福,让他现在有些茫然,看见张齐铭,更加茫然。

“你发烧了,不过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晚点要开

会,讲明天比赛的事情,比较重要,你收拾一下。”

张齐铭面色淡然,将一旁的换下的毛巾收拾妥当,见他还没反应,才又将头转向了他的这边。

只见尘烟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边,那里倚靠着一颗略显凌乱的头,微卷的头发下露出一张睡得安详的脸。

“现在几点了。”

尘烟偏过了头,声音沙哑,张齐铭放下手中东西,将高疏月扶回了椅子上,见她睡得安稳,才继续道

“上午九点了。”

“你们在我房间里待了一晚上?”

尘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些眼睛,像是困惑,像是不解,张齐铭点了点头

“没事了就快点收拾吧。”

“兰月等着了。”

闻言,尘烟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却也缓缓的坐了起来,张齐铭见他动弹,也轻轻拍了拍高疏月的脊背,轻声道

“起床开会了。”

高疏月嘟哝嗯嗯了几声,又昏睡了过去,直到手机传来叮的一声

【国中银行到账五百元。】

几乎是嗖的一声,高疏月就弹了起来,捧着手机笑得猥琐,见她醒来,张齐铭才将手上的东西放回了原位,对着床上目瞪口呆的尘烟道

“走吧,一起吃个早餐。”

尘烟愣了愣,总觉张齐铭和高疏月的相处模式,让他有点像他俩的儿子。

三个人并列往外走着,刚打开门,就遇上了松许和BUFF,张齐铭打头,随后就是高疏月,再然后就是尘烟。

松许的嘴也在门打开后就没闭上过,嘴形随着他们一个一个的出来

从o变0再变O。

“你们为什么会从一个房间里出来。”

恰时,常青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看见这一幕,挑了挑眉

“玩得真花。”

几人匆匆收拾了一下,就被兰月打包送到了会议室,而后会议室以他们三人为中心,其余几人都坐得离他们远了些。

尤其是松许,望着张齐铭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铭神,你堕落了。

兰月适时走了进来,脸上还是带着一贯的笑容,对着一脸精神的高疏月和没什么精神的尘烟道

“这次比赛,投资方说让你们俩都上。”

话间,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一脸错愕的尘烟脸上,笑着道

“恭喜你,要正式上赛场了。”

闻言,尘烟愣了愣,下意识的去看高疏月的表情,见她抱着自己的手机,看自己的余额,笑得满足,全然没有责怪他抢了自己位置的意思。

“啊好,谢谢兰月姐。”

“不客气,这是主办方的意思。”

“但这场比赛之后确实要在你和月亮中抉择一个人出来了。”

“好好打。”

兰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明是安抚的意思,却让尘烟心都空了空。

“好,我知道了。”

高疏月抱着自己的手机傻乐时,坐在她旁边的张齐铭骤然开了口

“你看了这赛季的战队预测吗?”

闻言,高疏月才扭过头,摇了摇头,诚实道

“没看过。”

闻言,他点了点头,随后不再说话,惹得高疏月一阵莫名其妙,就在此时,松许又惊呼了一声。

“月亮姐,你上今日预测了。”

话间,他推来一个手机,高疏月刚想伸手去接,那个手机却被一双白皙的手半路截胡了。

“没必要看。”

然而手机上的声音却徐徐传来。

“关于DGH这赛季的预测。”

“是否是寿数已尽,江郎才尽?”

“能在职业上打出一击毙命的选手,又如何夺冠?”

众人沉默了下来,高疏月伸出去的手也顿在了原地,狭小的会议室中回荡着视频中不绝于耳的锐评声。

“关于平替版骞骞,是否有点太平替了呢?”

“DGH在初赛就输了第一把,初赛不败战神是否就此终结?”

而后,便传来了高疏月的个人分析,用以评测DGH此次比赛获得冠军的概率。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尘烟嘶哑着声音道

“要真能预测,那他真是预言家转世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中带着些怒气,却不知道是撒给谁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高疏月,去看她的反应,只见她低垂着头,没说话。

一旁的张齐铭见状,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高疏月开了口。

“他数学肯定很好,是怎么把这么杂的数据换算成概率的?”

闻言,众人都默了下来,好半晌才听常青幽怨道

“心态好到一定程度就是不要脸了。”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说罢,他意有所指的望了张齐铭一眼。

被看的主人公没开口,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欲言又止的话咽了下去。

嗯,有这个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兰月见高疏月没事,也放下些心来,笑道

“赛前这种消息满大街都是,专注自身,做人事,行天命就好了。”

“大家加油吧。”

说罢,就让众人散了场,很快,会议室的人都走了个干净,只有尘烟留了下来,坐在椅子上没动弹。

张齐铭在往外走的人群中最后,半只脚还未踏出门,就被尘烟叫住。

“谢谢你的照顾。”

听到他的声音,张齐铭回过头,漆黑的眸子中没带任何情绪

“不客气。”

“也不用因为我和高疏月帮助你,而你却要和她竞争而感到愧疚。”

“我们帮助你不是为了这个。”

说罢,他大步走了出去,留尘烟一人坐在了会议室。

尘烟顿了顿,没有说话。

张齐铭像是拥有全世界最厉害的读心术,轻而易举的就看破了他的内心。

第二天的比赛如约进行,高疏月简单将头发挽了起来,就下了楼,准备上车。

在客厅品尝着奢华早餐的常青见她如此模样,惊讶出声

“难得见你打扮得这么素净。”

“怎么?换赛道了?”

闻言,高疏月白了他一眼

“这叫慵懒随意感,你懂不懂什么叫fashion啊?”

“一身logo的暴发户。”

吃早餐的常青一噎,险些被半个鸡蛋呛死,刚想开口,就见张齐铭从一旁走了过来,对她淡淡道

“快点上车,少和傻子说话。”

闻言,常青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愣是没吞下卡在喉咙里的半个鸡蛋。

高疏月上了车,见尘烟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正看着比赛视频,愣了一会才开口

“看你总觉得你有一种,沧桑感。”

闻言,尘烟白了她一眼,淡淡道

“少说点话。”

高疏月不置可否,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开始嚼吧嚼吧手上的薯片。

她确实是不说话了,只一味的吃薯片,咔呲声不绝于耳,比说话还吵了一点。

“……”

“你能不能坐车底去?”

尘烟不耐开口,却又像是想到什么,有些懊恼,想收回刚才的那句话,却又没有办法。

“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在装深沉。”

高疏月嚼吧嚼吧着,盯着他开了口

“?”

尘烟有些困惑的抬起头,就听她继而道

“我重生了,重生在DGH,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

他到底是为什么觉得高疏月能说出什么正常人的话的。

余光瞥回手机上看时,却陡然看见了一条推送给他的贴子。

标题为【DGH尘烟还未上过场,就已开始捞钱。】

他愣了愣,有些不解,迅速点开了那条帖子,于此同时,其他的几人似乎也收到了消

息,不约而同的向他望来。

高疏月见他不搭理自己,闲来无事刷了刷最新的瓜格,赫然入眼的竟然是尘烟的脸。

“?”

那张照片她从来没见过,而且照片上的人也似乎比现在的常青更加青涩一些。

点进那条帖子,很快又看见了另外一张熟悉的脸。

是前几天来俱乐部闹过,尘烟的妈妈。

她继续往下翻,只见配文为

【DGH尘烟未上场过,就已经靠母亲捞钱,说是卖农养品,实则寄售烂果烂菜给粉丝。】

【DGH干脆直接改名,捞钱第一队。】

高疏月点开了帖子中配的视频,视频短短三十秒,却充斥着那个女人的脸。

“我儿子是DGH的尘烟,他们俱乐部都很喜欢我的菜,你们粉丝也应该支持一下偶像,买和偶像一样的菜才可以……”

视频还未放完,旁边的一只手就骤然将她的手机盖了起来,高疏月一惊,手机骨碌碌掉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脚边。

“尘烟,兰月找你。”

张齐铭缓缓俯身,将高疏月的手机捡了起来,才开口对一旁微微有些颤抖的尘烟道

“……”

“我知道了。”

说罢,他站了起身,往车下走,待他走了之后,张齐铭才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开口问道

“紧张吗?”

高疏月还没消化完刚刚的信息量,听他这么发问,轻咳了一声,故作深沉道

“我已经是个成熟的选手了,怎么可能紧张。”

闻言,张齐铭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再打出上次的洗脚操作,你就可以退役了。”

“……”

高疏月沉默了下来,而后有些幽怨的看着他

“你信不信我找一面包车的人弄你。”

尘烟很快的又回到了车上,只是不再坐高疏月的旁边,而是和兰月坐在后排说些什么。

与其说他们是在交谈,不如说是他单方面听话,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开一句口。

赛场依旧热闹,虽然网上舆论哗然,但还是有不少粉丝来到了现场,下车时,高疏月又见到了之前的那个萌妹子举着她的名牌,激动的不行。

用常青的话就是野猪出栏,抓都抓不住。

好不容易穿过了拥挤的人群,到达了场馆,因为他们的场次比较靠前,所以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们准备,很快就要确定谁先上场。

兰月抱着板子,带着熟悉的微笑走到了高疏月和尘烟的面前,和蔼问

“第一把压力会没有那么大,谁先上呢?”

一直处于出神状态的尘烟听到这句话才微微回神,有些发愣

“谁先上……”

照各方面因素上说,打一把既没有压力,也可以打的放开一些,心态稳了,自然赢面也会更大一些。

他要想留在DGH上首发。

现在选第一把上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

话在嘴边,他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蓦地,高疏月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在尘烟耳畔响起

“没事,尘烟先上吧。”

“我来扛压。”

张齐铭望着她,似也有怔愣。

尘烟有些不可思议,嘴唇微张着,侧过了头看着高疏月,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高疏月见他这样,笑得漂亮,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爸相信你。”

罕见的,尘烟没有发火,也没有骂人,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兰月见状,挑了挑眉,看向高疏月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了一些,随后不动声色的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既然决定好了,那收拾一下,准备上场了。”

尘烟穿着队服,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袖子,站在门口,看高疏月朝他们招手,还有些不在状况内。

兰月一个一个对着复盘,直到走到他的面前,只留下一句话

“不论结果如何。”

“享受在赛场上的每一秒。”

兰月的笑容不变,又补了一句

“你妈妈的事情,俱乐部会处理,别担心,也别有心里负担。”

高疏月站在旁边听得心中一动,总觉得兰月的形象更加伟岸了一些。

妈咪。

狠狠鞭策我吧。

尘烟点了点头,罕见的露出了笑容,发自内心的,用轻柔的声音回

“我会加油的。”

随着他们的上场,场馆中爆发了一阵欢呼声,解说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今天给我们带来第一场比赛的是DGH和WTF。”

“还有一位第一次露面的选手,是队中主打牵制位置的选手。”

解说在主持席上介绍着,随着他的话,摄像机也渐渐挪到了他的脸上。

大屏幕上现出他漂亮的脸。

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卧槽,也妹人说过尘烟长这么好看啊?】

【像是我妈会夸长得乖巧的孩子。】

【长得好看才真是完蛋了,DGH转战男模赛道好了,也别打比赛了。】

解说看到弹幕,面不改色的笑着继续道

“这位选手也是近期讨论度很高的选手啊,不知道在比赛中会有什么精彩的表现呢?”

耳麦中,传来了张齐铭的声音

“尘烟拿大祭祀。”

话毕,他像是觉得有些不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

“可以吗?”

“嗯。”

“可以。”

【尘烟老牌代打了,技术不错的。】

有评论滚动着,高疏月坐在准备室里,苦哈哈抱着饮水机看着手机上的实时评论。

装逼装过头了。

她扛压?随便一句话就能压死她。

蓦地,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弹窗,名字很喜感

【村里一枝花开播了】

只是配上的头像却让人无比熟悉。

“卧槽,这不是尘烟他妈吗?”

手机屏幕上,有对方正在直播的画面,场景很熟悉,赫然就是场馆外面的景象。

解说见场内气氛愈来愈热,也不免的抹了把汗,一旁的另外一个解说见状,调笑道

“DGH真是颜值担当啊。”

“感觉气氛有些火热呢?”

见有台阶下,解说SWEET笑了笑,继续道

“是啊,接下来有请我们DGH的救赎者对阵WTF的捕猎者!”

“目前战况是DGH和WTF一起争一个可以进季后赛的机会啊。”

“花落谁家,拭目以待。”

张齐铭坐在桌子前,最后一次确定了体系问题,余光一瞥却见高疏月满脸焦急的在底下招手。

“铭神,月亮姐叫你。”

松许也看到了不远处急得快要爬上舞台的高疏月,开口提醒道

“”

他没有说话,只是隔着距离定定望着她,很快,准备比赛,舞台上的灯光开始熄灭,只有她站在光芒里。

高疏月挥了好半天手,才见他转头看向自己,此时也顾不得手酸,忙大声喊道

“尘烟他妈妈来现场了!”

“你丫让他小心点。”

“我不想抗压啊啊啊啊!”

比赛的耳麦隔离的绝大部分声音,连同她的惨叫声都尽数隔离干净。

张齐铭定定望着她,也从口型看出了她想要说的话。

随后答

“别担心。”

高疏月听不见,只见他的唇一张一合,迷惑了一瞬。

这人叽里咕噜说啥呢。

耳麦中的其余几人听到这句话也有些发懵,面面相觑,见张齐铭神色如常,还很是无辜的看了他们一眼

“怎么了?”

“没事。”

只有常青知道他是对着高疏月说话,阴阳怪气道

“怎~么~了~”

他真是越来越绿茶了。

刚得瑟完,张齐铭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前妻在台下。”

“?”

常青闻言,立即探头往下看,却并没有见到熟悉的人。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张齐铭在耍他。

“靠!张齐铭!你大爷!”

烟手心出了些汗,却无比兴奋,那种感觉,像是濒临死亡前,最后的狂欢。

“尘烟。”

蓦地,耳麦中传来了张齐铭的声音,他却第一觉得听到队友的声音如此踏实。

“怎么了?”

“比赛的时候,别看台下。”

“专注比赛。”

闻言,尘烟也有些不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却也只得应着

“好。”

随着一道刺眼的白炽灯照耀整个舞台,伴随着音效而来的是解说席上传来的声音

“我是解说SWEET,接下来为大家带来的是夏季赛初赛第二场第一队的比赛。”

第38章 赌狗

比赛很快开始, 在画面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尘烟就不可避免的轻轻颤抖起来。

紧张。

但是也太TM兴奋了。

“捕猎者在坟场,往大祭祀那里去。”

尘烟淡淡嗯了一声, 手上很快动作起来, 漂亮的眼睛入神的盯着面前的屏幕。

“我们可以看到WTF精准的找到了DGH的新人,敏锐力非常强啊。”

“不知道这位选手会不会也因为紧张打出一些, 咳咳,名留千史的操作呢?”

莫名被Q的高疏月冷不丁打了几个喷嚏, 泪眼朦胧望着转播屏幕时候,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觉。

怎么总感觉被骂了。

“好,我们可以看到, 捕猎者已经发现了尘烟的存在。”

“我们都知道最近,DGH因为上次的意外已经被冠上了花瓶的名号。”

“不知道这次能否打破这个印象呢?”

【DGH虽蠢笨,却实在貌美。】

有弹幕这样飘过。

“我待会带到小门去。”

尘烟的游戏人物旁边已经出现了捕猎者的红光, 在这个对于他来说游刃有余的地方,第一次带给他一定的压迫感。

但这种感觉却不让人觉得窒息。

“捕猎者技能差不多了,小心一点。”

张齐铭紧盯着屏幕, 和其余几人的位置。

尘烟眉头紧锁,聚精会神盯着屏幕,嗯了一声, 眼见自己已经被打了一刀残血, 捕猎者技能冷却时间一过, 便是他死的时候。

他的手心有些冒汗, 视线在屏幕上飘忽着, 而后忽而放松了身体,好像看到了什么,嘴角噙着一抹笑。

我不会死。

耳麦中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片刻就传来了常青的声音。

“等等,怎么带到我附近来了”

“技能好了,尘烟。”

张齐铭的声音和常青的声音同时出现,在耳麦中十分清晰。

“我知道。”

尘烟笑了起来,带着少年的肆意,张扬,意气风发。

“我当然知道。”

“你要闪现了。”

蓦地,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呼声,就连解说都有些惊讶,随后便是激动。

“天呐,尘烟居然预判到了这个闪现!”

“一旁的常青很默契的帮他吃下了致命一刀!”

“DGH的配合已经如此炉火纯青了吗?”

“现在目前场上的救赎进度已经到达了百分之五十。”

“WTF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吗?!”

弹幕停滞了一瞬,然后迅速滚动了起来

【我们代打哥就是这么屌,这也太秀了。】

【不要用你的兴趣挑战我的饭碗。】

耳麦里,几人也惊呼了一声,常青眼见着他残血,一瘸一拐的往下个救赎区域走,不免得扯了扯嘴角,有些幽怨道

“你真骚啊。”

“凭啥逼都是你装的,刀全是我吃的。”

技能交错人的捕猎者在整把游戏里失去了最后的优势,很快,局面就以一个救赎者获胜的局面而去。

“赢了就行。”

尘烟笑了笑,不自觉的往下瞥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他看到了一张熟悉而又怨恨着的脸。

他讨厌妈妈,却又很爱她。

“你看,尘烟是我儿子,我没说错吧?”

“你们打赏我,我就帮你们要他的签名,那个叫什么,张什么的,也可以给你们要到。”

那个女人站在台下,也不知道一路怎么挤过来的,此时端着个手机照着他们,似乎还在和手机的人说些什么。

尘烟的心微微一颤,手上的动作有些变形,明明现在和捕猎者的距离还很大,却因为心慌,而白给了身位,捕猎者又追了上来。

张齐铭似乎看出了他微妙的变化,蹙眉道

“别看台下,看你的队友。”

闻言,尘烟才微微回神,勉强保持专注的盯着自己的屏幕,刚刚白给的几个身位让此时的他举步维艰,纵然很快恢复了回来,却不可避免的被捕猎者的普攻打到。

“天呐!原本DGH的优势被WTF追上来了一些,尘烟前面非常秀,后面有些没处理好。”

“不过也基本是DGH的赢面了。”

“只要被队友就下来后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耳麦中,张齐铭开了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剩下的人

“常青残血,换松许去救。”

“保险一点,救下来后帮抗一刀,不用保持健康状态,给尘烟下来继续牵制的机会。”

“好,没问题。”

松许轻快的回答,很快就操控自己的角色往他那边去,尘烟有些紧张,眼睛止不住的往下瞟。

“可以救下来抗一刀。”

“好。”

尘烟的游戏人物被藤蔓缠绕,即将窒息之时,松许极快的将藤蔓尽数撕碎,旁边面色可怖的捕猎者瞬间就扑了上来,想要将尘烟撕得粉碎。

“抗了一刀了,快走!”

闻言,尘烟连忙去操控自己的游戏人物,却因为分神,对接下来的转点变得有些迟疑,捕猎者擦刀很快,立即就追了上来。

“等什么?去小门!”

张齐铭蹙着眉,开了口,尘烟抿了抿唇,额角落下些汗来。

“好。”

WTF的捕猎者也是经验丰富的老选手,见他给机会,哪能让他有机会活,很果断的交了技能,将尘烟的游戏人物彻底粉碎。

“居然!让WTF挣了机会回来!”

“这把要是WTF可以保平,后面BAN选角色更多时,将会有很大的优势啊!”

弹幕滚动起来,几乎每条都是问号

【前面那么秀,这是在干嘛?没睡醒?】

【饭碗都给人踹翻了。】

高疏月坐在备战室里,看得越来越心凉,直到尘烟彻底下场时,已经吓成了《呐喊》。

回家吧孩子。

最终这场比赛以平局为最终结果而结束,张齐铭领着队友来时,一片沉默,尘烟面色阴霾,额头的头发散了下来,遮住了眼睛。

“月亮呢?”

兰月快步走了进来,将队服一股脑的套在了她的身上,面色严峻道

“这下,真要你抗压了。”

“下一把一定要争取到优势,不然DGH将会打出第一个在初赛就被刷掉的赛季。”

高疏月吓得几乎要双眼失神,手脚都开始发凉

“我觉得我已经有点死了。”

“看120秒广告都复活不了的那种。”

“要是没打好,我不成千古罪人了。”

一旁的张齐铭蹙着眉,听到此话快步走到了兰月的面前,轻声道

“我有事和她说。”

闻言,兰月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复了和蔼的笑容,笑道

“去吧。”

高疏月见状,欲哭无泪

“你现在就是把我拉出去打一顿,我也紧张啊。”

张齐铭瞥了她一眼,忽而伸出手去牵住了她的手,轻声道

“跟我来。”

高疏月原本有些六神无主,被他这么一牵,更加惊恐,四处张望了一遍后才比他走得更快的往门外冲。

这五万可不能白花啊。

直到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高疏月才气喘吁吁停了下来,将手从张齐铭的手中抽出来,一脸莫名道

“你叫我出来干嘛?”

张齐铭见她抽出手,略有些不爽,见她发问,他不答反问

“你为什么不第一场上?”

闻言,高疏月有些茫然,两手一摊,而后回答

“从情理来说,他虽然和我争首发,但目前来说还是我的队友。”

“尘烟第一次打,压力包大的。”

“伤害男人的事我做不到”

像是被自己的伟大感动到,她撩了撩头发,一脸臭屁。

张齐铭闻言,蹙起了眉,沉默片刻,才又发问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层面?”

他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的双眼,好像要将她看透,看透她的感情,她的内心。

你是不是喜欢尘烟?

这句话他没有问出口,而是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闻言,高疏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像是在说“这你都不懂”?

“赌啊?”

“第一把打他可以发挥的更好。”

“如果打得好我岂不是可以躺了。”

“没压力。”

说着,她又变得有些颓靡

“谁知道他前面打那么骚,后面跟做梦一样。”

“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

“”

张齐铭原本有些紧绷的心放松了下来。

嗯,她的尿性,他早该知道的。

二人沉默了下来,许久没说话,直到身后兰月朝这边喊道

“疏月,齐铭,准备开始了。”

“要回来拍赛前的采访了。”

闻言,刚才放松下来的高疏月又惊恐起来,应了一声,脚下虚浮着就想往准备室走,因为走路而扬起的手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抓住。

温度蔓延,攀上她的手腕,她的心骤然一空,有些不解的回头,望见了张齐铭的脸,他表情认真,直直的看着她,那双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像是全世界他只能看见她。

“怎么了?”

高疏月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抖,被张齐铭这样盯居然还有点心虚。

这张脸真是看无数次都觉得好看。

当她思绪乱飞时,张齐铭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缓和而又低沉,却带着一丝请求

“我也是你的队友。”

“我现在很需要你,需要你扛住压力,和我们一起,完成这场比赛。”

“好吗?”

第39章 奶妈

高疏月和张齐铭一起回到训练室时,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如果忽略高疏月跟喝高了一样的表情,还是比较正常的。

备战室内已经有工作人员来采访, 一见张齐铭和高疏月, 眼神都亮了几分。

强得没边and菜得常规

兰月见高疏月全然没有紧张的意思,笑容里多了几分疑惑, 见张齐铭一脸淡定的走了过来,小声发问

“你和疏月说了什么?”

张齐铭微微侧头, 闻言,脸上一派淡然,没什么感情道

“没说什么。”

“?”

“她可能还是有些紧张, 开赛前给她做个减压辅导。”

“人文关怀。”

张齐铭淡淡说着,听到他这话的兰月带着一些困惑将视线挪向了高疏月,此时, 她正在接受工作人员的采访。

“今天是我们DGH的第二次比赛,这边想对你做个采访。”

“我们看到,第一场比赛上得不是你。”

“想问问是不是俱乐部在选人的阶段进行了一些合理的考量后才做出这样的举措呢?”

高疏月被工作人员迎到了座位上, 几盏打光灯齐齐打在她的脸上,衬得她面容姣好,面上不知道为何多了几分兴奋的红晕, 更显漂亮。

“当然。”

“俱乐部是根据对手和赛场环境等因素进行阵容配对的。”

坐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尘烟听到这话, 抬起了那双带着阴霾的眼睛, 望向坐在光亮中的她。

采访的人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吩咐旁边的人将摄像机抬起来了一些。

“那是不是未来, 另外一位选手将彻底取代你的位置呢?”

整个采访几乎是极具有攻击性的对话,在这种非官方的采访中很是常见,拼的就是职业选手的抗压能力。

兰月闻言, 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旁的张齐铭伸手阻止了

“别慌。”

“让她说。”

高疏月听到这个问题,棕褐色的眼睛缓缓转向摄像头,纤长的睫毛轻轻眨了几下,隐匿在美丽下的,是野心。

“这个事情俱乐部都会根据对手和赛程进行替换。”

她缓缓开口,面上带着张扬艳丽

“不过。”

“下一场是我上。”

训练室内一片寂静,就连采访的工作人员都有一瞬语塞,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好半天只能干巴巴对一旁的张齐铭道

“铭神来吧。”

兰月看得一脸懵逼,望了一眼自信心爆棚的高疏月,又望了一眼张齐铭。

尼玛这是灌了迷魂汤吧?

张齐铭微不可察的轻勾了勾嘴角。

色诱,百发百中。

采访刚刚结束,就有工作人员上来邀请他们上场,几人依次排好队,站在台下等候,尘烟将他们送到舞台下时,面上还带着几分阴郁与恼怒。

与其说是对局面的不甘,更不如说是对自己的恼怒。

还有几分不甘。

他站在原地出神之际,高疏月小跑着从他的身边擦边而过,见他一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难兄难弟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打了一把,别装忧郁了。”

“我那天打了那么抠脚的操作,比你严重多了。”

闻言,尘烟白了她一眼,无语道

“那是你菜。”

“不会因为这一把就否定你的实力的。”

高疏月笑了笑,长发束起,只有几撇碎发落了下来,跌在两肩。

像是被她戳到了痛处,尘烟眼睛微眯着,脸上有几分不爽,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她接下来的一句话打断。

“电子竞技感召谁,就不会放弃谁。”

“别太有压力啦。”

“现在是你爹我在抗压呢。”

她摆了摆手,恰好张齐铭在台上叫她,听到声音的她匆匆应了一声,快速往舞台上跑。

空留尘烟一人站在了舞台下,看着他们一行人的背影。

他沉默了下来,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直到再也望不见她的身影。

高疏月很有兴致的快步走到了舞台上面,常青见她容光焕发,不禁开口

“你喝嗨了吧?”

“这把你要是没打好我们就完蛋了。”

闻言,高疏月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

“还没开始打就觉得自己打不好。”

“那你还是下场换尘烟来吧。”

闻言,常青一时语塞,总觉得高疏月也变得和张齐铭一样讨厌了。

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了一声“噗嗤”声,二人齐齐回头,却见张齐铭面无表情的站在他们的身后。

见二人齐齐回头,轻咳了一声。

“差不多比赛了,别说话了。”

他这样说着,常青却肉眼可见的红温了一些,气得嘴角都抽了抽。

“你越来越贱了。”

恰在此时,解说席上传来了解说的声音

“上把打得很秀又很可惜啊。”

“这把通过刚刚的采访可以看出,DGH做了选手的更换。”

“不知道这次MOON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表现呢?”

弹幕的讨论热度一直很高,尤其是在刚刚的采访之后

【她上次打成那一坨屎样还好意思这么拽?】

【还不如尘烟,虽然后面处理有点问题,但是前面起码不错啊。】

高疏月听到转播的声音,刚想探头出去看看,就被张齐铭挡在了身后,她还没来得及谴责他几句,就听他淡淡道

“站要有站样。”

高疏月一时语塞,好半天才小声逼逼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转行当仪表老师了。”

张齐铭不语,只是瞥了她一眼。

“你代表的是DGH的形象。”

“我这形象,你还挑上了?”

“你也不看看他们?”

话间,她的目光转向了一旁昨天晚上头都没洗的BUFF和一身骚包挂饰的常青。

“他们我管不着。”

“各位选手,这边上场。”

有工作人员过来迎他们,打断了高疏月的话,众人排成一列在黑暗中往前走。

往光亮的地方走。

高疏月站在张齐铭的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脊背,曲折的腰线,又想起刚才那句话。

“他们我管不着。”

“说得好像我就可以被你管似的。”

她小声说着,脸颊上却不自然的浮现出一抹红晕。

张齐铭一定是狐狸精转世。

到了选手席上,高疏月刚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张齐铭开了口

“你想玩什么?”

高疏月愣了愣,似乎有些不解,而后才回

“我还有的选吗?”

“你抗压,我给你机会选。”

“当然最终结果还是兰月定。”

张齐铭淡淡说着,微微俯身,盯着她的脸看。

高疏月思考了片刻,才答

“这把对面肯定开局锁我了,玩太肉的拉低队里的救赎速度。”

“玩大祭祀吧。”

张齐铭不疑有何,对着一旁的兰月说了几句话之后,才对一旁的常青道

“你玩奶妈。”

“什马???”

常青一脸不可思议,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屏幕上略显可爱的角色。

“我为毛要玩这么没技术含量的角色。”

“这个就应该她来玩。”

他嘴上说着,还指了指一旁看戏的高疏月,听到他的话,高疏月两手一摊

“你怎么能说奶妈没技术含量呢?”

“你这是歧视。”

闻言,常青一哽,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才妥协般带上了耳麦

“玩就玩。”

高疏月见他吃瘪,忍不住笑了笑,张齐铭坐在她的旁边,在耳麦对所有人说道

“这把,保护好所有队友,争全赢。”

“让我们来看看DGH的选角,我们可以看到他们竟然选择了奶妈上比赛啊。”

“同时配合的是MOON的大祭祀。”

“上次MOON玩的就是大祭祀,结果打出了致命一击的操作,现在还有勇气拿这个角色吗!?”

解说台上爆发了一阵激动的声音,台下也有观众发出了质疑声

【不是,这个阵容真的是铭神和兰月商量出来的吗??】

【别看了,DGH这赛季真是完蛋了,奶妈都掏出来了。】

高疏月也有些不解,用胳膊顶了顶坐在她旁边的张齐铭,不解发问

“真的要拿奶妈吗?”

“我倒不是觉得这角色不好,只是这个角色局限性有点大吧。”

闻言,张齐铭微微扬起了下巴,望了她一眼,而后缓缓开口

“有你在,局限性就不大。”

蓦地,灯黑了下来,开场前的闭灯,和耳麦里的声音,将外界所有的声音隔离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彼此的声音。

“作为战队的一员,你不仅要相信你的队友,也要相信我。”

白炽灯亮起,伴随着解说高昂的声音。

“比赛开始!”

高疏月连忙看着自己的屏幕上闪出的画面,耳麦中传来了其余人有条不紊的报点

“捕猎者在房子,往中场去。”

“我在。”

眼见自己屏幕上出现红光,高疏月抿了抿唇,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会被针对。

但是这也太针对了吧?

找她就跟回老家一样熟练。

“你正常牵制,常青报点。”

张齐铭瞥了她一眼,而后在耳麦中对常青道

“哈?”

常青拉长了声音,虽然不解,但还是回答了他的话

“我在她附近。”

“就近救赎,等她吃刀立刻奶。”

“只要奶不死,就给我一直奶。”

第40章 妈妈妈妈妈妈!

闻言, 常青面上的疑惑已经快要溢出来了,高疏月则没空鸟他们,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上的游戏角色。

颇有种要死一起死的感觉。

“BUFF给我个技能。”

高疏月蹙眉, 拔高了音调, BUFF立即将技能键拖到了她的人物上。

“给了。”

对面捕猎者似乎对她很感兴趣,几乎是死追着她打, 甚至交了技能极快的拿了一刀,打得高疏月吱哇乱叫。

“我靠啊, 打得我好痛啊。”

“他还带了伤害增加。”

高疏月鬼哭狼嚎着,张齐铭却十分淡定,见状淡淡出声。

“奶呢?”

常青见Q到自己, 有些幽怨,却也很快对耳麦里面回

“路上了。”

“妈妈妈妈妈妈啊!”

“奶啊!”

“给我奶啊啊啊啊!”

高疏月惨叫着,搞得常青都有点着急了, 皱眉道

“别喊了,我开技能跑了。”

他们的操作被转播到了舞台大屏幕上,看得解说一愣一愣的, 好半天才开口

“这是,救赎进度才到百分之三十就开始保人了?”

“不过这把WTF捕猎者的压迫力确实很大啊。”

“居然还带了两层伤害加成。”

“摆明了要赶紧杀完第一个人然后结束这场比赛啊。”

观众看得也是一脸懵逼,而后沸腾起来

【真是要完蛋了, DGH这次连初赛都进不去。】

【上面的, 这打的有问题吗?捕猎者这个技能开局想速杀, 铭神来了也得死。】

“给上了!”

常青开了闪现到了高疏月的旁边, 几乎是卡着极限, 捕猎者的刀在落在她角色上的前一秒,回上了血。

高疏月蹭了个伤害加速立马跑了出去,拉开了一个身位。

“卧槽啊, 差点就死了。”

“那个刀离我的脖子只有0.01毫米的距离。”

高疏月心有余悸说着,耳麦里很快传来了另外一个同样喘着粗气的声音

“你能不能淡定点,把我都搞紧张了”

“快死了你要我怎么淡定啊。”

高疏月没好气说着,捕猎者已经追上了刚才差的几个身位,紧逼着残血的她。

“你技能还有多久好。”

高疏月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一旁的常青脸上现出了疑惑。

“老子才刚给你奶完,你当我奶牛啊?”

高疏月边操控着自己的角色,边崩溃开口

“他带了二段加速啊啊啊!”

“打了我一刀就二阶段了!”

闻言,常青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就又听到了张齐铭荣辱不惊的声音。

“奶呢?”

“操。”

常青无奈,只得一个猛牛回头,往高疏月的那边走,只是还没走几步,就又听到了高疏月的呐喊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啊妈妈妈!”

“奶我啊啊啊啊!”

“别叫了,来了,奶来了,你吵死了!”

她的声音太过大声,以至于解说席和观众席上都听到了她的惨叫声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妈妈?】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一直到救赎进度达到百分之九十的时候,常青已经直接不救赎了,全程下奶。

而选手席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叫妈的声音。

“救赎进度快好了,可以准备冲门了。”

张齐铭已经习惯了高疏月在自己的耳边刺耳的叫奶声,此时淡淡说着。

闻言,高疏月也调转了方向,往出口方向走,常青亦紧跟其后。

解说看见这一幕,很是不可思议道

“DGH是要争取全赢吗!?”

“开局保人是否是DGH的战术?”

“他们的目的其实自始至终都是摆平上把尘烟带来的劣势。”

“我们都知道战队内是铭神在进行战术制定。”

“铭神还是永远的神啊!”

解说后知后觉,而后沸腾起来,激动的脸都涨红一片,就在此时,救赎进度达到了百分之百,张齐铭眉色一凛,提高了声音。

“往我这边走!”

闻言,高疏月有些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捕猎者的距离,有些担心发问

“这里太空了,我过不去,先去另外一边”

她话还未说完,就听张齐铭沉稳道

“信我。”

“我绝对不让你死。”

她愣了愣,旋即毫不犹豫的往他的方向而去,捕猎者逐步接近,高举起手上的屠刀,奋

力往下一劈。

与此同时,张齐铭用技能将自己的血线变成残血,触发生死一搏的被动,替高疏月抗下了致命一击。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出现四个大字。

【大获全胜】

观众席上沉默一瞬,随后爆发了一阵剧烈的欢呼声与尖叫声,解说高昂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卧槽,太秀了啊!”

“这把无论是战术还是配合,都是非常精彩的操作!”

“恭喜DGH一雪前耻,获得了决赛门票!”

高疏月屏住呼吸,直到确定了自己结束了这把比赛,才激动的语无伦次,回过头想和身边的人说些什么,就发现张齐铭正轻扬着嘴角看她。

欢呼沸腾声中,他嘴唇一张一合。

“你带我们赢了。”

高疏月的心又开始砰砰跳动起来,比刚才被捕猎者追着砍时还要快。

咚咚,咚咚。

高疏月轻咳了一声,将头扭到了一边。

她一定是生病了。

这把打的很漂亮,众人都开心了不少,只有常青跨着个批脸,咬牙切齿道

“劳资再也不玩奶妈了。”

闻言,张齐铭淡淡瞥了他一眼,而后道

“打得挺好的。”

“奶妈还是很有用的。”

像是戳到了他的心窝子,常青炸了毛,愤愤不平道

“你丫这种事不应该你来吗?”

“为毛要我打啊。”

张齐铭挑了挑眉,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毫无诚意道

“你比较强。”

而后大步往前走,独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咬牙切齿。

尘烟一直在准备室等他们,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回来,脸上现出笑意,却不知道为何,又很快收敛,硬邦邦道

“恭喜。”

第一个进准备室的是张齐铭,听到他的话,微微颔首

“还好第一把保平了,不然我们还得打加赛了。”

“你也辛苦了。”

说罢,他大步往更衣间走,尘烟站在原地,捏紧的拳头才微微松了些。

张齐铭真的很强。

蓦地,高疏月如风一般卷了进来,见他傻站在门口,很是得瑟道

“我是皇帝。”

“就问你强不强。”

尘烟刚略显开心的脸在见到她后立刻垮了下来,见不得她这副死出

“喊了一局的妈,嗓子是挺好的。”

“技术么,没看出来有多好。”

高疏月不屑于和他争吵,只是大摇大摆走进了备战室,而后装作深沉道

“战术越骚。”

“结果越屌。”

尘烟嗤笑了一声,没有回她,但似乎有什么阴霾逐渐散去,他也没细想。

只觉得高疏月一定是世界上最二的人。

高疏月拎着自己的衣服快步往试衣间走,比赛结束后,往往会有工作人员拍照发散场图在灵魂摆渡的超话里。

堪称走秀现场。

试衣间内寂静一片,没有一点声响,高疏月打开了门,而后上了锁。

刚才她看其余几人都准备直接穿队服回去,于是默认。

试衣间是她的天下了。

她拎着裙子往其中一间试衣间走,门把手似乎有些松动,就那样挂在门上。

高疏月犹豫了一瞬,想着反正已经锁了大门,坏不坏也无所谓了,便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一股熟悉的沐浴露香味瞬间铺面而来,随即便是大片裸露的白皙皮肤。?

高疏月瞳孔地震,内里的人似乎也发现了她的存在,缓缓转过身。

张齐铭的脸是清秀得漂亮的那种。

但是身材却是刻意保持过的,于是精壮的身体配上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用高疏月的话来说,就是妖孽。

“”

二人的视线对上,张齐铭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见她发愣,缓缓开口

“你也没敲门的习惯。”

“不是,你怎么在这里?”

高疏月有些语无伦次,总觉得张齐铭的胸肌好像比分手前更大了一些。

想摸。

张齐铭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游离着,比触碰更加暧昧。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

“”

高疏月沉默了片刻,刚想开口说话,鼻腔中却忽而涌出一股血腥味。

“我”

有血液上涌,呛到了气道里,她忽而猛的咳嗽了几声,她伸手捂嘴,却在拿下来的一瞬间在掌心看见四溅的血迹。

“卧槽,我吐血了。”

她话间将手松开,血瞬间就从鼻子里飙了出来。

高疏月还没反应过来,张齐铭快步走了过来,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强硬的扼住了她的脖子。

另外一只手猛的捂住了她库库冒血的鼻子。

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手臂落在他的腰腹部,顺着曲线流下,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

此番此景,妖艳奢靡。

想摸。

“你不是吐血,是流鼻血了。”

张齐铭轻轻叹了口气,手上动作更加用力了一些,迫使得高疏月有些艰难的抬头,眼里都蓄了些生理性泪水,与他对视。

二人靠得极近,腰腹部紧贴着,高疏月被他连连逼到后背靠在了身后的柜子上。

炙热而滚烫体温从下腹传来,

高疏月觉得自己幻肢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