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一下,指了指满屋的东西,“也不算吧,还有匿名联系着呢。”
王贤看着她强装无谓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同时那好管闲事的劲儿又上来了——
隋心喜不能再这样半死不活的下去,看着就让人着急;晏铮那小子也是,明明放不下,搞这些偷偷摸摸送东西的把戏。
两个别扭精!
王贤脑子飞快运转着,一拍大腿,“心喜啊,我们不和他玩什么虐恋情深哑谜游戏了好不?”
隋心喜皱眉看他:“那你想怎么样?冲到他公司去,揪着他领子问?”
“问了也白问,那小子嘴硬,你又不是不知道”,王贤眼睛闪烁着熟悉的要搞事情的光芒,“咱们得来点实际的,下点猛药!”
隋心喜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干嘛?王贤,我警告你啊,半年前你那药差点没把我送走。我可经不起第二回了。”
“这回绝对不一样!”王贤信誓旦旦,耐心分析:“你看啊,你俩一个行尸走肉,真死;一个匿名送礼,装死。现在我们只需要一个大动静,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隋心喜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你能说点人话吗?”
“订婚!”王贤掷地有声地吐出两个字。
隋心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玩意?”
“订婚!”王贤又重复了一遍,眼神无比认真,“咱俩假订婚,演一出大戏!”
隋心喜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抓起抱枕就要扔过来。
“哎呀,听我说完!”王贤连忙按住她,“这次我们来个订婚宴,场面搞起来。”
隋心喜无力吐槽:“然后呢?等着他来砸场子,还是等着弟弟祝姐姐姐夫幸福?”
“就是等着他来!”王贤一打响指,“晏铮他对你,占有欲强得要命。你要是突然宣布跟我订婚了,他能忍得了?他要是能坐得住,不来闹,不来抢……那行,我王贤把名字倒着写!咱也彻底死心,说明这男的对你也就那样了,配不上你惦记他这半年!”
“他要是忍不住,来了……”王贤嘿嘿一笑,眼神狡黠,“那不就什么都好说了吗?他总不能再缩回去当乌龟送快递吧,这不比你现在猜他送东西是几个意思强一万倍?”
隋心喜沉默了。王贤的话像石头一样砸进她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这半年,两人虽然断了联系,但她骗不了自己。
她每天下班回到这个堆满他匿名关心的loft,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从未消失。眼前冰冷的机器,更像是无声的提醒。
可是,这主意听着比上次还要疯。无论晏铮来不来,爸妈那边都不好交代。
上次假扮男友就够他们念叨的了,再来个假订婚,她妈轻说拿擀面杖追着她打三条街,重的就直接断绝母女关系了。
她纠结得要死,最终还是摇摇头。
“姐姐,我的亲姐姐!”王贤急了,抓住她的胳膊晃了晃,“你觉得现在这样就好吗?你天天对着这些他送的东西,心里舒服吗?我都说了,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晏铮不来,那你正好死心,彻底翻篇!你把这些破玩意都扔了,或者挂闲鱼卖了换钱,然后该吃吃该喝喝,找个真能处的,气死他!无论怎么样,总好过你现在自己折磨自己吧?”
是啊,现在这样就真的好吗?
隋心喜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透明玻璃罐里的飞虫,看得见外面的光,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王贤的计划,像一把锤子,敲在罐子上。
碎了会痛,会难堪,但至少,空气也能进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王贤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这出订婚大戏,我跟你演了。”
第36章
同事们都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晏铮一人。
他对着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快十点钟的时候,手机响了。晏铮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喂,庞阿姨?”
庞夏蕊:“小铮啊,还在加班呐?”
“嗯,有个模块急着上线”,想到庞夏蕊很少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晏铮渐渐坐直了,“您是有什么事吗?”
庞夏蕊笑了笑,“是这样啊,心喜和王贤终于要定下来了。这个月八号有订婚宴,正好是她生日那天。”
晏铮礼貌的微笑僵在嘴边,眼前闪过两人最后相处的画面,她在夜风中给他留下了一个伤心欲绝的单薄背影。
是不是正因如此,才几个月不见,她就要嫁人了?
他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凝固了,耳边只剩下庞夏蕊拔高的音调。
“他们两个工作也忙,不好请假回来,订婚宴就在江市办了算了。我们没什么走得近的亲戚朋友,就想着你从小跟心喜一块长大,跟亲弟弟也没两样。你又在江市工作,到时候你能不能作为娘家人,过去给心喜撑撑场面?也显得我们重视。”
晏铮心口一抽,接着就是又沉又紧的闷痛。他本想死死压着,但气都喘不匀了。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也不想再听一个字,直接按下挂断键。
几秒钟的沉静后,晏铮一下站起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夜晚的街道空旷,他飙车到隋心喜楼下。
他一脚刹车踩死,推开车门就冲进了单元门。
电梯慢得让人心焦,他烦躁地连按了好几下上行键。
电梯门一开,他直奔烂熟于心的门牌号,抬手就开始砸门。
过了一会,门开了,却不是隋心喜。
王贤穿着件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洗过澡,脸上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不过,他一看到门外的晏铮,那点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笑容。
“哟,稀客啊”,王贤一条胳膊撑在门框上,丝毫没有让晏铮进去的意思,也没有要叫隋心喜出来的打算,“晏总,大晚上的跑我们家来砸门,这不太合适吧?”
晏铮听着“我们家”三个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盯着王贤那张碍眼的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隋心喜呢?让她出来!”
王贤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赤裸裸的炫耀,“她累了,刚睡下。晏总找她有事吗?有什么话跟我说也一样。她现在的事,都归我管。”
晏铮眼睛都红了,他往前一步,“你他妈少在这跟我装!让隋心喜出来,我有话问她!”
“啧,晏总火气别这么大嘛”,王贤一点没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姿势,依旧稳稳地堵着门,脸上甚至带上了点怜悯,“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就是听说了我俩订婚的事,急了。你想跑来质问,省省吧。”
他欣赏着晏铮变得铁青的脸色,缓缓补充:“我告诉你晏铮,以前是我跟隋心喜闹着玩,陪着演戏,现在我俩戏假情真了。所以从今往后,有我在,你甭想再靠近她一步。”
晏铮的拳头攥紧了,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他真想一拳砸在王贤充满挑衅的脸上,然后冲进去把隋心喜揪出来问个清楚。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电梯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刚下楼扔垃圾回来。
她看到晏铮和王贤两个大男人在门口剑拔弩张的样子,尤其是晏铮那副要杀人的表情,脚步顿住了,眼神惊疑不定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那目光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晏铮头上。
他知道隋心喜最讨厌被人指指点点,也怕麻烦邻居。
他脑子里闪过她可能因此遭受的非议和尴尬,那股不管不顾的蛮劲,一下泄了。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只是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深深剜了王贤一眼,转身离开。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王贤那张令人厌恶的笑脸,也隔绝了那扇他再也无法轻易踏进去的门。
回到车里,晏铮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戳着屏幕找到隋心喜的号码,拨了过去。
在冰冷的忙音后,他挂断了电话。过了一会,他再打,依旧是忙音。
他不死心,挂断,再打。但连续打了半个小时,全是这种单调重复的忙音。
隋心喜是一直在和别人打电话,还是把他拉黑了?
想到后一种的可能性,晏铮的呼吸声都重了。
他退出通话界面,点开微信,迅速给隋心喜发去信息,【接电话!我找你!】
消息前面顿时出现了一个红底白色的感叹号,下面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晏铮没有血色的脸,和那双骤然失去温度的眼睛。
她果真把他拉黑了?
就为了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她把这个有着十几年感情的“弟弟”踢出了她的世界,连问一句的机会都不给?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剧烈的疼痛之后,暴戾的情绪如同火山熔岩喷涌。
他将手机狠狠砸在方向盘上,车子的喇叭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晏铮喘着粗气,所有的痛苦渐渐汇聚成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是他的,没有人能从他身边抢走!
他一定要得到她,不惜任何代价!
——————————
楼上,隋心喜的Loft里。
王贤关上门,快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他一脸看好戏的兴奋,“他还没走,在车里坐着呢。”
隋心喜一直在房间里,根本没睡。
此刻她也走到王贤身边,探头往下看,只看到车顶。
她不安地绞着衣角,问:“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太损了,晏铮是不是气疯了?还有他一直打我电话,我设了免打扰,然后微信也拉黑了,这样会不会太过分?”
“不过分怎么行?”王贤放下窗帘,正色道:“不把他逼到墙角,不把他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打碎,他怎么会看清自己的心?你看他今天这反应,接到你妈电话就杀过来,这火冒三丈的劲儿,像是放下了吗?他要真放下了,就该说声恭喜,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他这样,就说明有戏!”
隋心喜沉默了一会,走到沙发抱着抱枕,声音闷闷的:“那万一到了订婚那天,晏铮真的没来,我们这戏可怎么收场?我妈我爸……”
王贤拍了拍胸膛,“都说了叫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短剧演员,临场应变是基本功。我都想好了,如果晏铮不来,我就和你爸妈说,今天这订婚宴啊,其实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整蛊!你爸妈顶多是骂我不懂事,不会把火烧到你那儿。而且你还可以装得很生气,趁机和我提分手。这算盘,怎么打怎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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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和爸妈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隋心喜坐在酒店包厢内的圆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暗红绒布上抠来抠去。
“别抠了,再抠那桌布要让你抠出个洞来”,王贤的声音把她从一团乱麻的思绪里拽出来一点。
他坐在她对面,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比她轻松自在多了。
隋心喜勉强扯了下嘴角,没吭声。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瞟向门口,心跳咚咚地撞着肋骨。
“诶,给你看个东西”,王贤摸出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戒托镶着一圈水钻,“怎么样,够不够唬人?组里拍戏用的道具,我顺手牵羊拿出来了。你待会小心点,用完我还要还回去的。”
话音刚落,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就被人推开了。
晏铮站在门口,下巴和两腮蒙着层青黑的胡茬,眼底下两团明显的乌青,眼睛里红血丝不少,像是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大夜。
他扫了一眼王贤手中的戒指,冷笑出声,直奔隋心喜。
王贤立刻站起来,一个箭步挡在隋心喜和晏铮之间,脸上挤出复杂的表情,“坐吧,晏铮。”
“滚开!”晏铮右手一抬,蛮横地搡在王贤的肩膀上。
王贤“哎哟”一声,被推得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他捂着肩膀,看着晏铮,眼里除了表演出来的愤怒,还有真实的惊讶——这小子力度真他妈的大。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隋心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就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晏铮扣住她的手腕,往前的步伐又大又快。
她什么都来不及说,只能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面,高跟鞋在地上踩出凌乱的声音。
两人刚到走廊,就差点撞上来人。
“哎呀,小晏也到了?正好……”庞夏蕊原本一脸喜色,但当她看到女儿被晏铮像抓小鸡崽一样拖着走时,剩下的话就戛然而止了。
隋涛原也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就要阻拦:“小铮,有话好好说!你……”
晏铮像是没听见,眼皮都没朝他们抬一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隋心喜身上,直接强硬地带着她从庞夏蕊身边挤了过去。
庞夏蕊气得浑身发抖,“晏铮!你反了天了,你给我站住!”
隋涛原也急了:“心喜,怎么回事?”
但晏铮的速度太快了。他拖着隋心喜,几步就冲到了电梯口。
正好电梯门开着,他将隋心喜塞进去,自己也闪身挤入,手指用力戳在关门键上。
电梯门在庞夏蕊愤怒的叫骂声和隋涛原焦急的喊声中合拢了。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电梯缓缓下行。
隋心喜靠在电梯壁上,手腕火辣辣地疼。晏铮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像块坚硬的石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低气压。
到了地下车库,晏铮又是迅速将隋心喜塞进自己车里,“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隋心喜深深呼吸着,侧头看着坐上了驾驶位的晏铮,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要带我去哪?”
晏铮没回答,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车位。
车库里柱子很多,他的车速却快得吓人,每一次转弯都带着不管不顾的狠厉。
隋心喜手心里全是冷汗,不由地抓住了车门扶手。
第37章
轮胎蹭着路牙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车子停住了。
隋心喜被安全带勒得胸口一闷,心也跟着晃悠。她喘了口气,这才扭头看向车窗外。
斑驳的居民楼,墙皮掉得一块深一块浅,楼下的大树还在。这不就是她之前租的小区吗?
“你来这里干嘛?”隋心喜半年前搬走的时候,还特意问过房东,他说晏铮也不续租了。
晏铮没有回答。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大力拉开车门。
隋心喜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点点熟悉的温顺影子,但什么都没有。
她本能地觉得危险,“晏铮,我们谈谈好不好?”
话音刚落,晏铮便俯身进来,一条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条手臂揽住她的后背,直接将她从座椅上抱了出来。
这太疯了!
隋心喜能感觉到路边有人投来的目光,这让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你放我下来,有人看着呢!”她惊呼出声,手脚并用地挣扎着,高跟鞋也差点甩掉一只。
晏铮对她的推攘像没感觉。他用脚踢上车门,抱着她,转身就朝单元门走去。
楼道里一股子潮湿的霉味,混着不知道哪家炒菜的油烟味,跟隋心喜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感应灯大概又坏了,只有高处窗户透进来点昏暗的光。
老楼没电梯,楼梯又窄又陡,晏铮开始一步一步往上爬。
隋心喜被他横抱着,头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跟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对不上号。
这感觉太混乱了,她索性不挣扎,僵硬着身体,任他抱着往上走。
爬到四楼,晏铮在那扇熟悉的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前停下。
门开了,屋里没灯,只有月光洒在客厅的地板上。
隋心喜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屋内的光线。
她诧异地发现,屋内的摆设和她搬走时差不多。就连那张她用来工作的小折叠桌,也还在墙角立着。
晏铮终于把她放下。
她想着呼吸新鲜空气,往后退了两步,他却以为她要逃走,又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和腰,滚烫的嘴唇压了过来。
不可以!她不能这么不清不楚!
“唔……放……开!”隋心喜挣扎着偏开头,声音从嘴唇的缝隙里挤出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抵在晏铮硬邦邦的胸膛上,猛地向外一推!
晏铮大概没想到她反抗这么激烈,被推得向后一个趔趄,松开了她。
两人沉默了几秒,只有呼吸声在屋子里拉扯着。
突然,隋心喜隐约看到晏铮脸颊的位置,有微弱的反光。
她愣了一下,随即听到了压抑的抽气声。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晏铮开口,声音嘶哑得完全变了调。
那点微弱的光又闪了一下,这次隋心喜看清楚了,是一滴又一滴的眼泪,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在隋心喜的记忆里,晏铮很小就不爱哭了。
就算是他爸妈刚没那会,他被那些亲戚欺负得很惨,也只是咬着牙,眼睛红得像兔子,硬是一声不吭。
后来他长大了,在她面前总带着点笑,像只温顺的小狗。
她努力定了定心神,但声音也哑了:“你今天为什么在酒店那样带走我?又为什么把我弄到这个全是过去影子的老房子里?就为了……为了对我做这种事?”
晏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抬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似乎止住了,但破碎的哽咽感还在喉咙里。
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时间一点点爬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我害怕”,他终于再度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怕你结婚了,怕你不理我了,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不是隋心喜预料中的答案。但他的恐惧如此直白,如此卑微,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她心里的角落。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在生意场上说一不二的年轻老板,只是一个十岁就家破人亡,只有隋心喜给过暖和光的晏铮。
就在隋心喜心神震动时,晏铮眼里的脆弱,被更滚烫的东西所取代。
他再次上前,将她勒进怀里,贴着她耳边道:“隋心喜,我试过放你走,试过看你和别人在一起。可是我很难受,难受得快要死了。”
他的拇指用力摩擦着她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激起她一阵阵的战栗,“你是我的,从来都是。”
他开始吮吸她的下唇,带着惩罚和标记的意味,然后舌尖蛮横地撬开她因为惊愕而微张的齿关,长驱直入。
他的吻变得狂乱,带着要把她生吞活剥的凶狠,却又夹杂着颤抖和渴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掠夺着她的呼吸和思考能力,烟草的苦涩混合着他眼泪的咸涩,弥漫开来。
隋心喜被他反剪着双手,鼻间口腔里全是他霸道的气息。
复杂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淹没过来,有心疼,有委屈,有长久以来的压抑,还有一种被此刻的亲密接触点燃的深埋渴望。
她挣扎的力道,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晏铮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心头一阵狂喜,试探着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她缓缓睁开蒙着一层水汽的双眼,然后做了一个让晏铮不敢相信的动作。
她的手指摸索着,抓住了晏铮衬衫的前襟,用力一扯,几颗纽扣应声崩开。
这个回应像一桶滚油,浇在晏铮本就熊熊燃烧的□□上。
他不再给她任何思考或退缩的空间,手也不满足于仅仅抱着她。
隋心喜闷哼出声,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热铁上的黄油,正在他霸道的掌心和亲吻下迅速融化。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分离和痛苦,都在这一刻被汹涌而至的情欲洪流冲刷得七零八落。
她仅存的意识告诉她,她想要这个。
想要这个从小一起长大、让她心痛又放不下的男人。
就是现在,就是这里。
——————————
天亮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线刺得隋心喜眼皮发酸。
她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骨头都像被拆开又装回去,酸疼得厉害。尤其后腰和腿根,又沉又木。
她偏过头,晏铮就躺在旁边看她,眼内血丝未退。
她揉了揉眼睛,问:“你一晚上没睡?”
晏铮没回答这问题,胳膊一伸就把她往怀里搂,动作快得像怕她跑了。
“对不起”,他声音闷闷的。
隋心喜没明白这道歉从哪来的,“什么?”
“昨晚的事,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强迫你”,晏铮抱得更紧了点,下巴蹭着她发顶,“但我真的受不了你再从我眼前消失。之前那半年够长了,长得我快疯了。”
“你可以恨我怨我,我都认了。你如果还想跟王贤结婚也可以,我不会阻拦”,他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刺耳,“你只要留个位置给我,偶尔想起我就来找我。”
隋心喜怔住了。她知道晏铮从小到大都有很强的自尊心,但没想到,他宁可做见不得光的第三者,也要留在她身边。
她的眼眶止不住地发热起来。她和他拉开一点距离,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晏铮,我不会和别人结婚。”
晏铮神色僵住了,显然不敢相信。
隋心喜吸了吸鼻子,抬起手,摸了摸他刺刺的下巴颏儿,重复道:“我不跟王贤结婚,以后就只和你在一起。”
晏铮直愣愣地看着她,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泪水滑落。
大概觉得不好意思,他又把脸深深埋进她颈窝,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抖着。
隋心喜心中又软又涩,像被泡在温水里。
她没再说话,只是用手臂环住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很多年前安慰那个缩在她家沙发角落里沉默的小男孩一样。
就这么抱了好一会,晏铮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的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大狗。
他低头又想亲她,却被她偏开了头。
她有些羞赧地开口,“不要了,身上有点……难受,我得去洗澡。”
晏铮却没有一点松劲的意思,“是不是昨晚太累了,我抱你去。”
他说着,根本不等她回答,直接手臂一用力,就把她从被窝里抱起来。
“哎,我自己能走!”隋心喜吓了一跳,本能地搂住他脖子。
“乖点。”晏铮不理会她那点微弱的反抗,几步就进了浴室。他调好水温,热气慢慢弥漫开。
隋心喜认命了。她刚去拿沐浴液,他就接替了她的动作。
热意迅速蔓延开来,昨晚混乱炽热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闪回。
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扭着身子想避开,他的气息却追着不放。
他甚至故意恶劣的发问:“怎么洗不干净?”
隋心喜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混着花洒的水流一起往下淌,哭求破碎不堪,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跳动。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看着怀里瘫软的女人,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
他关掉花洒,用浴巾裹住她湿漉漉的身体,再次把她抱了起来。
隋心喜这下连抗议的力气都没了,只得任由他抱回那张凌乱的大床。
第38章
晏铮把车停在老家小区楼下,熄了火。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得来。
他刚走到隋心喜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按门铃,就听见里面吵架的声音。
庞夏蕊怒火中烧,“隋心喜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这都几天了?她跟晏铮到底怎么回事,你当爸的一点不着急啊,我要去报警你拦什么拦?”
“哎呀,你小点声,小点声!”隋涛原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我能不着急吗,我这不是也在想办法联系吗?心喜是大人了,她有分寸……”
“有分寸?有分寸能让人在订婚宴上直接拽走?这叫有分寸?”庞夏蕊的声音拔得更高了,“王贤那孩子怎么办,人家做错什么了?还有晏铮,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他现在翅膀硬了,敢这么干,把心喜当什么了,把我们当什么了?”
晏铮皱眉听着,不再犹豫,按下了门铃。
屋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几秒钟后,门被拉开一条缝,庞夏蕊带着怒气的脸出现在门后。
她看清楚了是晏铮,一把将门完全拉开,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还有脸来啊?你把心喜藏哪儿了?”
隋涛原也赶紧走到门口,伸手去拉晏铮,“小铮来了啊,进屋再说。”
庞夏蕊扭头瞪了隋涛原一眼,他的手顿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
晏铮没等庞夏蕊再发难,直接迈步进去。
他停在客厅中央,转过身,面向庞夏蕊和隋涛原,双膝直接跪在了地砖上。
“叔叔阿姨对不起”,晏铮抬起头,直视着庞夏蕊愤怒的眼睛,“让你们担心了,都是我的错。”
庞夏蕊张了张嘴,似乎被晏铮这一跪给堵住了话头,但很快地,怒火再涌上来,“你少来这套,跪也没用!心喜呢,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晏铮立刻回答,“她没事,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情绪很稳定。是我带她走的,因为我有话必须跟她说清楚,在那个场合没法说。”
庞夏蕊气得胸口起伏,“你知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订婚宴!你拉着她就跑,你想过她的处境吗?想过别人会怎么说她吗?风言风语能淹死人你知不知道?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在抖,“你这么做,只会让我觉得你更不靠谱!”
隋涛原在一旁想插嘴:“夏蕊,你消消气,听听小铮怎么说……”
“你闭嘴!”庞夏蕊立刻吼了回去,眼睛依然盯着晏铮,“你说,你给我说清楚!”
晏铮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依旧跪得笔直:“阿姨,您骂的对。那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做法太冲动,太不体面。我向您和叔叔道歉,更向心喜道歉。给她带来困扰,让您二位担心,都是我的责任。”
“但是叔叔阿姨,我晏铮今天跪在这里,是想求你们一件事。求你们同意让我和心喜在一起,我会尽我所能来照顾她、保护她,让她过得好。这辈子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庞夏蕊被他这直白的承诺噎了一下,但很快反驳,“你说得好听,你怎么照顾?你开那个公司,谁知道哪天就……”
晏铮早有准备。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递给庞夏蕊。
“阿姨,这是我名下所有财产的清单和转让协议。维恒的股份、我个人的存款、投资,还有对面那套房子……所有我能动的资产,转让文件都在这里。我已经签好字了,只要心喜签字,这些东西就都是她的。这是我目前能给的最大诚意。”
庞夏蕊完全没想到晏铮会来这一手,怔在原地。
隋涛原也凑近了些。他扶了扶老花镜,看清了文件上的文字,倒吸一口凉气:“小铮,你这……这太……”
庞夏蕊没接文件,只是看着它,又看看晏铮那张年轻却异常认真的脸,扶着旁边的沙发扶手,慢慢坐了下来。
她的胸口还在起伏,但气势明显弱了,“你倒是准备得充分,但你以为这样就行了?”
晏铮跪行几步,到她面前,“我知道钱不够证明什么,但我希望您能看到我的决心。我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我是真的想和心喜在一起。”
隋涛原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他坐到庞夏蕊旁边,拍了拍她的背:“夏蕊,你看小铮这孩子,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他是真心实意想对心喜好。咱们看着他长大的,他是什么人,你心里其实也有数。那件事是做得欠妥,可年轻人,为了感情冲动一回,也不是不能理解。”
庞夏蕊这次没立刻反驳丈夫。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复杂地看着晏铮。
终于,她再度开口:“晏铮,我不是非要棒打鸳鸯。我反对你们在一起,最大的原因不是钱,也不是你公司怎么样。”
她叹了口气,“是因为心喜她太在意你了。”
这理由完全出乎晏铮的意料,他很是不解地看着庞夏蕊。
庞夏蕊苦笑了一下,告诉他实话,“你可能不知道。心喜大四那年,我们跟她提过,想送她出国深造,去她一直想去的学校。可她拒绝了,她说国内发展也挺好,不想离家太远。当时我们都没多想,可后来有一次我帮她收拾东西,看到她压在书底下的一张照片,那是你高中和同学的合照。她把你那部分,用笔特别小心地圈了出来。”
“我当时就明白了。她心里有你,份量很重,重到可以影响她人生的重要决定。晏铮,我是她妈,我怕啊!我怕她把你放在她自己前面,怕她为了你委屈自己,怕她将来失去自我。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只希望她开心,希望她爱别人之前,先好好爱自己。你明白吗?”
晏铮跪在那里,感觉滚烫的热流从胸腔直冲头顶,让他眼眶都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诚恳,“阿姨,我明白了,真的明白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向您保证,我绝不会让心喜受委屈,绝不会让她因为爱我而失去自我!我希望她永远是她自己,是那个最快乐的隋心喜。我爱她,就是爱她本来的样子,我会支持她做任何想做的事。她想出国,我陪她去;她想工作,我支持她;她想在家,我养着她。只要是她想要的,只要对她好的,我都会去做。我会学着用她需要的方式来爱她,而不是用我以为的方式。叔叔阿姨,请你们给我这个机会,也请你们看着我。如果我做不到,你们随时可以把我扫地出门。”
最后,他指了指地上的文件,“这些,就是心喜的保障。”
晏铮的这番话,一字一句,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有最直接的承诺。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那股硝烟的味道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和希望。
庞夏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行了,起来吧。地上凉,跪着像什么样子,男儿膝下有黄金。”
晏铮没动,看向隋涛原。
隋涛原赶紧点头:“对对对,快起来小铮,你阿姨让你起来就快起来!”
晏铮这才慢慢站起身。跪久了,膝盖有点发麻,他晃了一下才站稳。
庞夏蕊靠在沙发里,“话是你说的,晏铮。我听着了,也记下了。心喜是我女儿,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好。你们俩……我暂时不反对了。”
她看到晏铮眼中爆发的惊喜,立刻又板起脸补充:“但你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不反对,不是完全同意。我得看你以后怎么做,你要是敢欺负她,让她受委屈了……”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我明白,谢谢阿姨!谢谢叔叔!”晏铮立刻点头,心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但他努力压着,脸上是郑重其事的保证,“您放心,我一定做到!”
庞夏蕊哼了一声,看看旁边一脸欣慰的丈夫,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甘也淡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口渴。折腾半天,嗓子都冒烟了。
她对着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给我倒杯水来,要温的。”
“哎,好,马上!”晏铮小跑着冲向厨房。
他太熟悉这里了,很快找到杯子。他打开饮水机接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感觉正好。
他双手端着水杯递给庞夏蕊,“阿姨,您喝水。”
庞夏蕊接过来,温水流过干涩的喉咙,舒服多了。
她看着晏铮还毕恭毕敬地站在自己面前,像个等待指示的新兵。她又指了指客厅角落的绿植,“那发财树该浇水了,叶子都蔫了。”
晏铮应了一声,立刻去找水壶。
“壶在阳台!”隋涛原提醒道。
晏铮快步走向阳台,刚拿起水壶,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
隋心喜拎着个包,心事重重地走了进来。
她一抬头,就看到客厅里的景象:妈妈靠在沙发上,脸上表情有点怪,像是刚发完火又有点累;爸爸坐在旁边,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而晏铮正拿着个浇花的水壶,看着她是欲言又止。
隋心喜的目光在晏铮和她妈之间来回扫了两下,第一反应就是晏铮被为难了。
第39章
隋心喜鞋都没来得及换,几步就冲到阳台,拿过晏铮手里的水壶。
她挡在晏铮前面,像是护崽的母鸡,气鼓鼓地问庞夏蕊,“妈,你干嘛呢?”
庞夏蕊很平静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我干嘛?让他帮我干点活儿怎么了?我这老腰最近不太舒服,淋个花都费劲。”
隋心喜根本不相信这套说辞,“妈,你不舒服的话告诉我,我认识个很好的理疗师傅,可以请假陪你去看。”
她转身拉住晏铮的手,让他站在自己身边,“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你不要为难晏铮,他对我很好。是,那天他是冲动了点,可那是因为他在乎我,他怕我真的跟别人结了婚。”
晏铮被她这一通突如其来的维护弄得有点懵,心头却像被滚烫的糖浆浇过,又甜又胀。
他侧头看着这个为了他跟亲妈“叫板”的女人,她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晕,嘴唇紧抿着。
他更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着,低声道:“阿姨没为难我呢。”
庞夏蕊看着眼前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脸上的冰霜像是突然被阳光晒化了。
她有点哭笑不得,“在你眼里,你妈就这么不讲道理?”
隋心喜那股冲天的气势也卡壳了。她眨巴着眼睛,“啊?那你让他干活……”
“他自己说的要照顾你一辈子,现在淋个花就受不了了?”庞夏蕊白了隋心喜一眼,“晏铮这孩子,也是我跟你爸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品怎么样,心里能没数吗?”
她顿了顿,又埋怨道:“你们两个啊,当初要是早点跟我们说说心思,哪至于后面闹出这么多幺蛾子?白白浪费了时间不说,还耽误了王贤!人家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被你俩当枪使,回头还得应付他爸妈。”
妈妈虽然还在嘴硬地数落,但话里话外已经默认了。
隋心喜默默地松了口气,赶紧顺着台阶下:“哎呀,妈,我知道错了嘛!王贤那边你放心,我肯定跟他解释清楚,好好赔罪!”
庞夏蕊看着女儿的小表情,挥挥手,“行了行了,别在我跟前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不过”,她话锋一转,又看向晏铮,拿出长辈的威严,“考验期还没过啊,以后该干活还得干活!”
晏铮立刻挺直腰板,态度无比端正:“阿姨您放心,有什么活儿您尽管吩咐。”
隋心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偷偷掐了一下他的腰,换来他一个含笑的眼神。
这事儿算是翻篇了。隋心喜说到做到,立刻就给王贤打了电话。
隔天晚上,江市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包间里。暖黄的灯光下,精致的小菜摆了一桌。
隋心喜和晏铮坐在一边,王贤坐在对面。
王贤的眼神落在他们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松开过的手上,故意“哟”了一声,“我说二位,这都要开饭了,手还不撒开呢?这狗粮撒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刚热恋是吧,有没有考虑过我这条单身狗啊?"
隋心喜被他逗得脸一红,就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晏铮更紧地攥住了。
晏铮倒是神色坦然,还把两人交握的手放到桌面上,大大方方地展示给王贤看。
他诚恳地开口:“王贤,之前是我误会你,态度很不好。我当时有点失控,还想动手来着。实在抱歉!”
王贤正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闻言摆摆手,含糊不清道:“还提那茬儿干嘛?多大点事儿!”
他咽下食物,喝了点汤,接着道:“我王贤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只要你俩真成了,我姐妹幸福了,比啥都强!”
隋心喜心里又暖又酸,举起茶杯:“嗯,贤哥最好了,一定一定要敬你一杯。”
晏铮也举起茶杯:“以茶代酒,谢了。”
王贤跟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隋心喜又有点担忧:“对了,咱俩这事儿黄了,你怎么跟你爸妈说啊,会不会有点难办?”
王贤一听,非但没愁,反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就跟我爸妈说,我好爱好爱你,可惜半路杀出个晏铮,硬生生把你从我手里给抢走了!我深受情伤,这辈子都不想再谈婚论嫁了!”
他越说越来劲,一拍桌子:“你们说,这理由是不是绝了?情真意切,合情合理,还能给我爸妈打个预防针。迟点我要是出柜,他们心理承受能力也强点,说不定就接受了!”
隋心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竖起了大拇指,“你这脑回路,真是绝了!你别拍短剧了,改行去编剧吧,说不定哪天就有奥斯卡了。”
晏铮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戏精”的哥们,确实够义气,也很有意思。
这顿饭吃得轻松愉快。饭后,王贤潇洒地挥挥手,表示电灯泡自觉退散,让小两口自己腻歪去了。
夜晚的城市褪去了白天的喧嚣,路灯在街道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隋心喜和晏铮牵着手,慢悠悠地往他们住的地方溜达。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紧握的手心和偶尔交汇的眼神,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安心。
走了一段,隋心喜晃了晃晏铮的手,打破了这份宁静,“喂,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晏铮停下脚步,“什么?”
路灯的光映得隋心喜眼睛亮晶晶的。她说:“我辞职信都写好了,明天就交。”
“辞职?为什么?在那边做得不开心了?”晏铮知道隋心喜挺喜欢现在的工作,做得也不错。
隋心喜摇摇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没有不开心,不过我更想去给自己打工啊!”
她戳了戳晏铮的胸口,“你看啊,你现在人是我的了,对吧?”
晏铮一脸宠溺:“嗯,是你的。”
“然后,你的公司,你的房子,你的车,也都是我的了,对吧?”
晏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对,都是你的。”
“那不就得了!”隋心喜一拍手,理直气壮道:“你和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了,那我当然要给自己工作啊!我去维恒给你当助理,或者秘书,或者随便什么职位,反正我得去看着点。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晏铮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眼睛弯弯的女人,喜悦像烟花一样在胸腔里炸开,绚烂得让他有些眩晕。
他反复确认道:“你真的想好了?你愿意去维恒跟我一起?这样你就得白天黑夜都对着我了。”
隋心喜用力点头,“当然要天天看着你,监督你好好赚钱。”
下一瞬,晏铮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手臂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但那份毫不掩饰的激动,透过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低下头,给了她一个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隋心喜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她只觉得呼吸间都是他清爽好闻的气息,空气里飘满了甜甜的粉红泡泡,让她整个人都晕陶陶的。
隋心喜说到做到,很快办好了离职手续,空降到了维恒人工智能公司,担任了晏铮的特别助理。
她凭借丰富的经验和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加上对晏铮行事风格的熟悉,工作上手得很快。
她做起事来很认真,连储嘉骐都私下跟晏铮夸过:“你这助理请得够值。”
可有人却不那么高兴了。
晏铮发现,自从隋心喜来了公司,她眼里好像就只有那些报表和会议纪要。
以前下班,两人还能腻在一起。可现在她经常在办公室,待到比他这个老板还晚,回到家也抱着笔记本看资料。
他想凑过去亲昵一下,她总说:“别闹,我看完这点”。
两人周末好不容易逛逛街吃个饭,她聊的也都是哪个部门效率低,哪个项目可能有风险。
这天下班时间早过了,大办公区空无一人,只有总裁办公室和隔壁的“特别助理”办公室还亮着灯。
晏铮推开门进去。
隋心喜正蹙眉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显然在处理什么棘手的问题。
灯光打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有种别样的吸引力,却也透着拒人千里的工作气场。
晏铮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看着她。
隋心喜这才发现他。她抬头,脸上还带着被打断思路的茫然:“怎么啦?”
晏铮没说话,眼神沉沉地落在她微张的唇上。
下一秒,他绕过桌子,手臂一抄,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在桌面上,然后用吻封住了她来不及出口的疑问和抗议。
隋心喜手边的文件散了一地。她起初还象征性地推了他肩膀两下,但很快身体就软了下来,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她觉得一股陌生的热流从小腹窜起,喉咙里不由自主地溢出模糊的呻吟,这声音让她脸腾地烧了起来。
晏铮显然也听到了,他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两人都喘得厉害。
他的目光像带着钩子,从她泛着水光的唇,滑到她那双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腿上。
眼看着他就要下一步动作,隋心喜从意乱情迷中清醒了几分。她按住那只作乱的手,声音还有点不稳:“别……有监控呢!”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角落里闪着红点的摄像头。
这是公司统一安装的安保监控,画面上传到云端,难免不会被后台看到。
晏铮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摄像头,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脸上的欲求不满简直要溢出。
他骂了句脏话,胸膛起伏着,显然憋得够呛。
过了几秒,他才咬着牙,带着点恶狠狠的劲儿说:“行,明天我就找人来把这玩意拆了!”
他松开她,站直了身体,但目光依旧要把她拆吃入腹,“我顺便让人在办公室里再弄个房间出来。”
隋心喜整理着衣服,疑惑道:“干嘛用?”
晏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又痞又坏的笑,“你说干嘛用?当然是方便我们情绪到了。”
隋心喜被他这大胆又不要脸的计划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一股热气直冲脸颊。
她忍不住抓起一个软皮笔记本,作势要打他,笑骂道:“你神经病啊!”
晏铮顺手捞住那笔记本,往前一步,重新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面上。
“我是不是神经病,你最清楚”,他低头,诱哄道:“监控明天再弄,现在先收点利息。”
隋心喜这次早有准备,赶紧用手挡住他的嘴,“刚才的报表,我还没有保存。”
晏铮不满地啧了一声,但还是依言停了下来。他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去够鼠标,睫毛还微微颤动着。
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让他心中的躁动平息了一些,却又滋生出另一种更深的渴望——
他想将她独占一生,不容他人窥探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