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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甚尔一个人住,”我看向夏希,“所以院子没有多大。”

院中只有一颗樱花树,如今正是樱花开放的时候,粉色的花瓣堆叠在树上,仰头望去,就好似看到一片粉色的云。

“以前甚尔还在家的时候,我就会和他坐在走廊边上看樱花啦。”

他坐在一边神游天外,一点儿都没把心思放在赏樱上,我则对着樱花树练习水彩。

画完了给他看,只得到他的一声:“嗯,不错。”

我有点儿生气了:“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都画了十几幅画了,他也就说这一句话,连换都不带换的!

就是在敷衍我而已。

可现在想想,那时糟心的记忆,回想起来也很美好,自带一层对过去的滤镜。

……因为我再也不可能和甚尔一起在家里赏樱了。

过去的场景再也无法重现了。

甚尔是绝对不会回到这个家的,他现在也已经是个家庭主夫了……唉,没劲。

想得到什么就得失去一些东西,想有个稳定的家庭就会失去单身自由,这也没办法嘛。

在我陷入对过去的追忆时,夏希已经把这个小院子里里外外,整个逛了一遍。

“大多数都是甚尔小时候的物品呢,”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哎呀,看到这些东西就会忍不住想甚尔小时候会有多可爱呢?”

“那就都拿走?当初甚尔离开的时候这些东西都用不上了,所以全放在这里没有拿走,你要感兴趣我就打包,等有空去东京的时候送到你们家里。”

夏希:“啊不不不,我来就好!”

“不,你不好,”我残忍的道出事实,“你搬不动的,放着我来。”

夏希:……

好吧,这确实是事实。

快要步入中年的社畜总会觉得力不从心,这很正常,才不是她虚呢!

“还好有你,妹妹……”

她猛的‘袭击’了我,一把扑过去,挂在我的身上【或许在夏希的视角她是把我抱在怀里】:“我好感动!如果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有点爽,但不说。

唇角翘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弧,我很矜持的回答:“你知道就好。”

知道我有多么重要了吧!

之后又是七拐八拐,在夏希彻底丧失对方向的辨认能力前,我带她来到了我的院子。

“这边是我放咒……啊,放武器的地方,这把薙刀,还有那把打刀,就是我常用练习剑术的工具。”

当然我在执行任务时使用的武器是美工刀,美工刀才是最棒的,哪里都用得到!

夏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有些耳熟的一把刀:“呃……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是仿刀,正品在博物馆里放着呢,夏希你肯定是去过某个博物馆,还有一点儿印象,所以觉得这刀眼熟吧,”我眨眨眼,“这是在致敬!”

“对了,你要想学剑术我可以为你介绍老师,剑术与剑道不同,不必遵循太多规则的,对提升武力值很有好处。”

夏希立刻拒绝:“……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妹妹,但我就一个普通社会人,能遇到什么大事啊。”

“好吧,如果你改变想法就跟我说。”

安利失败,有点可惜。

“还有我的书房、影音室、衣帽间、工作室……这里是我的卧室,”我拍拍胸脯,“我每天都十点准时入睡的,家里的侍从都可以作证!”

兴致勃勃的握拳:“现在就开始工作吧!”

从床头的保险柜中拿出我的原稿,铺在书房的大书桌上:“夏希,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夏希听到关键词,立刻开启工作状态,收起方才随意又松散的生活态度:“这一张分镜总觉得有些奇怪,你看看,妹妹,在左侧再填一格呢?”

我摸摸下巴:“给这座礼堂再填一个视角吗……也行。”

夏希所指的分镜对应的是男主‘千叶琉璃’第一次进入游戏所来到的场景——一座西欧哥特式礼堂。

事实上,由于我特殊的生活状态,我舍弃了将NAME给编辑审查一遍的过程,直接按照NAME画完原稿,这就会造成一个问题,如果编辑挑出什么毛病,那这一p就都得重画了。

但对我不算什么,也就十分钟的事,很快就能搞定!

之后夏希又挑出几个问题,其中有两个我觉得言之有理,决定出毛病的页数回炉重造,但有的地方——我不服!

为自己的权益据理力争:“没问题啊,夏希,我觉得不用改!”

编辑也不服:“你真觉得没问题妹妹,两个分镜中间是一片空白,你真不觉得空吗?”

我:“可中间明明有一句话啊,是主角的内心想法……哪空了?”

“那行吧,”夏希见好就收,没有继续争执,“你说的有道理。”

我:……

果然编辑和作者的关系只能是相爱相杀,但凡我软弱一点放弃自己的想法,她就得鸡蛋里挑骨头,我这一章都得回炉重造嘛!

现在的夏希,又和之前有不同了……她变得凶了点。

“觉得我变凶啦。”

夏希笑着这么说。

她就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

“嗯,你得学会习惯,也要在工作时对我更凶一点,这并不影响编辑与作者的感情。”

她说:“编辑和作者都各有想法,在不断拉扯的过程中,反而会摩擦出新的灵感火花哦!如果我一味顺从你,或者你一味顺从我,这漫画八成得扑街……我还记得,在刚和你签约时,我就说过了。”

好吧,我想起来了。

*

五月初,《方舟游戏》正式开始连载了!

买了最新一期的《周刊少年jump》,最新一期的封面就是我的彩封,我人生第一次画的彩色封面!!!

啊——我会一辈子珍藏的!

好激动,好兴奋,不知道一周后能达到多少排名——

这是《周刊少年jump》的特色,唯读者主义,每周根据读者问卷调查,投票决定漫画排名,如果顺位低迷就会腰斩。

不管单行本销量如何,是否有动画化播出,只要读者决定的后续顺位持续低迷,漫画腰斩的命运就在前方。

读者的喜爱决定了漫画的命运。

竞争就是这么激烈。

但《周刊少年jump》是国内第一少年漫杂志平台,永远不缺好的画风,永远不缺新漫画,永远不缺追梦人。

……虽然漫画连载前十期有豁免权,但十期之后就得看漫画本身的欢迎度了。

我超级紧张。

紧张是必然的。

因为我确实希望我的人生第一部 长篇能有个完美的开始。

就想让读者更喜欢我的漫画,会说‘友栖老师把角色画到我心里了’之类的话,我就会超级开心的!

是以我改变了原定的剧情节奏。

当初第一话本来打算先详细阐明漫画的背景与世界观,是较为慢热的,这个想法还没开始就被夏希无情否决了,理由如下——

夏希:“照你这磨蹭劲儿十话之内都不一定完成第一个副本,把叙事节奏放快,在游戏副本时保持紧张的节奏,吊着读者那一口气,懂了吗?”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懂……懂了,我改!”

“第一话就直入正题,让主角进入第一个游戏……”

我跟着夏希的思路发散:“跟着主角的视角插入世界观,然后在第一话让男二提出和男主暂时组队,留下一个小悬念可以吗?”

“嗯,”夏希满意了,表情也缓和许多,“会断章了,妹妹,断章很重要,有时候你不知道怎么断也没关系,但每隔六到七话就要好好的断上一把。”

我试探着说:“这么断是为了……嗯,单行本发售?”

周刊连载漫画的每一卷单行本大概就是六到七话的体量。

月刊连载漫画的单行本体量就会少一些,三到四话这样。

“对啦,就是这样,有的读者觉得周刊质量太垃圾比厕纸还次,就不愿意看周刊,更喜欢购买单行本,所以钩子也很重要……”夏希狠狠握拳,眼中迸发出金钱的光芒,“钩出读者们的消费欲望哈哈哈!”

小钱钱快到碗里来!

嗯……想一想这么做,我的漫画也会更受读者期待,就不由得心潮澎湃。

“夏希你放心吧——我会努力做个断章达人的!”

我畅想着我的漫画会有多么的受欢迎。

夏希畅想着等漫画单行本发售后她会拿到更多工资,妹妹会拿到超多版税。

不约而同的笑出声……哈哈,光明的未来在等着我们呢!

但前提是漫画大获成功,一炮而红。

可现在才刚开始呢。

我有点焦虑,焦虑到没心思再摸鱼,拿起笔埋头画个不停。

等把新一章漫画的原稿又画完后,刚好才是星期二的晚上,啊,果然我的极限永无止境。

速度又提高了呢。

但我的焦虑还是难以缓解。

所以我决定阴暗的在书房里看同期漫画家画的漫画。

我要阴暗的窥视我所有的同期!

……还是最爱《火影忍者》,岸本老师的画功无可挑剔,鸣人还那样,佐助离村了。

鸣人追着佐助跑,佐助:“我不会回村了!”

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而小樱……我最喜欢小樱。

小樱真可爱呀,一拳能把土地都打出一个大坑!

我忍不住比划了下拳头,心里有点痒痒的,又想找个地方也打上一拳,看看能不能制造出类似的效果。

但看到窗外怡人的风景,没有我发挥的余地。

大王像个大黑球一样在院子里扑腾,一身顺滑度皮毛,在阳光照耀下,就像个光滑的黑缎子。

她总会被些动来动去的小东西吸引,就比如现在,试图抓到面前的蝴蝶。

蝴蝶蹁跹,任大王使出疯狂乱抓这一绝技,也无法伤害它分毫。

蝴蝶飞走啦,给大王气的大声‘喵’了两下。

……哎呀,这只小笨猫,怎么就抓不住呢?

可笨笨的也很可爱。

一看见大王,心中的那点焦虑的小火苗就自动消失了。

*

一周后,新一期杂志发售。

看到本周最新顺位……嗯,《方舟游戏》排名第二!

第二耶!!

我……我好兴奋!

把单行本放在胸前,我闭上眼睛,美滋滋的陶醉在排名之中了。

“稳住啊,别那么激动妹妹。”

星期四夏希来我家审原稿,见我还是一副激动到不值钱的模样,就忍不住扶额:“很正常,读者对刚开始连载的漫画抱有期待,还是很宽容的,所以这一周的顺位排名就会很高。”

“所有刚开始连载的漫画家都会有这一番经历。”

“啊……这样,真的啊。”

我有些失望的看向夏希,眼中的快乐出现了裂缝。

夏希于心不忍。

“嗯,但读者对你的期待也是真实的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

“把读者的爱留住!”

没错,夏希说的对!

连载的第二周,漫画排行顺位第四名。

连载的第三周,第三名。

连载的第四周……第一名!

在这一周前的第三话,主角就运用他的聪明才智成功刀掉了第一个小炮灰,获得技能,准备探索副本的真相了!

所以在全程高能的加持下获得第一名也很正常了……

正常个鬼啊!

我快激动死了!

忍不住抱着抱枕在榻榻米上蹦跳了十分钟,又练习剑术整整一小时,稍微发泄了下过度旺盛的精力后,就一把抱住刚好路过的大王就猛猛亲,发出尖叫鸡的声音:“宝宝你今天怎么比昨天还可爱呢?”

“……妈妈好爱你啊!”

大王一脸生无可恋。

……其实我这么说完,自己都不自在了。

双手忽的冰凉但脸颊发烫,把手放在脸上后,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太烫了。

往上打个鸡蛋说不定都能煎熟了!

爱不是轻易能说出口的东西。

就算对着一只不会说人话,天然对我存在依赖的小猫咪,我也很难说出口。

就好像一旦说出口,我就输掉了什么似的。

但现在这情况就比较特殊嘛……而且对大王说出‘爱’这个词汇后,那点不自在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大王她只是一如既往的用毛绒绒的大尾巴扫了扫我的小腿。

就算我说不说,她对我的态度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毕竟大王只是一只很聪明的小猫咪嘛。

我也很想把我暂时的成功的快乐心情分享给所有人。

尤其是夏希。

她是我的编辑啊——在我和她的共同努力下,这部漫画才有了个好的开局!

感谢她的建议,快节奏才是这部漫画的正确绘制方式!

所以我周六就拜托四姐接了个去东京的任务。

在去看夏希的路上,就顺道把任务给做啦。

先去做任务。

这次的任务不是祓除咒灵,而是回收流落在外的咒物。

有一个黑市上流通的咒物被普通人购买后,用于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用途,要在出事之前就将其回收。

理论上用不了太长时间。

但在我赶到的时候就出事了——这个购买咒物,想把老婆咒死的男人手欠把咒物上的封条解开了,结果还没等妻子下班回来就被咒物反噬,七窍流血死的老惨。

当我赶到现场时,看到眼前这场面,稍微想想就知道是个大聪明自作自受了。

哈哈,活该!

忍着恶心把咒物又封印后【封印时间持续了两三个小时,主要我好久没执行过这种任务,有点手生】,确定我本人在‘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我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一个小时后用查不到IP的电话报警,确保警视厅来人封锁案发现场后,这个破事才算真正完结了。

我又去买了一点羊羹后,才沿路前往夏希家。

可刚到夏希家门口,我就察觉到一点莫名的古怪……

好像,有陌生人进了夏希的家?

谁啊?

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去后院,二楼的窗户是开着的。

是惠的房间,被窗帘掩盖着。

窗外是不锈钢的护栏,防止惠一好奇跳到窗外去。

把羊羹揣在怀里,向上一跳,抓住两根护栏后,往两边使力,护栏就这么被我掰的变形。

我轻巧的钻进去,没发出任何声音。

第87章 大小姐的维护 掀翻甚尔老底。

成功落地。

听到一点几不可闻的、清浅的呼吸声……是惠。

他在故意的、尽力的压低声音。

不想让其他人意识到他藏在哪里。

……可我还是听到了。

我朝呼吸声的方向走了几步, 只看到一个衣柜。

他藏在衣柜里。

隐隐约约的在门外能听到一些古怪的声音。

我心里更虚了……他总不可能是藏在柜子里捉迷藏吧!

那……夏希呢?

她在哪里?

打开门冲出这个房间,一楼客厅传来油锯运作时的‘呜呜’声。

……是夏希!

虽然夏希手无缚鸡之力, 但她有在家里储备电钻和小型油锯,以防歹人。

现在她可算是用上了!

来不及多考虑半秒,我发动术式就直接跳到一楼客厅。

夏希怒目圆瞪,双手不断挥舞油锯,朝着空气疯狂乱砍。

虽然什么都没砍到,但动作就很有威慑力了!

她对面有两个男的一直试图靠近她, 想把她手中的武器夺过来,碍于不断运动的油锯,束手束脚,不敢冒险。

在左边想包抄夏希的一个男的左手出现了些细微的动作, 像是在掐诀……

阻止他!

在0.1s内快速潜行到左边掐诀的那个男的身后,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两只修长手落到他脖颈两侧, ‘卡巴——’一声。

我很熟练的,就跟杀鸡一样, 扭断了他的脖子。

于此同时在右边试图夺走夏希武器的男的也软软的倒在地面上。

他的后心部位嵌了一把美工刀, 几乎完全没入他的后背, 只留下一个把在外面。

完全没过脑子,下意识的就这么做了。

毕竟入室侵犯私人空间的歹人,全都有取死之道。

而且看他们这样就不是普通人。

油锯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

我把手中软软的躯体扔到一边,抬头看向夏希。

夏希的眼中满是惊慌与恐惧,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哦, 忘了她了,她看到我拧断了一个人的脖子。

有些苦恼。

这该如何是好……找机会消除她的记忆吗?

如果她很在意这件事的话。

室内一片寂静。

夏希先小心翼翼的看了那个被美工刀毙命的家伙,用脚踢了踢他。

……去地府报道的家伙怎么可能有反应啊!

她又颤颤巍巍的探出手,摸到了个软瘫瘫的脖子。

夏希:……

就像摸到一块红彤彤的碳一样, 她的手被烫的立刻就缩了回来,还在不停的甩动,好似她手摸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张张嘴,想大声尖叫,可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没……没脉搏了!”夏希的声音几不可闻。

她的瞳孔紧缩了一瞬,恐惧的不断吞咽着口水,大概这个动作能安抚她微死的心情。

在一片死寂中,这点声音是如此的明显。

“这这这……”她卡巴了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流畅的话,“死人了……这可怎么办?”

“行李箱呢?”

我轻声问她:“找行李箱干嘛?”

“真笨啊!”夏希恨铁不成钢的小声说,“这俩人都死了,把……把他们都装行李箱去,再找几块石头压秤,我想个办法把他们都丢到海里去……”

“……这是电视剧的戏剧情节吧,东京也没有海,这种方法很困难的吧,要是用其他方法处理尸体也会露出马脚,比如警视厅可能会□□什么的……”

我开始胡言乱语……本来没什么感觉,但夏希硬生生的把我给带紧张了!

夏希听了这话后整个人更苍白了。

她哆哆嗦嗦的,不停颤抖,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没事,没事,就算处理不了……他们这叫入室抢劫,咱这是正当防卫……防卫过当!”夏希一直再重复这句话,她在安慰自己。

好像也在安慰我。

“哦……”

“我还以为你怕我呢……夏希。”

“如果你不从天而降我说不定就被这两个入室抢劫的给恁死了……”

她的额角湿漉漉的都是汗,整个人摇摇欲坠。

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站着呢,连忙找个沙发瘫进去,手中的油锯也顺势脱落在地。

……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挥动着油锯往歹人的方向砍,却连他们的一丝油皮都没刮到,到后来她甚至都快握不住油锯了。

如果妹妹没及时赶到……

夏希又一次打了个冷颤。

“我怎么可能会怕你啊。”她喃喃的说。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我说。

毕竟我杀了两个人。

而夏希……也只是个普通人。

客厅里那俩东西过会儿再收拾吧。

我蹭过去,靠着夏希,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

“那什么,救命之恩,当结草衔环以报,不说这辈子或者下辈子做牛做马吧,等下周你审稿的时候少挑点刺我就满足了!”

“不行!”一提到这夏希就精神多了,“除了这点什么都行!”

“切,”我换了个蜷缩的姿势,把头埋进去,“其他的我不需要。”

我本打算来这里干什么的来着?

哦,对,跟夏希分享我本周漫画排名第一的喜悦。

最后没分享成,被这两个不识时务的家伙给破坏了。

心累。

很平静的气氛。

……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夏希猛的一个鲤鱼打挺:“啊啊啊啊惠!在衣柜里不会闷死了吧!”

我深呼吸:“……他是个会呼吸的生物,夏希。”

夏希:“啊啊啊啊甚尔他去买菜到现在还没回来,都到饭点了……他不会也遭遇不恻了吧!可别啊,我得去找他!”

她肯定又在脑补些吓人的东西,搞得恢复了些许红润气色的脸颊又掉了色。

夏希猛的跳到地面上,一个助跑就想划到大门前,打开门冲出去。

“等等!”我拦住她的腰就往回拖,“你相信我夏希谁死了甚尔都不可能死他是最强的!”

一连串说了一大段话都没卡壳。

夏希面色木然的顺着力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是最强的’啊!

到了这个地步,她不往歪处想都不行了。

妹妹这手艺一看就是什么极道组织的大小姐,甚尔他没准以前也是个堂口打手什么的……呵,都在我意料之中!

还说你们禅院家不是极道世家,砂仁和杀鸡一样麻利,你们不是谁是!

被我看穿了吧!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响了。

夏希听到这声就又打了个哆嗦。

“没事,”我撸撸袖子,露出一截肌肉线条优越的小臂给夏希看,“我去开门。”

“如果还有歹人,我就像小樱一样,一拳下去,”我比划了一下,“打爆他的头!”

肌肉的力量令夏希更安心了。

门开了。

是一张熟悉的脸——甚尔的脸。

看到他的那一刻只有安心。

可安心褪去后,胸中就只剩下一股无名火了:“你去哪儿了?”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咔嚓了两个人啊。”

说这句话时,声音故意放轻,近乎几不可闻。

抬头看甚尔会有什么反应。

他一把用手捂住脸,但没捂彻底,露出一截嘴角……嘴角翘起,好像在笑。

我更生气了:“……你笑什么啊?”

他没做声,只是又把手放下来。

我又一次清晰的看到他的脸。

似哭似笑的古怪神情,显得那张面孔格外扭曲。

他的反应不对劲儿。

……这两个入室抢劫犯会不会是他惹的事!

我瞪大眼睛做出口型:“是不是你!!!”

甚尔的脸肉眼可见的更僵硬了。

……还真是你啊!!!

不是,他不早都从暗黑咒术界隐退,不做砂手了吗?

怎么现在还有来寻仇的啊!

*

甚尔和夏希之间肯定有话要说。

我对此不感兴趣,不想知道他们俩要谈什么。

可夏希说不定已经知道这两具已经成为尸体的家伙是甚尔惹的官司。

想到这场面我就头皮发麻——

在胸前默默的给甚尔画了个十字,祈祷天照大神佛祖上帝梅林和家里的老祖宗,随便的哪个谁保佑保佑他吧!

……吵架就行,可别离婚。

但一个人就这么呆着也很尴尬。

我先给四姐打了个电话。

四姐一开口:“……现在到甚尔家了吧,都吃了什么?”

吃了一嘴西北风。

我回答:“我杀了两个人。”

四姐:……

四姐:???

“杀了谁?诅咒师?”

咒术师杀普通人犯法,一般抓到先行就死刑,但要杀了诅咒师就叫惩恶扬善,如果在通缉令上,还能领笔小钱。

“嗯……确实是两个诅咒师,在甚尔家的客厅躺着呢,现在灵魂应该已经到地府了吧。尸体怎么处置很棘手,毕竟在东京市区内,附近就是一个商业圈……”

四姐没说话,只听到她粗重的呼吸。

花了一段时间接受现实后,我听到四姐带有三分迷茫的声音:“这什么情况,还好是诅咒师……你等着,我来处理。”

“好哦,我等着你!”

“你饭没吃吧,”四姐还纠结于我到底吃没吃晚饭,“这事搞的,我估计也没人有心思跟你做饭了,一会儿等我来你就跟我回家……”

“哦,好的。”

四姐牌辅助监督就是给力,尸体的去向就这么解决了。

接下来去找惠。

去惠的房间,打开他藏身的那个衣柜。

只看到了个用两只手捂住眼睛的团子。

在黑漆漆的衣柜内侧呆了好一会儿没见光,这动作纯属条件反射,仔细一听,还能听到他小声的自欺欺人:“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再念叨啊!”

惠的耳朵动了动。

听到很熟悉的声音,不是陌生人。

他把两只手又背过去了。

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眼眶一红,嘴一瘪,泪珠‘噗噜噗噜’的就从眼角往下落。

张张嘴巴,想大声的哭,但嘴长到一半就又闭上了。

他捂住嘴,缩成一团,颤抖着,发出零零碎碎的哭音。

我忍不住两手握住他的腋下就把他举起来。

举的超高,快举过我的头顶后就把他往下坠。

几乎坠到底后就又把他往上举,跟玩跳楼机似的。

重复了几个回合后,我问他:“你还哭吗?”

惠:“哇……”

刚刚,发生了什么?

等他冷静下来后我就问他:“为什么哭?谁让你躲在衣柜里的?”

虽然说问个正常一岁半小孩这两个问题,八成答不出来。

但惠可不是普通小孩,他是个有术师大脑的,天赋……嗯,可以勉强与我持平的未来小咒术师。

我一岁半的时候已经有勇有谋了,他也不能太次,起码这点问题能回答的上吧……大概。

总不能比一岁半时期的真依还笨。

“听到了嗡嗡声,”惠在回答,“就躲进去了。”

哦,这样。

楼下有油锯的‘嗡嗡’声,他直觉害怕,就下意识躲在衣柜里了。

……求生欲还挺强的。

又过了一会儿,我跟抱着大王一样把惠揣到身前,悄咪咪的往楼下走……

走到一楼后探头探脑:“你们俩聊完啦?”

先看甚尔,他的表情还算轻松。

哈哈,我妈我爸……呸,夏希和甚尔估计就不会离婚了!

如果夏希真有离婚的想法,他现在的表情一定跟死了亲哥一样臭。

而夏希呢……

夏希瘫在沙发上,冲我摆摆手:“妹妹,我问你件事。”

“那什么咒灵……咒术师什么的,真的存在吗?”

她一脸希冀之色,希望能从我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以巩固她摇摇欲坠的世界观。

我决定说出实话:“嗯,是真的哦。”

把惠举的高高的:“夏希你之前不总觉得惠能看到什么东西,带他去看医生最后什么都没看出来嘛,那不是你的错觉,是真的——”

“惠,”我问他,“你看你爸脖子上是不是挂了个东西?”

惠愣了一会儿,最后犹豫的又点了点头,还找补了一句:“papa不让我说。”

不是我不想说的!

这点小心机还挺可爱的,至少把我逗乐了。

可夏希听后,维护唯物主义之心依旧存在:“……还有别的证据吗?”

“呃,你知道我为什么赶漫画的速度这么快嘛?我的术式可以增幅速度……”

“别说了,”夏希闭上眼,“我信了。”

啊,原来这个世界一点都不科学。

看不到的东西原来真的存在啊!!!

而且原来妹妹不是极道大小姐,而是咒术名门大小姐……还不如极道大小姐呢!

至少火拼的对手是她能看得见的人啊!

……但好消息是这些歹徒……叫什么诅咒师的,杀他们不犯法。

不用担心进橘子了呢,哈哈哈。

哦对,她儿子也能看到那些叫咒灵的东西,还能用那什么……咒力消灭。

甚尔也能看得见,就是没有咒力,只能用武器消灭。

他没有咒力也是他离开禅院家去做暗夜砂手的一大原因……有点可怜了。

在甚尔保证他会把那些坏家伙都收拾个遍后,心又软了。

我这该死的同情心。

……闭耳塞听,不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毕竟以前是做砂手的,还能怎么处理啊!

哦,夏希麻木的想,原来我才是这个家里最另类的人,哈哈哈。

猜猜看是谁看不到咒灵呢?

是我啊!

“……有办法能* 让我看到咒灵吗?”她虚弱的问道。

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对着我。

我看了甚尔一眼。

“问过这家伙了,”夏希瞪了甚尔一眼,“他说有办法但不行。”

“有很多办法,比如做个眼镜之类的咒具,你就能看到了。”

“但甚尔说的对——最好不要,就这么形容吧,如果你一辈子都不知道咒灵的存在,也不接触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那你这辈子遇到咒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当你借助工具看到咒灵之后,你就很有可能会真的看到它们了……”

有些能看到咒灵但却没有力量祓除咒灵的‘窗’,一开始也是纯粹的普通人,但如果在咒灵手中幸运活下来后,看到咒灵的概率就会提高。

……可‘窗’最容易死去。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当本来看不到咒灵的普通人突然看到咒灵的存在后,它们反而也会意识到……

你,看到它们了。

咒灵就会更主动的去找这个一直惦记着它们的人,可普通人面对咒灵能有多少还手之力呢?

幸运的背后是另一重的、无穷无尽的不幸。

我不欲细说。

最后又相处一个挑不出错的理由:“咒灵的长相都很恶心,如果你真看到了,夏希,对你的眼睛和心灵都是一种伤害。”

“真的恶心,真的非常恶心!”

重要的事情都说三遍。

“……那暂时算了。”

夏希的手‘啪’的一下就扣在脑门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你前段时间说过,给我介绍剑术老师来着,我之前有眼不识富士山,太没见识了,意识不到武力的重要性,现在我决定了——我要锻炼身体,增加武力值!”

做个雌鹰般的女人!

若有歹人犯我疆土,我必毁他整个天堂!

我瞟了下在一旁安静如鸡,畏畏缩缩,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甚尔。

都忘了惠还被我揣前面了。

把他塞到甚尔怀里后,我决定给甚尔打个助攻,挽救下他在夏希心中的家庭地位:“夏希,我想以你现在的水平,你应该选择一名最适合你的且最优秀的老师!”

“这个人就是——甚尔!”

我开始夸赞甚尔的丰功伟绩:“甚尔特别厉害,他从小就能在咒灵堆中七进七出,离开家的前一天他就把我讨厌的家伙都揍了个遍,除了我老爹能和甚尔打个五五开之外,再无人能有还手之力!”

“包括我——我打不过他,而且咒术师年纪越大越吃香,实力菜的都活不到老,而我爹他再过三年就是六十岁老年人了!”

全都是发自肺腑的实话,没有半分注水。

甚尔年纪轻轻就能和咒术界知名老登打个五五开,可禅院家却不识好歹,有眼无珠,想到这我就生气!

夏希忍不住笑了一声。

……妹妹炫耀这家伙的实力时,眼睛都泛光了!

“而且他随叫随到,”我继续阐明甚尔的优势,“他最了解你的身体情况,可以随时修改出更适合你的训练计划,顺便还能把惠一起训练了,咒术师觉醒术式后体术训练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他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甚尔他不花钱啊,他倒贴,还可以给你每天定制健身餐,他还在偷偷摸摸考营养师证就是没有告诉你,没有比他更实惠的男人了!”

我把甚尔的那点底抖搂的一干二净。

最后还帮他保证:“他在哪里藏私房钱我也能帮你找,保证甚尔的身上干干净净,一个钢蹦都不剩!”

甚尔终于忍不住了:“……停!!直哉,你到底在瞎说什么!”

他一脸高贵的尊严被践踏了的表情:“我没有任何私房钱!!”

“好啦好啦,嗯,照妹妹说的,甚尔确实是个实惠的好老师,行吧,我就勉为其难的雇佣你了,甚尔,要好好教我哦!”

夏希最后终于露出个真实又放松的笑意来。

能感受到,甚尔也松了一口气。

唉,我难得有点嫌弃他。

甚尔在我心中的完美形象也有了裂痕——果然男人都是笨蛋!

维护家庭还得靠伟大的我!

门铃又响了。

我快乐的开门,不出所料,站在门外的是四姐。

一看天空,漆黑一片,黑的不正常——放帐了。

方便收拾尸体。

四姐手握左右两个行李箱,我则把客厅上的尸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了行李箱中。

在把其中一具尸体塞进去前,我把他后心上的美工刀拔出来了。

上面沾了一些血,已经有些凝固了。

由于我砂仁手法干净利落,地板上没有一丝血液,完美!

“再见喽!”

离开这个暂时不太想踏足的地方后,我摸了摸肚子,拉拉四姐的衣袖,嗷嗷待哺:“想吃寿喜锅。”

一在四姐身边我就懒得动脑子,约等于一个废人,只需要张口就好了。

“那带你去吃,吃完去趟东京高专。”

哦,把尸体送到硝子手里制作一番是吧,毕竟这两具尸体都保存的挺完整的。

为咒术界的医学研究添砖加瓦,我美滋滋的想,今天又日行一善了呢!

第88章 大小姐的单行本 看看能卖出去多少!……

诅咒师‘入室抢劫’事件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才怪。

“告诉你个消息。”

又是一个星期一, 四姐在驾驶座上驱车带我前往任务目的地。最近我对任务地点有了明确的要求——学校。

大学、高校、国中都可以,为了取材。

毕竟主角是个男高校生, 他在上学。

可我没上过啊,我也不想上学,必要的知识已经由家庭教师教授过了,我不想再学一遍。

那就只好去一些学校感受下青春的气息了。

嗯……取些景,用相机拍摄下来,回到家也更好画。

“听我说啊, 又发呆,”四姐有些无奈的说,“回神了!”

她的大嗓门硬生生的把我出窍的灵魂又塞了回去。

我也很无奈的说:“什么消息啊?”

“‘术师杀手’又重回黑暗咒术界,杀了二十多名诅咒师……不愧是咒术师的克星啊。”四姐长叹一声, 语气意味深长, “这是为什么呢?”

我:……

哈哈, 这是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呢,可能是这些诅咒师不长眼惹到他了吧!”

四姐听后一本正经的点头:“应该如此。”

我和四姐都在故意装傻……嗯, 这么干还蛮好玩的。

甚尔就是‘术师杀手’这件事我一开始就知道了, 四姐是后来知道的, 毕竟我和甚尔一直有来往,瞒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四姐冷漠脸:“啊,和我无关,随便你们。”反正砂的不是我。

她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且也绝对不能说。

甚尔已经从良……这话怎么怪怪的, 应该说,他已经退休了!暗黑咒术界的纷纷扰扰已经与他无关。

可有些他过去的仇敌却一直在追寻他的踪迹,甚至还牵连到他的家人,想要击破甚尔最大的弱点从而达到报复甚尔的目的……不可饶恕!

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甚尔呢, 虽然他们会失去性命,可甚尔也耗费了很多力气呀!

……如果我没及时赶到夏希说不定就真嘎了!

我突然就这么想,想到了这个被我故意忽略掉,却在这时突然又蹦出来扰乱我心神的可能性。

我都不敢想万一夏希真嘎了可怎么办。

她是我的第一个编辑,我们一直很默契,有时会因为剧情分歧吵架,但这是工作嘛……我离不开她的,还想永远和她搭档,画个六十年漫画呢……她要是真嘎了,那就相当于‘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想想就可怕!

而且她还会和我一起去演唱会,分析同期漫画的剧情点,一起吐槽某些奇葩游戏剧情……

还有惠,万一夏希嘎掉了,惠也没有妈妈了,没有妈妈的小孩得多惨啊。

甚尔受到的打击也是最大的,他又一次没了家,他和惠两个人过一定过不好。

甚尔爱夏希,所以爱夏希的孩子,很多男人都是这样的,因为爱这个人,所以才爱这个人的孩子,血缘对他们既重要又不重要。

我不得不承认甚尔也是个庸俗的男人。

我都能设想下,如果惠只是夏希的孩子,和甚尔没有血缘关系,那看在夏希的份上,甚尔也会好好照顾他的……啊,好狗血,我在想什么鬼东西!

不敢再想了。

全都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为什么要去想呢?

反正我最后只明白一件事。

不能将最大的弱点暴露在敌人面前。

否则不幸就会是潜藏的阴影,在某一时刻,必将暴露在阳光之下,重创我的人生。

*

一晃时间已经又过去了四个月。

在这期间,读者投票每周更新顺位,我的《方舟游戏》基本都在1~6名之间徘徊。

有时剧情达到高峰就会往上冲,而在剧情过了那个最高点开始往下落的时候,周榜排名就会往下降——

真是起起落落又起起落落啊!

跟心电图似的,不时就突然很明显的窜了一下,真刺激!

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阴暗爬行,不断扫视数据到现在的心如止水,天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

反正养出了一颗大心脏,无论是周榜第一还是周榜第六,我都不会在意了!

毕竟事实已经证明,我的漫画,已有大帝之姿!

哈哈哈哈哈!

“妹妹,又有读者往编辑部给你寄信,我明天带给你啊!”

“什么——”

我激动的发出尖叫鸡的声音——又有读者给我寄信啦!

正式连载的漫画,或多或少,总会有受众的,但我的漫画受众就格外多哈哈哈哈。

而读者想要表达对漫画和作者非常的喜爱时,往往会采取往编辑部给作者寄信的形式,在心中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和信一并送到的有时也会有一些小礼物,比如明信片、钥匙扣、小公仔什么的。

一般这些东西会攒一个月再送给作者。

但夏希:“堆着也麻烦,你想要吗?想要我就一周送到你家一回。”

我大声尖叫:“我要!!!”

我当然想要!

这些事物,都是读者对我的喜爱的结晶,我把它们好好的珍藏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丢掉呢?

我很难冷静,每一次收到读者的来信,我就会激动一回。

能有这么多人喜爱我的漫画,这对我就足够了!

不同风格的信纸,独一无二的字体。

我看得很快,回的也很快——我当然会回信啦!

夏希:……

六个点是她的态度。

她见妹妹运笔如飞,一秒钟就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无论她看了多少遍还是不习惯。

就像看到她十分钟就画完1p原稿一样不习惯——这是普通人能有的速度吗?

哦,对,她是个咒术师来着,速度快到能与高铁比肩,一小时就能画完6p原稿也不足为奇了……

她真的是先天漫画圣体,谁能比她能干啊!

再一想妹妹今年才十三,她只要想画,至少能再画四十年。

年龄在过去是她最大的弱势,可现在就是她最大的资本。

可夏希最后还是看不过眼了,忍不住说:“你现在还好,读者来信没那么多,也回的过来,可以后呢,等读者来信越来越多的时候,你还忙得过来吗?”

我认真想了想:“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回不过来?”

大不了做别的事速度再快些,晚睡些,不就忙得过来了?

“等真有回不过来那一天我也有办法,”我得意挑眉,“家里人那么多,除了几个漫画家助手外,我再找几个专门负责回信的助手不就好啦!”

反正我要回信的。

能花费心思又跨越空间的喜爱,或许十分短暂,也或许会长久,但一定是纯粹的……不然花那么多心思干嘛?

纯粹的喜爱我无法辜负,也绝不可能辜负。

它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捆缚其中,除非作出回应,否则无法挣脱。

信封按照时间顺序,一点一点的装在盒子里;礼物被好好保存,如果有我非常感兴趣的东西,我当然会用了——

就比如一个钥匙扣。

它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是丑的很牛逼罢了。

看附带信封的字迹,应该是个小学女生的手工课作业。

嗯,看得出来,她没什么缝纫的天分。

以下是她写信的内容:

【狐狸老师:

妾身从第一话就被琉璃君的身姿吸引了!!他冷酷的姿态与临危不惧的态度太过迷人,如果是妾身被选中进入游戏可能活不过第一话吧。】

……她在这句话旁边还画了个戳手指的简笔画。

而且这个自称……哦,现在的小学女生原来都是这样的,跟我也没什么区别嘛。

继续往下看。

【琉璃君真是个完美的男人啊!果然只有女作者知道如妾身一般的美少女最喜欢哪种男人!狐狸老师什么时候能出单行本呢,妾身一定会第一时刻购买的!】

嗯,你真说对了,世界上确实没有完美的男人,但是完美的女人一直都有。

而且单行本……

想到这里我就偏头问夏希:“我什么时候会出单行本呢?”

“哎呀,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呢!我给忘了!”夏希懊恼的拍拍脑袋,看向我说道,“下个月就可以出你的第一卷 单行本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哦,好惊喜好意外呢。”我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配合她。

都看这些年漫画了,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我能不知道漫画连载大约半年后就会出第一卷 单行本吗?

只不过编辑部一直没动静,我也是第一回 ,没有经验。

试探着问了下夏希,结果她果然忘了,唉,笨蛋大人一个。

我只想知道我要准备什么。

期待的望着夏希,等待她继续往下说:“首先要画个彩色封面充当单行本的门面,按惯例就是主角。”

我:“懂了,其实我早有准备,夏希你要不要看?”

夏希:“……来吧。”这孩子未免过于勤快了。

刚开始连载的漫画家就是这样,对工作富有激情,等被岁月磨练之后一个个的都成老油条了,到那时编辑的最大职责就是——催稿!

她没催过,但她这辈子都不想有这么一天。

穿着高中校服的棕发少年,背着单肩包,以一种闲散的姿态跃然于纸上。

他有一双略微下垂的,冷淡的眼,就这么在纸上看着她,仿佛看进她的心里。

夏希忍不住道:“一双眼睛最吸睛!”

“是这样没错,”我忍不住微微翘起唇角,“毕竟琉璃的第三个职业技能就与眼睛分不开嘛。”

【姓名:千叶琉璃】

【职业:第三人】

【如果两个人产生冲突怎么办——没关系,作为在场的第三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一切都与你无关!】

【技能1:老实人光环】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老实人——亲和度提高10%,在旁观冲突时亲和度提高20%。】

【技能2:浑水摸鱼】

【虽然只有我能证明,但我什么都没做——隐匿度提高10%,战斗时隐匿度提高20%。】

【技能3:弱点洞察】

【作为一直旁观的丙,用眼睛看都能看出甲与乙的弱点——可探查任意一人的弱点,打击弱点必产生暴击,无视实力差距,每小时生效一次。】

【技能4:三八线,我站中间】

【作为在场的第三个人,不知该偏向谁,就站中间,你们都是我的翅膀——指定任意战斗双方二人,可借用10%属性值,一日生效一次。】

哈哈哈,这就是琉璃的初版技能了。

本来一开始的设想是让琉璃当奶爹来着,可那什么,借鉴的太明显了我就怕硝子找过来……心虚。

而且奶爹当主角局限性也太大了,没有多少攻击性,全凭主角智慧……好像也还行。

设定也不错。

但我就怕我不聪明啊,我笔下的角色智商和我本人是挂钩的啊!

我小时候看柯南和金田一都没往心里去,就只是看个乐呵,不时‘哇’一声——原来这人还能这么死啊!

学到了学到了!

所以最后设定成了一个苟王,暗戳戳使坏但片叶不沾身,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好人啊,是个老实人啊,可他才是最黑芝麻馅儿的那个家伙!

“之后呢?”我问夏希,“还要做什么?”

“嗯……还要在原稿的基础上做的更精细一些,”夏希说,“就是单行本嘛,也可以有一点和杂志不同的地方。”

“比如两个角色之间的相处啊,你当时怎么想的,不代表现在也是这么想的,可以有些细节的完善。”

“哦。”

我有点明白了:“就是以现在的视角看待过去的产出,总会有些不满意的地方,我就要在原告上改掉我觉得不妥的部分,填充新的内容对吧!”

夏希拍手:“就是这样!”

“之后在漫画第一章前,也要画出主要出场人物。”

“流程我明白了,就是主角、女二和男二,还有炮灰路人和反派!”我点点头。

对了,女主是没有的,这是个唯主角中心漫画,无cp。

……听上去还蛮简单的嘛。

我这么想。

*

不,我错了!

我真的想错了——这也太折磨人了!

夏希说的很轻描淡写,但她没提到一做起来就很琐碎!

封面很轻松的过关了,角色原稿也很快就出完了。

可有些在刊登在杂志上时过关的页数却被打回来了,原因如下——分镜有点歪、对话框占比太大、涂黑太多……一大堆需要改的地方等着我呢。

脑仁疼。

可关键我仔细瞅了瞅,好像有的分镜是有点歪哈,对话框我倒是没觉得占比太大,可他们觉得大就觉得大吧,我改行了吧!

“可改起来真的很痛苦……”我趴在桌上,魂魄都快吐出去了。

“毕竟是正式出版嘛,跟在杂志上肯定不同。”优子在一旁安慰我,“您看我和幸子都快忙成狗啦!”

她还故意唉声叹气。

我知道她是装的,但还是……有点快乐。

看到别人比我更忙时真的非常爽。

幸子和优子很快就要从京都高专毕业了。

她们的学期,嗯,有点复杂。

和高校保持一致。

四月上旬到七月下旬是第一个学期,七月下旬到九月上旬放暑假;九月上旬到十二月中旬继续上课,之后十二月中旬到一月上旬放寒假;一月上旬到三月下旬继续上课,三月下旬到四月下旬放春假。

理论上是这样。

实际上高专没有假期,全年无休,任务永远做不完。

我时常在想我是不是送幸子和优子去打黑工去了?

工时高,得随叫随到,工资低,连贵点的颜料都买不起。

可文凭太重要了,无论在普通人的世界还是在咒术界都很重要——

幸子想去咒术总监部当公务员,在禅院家不会给她提供任何帮助的情况下,她必须有一个学历。

京都高专的毕业生,打了五年黑工啊,对咒术界忠心耿耿!

虽然性别有劣势,但还是御三家出身,根正苗红。

“幸子想去总监部当公务员,”我凑在优子耳旁问她,“那优子,你想做什么呢?”

“还想做我的辅助监督吗?”

她以前说过,可四姐一直做的很好啊。

有四姐做我的辅助监督真的很舒服,很难以形容,就像泡在暖融融的水里一样。

让我非常安心。

优子:“我还想当您的辅助监督,可裕子大人一直很称职……”

她皱着眉,心里有些迷茫。

她最后还是叹口气:“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了,大人,我没办法直接给您答复,您让我想想吧。”

很认真的回复了我。

……啊这我也没想着优子回答的这么郑重啊,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这就不必让优子知道了。

她想做什么就让她慢慢想吧,反正她总能想到的。

*

一个月后,12月3日。

《方舟游戏》第一卷 正式售出!

三十二开这么大,所以价格也不算太贵,包含税就在450円这样。

我能拿到的是版税,占据单行本价格的10%,所以每卖出一本就能得到45円。

……也不知能卖多少本出去。

看看一个月后吧。

一个月后,能卖出多少本!

第89章 大小姐的力量 ——单手公主抱!……

2005年, 1月1日。

12月单行本销量终于统计完毕——

236544本。

这就是《方舟游戏》第一卷的销量。

这意味着我这个月在理论上不扣各种杂七杂八的税的情况下,就可以得到10644480円的版税费用。

只不过在交税后就会大把缩水。

而现在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涨。

每个月都会有人购买新的单行本, 而我还会不断再出新的单行本。

钱就会跟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心情十分美妙。

……虽然我不缺钱,可谁能不喜欢钱呢,钱能做到的事可太多了!

而且超过二十万的售卖量意味着什么呢?

这么说吧,卷均八万的漫画已经可以说的上是人气作品了,是很不错的成绩;而卷均超过二十五万的漫画就是超人气作品的级别,可以达到被动画化的程度……当然jump系的作品, 只要不垮到一开始就被腰斩,就都有可以被动画化的机会。

动画也是宣传漫画的一大形式,以动画带动漫画销售量的情况非常常见。

而卷均超过一百万的漫画呢……是现象级作品,会是一代人共同的记忆。

注定被历史铭记。

我的第一卷就能有如此火爆的成绩, 只要在接下来的几卷中保持第一卷的水平, 那么动画化就指日可待了!

“太棒了!”夏希在电话那一头也开始尖叫, “是个完美的开始,接下来就朝着卷均一百万的目标前进吧, 妹妹!”

她说出的话很明显取悦到了我——没错, 我的漫画质量就是这么过硬, 就是这么受欢迎,早晚有一天,可以达到卷均一百万的目标,成为名留青史的漫画的!

但我可不能高兴的太明显,这样未免也太过浅薄了。

于是我很矜持的说:“这也有出版社的功劳啊, 《方舟游戏》有出版社的力推,在第一卷发售前就开始宣传了,而且还有尾田老师的推荐,也借助了老师的名气……可以说第一卷就能卖的这么好, 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

说完我就忍不住又偷偷笑了一下……这话说的真妥帖呀!

夏希在电话另一头也忍不住笑了一声:“可如果你的漫画不够出彩,那再怎么宣传也没有用,总之,继续努力吧,两个月后出第二卷,怎么样?”

我:“……这么快啊!”

手又抖了一下。

“可你已经开始连载七个月了,一个月四话,七个月就有二十八话,可第一卷里一共就只有七话啊……”

“还有一个外传。”我打断了她的话。

“哦,还有外传,”夏希说,“而第二卷里的话数会多些,就按九话算,你两个月还又更八话呢……每两到三个月就新出一卷刚刚好!”

我:“……行吧,那就按你说的来,三月份出第二卷吧。”

夏希的声音明显更愉悦了几分:“那就这么定了!”

说罢,电话传出‘嘟——嘟——’的响声。

夏希把电话挂断了。

*

总之,生活还是照样过。

3月3日,过了十四岁生日后,《方舟游戏》第二卷正式发售,可以预见的是成绩一定不错。

因为第一卷的销售量已经超过四十万份了!

又是一大笔小钱钱进账。但有点心痛的是,几乎有五分之二的部分都是该缴的税。

总有种五分之二的工作都白干了的感觉。

虽然做任务得到的薪酬也得交个人所得税,交的还是最高的那一层,可……还是不同。

做不同的任务,是工期时间很短的工作。

可画漫画呢,是一项比拼耐力的,长时间的工作。

我在这两个工作上花费的注意力是不同的,后者比前者要多得多。

所以我更珍惜第二份工作所得的报酬,在我眼中,这都是我一笔笔画出来的劳动所得啊!

啊,一想到我像是打了白工,心情就有些懈怠了……不对,我在懈怠个什么啊!

明明一开始画漫画就不是为了钱啊!

不行,得再多回读者的几封信,净化一下我被金钱腐蚀的心灵。

星期五。

我把大王抱在怀里,左右开弓,唰唰落笔——我的左手和右手一样灵敏,没有偏向,这意味着我可以一心二用,两手同时画不同的部分了!

大大提高了我的绘画速度。

没办法,一边要积攒连载存稿,一边还要画单行本独有的外传画数,还要修改一些被返工的细节,就算有一个神奇的,已经能达到一人抵十个人用的漫画助手我也吃不太消了……提升绘画速度势在必行!

最后就想了这么个一心二用的办法。

养成一个习惯总是困难的——一开始不是左手右手互搏,就是脑子顾得了这头不顾不了那头,不知不觉就专注于其中一边去了。

但在二十一天的训练下,我,漫画界工作之皇,正式超进化为漫画界工作之神!

我成了!

这时我听到我的助手说:“下个月我就不能担任你的助手啦!”

我抬头看了眼悟君,画久了脑袋就有点儿涨又有点儿疼,刚刚都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但他语气中的态度我能感觉到……有些遗憾,还有些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

“你说……你要辞职了?”我有些迟疑的反问他。

“为什么呢?”

我有点儿好奇了。

“咳咳,”他非常郑重的,又很得意的说,“我——要去高专了!”

我:……

歪歪头,抻抻脖子。

发出嘎巴的响声。

没听错吧。

他去干嘛——去高专了?

我把笔放在一边:“……京都高专?”

“nonono,”他摇晃食指,“是去东京哦!”

“这样啊……”

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最后由直觉主导一切:“那岂不是说……悟君你和硝子是同期啊!”

“这是重点吗??”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去东京高专吗?”

他好震惊!

啊这……这不明摆着的事吗。

一定是他受够了五条家的管束啊!

仔细想想,他前往东京高专这件事,早就有了端倪了。

他从小就这样,觉得他家里人烦到他了,或者是他不想上课,他就会以一种很巧妙的方式溜出五条家,让自己free!

最神奇的是他几乎没被当场抓包过,可见逃跑技巧极其深厚。

可也最让我内心复杂的是,他就算被当场抓包了,也不会付出任何代价,最多是几句不痛不痒的训斥……然后就完了。

那现在他要去东京高专不也和他小时候溜出家门没有多大区别嘛,都是同样的动机,相似的行为。

……只不过东京不是御三家的地盘,至少在他在高专的这五年内,他家里人也很难再叨叨他了。

总不能说专门去东京和他吵架,或者劝他‘回头是岸’吧,这不更招人烦吗?

但他一脸很期待的样子。

我最后还是配合他:“悟君,那你为什么要去东京高专呢?”

“……当然是离我家远啊!”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回答。

喏,果然是这样,和我的猜想别无二致。

他下一秒就又问我:“你没想过去京都高专吗?”

“啊这……没想过,”我用力左右摇晃几下头,“我已经够忙了,做任务和画漫画这两件事就已经把我的生活塞的满满当当,而且我总有任务做的,没必要再去高专上五年学。”

“……是哦。”

悟君把胳膊往前伸,瘫在桌上,埋着头,白色的头发软软的,就好像……羊毛线,还是棉花?

我漫无边际的想着。

如果他今天穿一身白的话,就好像一只白色的猫饼。

大王敏锐的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也想把爪爪往前伸。

……她老学他,怎么,这俩是同一物种吗?

在大王把她的小爪爪放到我的草稿上前,我果断将她抱起,再放到地上。

“来——趴吧,尽情趴!”

于是大王在地上瘫成了一只黑色的猫饼。

看她这么舒坦,我也不想画了,后知后觉,手指有些疼痛,大脑深处又有些刺痛的感觉,画太多了,确实不太好受。

索性盘坐在大王身边,一点一点的,捋着她油光水滑的毛毛。

顺毛捋。

皮毛很厚实,但能从中触碰到温暖的、鲜活的、生命的触感。

“下个月大王还跟着我吧。”我说。

他闷闷的、疑惑的‘哈’了一声。

我眼珠* 往上转了一圈,问他:“……高专允许带宠物吗?”

悟君顿了一瞬,才说:“我也不确定。”

他也迟疑了,但很快就想出一个办法:“等四月份我就搞定这件事,到时你把大王送到高专就好!”不要送去五条家了。

“……也行吧。”顺便去高专取材。

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你看上去太累了,”我听到对面传来的一道声音,“以前明明没这么累。”

他笃定的说:“又瘦了不少!”

悟君还趴在桌子上,只不过头又仰上去,露出一张被压过的脸。

“用脑过度就是这样,明明只是一直坐在一个地方,但消耗量就会很大,如果我能学会反转术式……”

悟君:“会怎样?”

我想了想硝子的状态:“会这样——身体说,我不累!脑子说:不,我累!”

但光能保持身体健康就很不错了,我的脖子嘎吱嘎吱响,似有一座富士山压在我的脖后,无论怎么转都觉得不舒服。

再这么干下去等我五十岁那年不会真的腰间盘突出吧……

反转术式确实对我的健康和职业寿命很重要,可关键我也学不会啊!

一年了,还是摸不着脉,每次试图学反转术式的时候我总觉得我是个笨蛋。

啊,好难,真的好难。

而且……“噗嗤!”

我忍不住快乐的笑了一声。

悟君凶巴巴的:“笑什么?”

一定在笑我,问就是直觉!

“你的左脸上有个红色的尺子印,也太明显了吧哈哈哈!”

肯定是他刚才埋头压出来的,本来皮肤就白,显得他那被压出来的红印更明显!

悟君:……

恼羞成怒!

他哈了一声:“不许笑,我要闹了!”

哦,都可以。

我摊摊手:“请开始你的表演。”让我再快乐一下!

*

一眨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悟君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就这么快乐的前往了东京。

……其实我有一句话一直没敢跟他说——

你可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去东京高专确实能摆脱五条家的骚扰,可高专那边挣的多少啊!

这不成倒贴打工了?

总之,希望他的高专生活能一帆风顺,让他可以得偿所愿,过上他所预想的,自由的生活吧!

总之我一人可抵十人强的漫画助手就这么free了,嗯……计划有所改变。

但不影响什么。

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在这段时间内,我挑选出的五名细心又耐心又吃苦耐劳嘴还严的禅院家女孩子已经培训完毕,具备一定的绘画技巧。

虽然我检查过她们的作业后,只发现了技巧,没有半点灵气、半分灵魂。

……如果我不是咒术师,我一定也会按照夏希的建议,找些没有代表作,需要稳定经济来源的老漫画家;或者是些追求梦想的预备漫画家们做助手的,毕竟更专业。

但这些女孩子半路催化出的技巧也足够用了。

反正我需要的只是能帮我节省一些琐碎工作的助手而已。

每天大王会充当闹钟的功能,砸在我的胸前,把我压醒。

大王真贴心,知道叫妈妈起床——好猫!

外出执行任务前,大王也干完饭,会溜溜达达的蹭我一下,就当在给我送行……不会以为我是去外出狩猎,晚上才回来吧!

总之,她蹭完我后,就又溜溜达达的窜到庭院里玩点什么,也不理我了。

优子踮起脚,试图给我编发:“大人您的头发又长长了,编起来更容易活动呢!”

“哦,难怪我忘了什么呢。”

我恍然大悟——好久没剪头发了,都能把这事忘在脑后,我最近都忙成什么样了!

“优子你提醒我了,等我找机会就剪掉。”

优子唉声叹气:“都留了好几个月了,剪掉多可惜,如果幸子还在,她肯定就会小声尖叫,不想您把头发剪掉……”

“长发已经过时了,我现在就喜欢短发!”我不为所动,“而且幸子在东京总监会任职,不在京都。她看不到。”

优子:“……行吧,那给您预约,明天就去剪?”

她在作出决定前,总在优柔寡断;可在决定后,就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我欣赏她的干脆利落,就也会理解她的优柔寡断。

“这才像话嘛。”

“……可毕竟今天还留着长发,就让我给大人编起来吧!”

也行。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熟稔。

“祝君武运昌隆!”

很常见的祝福语,每次我去执行任务前都必说一遍。

我摆摆手,踏出大门。

这句话很灵——我又一次得胜而归。

第二天,伴随着‘咔嚓咔嚓’的细碎的响声,我再一次头部一轻,陷入飘飘然的美妙境地。

快到腰部的直发被剪到肩膀的长度,是足以用发圈绑住不至于碍事的程度。

但现在头发没有被绑住,松散的、顺滑的靠在脸侧,只有最边缘的部分,有点儿稍微往里卷。

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啊,对啊,我都满十四岁了,有些想干但又不能干的事应该也能做了吧!

“我可以染头发了吧!”

眼睛亮晶晶的、期盼的看向理发师。

“嗯……客人您想染什么颜色呢?”

想染就染,顾客是上帝!

我不假思索的把我藏在心里好久的话说出来:“我要把头发染成金的!灿金色,像太阳一样闪闪的!金发碧眼最合适!”

……可又有点舍不得原先的发色。

我的头发黑的很纯正。

而且金色与黑色的搭配,某种程度上很有即视感嘛。

我自己画在漫画上的设定,也正是一只露出有点邪恶的笑容的,通体金色的狐狸,就是尾巴尖和耳朵尖都有点黑色的部分……

“不,不要都染成金的,”我推翻了刚才的要求,“大部分染成金色,但头发的边缘……”

我抓住一缕头发:“……大概,从这里到这里,最边缘的地方,保留原先的颜色,不要染成金的。”

“金色与黑色之间渐变,过渡的自然一些!”

理发师有些艰难的理解了顾客的意思,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正常染渐变,都是离头皮最近的部分为原色,往下才是要染的部分。

这位客人就是反过来而已!

数个小时后。

天色渐黑。

我顶着一头新鲜出炉的金发【总体是金的】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路过一家珠宝店,看见海报上精美的耳饰,不由得摸摸空无一物的耳朵。

突然想到我还想过打耳钉来着……可惜没时间啦,这么晚哪还有时间在耳骨上打洞呢?

等有机会再说吧,

回到家后,一路上看见我新发色的家伙无不瞪大眼睛,好像一个闭关锁国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个外国人一样稀奇。

但等他们看清楚这个‘外国人’究竟是谁时,就像被烫到了似的,立刻垂下头。

哈哈——我就知道会有这个效果!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很是得意的推开院门,又一次欣赏到了优子目瞪口呆的表情。

“您……这……大人,”她脸色微红,结结巴巴的说,“您怎么……怎么……”

我忍不住促狭的笑了声:“你你你为为为什么结结巴啊?”

优子:“不要学我说话啊!”

她不断深呼吸,渐渐平息了情绪:“我太惊讶了,真的——您好帅啊!”

“哈?”

优子不停的以各种角度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只濒危动物:“染金发的您……是不同的风格!我说不出来,但就是好帅!”

“大帅哥,哦不,大美女!!!”优子快要陷入自己的世界了,她双手捧住两颊,一把搂住我的脖子,踮脚半挂在我身上。

我:“现在就下来。”

优子:“我很重吗?”

“不重,但你很热!!!”

优子:“那大人您如果答应我一个诚恳的请求,我就下来!”

我:……

“你先说,我再考虑下要不要答应。”

优子扭扭捏捏了几秒钟:“就,一个单手公主抱,从漫画里看到的——请满足我浅薄的少女心吧!”

我认真想了几秒钟:“塞巴斯蒂安?”

优子猛的点头:“没错!塞巴斯酱超帅的!”

“可我又不是执事,”我瘪瘪嘴,“你才是!”

优子笑嘻嘻的回我:“可大人您不是拥有无上伟力的魔王大人吗?”

我:……

好像,是有点相似。

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做到单手公主抱的除了我还有谁呢?

……其实这么做也蛮帅气嘟!

“来吧,抱住我,没抱住摔倒了我可不管,”我左手挂住优子的双膝后侧,轻轻使力,就使她双脚离地。

手臂往上提了提,直接让她坐在我的小臂上。

是托举的姿势。

优子就这么松垮垮的搂住一节细长的脖子。

……哇哦,好稳。

好像不用搂脖子也能坐在上面的样子。

就是有点硌屁股……大小姐还是这么瘦啊。

可这么瘦,爆发力却这么强……太有女友力了啊啊啊啊!

想尖叫,但不行,捂住嘴唇。

如果她发出尖叫,大小姐肯定会嫌烦,她还没享受够呢!

好高的视野,她现在比大小姐还高一个头了……等下,她看到了谁?

“啊啊啊大人您快把我放下来吧,家主大人在外面啊!”

她僭越的场面就这么被家主大人看在眼里了,要死了!

禅院直毗人眼前又是一黑。

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一种人,他们的统称叫做黄毛。

通常在ntr文学与青春疼痛文学中频繁出现。

如果他身边有人的家属是黄毛的话,禅院直毗人只会冷漠喝酒。

关他屁事。

可当他女儿染了一头黄毛,还在耍帅抱女孩子后……哈哈,他好像已经看到一辆鬼火了呢。

而且这黄毛在看到她亲爸的时候,没觉得有任何不对,慢悠悠的把女孩子放在地上,单手插兜,跟个二流子一样,还一脸无辜的问:“老爹你来干嘛啊?”

这话翻译一下不就是——老登有屁事就快放?

禅院直毗人只觉得他的血压‘蹭’一下就上来了,眼前有出现一刹那的眩晕,不知天地为何物。

不知为什么,染了金发的冤种,盛气凌人的气势比以往更胜十分。

看上去像一把出鞘的刀,丝毫不知收敛,危险且难以接近。

或许是因为她又长高了。

她的身高早已经超过了他,看上去像个大人。

禅院直毗人再一次意识到女孩子长的太高确实很危险。

他咬咬牙:“你怎么染个黄毛?”

我敏锐的意识到他在鄙视我的发色。

什么???

“老爹你太老土了!”我理直气壮的说,“所有人都夸我这个发型帅气!”

此刻优子即代表所有人,我说的。

“呵呵,我还以为你会再带个鬼火回来呢。”

“你少阴阳怪气了,”我勃然大怒,什么鬼火啊,“我这是闪电侠的象征,闪电侠你懂吗?”

老爹眯了眯眼,迟疑的吐出一个词汇:“……皮卡丘?”

我抱住双臂:“怎么,皮卡丘就不是闪电侠了?”

我怎么就不会十万伏特呢,想电谁就电谁,电的我讨厌的那群家伙滋哇乱叫!

老爹:……

哈哈,他想的这些有的没的可真多。

眼前这家伙的中二病已经病入膏肓了!

我:……

我问身边一声不敢出的优子:“他到底干什么来了?”

幸子现在可算敢出声了:“可能……大人只是想关心您?”

我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

“不,他要想关心我,早八百年就有动作了,他只在意他自己。”

老头子一言不发的来,就问我染头发的事,最后又一言不发的走了?

……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总觉得有什么事在等着我。

直觉不是好事。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二天我就把这个小插曲忘在了脑后。

大早上,我迷迷瞪瞪的接了个电话。

悟君兴奋的声音就这么把我的睡意彻底驱散了:“搞定了!”

我缓慢的转动我的大脑:“嗯……要把大王送到东京高专,是这样?”

他没有回答。

不说话,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你还没醒啊。”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我:……

“废话!你看看现在几点!”

“那……那你再睡一会儿嘛。”

“睡不着了哈哈,”我毫无感情的干笑一声,“等着吧,我大概……”

算了下时间。

最后说:“大概下午到。”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把被窝里的大王揪出来,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了,对她耳提面命:“接下来一个月,也要记得天天把他叫醒啊!”

一辆二十斤小卡车撞在人身上,直接把人撞醒——这种酸爽的感觉,就让他享受去吧!

大王很高冷的:“喵。”

懂了喵,明天开始就撞喵。

下午赶到东京高专。

怀里抱着大王的航空箱,深入高专内部后。

到了操场,最先看见了个显眼的白毛。

他穿着很正常的黑色高专校服,看上去气色比在京都的时候更好了……怎么,东京的风水更养人啊?

站在他身边的是个穿着不正常的黑色高专校服的……男高中生?

看上去也比我高个四五厘米的样子,身高几乎和悟君持平了。

……这两个人怎么都比我长的高啊?

从明天开始穿松糕鞋吧,穿个五厘米高的刚刚好。

硝子站的离这两个男的远了些。

他们三个应该是同一年级的学生?

漫不经心的打量了这个我唯一不认识的人一眼……没有丝毫印象。

九成九非家系咒术师。

这眼睛怪小的,眼仁也好像比一般人小个两三圈的样子。

然后我就听到悟君介绍这个小眼仁。

他说:“这是杰。”

我:……

哈???

第90章 大小姐的粗神经【2000收藏加更】 ……

夏油杰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些东西的长相奇丑无比, 他无论走到哪儿都能见到它们。

不过除了他以外其他人好像都看不到。

……不会是妖怪吧,但也不像啊, 按照相关书籍的描述,有些妖怪的容貌极其美丽,相传大妖玉藻前过去就是来自某个东方古国的君王的宠妃。

可他看到的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没个人样啊!

那就是怨灵,或者鬼之类的东西吧,看上去就很邪恶,就叫‘鬼’好了。

鬼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被鬼压床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如果他一开始就忽略它们,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或许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麻烦。

可问题是他一开始就挥手把其中一个鬼变成了个球!

他不知道这球有什么用。

反正在那之后,那些鬼就好像意识到他能看到它们似的, 出现在他附近的概率更大了……

虽然他把它们捏成球就像用苍蝇拍来打苍蝇一样简单, 可问题是这些看不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还是总他家作孽!

打碎爸爸的花瓶、妈妈的卸妆水,这种糟糕透顶的事总是出现在他家里。

关键妈妈和爸爸还看不到, 以为这些坏事都是他干的——

尽管夏油杰最后把做坏事的鬼都打散了, 可他打散的速度根本就赶不上它们搞破坏的速度。

最后匆忙赶到现场的夏油母亲看到梳妆台前的一片狼藉, 还有没来的及把手缩回去的夏油杰。

夏油母亲:……

夏油母亲火冒三丈:“杰!你怎么又做坏事?你以前一直是个好孩子啊!”

这都多少回了,她的心好累。

背了不知道多少个大锅的夏油杰终于忍不住了——

夏油杰:“……不是我干的!”

“是一个东西干的!”他在妈妈面前比比划划,“只是妈妈看不见!”

他好委屈!

夏油母亲:……

夏油母亲大惊失色!!

星期六,夏油杰的母亲和父亲就带他前往医院,挂精神科。

夏油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这种话他就不该说出去。

这些东西只有他能看到,虽然他认为自己没问题,可奈何他是人群中的异类。

在他人看来,他就是那个有问题的人。

……可他不想被当做精神病啊!

于是他直觉装作家里的花瓶和妈妈的梳妆台都是他嚯嚯的样子, 成功把医生糊弄过去……他本来就没病吧,怎么检查都没用啊!

总之,挽救了自己被当做精神病的悲惨命运。

他必须做个正常人。

……可如果他不主动消灭家里的鬼,它们会更肆无忌惮的搞破坏。

有一天,他把一只鬼又变成了球,刚捏在手里,还没处理呢,就听到妈妈的声音:“杰——你在做什么,吃饭了,怎么还不下来!”

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是妈妈上楼时发出的声音。

夏油杰:……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黑球……怎么办,要是被妈妈看到了怎么办?

该怎么处理这东西?

在妈妈打开门的那一刻,他把这个黑球塞进嘴里,艰难的咽了下去。

……呕!

什么味道!!!

果然不能乱吃东西!

感觉他的灵魂都变得污浊了呢,味觉已经失灵了吧。

见到色香味俱全的饭食也丧失了属于人类的欲望。

什么都不想吃。

“杰?”他听到爸爸担忧的语气,“今天没胃口吗?妈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秋刀鱼。”

妈妈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也没发烧啊,怎么脸色都发红了?”

夏油杰有苦说不出。

极其恶心的味道在他的咽喉部位到处乱窜,甚至他能感觉到他的胃也有些抽搐了。

他从今以后再也不想吃秋刀鱼了,不,他什么都不想吃!

……可妈妈说过晚上不吃饭会得胃病的。

最后,他小小声的,虚弱的说:“我想吃荞麦面,妈妈。”

荞麦汤可以治胃痛,荞麦还可以除晦气。

他吃了那个黑球,一定是被污染了才这么虚弱——他需要玄学的力量!

……大概是心里作用吧,吃了一碗荞麦面后,他真的舒服不少。

而在夜晚,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时,总觉得肚子里有个东西。

很不自在,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突然,他福至心灵,心念一动!

一个鬼就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可他明明傍晚已经把它变成球了啊……

等下,他好像可以操纵这个鬼,想让鬼干什么,它就会听从他的指令行事。

……哇!!!

原来是这样啊!

这些鬼虽然很丑陋,但其实是野生的宝可梦,而他,夏油杰,就是一位宝可梦训练师!

把它们变成球的行为就是把野生的宝可梦变成家养的宝可梦啊!

夏油杰想通了一切。

……虽然吞咽精灵球的过程很恶心,但一想到会有新的宝可梦,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过被他捕捉的宝可梦,任他怎么训练也无法进化了,就好像一开始被捕捉后,就定型了一样。

但有家养宝可梦在,那些野生宝可梦可都不敢再造次了!

夏油杰又称为了妈妈爸爸眼里的乖孩子,那些‘打碎家里物件’的小事,被两个大人一同认为是小孩发育的一个必经阶段。

……他们这么想也没关系。

反正他必须得做个正常人。

后来夏油杰一点点长大,终于明白鬼与宝可梦的区别,鬼是邪恶的,会对人造成伤害甚至威胁到人类性命的东西。

他的良心隐隐作痛,实在看不过去了——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普通人受到鬼的侵害无法反抗,那他,夏油杰,身为‘猎鬼人’,就该承担保护普通人的职责!

他救了一些人,但更多人只看到他和空气互搏的样子。

但有时他也在想,会不会有一天,他能见到身为‘猎鬼人’的同类呢?

“哈,杰,你的猎鬼人同类来了!”

他的白发同期突然就挂在他的后背上,如富士山压顶一般沉重。

夏油杰硬生生被撞出一声闷哼。

……对啊,他现在在东京高专,一所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

虽然过程很复杂,但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同类——名为‘咒术师’的群体。

只不过他的同类比他预想的还要少。

一个年纪,算上他,也就只有三个人!!!

一个女同期和一个男同期。

女同期是个淡人,不易接近,或许得过段时间才能熟悉起来,这很正常。

相比之下男同期就未免过于‘自来熟’了。

开学第一天,这个长着一头白发,还戴墨镜的家伙就主动的,非常兴奋的和他打了一架。

最后的结果是谁都没赢,只有高专的操场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感知到操场出现过于嘈杂的声音匆匆赶来的女同期,见到这一片仿佛被导弹轰炸过的地方,眼睛瞪得更大了些:“哇哦,看来操场可以翻新了。”

她对此锐评:“精力旺盛的男高中生们。”

那个白发少年……可能是个外国人,一直抬头看天,就是不看操场,说出了一口流利又标准的本国话:“啊,忘记在高专了,没收住力……你这家伙,实力还不错啊!”

白发少年把挂在他脸上的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瞳:“能操控这么多咒灵,莫非你的术式就是‘无上限的咒灵操术’?”

“你叫什么……”

“……这是谁干的?操场怎么变成难民窟了?”夏油杰突然听到班主任崩溃的声音,“五条,是不是你?”

白发少年就像个跳脚的猫,大声嚷嚷着:“这种好事怎么可能是老子一个人就能做到的啦!看这里,再看那里!”

他痛心疾首的说:“可都是咒灵攻击的痕迹!”

于是乎夏油杰就看见班主任的眼神略过了女同期,直接对上了他。

他果断滑跪:“我错了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

看出来了,这也是个不省心的,一共这学年就仨学生,不省心的就占了俩!

头秃。

夜蛾正道威严的目光令夏油杰更加心虚。

哈哈哈,开学第一天就把学校操场干成了难民窟,真是轰轰烈烈又别开生面的开学经历呢。

……他得赔多少钱才能修好操场?

大概这辈子都得背贷款了吧,真是负无穷的未来。

太光明了哈哈。

“你们两个——”夜蛾正道强忍住一人来上一个人格修正拳的冲动,“开学第一天就打架,还破坏学院设施!”

他发挥班主任的权力,一锤定音:“三千字检讨,一个都不许少!”

“——啊?”

那个白毛发出委屈的声音,夏油杰心里莫名暗爽。

不过操场的维修费用还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不用担心,”女同期不知何时走到他旁边,她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徐徐道出天籁之音,“同学之间发生战斗破坏设施很常……这种事有时也会发生。”

“高专会承担维修费用,毕竟……”

“学生实力强大,高专也喜闻乐见,”那个姓‘五条’的家伙走到女同期右侧,“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夏油杰。”

“哦,听好了,老子叫五条悟!”

夏油杰:……好一个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又指了指女同期:“她是硝子。”

“家入,叫我家入就好,这是我的姓,”女同期很显然是个有边界感的人,不习惯男性直接叫她的名字,“我和你很熟吗,五条?”

“可我们已经是同期了呦,都到这种地步了也不算熟嘛?”五条说。

家入不再说话,只是抬抬眼皮,轻飘飘的瞪了五条一眼。

一个超没边界感的男同期与一个超有边界感的女同期,就是这两个家伙将和他度过接下来的五年时光。

夏油杰无奈的想……那他是什么,一个在特别有边界感和特别没边界感之间的标准线?

最先跟他变熟的是五条。

家入的术式叫做‘反转术式’,虽然也能对咒灵造成伤害,但也能给咒术师提供治疗,甚至能达到修复断肢的程度!

神技!

也正因如此,她很少离开高专。

所以,他和五条作为同一学年唯二两个能走出高专祓除咒灵的咒术师,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搭档,一起执行任务。

一开始两个人都不太习惯,毕竟大多情况下,都是独自一人。

可在共同执行几个任务后,两个人都习惯了,而且适应的很不错——

一个人执行任务,祓除咒灵,还是太孤独了。

如果是两个人,任务过程中就会有分工,也会有同伴陪着说说话。

人终究是群体性动物。

“在回高专前再去一趟甜品店吧!”

五条悟拿出他的《五条甜品地图——东京版》,查看哪个甜品店离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最近。

五条悟,甜食星人,可能长着两个胃,每天吃了一大堆甜品也不知道都去了哪里,反正没有变成增长的体重。

夏油杰旁观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吃太多甜食小心会蛀牙。”

其实还会提高得糖尿病的概率,可人家必竟还年轻……

“哈哈——老子的无下限已经把牙齿包的密不透风了!”

夏油杰震惊:“……术式是这么用的吗?”

“怎么用不是用呢?”五条悟蛮不在意,“对了,杰,你的那几百个咒灵都在高专做登记了吧。”

夏油杰已经习惯五条悟直接叫他的名字了,此人从来只叫别人的名字。

反正夏油杰没见过他叫过别人的姓。

他有些沉痛的点点头。

想到他手写的几百个登记表格……手指幻痛!

回到高专后。

“咒灵算宠物吗?”他听到五条悟的嘀咕声。

“大概……算吧?”

咒灵算宠物吗?夏油杰也不确定。

“那就没问题了!”五条悟兴奋的拍了下掌,他说,“老子有只猫!”

是一种骄傲又炫耀的语气:“一只小黑猫,大概有二十斤这么重……”

“噗,二十斤的小黑猫?”

“和老子相比难道不小吗,她就是只可爱的小猫咪!”

夏油杰:……

不是,就这么自然的把自己和小猫咪划为一类了吗?

……在高专养小猫吗?

夏油杰有些迟疑,这或许不是个好的决定,万一他和悟又打了起来,不小心误伤了小猫怎么办?

夏油杰忧心忡忡的想,如果真的误伤了,或许家入的术式能治好她。

……当然,他对小猫不感兴趣。

“想看大王的照片吗?”五条悟拿出他的手机。

夏油杰口嫌体正直的凑了过去。

“哦哦,小猫照片?加我一个。”

淡人家入硝子也凑了过来,没有人能抵挡小猫的魅力。

“老子还没开机呢!”

出现在屏幕里的还是屏保。

屏保上是个约有九岁大的女孩子,黑发绿眼肉肉脸,眼角微微上挑,梳着一对双马尾,发顶上还戴着一顶小皇冠。

笑容有些肆意,看上去就是那种很骄傲的女孩子。

但她长得很漂亮,那点骄傲也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夏油杰看了他的同期一眼:“你妹妹?”

五条悟‘呃’了一声。

夏油杰明白了。

“你妹妹真可爱啊,”他礼貌的夸赞道,“长大了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女孩子。”

五条悟:“哦,你说得对。”

家入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这屏保可真不错,五条,猫呢?”她催促道,“快让我看看。”

五条悟现在倒不那么精神了,他说:“你早就看过了,硝子。”

硝子:“……我看过了夏油又没看过,快点吧你。”

最后夏油杰看到了那只黑色的猫。

眼睛是金色的,与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相得益彰。

镜头下的小猫很放松,一看就是一只被照顾的很好的小猫。

夏油杰不自觉的开始父爱泛滥。

他竟然有些期待小猫来到高专后的生活了,只要他和悟不在高专打架,那小猫在高专就是安全的。

如果悟允许,他还可以每天给小猫梳毛……想想就很幸福。

而第二天早晨,他就听到五条悟说:“大王下午就到!”

夏油杰:……

从此刻开始期待!

下午,果然他看到了一个装着小猫的航空箱。

只不过……抱着航空箱的是个金发少年。

少年身高高挑,几乎都快与他持平了,神情倨傲,一双略微上挑的绿眼睛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周边的一切。

……等下,这双眼睛好像有点眼熟。

五条悟向少年挥了挥手,介绍道:“这是杰。”

少年似乎愣了一下,她的视线没有那么漫不经心,而是更认真的从头到尾扫视了他一遍。

“……禅院直哉,你可以叫我禅院。”

夏油杰:……

听名字是个男性的名字,但听声音破案了。

这是个身高近乎与他持平的女生,这么高的女生可真是少见。

禅院把航空箱直接放到悟的怀里:“大王就交给你了!”

说罢她就冲向家入:“硝子!”

声音大了些:“我总觉得操场变得更……新了……”

“那不是你的错觉,”家入说,“某两个人开学第一天就在高专打了一架……”

……

禅院:“是悟君赢了?”

家入:“……是平局呢。”

“咦,是平局?真有意思!”她有些跃跃欲试的说,“我也想和他打一架!”

家入:“……你声音这么大他肯定听到了啊。”

禅院:“呃,这不重要,没有反驳就是默认。”

家入:“主* 动正式约战才符合流程吧。”

禅院:“可这操场刚修好,真的没问题吗?”

家入:“好吧,有道理。”

两个人走远了,确保她们什么都听不到后,夏油杰:“你妹妹怎么不跟你一个姓呢?”

五条悟:“……杰,你就是故意的!老子也没承认她是我妹妹吧……”

两个人坐在路边长椅上。

五条悟把航空箱的门打开,一只黑色的猫身姿矫健的从航空箱中跳在地上,还发出一声娇滴滴的‘嗯哼’声。

小猫咪在呼吸。

夏油杰只觉得她手段了得!

但在看可爱小猫咪的同时夏油杰也没忘记八卦:“禅院她应该是你的……幼驯染?”

“我有了解过咒术界的一些常识,五条家与禅院家都是咒术豪门,与加茂并称为御三家,”夏油杰摸了摸下巴,“所以你们应该从小就认识……”

五条悟:“啊对对对,杰你总结的没错!”

“然后呢,悟,你拿她的照片做屏保,莫非……”

“没错!我喜欢她——这很正常吧!”

夏油杰:……

还以为他会扭捏一下,没想到竟然这么爽快的就承认了吗?

悟,不愧是你!

“可她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她不知道。”夏油杰说,他眯着眼都能看得出来禅院对家入的关注度更高一些。

这很正常,他的女同学大多都和女同学一起玩,也有早早就谈恋爱的女生,可很明显禅院不是那一类的。

夏油杰看人诡异的准,禅院明显没长那根筋。

五条叹气:“是哦,她不知道呢。”

哦,暗恋。

“那最好换一个照片吧,悟,”夏油杰真诚的提出建议,“如果她看到你的屏保,说不定就会察觉……”

五条悟开始碎碎念:“可双马尾真的是最可爱的阶段……”

夏油杰听到这话,脸上的微笑都有些绷不住了:“你这样很难不让我怀疑你不是个正常人呢,悟。”

“她才不会在意,而且真的很可爱。”五条悟如是说道。

夏油杰:哈哈,完全没有反驳的想法呢这家伙。

五条悟继续说:“就算我把屏保故意给她看到,她也只会这么说——”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发生明显的变化,变成活灵活现的嫌弃,吐出一口京都腔:“太老土了!双马尾早就过时了,我现在喜欢的是短发,还要染成金色才最帅气!”

“然后抢过我的手机,得意自拍换屏保。”

五条悟最后总结:“……她就是个笨蛋!!”

夏油杰:……你也是个笨蛋。

他说:“禅院都允许你用她的照片做屏保了……”

“nonono,她不能以常人视之,”五条不忿的碎碎念,“老子明明都长这么帅了她也不多看我一眼!”

“毕竟是幼驯染,在文学创作中很难打倒天降的存在,”夏油杰诚实的说,“在她眼里,你大概就是个有轮廓的人吧。”

五条:……

他撞了下夏油杰的肩膀:“打一架吧,杰。”

唉,夏油杰有些忧伤的想,说实话的人总容易挨打啊。

啧啧啧,人啊,就是因为实话太刺耳,才听不得实话。

可他是个正直的人,不能让朋友耳边都是虚假的言辞!

啊,他真是个好人!

*

我有点震惊,但不多。

真不多!

嘱咐悟君一句后我就跟硝子一起走了。

去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说话。

“我总觉得高专的操场变得更新了?”我歪歪头,“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硝子轻轻笑了一下:“不是你的错觉。”

她说:“高专付了一大笔维修费才把操场翻新,也是件好事,不然我怀疑等我五年后毕业了,操场还是这么旧。”

哦,辞旧迎新,当然是好事啊!

除了高专要花一大笔钱进行维修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所损失。

我问她:“谁帮高专翻新的?”

“喏,就那俩个,开学第一天就打了一架,喜提三千字检讨。”

说错了,还是有三千字的损失的。

我问她:“悟君赢了?”

“你就这么肯定——他俩平局。”硝子看向我,“很惊讶吗?”

我:“……有一点,那个家伙实力很不错嘛。”

“想和他打一架。”我诚实的说。

……

等过几个月再约战吧,总不能说高专的操场刚好就又被破坏,那这也太晦气了。

此时我和硝子坐在一个凉亭内。

我问硝子:“那他的术式是什么?”

“你说夏油?他可以操纵咒灵,理论上可以无上限的……”

“无上限的咒灵操术?”

“就是那个上次出现在平安时期的宝可梦大师之术,哇哦!”

走到僻静的地方,身边只有硝子没有不认识的人,我终于可以不那么矜持一点,兴奋的说,“他真的能操控很多咒灵啊,特级也可以?”

硝子望天:“所以他一入高专就被评为一级咒术师也不奇怪了,五条和他现在是搭档,执行任务非常默契,效率还高……”

我:“高层那群老登就会给他们俩下达更多的任务,好不容易遇到两个年轻的一级咒术师,可不得使劲儿使唤他们,这几天可执行了好几个任务。”

两个注定007的好苗子……不对劲儿啊。

那个非家系的夏油也就罢了,刚踏进咒术界的家伙总满怀热血,心怀理想,有着使不完的牛劲儿,可在被当驴使唤了一年后这点劲儿也都耗费完了。

菜鸟就会进化为老油条。

很正常,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悟君他……他都干了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拼啊!

可谓是先天007圣体,此子恐怖如斯!

我问了下硝子:“那悟君这几天做这么多任务,他是自愿的,还是被道德绑架了啊……”

硝子:……天啊五条这家伙竟然还有道德可以被绑架吗?

我看这几天他所剩无几的节操都快掉的一干二净了。

还是眼前这家伙对五条自带什么奇葩滤镜吗?

她审慎的说:“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

我:“……可我刚刚才有这个想法,话赶话就说出来了——你说得对,硝子,我可以直接问他嘛!”

硝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本32开的小册子,低声道:“没关系,我直接告诉你好了,五条乐在其中,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那很好啊。

虽然身体会累,但精神反而会更好呢。

换种角度想想,这也能体现他对咒术师这个职业的爱,我画起漫画,到了关键时刻,也不分昼夜的。

虽然累,但累一点也值得,追求的就是一个精神价值。

有情饮水饱嘛。

“……好熟悉的发色,是棕色呢。”

硝子突然这么说。

“哇,这双眼睛总觉得很熟悉呢。”硝子又平铺直叙的说。

我凑到她身边去看,发现她手中的32开小册子,正是——《方舟游戏》第一卷 !

封面正好就是主角千叶琉璃的大半身。

棕色的碎发、下垂的双眸、淡淡的笑容……

我慢慢抬头,正好对上硝子似笑非笑的表情。

“哇,好巧哦。”她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

“是……是啊,好像有点巧耶。”

我表现出很忙的样子。

抬头望向天,哇,天空怎么这么蓝!

向前看到树,哇,树叶怎么这么绿,树干怎么这么棕!

真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啊!

硝子凉凉的说:“某个人拿我做主角原型却没经过我的同意呢……”

好吧,她果然发现了。

硝子怎么可能不会发现呢……她早知道我要连载漫画。

唉,也怪我,在知道这个好消息后跟身边所有人都显摆了一圈,她不知道才奇怪呢。

硝子:“那现在补上流程——我同意了,毕竟我是漫画主角的原型,主角的技能很不错,我很满意。”

意识到她是主角的原型后,心情确实有些复杂。

不过她并不讨厌,没有觉得冒犯,反而有些欢喜……直哉的倾向很明显,她在喜爱自己大多数角色的前提下,是个主角控。

大部分高光都在主角身上。

“——但我有个前提条件。”硝子这么说。

我歪歪头:“嗯?什么条件,你先说!”

“把五条和夏油都安排上,有福同享,最好全给他们也都性转了吧,”硝子开始‘咕嘟咕嘟’冒坏水。

我:……

“嘿嘿嘿,硝子,你预判了我的预判!”我得意叉腰,“说实话我以悟君为原型设定的角色,已经有思路了……就是还没画呢。”

硝子:“那……怎么创造出一个角色呢?”

我从放在旁边的书包里拿出我随身携带记录灵感的本子。

几只不同粗细的铅笔,一块橡皮。

把本子放在双腿上。

“其实很好办,毕竟已经有任务原型参照了嘛……可另一方面也不算好办,总不能太明显到被别人认出来。”

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瘪瘪嘴——千叶琉璃和硝子确实有些相似的地方。

可硝子是个真‘人淡如菊’的淡人。

而琉璃有进取之心。能在游戏里过的风生水起的骨子里一定得有冲劲儿和赌性,才能抓到一个又一个机会。

虽然这些金手指都是作者我本人设计的,可主角要性子太别扭就显得……很装,像个伪君子一样。

基本的人物逻辑要与剧情进程符合才行!

硝子能这么快就认出来主角原型是她也很神奇了。

先画出大致轮廓,一头蓬松的、略显凌乱的白色长发,一双灵动的猫眼,她嘴巴微张,一只手挡在口前——她在打哈欠。

纤细的美少女,重点是一米五!!

硝子:“……噗,一米五?”

看得出来她对五条的身高真的很有执念哈哈哈。

“是的,一米五白发天然白切黑切白奥利奥美少女也是个萌点啊!”我正色道,“名字我还没起,设定是一个和女二家族并列的封建家族的少主,因为有着过强的力量被族人称为‘神子’,所以她什么都很容易得到,也因此极容易倦怠,游戏人间,不亦乐乎。”

“而在一场游戏中她就与主角团对上了,主角团成功吸引到了她的兴趣,所以她成功成为了——一名身世复杂的反派!”

硝子:“……没想到你会把她设定成反派呢。”

“主角团整体都蛮草根的,她看上去太贵,更适合成为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我都是经过认真思考的!

“至于夏油……我也就看了他两眼吧,哪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这很难画的。”我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小眼睛。

嗯,眯眯眼的家伙看上去就很有智慧,可以考虑。

硝子有些遗憾:“行吧,不在于一时。”

“那你呢……”她在我耳边小声说,“就没有其中一个角色以你为原型创作吗?”

其实还真有。

“就是女二所在的封建家族中的少主,女二的妹妹,金发绿眼美少女!”我挺挺胸,骄傲的说,“她是女二最忠实的妹妹!”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