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危机起伏
在黎烨的体内, 有两股力量互相拉扯着他的筋骨,纵然已经竭尽所能隐忍,但还是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牙关打颤。
司瑶见他如此,也慌了起来,“小烨子,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说罢,伸出手往黎烨的身体探去一缕灵气。
却不料, 那灵气犹如泥牛入海, 司瑶无法得知黎烨此刻的具体状况。
看见他不停地在发抖, 司瑶触及到他的手,发现竟是非常冰凉。
“你很冷对吧?”说到这, 司瑶已经坐在黎烨旁边,而后轻轻将他抱进怀中, 想用自己的温度给他取暖。
然而黎烨尚有意识,被司瑶这般抱着, 他试图挣扎起来, 很想抵触。
可他并没有多少力气, 整个人瘫软无比,只能躺在司瑶怀中。
“莫不是今日你的灵气损耗过多所致?”司瑶自言自语,打算将灵气输送一些给黎烨。
可黎烨的身体却排斥了,司瑶猛然收手,皱眉,嘟哝道:“奇怪,我竟是看不懂你了。”
“别……管我,让我一个人待着便好。”
黎烨艰难地抬起手,借着司瑶的手臂撑了起来, 他努力了一番,试图滚出司瑶的怀抱。
看出他的用意,司瑶连忙道:“好了好了,我这就松手。”
话罢,她松开手,扶着黎烨,让他双腿盘膝坐在地上。
他不让她管,那她暂时不管便是。
司瑶向前走了几步,在距黎烨十尺之外的地方坐了下来,索性远远地注视他便好,若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她出手相救便是。
没歇息多久,所谓的紧急情况还是发生了。
水面处传来一阵异动,霎时间水花四起,一头绿色巨鳄从水中冲天而起。
水雾弥散,那巨鳄一冒头,便直接冲向了黎烨。
“妖孽,你往哪里去,冲着我来!”
司瑶怒喝一声,旋即整个身体也飞速闪到了黎烨身旁。
她双手掐印,往前挥去,双脚猛地一踢,衣衫飞舞间,她踢中了巨鳄的头部。
那巨鳄往后退了数尺,伏在水中,狂怒不止,掀起巨大的水花终于对着司瑶吐出一道水柱。
那水柱能量充盈,若被击中,难免会受伤。
比起庞大的巨鳄,司瑶可要灵活多了,她飞身旋转,悄然躲过。
那水柱便击中了她方才停留位置后方的石壁。
轰然一声,那石壁竟被戳了一个大窟窿。
司瑶深吸一口气,“好险好险。”
巨鳄没有打中,怒火更盛。
在它眼中,像人类这种小小蝼蚁,应该很好踩死才对。
它不甘心,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竟是朝司瑶扑来。
司瑶伸手,准备祭出衍云蒲扇,可因为方才衍云损耗过多,此时竟然如沉睡一般。
好吧。
司瑶眼下只能赤手空拳与巨鳄相斗了。
好在她并不心急,反倒是从容不迫,双手结印间,一道蓝色图腾自身前升起,那巨鳄这时候猛地甩尾。
那尾巴上的鳞片锋利无比,在周围水母荧光的照耀下,还程程发亮。
绝不能被尾部击中。
蓝色图腾稳固,犹如屏障一般,生生将巨鳄的尾部攻击挡住了。
不过图腾因此也支离破碎,撞击的力量引发空气在波动不止,司瑶迎着这往四面扩散的冲击力,逆风而行,直接冲到了巨鳄的跟前。
她想速战速决,毕竟黎烨此刻情况很不好,再拖下去的话,只会更糟。
司瑶双手一番,挥出三道巨大的手印,直逼巨鳄面门。
“砰砰砰——”
手印速度很快,笨重的巨鳄没有躲过,硬生生吃了司瑶三掌。
它被击退,整个身体没入水中,顿时激起千层浪。
司瑶乘胜追击,她借助那千层巨浪,将灵气融入其中。
一瞬间,水浪化为数道冰刺,每一道冰刺都蕴含着她强刃的法力,去势汹汹地击打在巨鳄的身上。
巨鳄发出惨叫,挣扎着从水中又浮了出来,它向前腾空,往司瑶的反方向跑去。
看它的模样,似要逃跑。
司瑶并不会给它逃跑和喘息的机会。
最终,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司瑶双手间爆发而出,空气就像被撕扯一般,发出阵阵轰鸣。
司瑶双手挥出,那空中巨鳄的身体瞬间被打穿,整个身体重重摔落在地,身上的光泽黯淡了下来,竟是再也无法动弹了。
巨鳄已死,司瑶长吁了一口气。
一场打斗之后,灵气耗尽,她也有些体力不支。
不过司瑶还是挪到了黎烨的身旁,她没有张口说话,只是静静地守着他。
他方才也说过,别管他。
兴许,他会自己调节好身体。
然而,司瑶并没有多少休息喘气的时间。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那巨鳄死后,好似触动了此处空间的某个机关。
地面开始摇晃不止,那周围的石壁竟然动了,正在从四面八方开始朝司瑶和小烨子一步一步地逼近。
就像是有意缩小此处空间,让司瑶和黎烨困在一方小天地里。
石壁还在前进,司瑶起身,抬眼望向上空。
上空是茫茫无际的黑暗,看不真切,也不知道贸然带着黎烨飞上去会怎么样。
若上方无路,更是徒劳。
最不妙的是,司瑶双足处竟是生出数道荆棘,牢牢地将她双足缠住了。
所以眼下,她根本哪儿都去不了?
“徒儿,你好了吗?”
司瑶问了句,可黎烨双眉紧皱,脸色犹如一张白纸。
“噗”的一声,黎烨吐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往后一倒,竟是昏了过去。
司瑶大惊失色,这下果然更糟了。
石壁继续逼近,方才还广阔的空间,此时此刻竟缩小了数倍,司瑶就像困在一个很小的石室里。
她试图提起灵气,可灵气有限,双足又被死死缠绕着。
总不能仍由石壁一直逼近,活生生被这石壁碾压成肉泥吧?
司瑶怒喝一声,灵气朝四处挥出,然而此举并没有对石壁造成任何损害,反倒令那石壁生出一道又一道的铁刺。
那些铁刺末端尖锐无比,离司瑶和黎烨仅有三尺之遥。
若石壁再往前,他们俩绝对会刺成筛子。
空间越来越小,方才还有水母光亮照耀,眼下这狭小的空间里,光线瞬间降了数倍。
很快,司瑶就如置身黑暗一般。
越是这样,她浑身越难受。
胸口起伏不断,她只觉得空气稀薄,难以呼吸。
她后背发凉,油然而生一种恐惧感。
这样的恐惧感,令她的四肢都软了,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抱着头,黑暗中,感受着石壁的靠近。
但一想起黎烨还躺在身旁,若眼下不努力争取一下,丧失的可是她与黎烨两条人命。
司瑶的双肩在抖,双手在抖,牙齿也在打颤。
不过她还是睁开了双眼,哪怕看不清,哪怕黑暗带来的恐怖让她胆寒。
但是司瑶还是站了起来,哪怕身体摇摇晃晃,她最终还是站起来了。
挥出双手,灵气附着于掌心,她看不见,只能往四周挥去。
“砰——”
手掌打中石壁逼来的铁刺,铁刺寸断,发出声响,灼热的痛感也自掌心传来。
司瑶顾不得那么多了,照着刚才的模样,继续盲目地往周遭四处挥出数掌。
灵气是有限的,再经历过数次的打斗,她眼下就像单凭体术来攻击。
也不知道使出了多少掌,双手已然麻木地仿佛失去了痛感。
最终,她拼尽了全力,使出了体内刚攒下的最后一股灵气,猛然结印,往周围挥出。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石壁上的铁刺尽数被她毁去。
与此同时,石壁终于停止了逼近,缠绕在司瑶双足的荆棘也消失得荡然无存。
空间不再继续缩小了,可此番之后,司瑶与黎烨困在这方空间里,两人的身体紧紧挨在一处,再也没有其他能腾挪的位置。
“应该可以了吧?”
司瑶无力地自言自语,随后身形一软,倒在地上。
她依旧是被黑暗包裹的,方才为了活命,她是靠着意志强撑下来的。
而此时危机暂时接触,对黑暗与生俱来的恐惧再次如浪潮般侵蚀着她。
她又开始浑身发颤,呼吸不顺,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不过这些也无所谓了,她笑了笑,“兴许过一会儿就好了。”
她嘀咕着,闭上双眼。
身旁的黎烨这时动了一下,他睁开双眼,发现司瑶躺在他的胸前。
灭魂盏被他祭了出来,闪烁着光芒。
黎烨这才看清,司瑶双手血琳琳的,伤口无数,那身喜服早已沾染了不少血污。
就在刚才,她经历了一场恶斗。
黎烨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拍着司瑶的肩,“师父?”
然而司瑶意识已然模糊,她根本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脸上的神色尤为痛苦,时不时发出难受的低吟。
黎烨皱眉,此情此景,加上这一次,他总共见了三回。
再打量周围,空间如此狭小,黎烨恍然大悟。
他催动灭火盏,动用了十足的灵力,眨眼间将围着他们的石壁通通击碎。
他为她打通了这些拥挤的石壁,像是为她再次劈开一处宽阔的空间。
看着她血肉模糊的双手,黎烨不由得动容,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最终,他情不自禁地将司瑶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而后温柔地顺着她的后背。
“师父,快醒醒。”
第42章 司瑶第二次吻来的时候,……
黎烨的声音如伶汀的冷玉, 在空中悠悠回荡着。
他唤了几声,司瑶并没有反应,那张往日艳丽的脸蛋儿此刻苍白不已。
黎烨的语气开始急切了起来, “司瑶,司瑶!”
司瑶微微拧起眉头,哼了一声,她的声音很小,不过也算是在回应。
周边五颜六色的水母漂浮在空气中, 照得四处五彩斑斓的, 它们身形轻盈, 不约而同地朝司瑶和黎烨轻轻飘了过来,仿佛在凑热闹。
他们两人身着红色喜服, 在这些水母眼中,他们应该是今日刚成婚的新人, 但不知是何原因,他们跌落到此。
在水母荧光的照耀下, 司瑶还未醒来, 黎烨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双手开始施法,为司瑶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开始疗伤。
不一会儿,司瑶的血止住,黎烨从储物戒中拿出膏药,在她的伤口处撒了一下,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把伤口包扎好了。
荧光不断的水母在他们之间游弋,昏迷中的司瑶迷迷糊糊的,似乎能感知到有人在为她处理伤口。
意识模糊之中,她茫然睁开眼, 眼前的男人映入眼帘的时候,她呆愣了片刻。
黎烨发现她醒了,便连忙问道:“你可好些?”
他的眼中透露出关切,可迷糊的司瑶并没有注意到,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而后笑了一声,“又是你,我又看到你了。”
黎烨不解其意,正要开口询问,只听司瑶道:“黎烨,你怎么又出现了?”
她叫他黎烨,而不是徒弟,也不是小烨子。
难道,意识不清的她,又出现了幻觉?
不过黎烨也没有否认什么。
司瑶却道:“你不说话,上次见到你,可不是这样的。”
黎烨垂眸,视线与怀中的司瑶眼神交汇,“上一次,我是什么样的?”
司瑶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那次你很凶,调戏你几句,你便发怒了。”
黎烨轻笑,道:“所以有事无事,别胡乱调戏我,你出言狂悖,我自然会动怒。”
司瑶深深地呼吸着,恨不得将空气全部吸进鼻子里,这样她才会好受一些。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我哪里出言狂悖,再说了,你我都已经那样过了,我偶尔调戏你几句,也无可厚非吧。”
那样过了……
黎烨的眉心挑了下,顺着司瑶的话,他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五年前。
合欢宗清风涧的那个夜晚。
不知为何,他的呼吸紧了些,“你别再提那事。”
“看吧,我一提这事你就脸红。”司瑶笑得很是灿烂,“不过你脸红起来更好看了,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那夜,他红着眼睛,与司瑶抵死缠绵,不知是气血翻涌还是何故,他那张好看的脸上也泛着淡淡的红。
黎烨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紧,“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
难得黎烨会这般说,司瑶高兴极了,竟是开口说道:“我有个徒弟,我未经你同意,便说你是他师爹。”
她就像叙家常似的,说的竟是那么的轻松自然。
虽然已经料到她想说什么,然而黎烨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静静地听着。
只听司瑶又继续开口道:“我不是想找双修伴侣么?我徒弟小烨子似乎很反对。”
黎烨饶有兴致地与她搭话,“他为什么会反对?”
司瑶道:“因为我说,以后想再找到像你这样的大能,估计很难了。我徒弟非常赞成我的说法,还说人与人之间确实存在差距。”
说到这儿,她又抬眼端详着黎烨,“说也奇怪,他明明未曾见过你,但似乎觉得你是十全十美的。”
黎烨反问起来,“难道不是吗?这只能说明你徒弟很有眼光。”
有时候,黎烨甚至可以做到自己夸自己。
司瑶愣了一下,“想不到你也挺自恋。”
话一说完,她没有听清黎烨说什么话,反倒是眼皮子很重,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模模糊糊的,她好似在做梦,又像是出现了幻觉。
她置身于沙漠之中,无尽的风沙吹过,呼啸声不绝于耳,
司瑶非常疲累,口干舌燥,身体无力地往前行着。
不一会儿,她看到了前方似有一泉水,她兴奋异常,跑了过去。
太渴了,司瑶恨不得将头埋进泉水中,喝它个痛痛快快。
没过多久,现实之中,熔岩地底下的另一处空间里,躺在黎烨怀中的司瑶,她紧闭的双眼又睁开了。
这时候,她看着眼前,竟发现方才在沙漠中苦苦找寻的甘霖近在咫尺。
“我好渴……”
她含糊地说了这三个字,而后支起身子伸出双手搂住那“甘霖”,而后她的唇便凑了过去。
黎烨不曾想到司瑶会突然凑近,那柔软的红唇竟也跟着贴了上来,将他的嘴封住。
这女人竟敢……
黎烨错愕,条件反射地箍住司瑶的双肩,而后将她推开。
他满脸质疑,带着惊讶,“你在……做什么?”
司瑶眯着双眼笑着,“嗯……好香好香……我还想喝。”
话音一落,在黎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脖子已被司瑶勾住。
随即而来的又是一个湿润的吻。
黎烨整个身体僵住,他垂在司瑶身侧的双手不由得握紧。
指节泛白,可他根本没有感觉到,眼下全身的触感都汇聚在了嘴唇上。
那柔软的唇带来的触感,令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清风涧的夜晚。
那时候,她的唇亦是如此,就像一个妖精一样,勾得他一发不可收拾。
可恶。
为什么又想起那夜的事了?
黎烨睁着眼,望着司瑶近在咫尺的容颜,呼吸却是一滞,耳畔响彻的是强烈的心跳声。
他不知道,这心跳声的主人是司瑶还是他自己。
他分不清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直到司瑶的吻止住,她抽身而去,最后又歪歪斜斜靠在黎烨身上。
黎烨这才回过神来,如梦方醒,他低眉望着司瑶的睡颜,低声斥了一句,“放肆!”
除了这些,他也不知道该骂什么好。
他只知道,若是晏傲还在,看到此番场景,定要恨不得跳出来大骂司瑶脸皮比城墙还厚!甚至还要骂司瑶恬不知耻、勾引尊上!
然而黎烨又摇摇头,不行,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是不能让晏傲看到。
他堂堂重楼门魔尊,居然会被一个合欢宗女修强吻!
晏傲要是知道了,定会暗自嘲笑他连一个女人都反抗不了。
黎烨深吸一口气,暗自咒骂自己,在司瑶第二次吻来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一把将她推开?
他应该直接将她击飞才对!
对,没错,将她无情地击飞,让她跌落在不远处的水潭里,好让她清醒清醒!
后悔!
无尽的悔意涌上心头,可眼下罪魁祸首就在怀中,黎烨却没有动手。
他又失败了。
始终没有下得去手。
黎烨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心中掠过一丝烦躁,郁闷至极。
怀里的司瑶动了一下,这一次,她的意识恢复了,睁开眼的那一刻,她开始打量四周。
那步步紧逼的石壁荡然无存,之前那狭窄的空间此刻也变得开阔很多。
五颜六色的水母萦绕在空中,她伸手,想去触碰。
这才发现,手上已经缠满了白色的布条。
她这才反应过来,抬眸一看,眼中的茫然化为欣喜,“小烨子,你没事真好!”
听到这个称呼,黎烨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收拾好内心复杂的情绪,刻意平淡地问道:“师父,你醒了。”
司瑶点头,强撑着身子想起身,黎烨只好扶住了她,让她坐好。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司瑶“咦“了一声,旋即一切都明白了,悄然说道:“谢谢你,处理了我的伤。”
片刻后,黎烨郑重地问道:“你是不是怕黑?”
司瑶微愣,干笑着摇头,“没有的事。”
黎烨道:“事实便是如此,你不必否认。”
司瑶眼神流转,“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你平时就寝都得一直点灯到天明。”黎烨细细道来,“而且,一遇到黑暗的地方,你就会出现呼吸不畅、意识模糊的状况。”
司瑶再次怔住。
黎烨的声音又传来,“这样的情况我看到三次。第一次在星云坪,第二次在断魂谷,第三次便是这次。”
司瑶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所以师傅,只要你遇到幽闭的空间,再加上黑暗的场景,你便会产生恐惧,甚至丧失意识。”
听到黎烨如此分析,司瑶也不隐瞒,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从小到大就怕这个,就好像得了什么重症似的。”
这时候,黎烨的目光落在司瑶的手上,“既然当时你都如此害怕,甚至意识都快没有了,可为什么还要这么拼?”
想起她刚才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她一定是扛着内心的恐惧,作了无尽死斗。
昔日里,她玉手纤纤,如今伤痕累累,光想象都知道当时的司瑶有多么艰难。
“如果不拼的话,现下我们估计已经死了。”
司瑶的气息还是很虚弱,她揉着自己的头,慢吞吞说道:“当时我看到你吐血倒地,吓得我已经顾不得什么了。”
她的话音轻飘飘的,犹如山间的暖风,她不禁拉住了黎烨的手腕,“有师父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除非我死。”
内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黎烨身子突然挺得笔直,一动不动,他嘴唇轻启,却不知说什么好。
他的眼神仍旧锁在司瑶的手上,犹豫半分,最终违背了他本来的意愿,还是开了口问道:“疼吗?”
第43章 她就像个登徒女
司瑶恍惚了一下, 面对黎烨嘘寒问暖般的话语,她有些不习惯,可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不疼。”
“倒是你,应该好些了吧?”司瑶还记得刚才的黎烨,浑身打颤,脸色惨白,也不知道他具体发生了何事。
好在黎烨挺过来了, 他的主次魂魄并没有分离, 依旧融合在一起的。
他颔首, 声称自己无事。
“真的没事了吗?”
听到司瑶这么问,黎烨看向她, 发现对方的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
她在担心自己吗?
只是出于师父对徒弟的担心吧?
复杂的情绪涌上黎烨的眉宇,司瑶打量着他, 最终目光落在他的薄唇上,指着说道:“你的嘴, 怎么有点肿……”
黎烨立马伸手触了一下自己的唇, 而后睨着司瑶, “知道它为什么肿吗?”
“怎么这般问?”司瑶不解其意。
“你好好想想,说不定能回忆起什么。”
听到黎烨这番话,司瑶揉着太阳穴,恍惚之间,记忆的碎片拼凑在了一起。
哪怕当时意识模糊,她如今也依稀想起了一些。
她好像,就在刚才,强吻了黎烨。
而且在第一次被对方推开之后,她还强吻了他第二次……
画面重现于脑海, 司瑶的脸“窜”的一下红了起来,她不知为何如此紧张,就连说话也结巴了。
“徒……徒儿,我……我……”她不知所措,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在对方看来,她就像个女流氓,仗着师父的身份,欺负着徒弟,而且认定徒弟不会声讨她似的。
黎烨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想起来了?”
司瑶依旧慌乱不已,摆手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我迷迷糊糊的,已经出现了幻觉……我仿佛行走在沙漠中,然后看到了一汪泉水……然后……”
司瑶头皮发麻,怎么感觉越说越乱?
这些离奇的幻觉,什么沙漠什么泉水的,黎烨听起来估计都觉得离谱。
就……挺尴尬的。
司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纠结了半天,司瑶只好这么说道:“你也不必在意,那是意外,不代表什么。”
话音一落,黎烨嘴角莫名往下压,他似有不悦,他的眼神,像看着一个不愿负责的登徒女。
“我知道你很排斥这方面的事,师父我啊……刚才也是昏了头,才作出那等狂悖之事。”
司瑶说到这,咬了咬牙,心下一横,“你就当做是被狗亲了吧!”
黎烨:“……”
竟然还有这么比喻秘的,变向自己骂自己?
黎烨摇头,冷不防地笑出了声,这个司瑶,实在有点滑稽,但又不失有趣。
“你笑了你笑了,说明你不在意了对不对?”司瑶大喜。
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呢?
末了,黎烨也作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低声道:“嗯。”
得到对方的回答,司瑶松了一口气,这事应该算翻篇了吧?
她来到水边,黎烨也迈出了步子,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的身形很快倒影在水中。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彼此都穿着红色喜服。
两两相望,也不知道是谁的眼神开始躲闪了起来。
黎烨别过头,看向远处水边巨鳄的尸身。
他走了过去,最终在巨鳄尸身驻足,“它的皮可以作成上好的防御软甲。”
话罢,他挥手,将巨鳄的皮收在手中,而后交给司瑶,“你很需要这个。”
司瑶也没有拒绝,将巨鳄的皮收入了储物戒,“回到合欢宗,我会让造物坊打造两件,你我各一件。”
黎烨道:“这巨鳄被你击杀,如何处置,自然随你。不过,你其实不用考虑我。”
司瑶笑道:“你是我徒弟,我做什么事必须考虑到你。”
黎烨深吸一口气,只好由着她。
经历过这一场小插曲,这处空间也没必要继续久留于此。
司瑶道:“我们继续探查吧,至今我们还没寻到那鱼怪。”
话刚说完,不远处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司瑶,原来你们在这!”
定睛一看,竟是喻珂和唐彻赶来了。
看到司瑶一身的伤,又看到周围又打斗的痕迹,喻珂道:“你们都无碍吧?”
司瑶点头,便将方才以“新娘子”身份“嫁”进来之后所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听完司瑶的叙述,喻珂气结,“我们赶紧追,别让那妖孽跑了!否则只会祸害更多人!”
说到这,她抬起下巴,又指责司瑶道:“说了让你别逞强的,看你这一身伤。”
司瑶随之一笑,“无所谓了,我们赶紧干正事。”
话罢,合欢宗四人算是再次集结完毕,他们往另一处甬道行去,开始找寻鱼怪的踪影。
由着喻珂的指引,四人回到了熔岩之上的那巨大石洞。
“那鱼怪之前便是在此处,特意引诱我和小烨子越过熔岩,也因为那样,我们才中了它的陷阱。”
听司瑶把话说完,喻珂便往石洞内一指,“进去瞧瞧!”
进入石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喻珂目光如炬,“那鱼怪八成在这里,妖气很重。”
再往前行,一阵强劲的气浪立马逼来。
喻珂首到其冲,双手挥出一道法印,将那气浪给击退了回去。
“妖孽,哪里走!”
她大喝一声,祭出红莲鞭冲了过去。
对于除妖,她还是非常积极的。
见她如此莽撞,司瑶忍不住说道:“你悠着点!”
喻珂回头,“交给我,这个你就别和我抢了!”
司瑶耸耸肩,随着喻珂去追那鱼怪,毕竟她已是元婴修为,鱼怪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如此也好,我灵气也还未恢复,就不和喻珂长老抢功了。”言及此处,她对黎烨和唐彻说道:“不过我们还是跟上去吧,以防万一,随时支援。”
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喻珂便将那逃窜的鯥鱼怪降服了。
她一手紧握红莲鞭,一手提着尽显真身的鯥鱼怪,得意洋洋地来到司瑶等人面前。
“便是这妖孽在这云水郡荼毒生灵!”她看向司瑶,“眼下我已经废去了它的妖力,司瑶,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它?”
司瑶冷然的视线投向喻珂手中的鯥鱼怪,“此妖作恶多端,冒充神灵,这两年已经残害了二十多名无辜女子。我想,将它交给云水郡的百姓处置会更好。”
这样的话,对于那些死去女子的家属而言,手刃此妖,也算是替她们报仇了。
喻珂挑挑眉,“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你先说出来罢了。”
司瑶:“……”
合欢宗四人在离开之前,将云水河底的这座“河神”洞府摧毁了,随后便按照司瑶的说法,将那已经手无缚鸡之力的鯥鱼怪交给了云水郡百姓。
自此,云水郡事件告一段落,合欢宗四人得继续赶路,前往天辰州天辰岛。
“对了,云水郡的百姓是如何处置鯥鱼怪的?”
在前往天辰岛的路途中,司瑶不由得问了句。
唐彻早已打听好了,便回应道:“那些百姓知道他们供奉了两年的河神居然是只妖物,有的当初气得晕倒,有的将臭鸡蛋、烂蔬菜全往鯥鱼怪身上砸,不过后来,鯥鱼怪已然被处以极刑,据说每个百姓都给了一刀。”
司瑶听罢,想起那些承受无妄之灾的女子与她们的家人,鯥鱼怪这个下场是它该得的。
“还有,鯥鱼怪临死之前,将之前二十四名女子的尸骨还给了她们的家人,这些女子如今也得到安葬了。”
听唐彻这么说,司瑶松了一口气,“入土为安,她们得以安息了,只希望能尽快步入轮回,下辈子投个好胎,重新开启属于自己的人生。”
说完,她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为虎作伥的薛清呢?”
唐彻道:“也跟着死了,也是被云水郡百姓一刀又一刀凌迟处死的,相关人员重的也跟着偿命,轻点的被云水郡府衙关押大牢亦或者发配边境。”
这样的结局,似乎也不错。
司瑶没再说什么,一旁的喻珂放慢了飞行速度,拿着手中的地图凑到司瑶身侧。
她指着地图上的天辰岛,“看来,我们明日便可抵达了。”
司瑶点点头,“天辰岛独自盘踞整个天辰州,据说风景甚好,尤其海边景色更是迷人。”
喻珂白了司瑶一眼,“我就知道,你一门心思就知道玩儿。”
司瑶道伸伸懒腰,“人活一世,要及时行乐,喻珂,有时候你就是太一板一眼了,此次到天辰岛,咱们时间充裕,其实可以在岛上好好玩玩的。”
喻珂冷哼一声,“我才不要像你一样!这一次天辰岛新任岛主薛声远继任仪式,想必会有不少门派的人士参与,趁此机会,我该好好结交他们才是。”
“噢……”司瑶的声音拖得冗长,“结交?我看你也蠢蠢欲动了是吧?想物色哪家门派的掌门还是长老啊?”
喻珂忍不住伸手戳了司瑶一下,“不行么?这才算是合欢宗修士该做的事。司瑶,你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巴不得通过这次机会结交几个男修吧?”
“咳咳!”司瑶轻咳一声,莫名地往后看向了黎烨。
喻珂又道:“我听说风剑宗便有不少有头有脸的人要参加,江辞风便是其中一个。”
江辞风……
上次,司瑶也听黔夕提过这个名字。
黎烨这时冷不防地插话道:“如此甚好,师父到时候可要好好选选。”
第44章 他可不愿意她的双足被别……
“如此甚好, 师父到时候可要好好选选。”
黎烨的这句话,司瑶听起来怎么有些阴阳怪气的?
她往后一退,踩在身形变大的衍云蒲扇上, 御着风,歪过头看黎烨,“小烨子,你这话是何意?”
黎烨侧过头来,“师父之前不是说过要找双修伴侣吗?我看喻珂长老所提的什么风剑宗的大人物就不错。”
“大人物, 你说江辞风吗?”司瑶眼睛睁大了些, 随后摸着下巴揣摩一番, “江辞风……风剑宗天启尊者,确实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就是没见过,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如何。”
见司瑶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黎烨藏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握紧,他一字一顿, “看来师父对他, 很、感、兴、趣!”
“那不是你的提议嘛?”司瑶笑嘻嘻的, “难得你称赞一个人好,所以到时候为师确实得多留意一下这个江辞风。”
黎烨脸色沉了下来,不知为何心口堵得慌。
他真后悔,方才不该胡乱提议,简直是挖坑给自己跳!
“不说话啦?”司瑶抬眸,打量黎烨,“你好像不开心。”
黎烨眼神闪躲,看向前方,“哪有不开心, 师父你莫不是看岔了?”
“那你为什么脸色如此难看?”
“没有,我心情很好。”说完,黎烨踩着法器,“咻”的一声,往前飞了好远。
司瑶摊摊手,兀自嘀咕道:“这小烨子,成年后怎么总是怪怪的,让我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一日之后。
合欢宗四人抵达了天辰岛。
天辰岛四面环海,司瑶等人登陆之后,便有天辰岛长老与弟子亲自接待。
海岛风光,匆匆一瞥,司瑶没来得及观赏,便已经被接待的天辰岛弟子引到了合欢宗客院。
“司瑶长老,这是您的房间。”
亲自接待司瑶的是一个天辰岛女弟子,她的脸又粉又圆,不失可爱,“我叫兰钰,负责这几日司瑶长老的起居,这是我的玉简,若有什么事,可通过它来吩咐我。”
司瑶接过兰钰递来的玉简,展颜一笑,很是礼貌地回应:“有劳你了,眼下无事,兰钰你可以休息了。”
“好。”兰钰说完,行了一礼便告退了。
司瑶在自己的房间走了一圈,推开窗户,发现窗外便是广阔的海景,海浪声起伏不断,海面上有一群海鸥翱翔于空。
此景,甚好。
司瑶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出了房间。
这套院子是合欢宗客院之一,一共可住四人,因此其他房间入住的便是与司瑶一起同行的黎烨、喻珂与唐彻。
眼下的喻珂和唐彻已然不知道去了何处。
倒是黎烨打开门走了出来,正好瞧见院中赏着假山的司瑶。
看到她的背影,黎烨又往后退了一步,想折返回到屋中。
司瑶转过身来,立马叫住他,“小烨子,你躲什么?”
她走了过去,立在黎烨身前。
只听黎烨道:“我哪里躲了?师父莫要妄自揣测别人。”
“哈哈?”司瑶笑了一声,“那好,此刻没什么事可做,不如你陪我逛逛这天辰岛?”
在入住的时候,接待司瑶的兰钰也曾告知,今晚天辰岛会设宴为这几日到来天辰岛的客人接风洗尘。
离晚宴还有很多时间,司瑶可不想待在屋子里。
她没等黎烨回应,已然拉着他的衣袖走出了合欢宗客院,“方才我们落脚的那个海边我看就不错,过去瞧瞧吧。”
黎烨没说话,不过也没反对。
师徒二人来到了司瑶所言的海边。
海风阵阵,吹得司瑶发丝飞舞。
她张开双臂,迎着海风,笑靥如花。
黎烨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小烨子,过来呀!”
听着司瑶的呼唤,黎烨这才发现,司瑶已经脱去了鞋袜,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
那雪白的双足映入眼帘,黎烨微微一怔。
他曾经自然是见过的,就在清风涧的那个夜晚。
光着脚的司瑶,提着裙子一蹦一跳地向他凑近,黎烨只觉得那双玉足很是晃眼。
“小烨子,你把鞋脱了,也踩踩吧,这沙滩很软。”
黎烨甩了甩袖子,双手背着身后,别过头去,看向更远的海域,“不感兴趣。”
司瑶也不强求,她玩得很尽兴,指着地上一处道:“有贝壳!”
活了许多年,她是第一次来到海边,看到各种贝壳,也觉得新奇得很。
听到她叽叽喳喳的声音,黎烨又情不自禁地回过头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在她身上,他看到了孩童的天真。
似乎这样也挺好。
不知不觉间,黎烨的嘴角弯起一丝好看的弧度。
他的心情也不错。
不过,这样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须臾之后,不远处的海滩上,又有其他门派的客人登岛了。
只见几人已经朝司瑶走了过来,其中为首的一名男子,身着蓝衣,身上背着长剑,眉宇轩昂。
他看到司瑶,大声喊了一句:“司……司瑶,是你吗?”
他刚问出这句话,左右环顾了周围一同前来的同门,又改了口,“司瑶长老,是您吗?”
司瑶还背对着那几人捡贝壳,听到这个称呼,只觉得声音有那么点熟悉。
转过身去,便看到那蓝衣男子正看着自己,眼里饱含兴奋。
司瑶起身,眉头微微一皱,在脑海中疯狂搜寻记忆,“你是……夏重云?”
那为首的蓝衣男子点头如捣蒜,“是我是我,我们已有数年未见了。”
说到此处,夏重云又打量了一番司瑶,只觉得她比往昔愈发明艳动人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司瑶光着的脚丫子上。
远处的黎烨发现了这一幕,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二话不说,便走上前去,立在司瑶身侧。
夏重云看到出现的黎烨,只觉得他气质不凡,不由得好奇道:“这位是?”
司瑶笑了笑,隆重介绍,“这是我唯一的徒弟,名叫小烨子。”
夏重云在听到“唯一的徒弟”这五个字的时候,耳朵都竖了起来。
而后他谦谦有礼,双手抱歉对黎烨道:“小烨子师弟,我是七星观的夏重云。”
黎烨眸光生冷,但也回了礼。
在旁的司瑶带着笑意,补充道:“徒儿,这夏师兄是七星观主的首徒。”
黎烨呼吸加重,他压根用不着司瑶再次介绍。
但他也没打算拂了司瑶的面子,又朝着夏重云轻轻点头回应。
夏重云的视线重回司瑶身上,他的眼中都带着光,甚至想更往前一步,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话音微颤,“司瑶长老,晚宴上再叙。”
说完,夏重云领着身后的几个七星观弟子前往客院。
走了几步,他居然还回过头,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了司瑶光着的双足。
待得他们走远,黎烨语气不好,“师父,在外还是把鞋穿上为好。”
言毕,他将司瑶的鞋递了过来。
司瑶一愣,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在合欢宗吹雪院的时候,她还不是照样光着脚。
黎烨生怕她不明白,竟破天荒地说明道:“这是天辰岛,叫男人们看见不好。”
司瑶“噢”的一声,方才根本没注意夏重云有意无意盯着自己的脚看。
她甚至打趣儿道:“那你还不是看到了。”
黎烨:“我是你徒弟。”
司瑶:“但你也是男人。”
黎烨皱眉了,没有理会司瑶这句话,他拎着司瑶的鞋,在她面前晃了晃,“是想让我帮你亲自穿上?”
“不了不了。”司瑶连忙把鞋子接了过来,套在脚上,“这等事不敢劳烦你。”
“我是你徒弟,孝敬一下你也是情理之中。”黎烨颇有兴致,“你若有此要求,我也不会拒绝。”
司瑶双肩一颤,不知黎烨打的什么主意,总觉得他在故意说这些话来呛她的。
她坐在地上,捧着捡好的贝壳,将它们置在裙子上,然后从储物戒中拿出两条丝线。
华光在司瑶指间流转,不一会儿,她将贝壳穿成了两副手链。
在太阳光的照射下,贝克儿晶莹透亮,司瑶很是满意,拿起一串手链递给黎烨,“这个给你吧。”
黎烨嘴角抽了下,垂眉看着司瑶刚编好的贝壳手链,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他要这手链做什么?
“我不要,这个东西不适合我,更像是女人带的。”
见他眼中嫌弃,司瑶收回,“好吧,那我先留着。”
夜幕降临,天辰岛迎客的晚宴便开始了。
虽然离新岛主继任仪式还有很多天,但岛上早已张灯结彩,再加上每天都有其他门派的人陆陆续续等岛,所以这迎客宴可谓是三天两头要举办一次,主打一个喜庆热闹。
今日接待的主要门派是合欢宗和七星观。
合欢宗除了司瑶他们四人,花影院曲穗与持风院苏荷二位长老也携弟子登岛了。
晚宴座无虚席,天辰岛热情款待,好酒好菜、好歌好舞的招待着。
司瑶与黎烨坐在席间,不远处便是七星观的位置。
她刚端起一杯鲜果酿,还未饮下,余光便看到七星观主的首徒夏重云正在看着她。
两人目光交汇,司瑶朝他点点头。
那夏重云更是直接起身,朝司瑶走了过来。
第45章 他是你的老相好???……
“司……”夏重云开了口, 不过看了一眼周围,稍有顾忌,而后又郑重地称呼道:“司瑶长老。”
在辈分上算, 司瑶与夏重云的师父同辈,因此他确实该如此称呼司瑶。
所见夏重云已然前来,司瑶只好回应道:“重云。”
这一声“重云”喊的有些亲切,倒是让夏重云喜不自胜。
恰好这时司瑶的身旁坐着的是另一个七星观弟子,夏重云给他使了个眼色, 那弟子便识相地起身。
直到夏重云坐在司瑶的旁边, 另一旁的黎烨终于看了过来。
那双长眸中, 带着无尽的寒意。
“小烨子师弟也在啊。”夏重云说了句。
黎烨皱眉,不想理会他。
不过此时夏重云满眼都是司瑶, 也不在意,当即对司瑶道:“司瑶长老, 自从上次分别,已过去了七年。”
他的语气很是熟络, 司瑶点头, “七年不见, 你的修为似乎更加精进了。”
作为七星观主的首徒,夏重云年轻有为,如今二十七岁,已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
对于七星观年轻一辈的弟子而言,这个岁数修得此等修为,也实属不易。
夏重云脸上带着自豪,不过还是非常谦虚,“我资质不好,只能笨鸟先飞, 平时也得付出更多的努力。”
说到这,夏重云不由得看了黎烨一眼,“这小烨子师弟看着甚是年轻,似乎不到二十岁呢。”
没等黎烨说话,司瑶便道:“你慧眼如炬,数月前刚成年。”
夏重云双目睁大,不停称赞,“真好啊,不像我,都快三十了。”
司瑶随口便安慰,“三十怎么了?对我来说,你们都很年轻。”
此时,夏重云已经剥好了一个橘子,递给司瑶,“尝尝这个,很甜。”
说完,甚至还掰开一瓣橘子肉,喂到司瑶的嘴边。
司瑶连忙伸手接住,说道:“我自己来。”
黎烨见状,眉头紧皱,不由得对司瑶问道:“夏师兄与师父是故友?”
谁知夏重云已经抢先一步回应,“没错,数年前,我与司瑶……司瑶长老初次相见的时候,还是在形阳山……”
他顿了顿,转而看向了司瑶,像是在暗示什么,“时间或许有些久远,在形阳山所发生的事,也不知如今司瑶长老还记不记得?”
话音一落,司瑶双肩微颤,支支吾吾了起来,点点头,“记……记得。”
见她心虚的模样,黎烨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揣摩着面前的二人,一时半会儿也难以确定他们是何种关系。
不知不觉间,心中升起一丝烦躁。
暗骂自己,司瑶与夏重云关系如何,又与他何干?
他转过身去,低头,直接饮下一杯酒酿。
另一旁的司瑶只顾着应付夏重云的问题,根本不知道黎烨此时的反应。
那夏重云听到司瑶的回答,笑得更是如沐春风,他道:“你那日所说的话,我一直放心上的,若下次你还找我的话,我也愿意一试。”
“好、好好。”司瑶眼神躲闪了起来,不经意地往身旁的黎烨看。
她并不希望夏重云一直提形阳山的事情,反倒是指着桌案上的佳肴,“重云,吃菜。”
夏重云自是很听司瑶的话,老老实实的夹了几口菜吃。
他还想与司瑶叙旧,不过几个七星观的弟子已经过来,拉着他去另一处的席间喝酒。
起身之时,夏重云还有些依依不舍,回头望着司瑶,对她笑了笑。
“他是谁?你的老相好?”
直到夏重云坐远了,黎烨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司瑶正喝着果酿,瞬间呛了几口。
她的脸很快涨红了起来,不知是呛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看到黎烨正盯着自己,司瑶拍了拍胸口,咳嗽了几声,“什么老相好?别乱说。”
黎烨冷冷嗤笑,看向远处的夏重云,眼里带着几丝鄙夷,他回过头来看司瑶,“他方才对你那般亲昵,还不是你的老相好?”
司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抓着头发,“也不算是吧。”
听到这个回答,黎烨的脸色变得阴沉。
他倒不如听到司瑶直接否认。
这个“不算”又是什么意思?
“那便是了。”黎烨闷声出气,冷言冷语,“白日在海滩的时候,他老是盯着你的脚,那时候我就应该猜到的。”
“哈?”司瑶歪着头,“你观察竟如此甚微,他看不看我的脚你都知道。”
黎烨重重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像在隐忍什么。
片刻后,他双眸掠上一丝怒意,“谁让你不穿鞋,那双脚很是晃眼!”
“这……”司瑶顿时噎住,竟不知说什么好。
倒是黎烨说个不停,“想不到你们七年前就认识了,看来比认识我还早呢。他提到的形阳山,又是什么?”
此时的黎烨好奇心爆棚,恨不得能从司瑶嘴里挖出很多料。
面对这样的黎烨,司瑶都惊讶了,她低呼一声,“小烨子,你在合欢宗待久了,居然也变得这般八卦了。”
司瑶神色轻松,甚至还带着笑。
然而迎接她的只有黎烨的黑脸。
他下压着嘴角,冷冷地说道:“师父顾左右而言他,不敢说是吗?”
“徒儿你还小,有的事,不知道也好啊。”司瑶只觉得头疼,正愁着该如何敷衍过去。
然而好巧不巧,这时喻珂却凑了过来,她喝了几杯酒,脸上红晕连连,已有醉意。
她坐在司瑶身侧,整个人靠了过来,身上布满酒气。
司瑶皱眉,刚要推开她。
喻珂望向远处的夏重云,“那七星观的弟子方才与你谈了什么,你们之前是有交情的对吧?”
好好好。
上一个黎烨的问题还没来得及应付,这下子又来了个喻珂。
司瑶头皮发麻,今天她招谁惹谁了!
见司瑶不答,喻珂眼神意味深长,“噢,我知道了,七星观……七星观……”
司瑶一愣,“你知道什么了?”
喻珂冷笑一声,“我听曲穗提过,数年前你为了提升修为,可是努力找过不少双修对象,其中有一个就是七星观的年轻弟子。”
言及此处,喻珂又向远处的夏重云投去视线,“想来,其中一个便是他了吧?”
“你……”司瑶恨不得捂住喻珂的嘴。
“原来如此。”黎烨这时开口道,“果然是老相好。”
说完,他甚至嘲笑了几声。
“嘶——”司瑶后背发凉,总觉得今天的这徒弟不太对劲。
喻珂喝醉了,含含糊糊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生怕她又继续揭自己的短,司瑶连忙呼唤不远处的唐彻,让他赶紧把他的师父架回屋里去。
宴席上,歌舞入场,大部人都喝得微醺了,都沉浸在晚宴的喜悦中。
然而这一边,黎烨与其他人正好相反,他板着个脸,仿佛身上笼罩着一层乌云。
随时都会有风雨雷电爆发。
“看样子,你们之前在形阳山定是发生了什么。”
黎烨的声音传来,司瑶嘿嘿一笑,还想着抵赖,“你想多了。”
黎烨摇头,“否则他也不会那般说,你们发生的事,似乎让他很难忘。”
司瑶凑了过来,眨巴眨巴眼睛打量黎烨,“好徒弟,你就这么想知道啊?”
黎烨冷哼,“不想,我只是在分析而已。”
嘴硬。
司瑶倒了一杯酒,递给他,“喝了它,我就告诉你。”
黎烨眼皮子动了下,随即接过酒杯,一口饮尽。
司瑶见状,捂着嘴笑了起来,而后道:“骗你的。”
“你……”
黎烨气得脸都红了,他大意了,居然能被司瑶戏弄!
司瑶起身,拍拍裙摆,笑嘻嘻地对黎烨道:“为师先回去了,你随意。”
顾不得黎烨是否气结,司瑶麻溜儿地离开了宴席。
远离笙箫,她走在明月照耀的小石子路上,深深呼吸着夜间的空气。
迅速离开宴会是不错的选择,她若继续待下去,黎烨有可能一直追问不说,那喝醉酒的夏重云说不定还会缠上来。
一想到这,司瑶就甩了甩头,只觉得问题是有点难办。
借着月光,她在周围溜达了一圈儿,而后才慢悠悠回到合欢宗客院。
步入庭院之中,假山的几处绿竹旁,一个身着蓝衣的男子立在那儿。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看到司瑶的身影,“司瑶……”
听到这个声音,司瑶立马驻足,甚至还想后退。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对方已经走了过来,司瑶只好硬着头皮,站在原处,“重云,你怎么过来了?”
在院中等候司瑶的男子正是夏重云,“我方才一个转身便发现你离开了晚宴,我看时间还早,就想追过来与你说说话。”
司瑶笑道:“离新岛主继任大典还有数日,我们都得在这里住上几日,时间还很多,有的是机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