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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诊脉

关欢与姜常在也是走走停停, 走的并不快,等进了永寿宫,江太医早就在那里候着了。

“本宫今日在承乾宫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很是胸闷, 不知是什么回事, 特意来请太医看看。”

关欢伸出手去, 姜常在也没避讳,在一旁守着,她看着仿佛比太医和关欢还心急。

江太医隔着帕子摸着关欢的手腕, 细细诊着, 闭上了眼, 又往上摸着诊,吓了关欢……一跳,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江太医余光瞄到了姜常在, 又抬眼看看看关欢, “娘娘身体并无大碍, 应当是月事快来了, 气血有些亏空, 才胸闷气短, 娘娘身子已是大好之相, 应当是有高人相助,喝两幅补药调理调理就更好了。”

关欢这才松了口气“好, 麻烦江太医了。”

“娘娘实在是客气了。”

江太医开出方子就收拾药箱退出去了, 留下个医女去小厨房煎药, 自己先走了。

其实江太医也有些摸不准煊妃娘娘的脉象, 只是姜常在在那里,他虽知道姜常在算是和煊妃娘娘关系不错,但没把握的事儿,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比如刚才浅浅的,一闪而过的滑脉,只他心里清楚便好。

煊妃娘娘按道理来说身子受了不好的东西,有孕困难,所以他也只是往月事方面猜测,至于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姐姐没事儿便好,这样妹妹也能放心了。”

姜常在见关欢没事儿也是松了口气,这世界上比情谊更牢固的,就是利益了,煊妃待她不薄,她心系煊妃在正常不过,何况煊妃刚许了她贵人的位份,她更是得日日盼着煊妃平平安安,步步高升的才好。

“不必担心,只是嫌她们烦人罢了。”

姜常在仔细听着关欢说话,她只一听这话,便明白煊妃娘娘说的是谁了,左不过最聒噪的是舒嫔,既然聒噪,便让她再也说不了话才好。

姜常在如此想着,唇角微微上扬,眼中还是含着那般柔和的光,想要坐稳了贵人的位份,总得给煊妃娘娘送些礼物才好。

“本宫今日里新得了些料子,都放在永寿宫也是浪费,你去挑几匹喜欢的带走,让绣娘给你做些新衣裳。对了,记得选颜色鲜亮些的,那样的衬你。”

“是,嫔妾谢娘娘恩典。”

姜常在听了关欢的话很是感动,眼中还含了泪珠,要掉不掉,晶莹剔透。关欢见了便知她领了自己心意,摆摆手,“不必客气了,快去吧。”

天底下哪个女子不爱美?姜常在不得宠,家室在这宫中也算不得好,即使跟着关欢也只是在平日里多得了几分脸面,想关欢这里那样鲜亮柔软的料子,是不会送去长春宫的。

关欢这里好东西多,江南关家,京中赫舍里氏,加上乾清宫里时时送来的东西,都快把永寿宫的库房装满了,出手自然大方。

昨日夜里本就耗费了许多体力,又经了早上的请安,关欢也乏了,派人跟着姜常在去煊料子,选完便让她送姜常在出去了,关欢带着青绿她们进了里间补觉。

“对了,娘娘,今日里咱们还需得给延禧宫送赏呢。”

秋桂姑姑见关欢又要睡着,连忙汇报了此事,里面内幕她自是清楚,只是关欢是妃位,延禧宫那位是嫔位,位高者需得给初次承宠的位低者送赏,这是宫里不成文的规定。

“姑姑看着随便送些什么过去吧,本宫自是相信姑姑的。”

关欢实在困乏,更何况即使清醒着,她也不愿意去琢磨给延禧宫送什么过去,让秋桂姑姑决定便好。

“是,那奴才就看着准备了。”

“嗯,照着景仁宫的送,比贵妃的礼低些就是了。”

秋桂姑姑闻言退下,关欢却是一沾床就睡着了,昨日夜里实在是累极。

延禧宫

景嫔回了宫看着满堂的赏赐,脸色也没有好转,毕竟“赏赐”“赏赐”,都是上面的人赏给下面的人了。

说的在不好听些,这不过是她昨日里枯坐了一晚,听了一夜活春宫的报酬罢了。

昨日?

景嫔想起昨日,便会想起煊妃,她想到今日早上请安皇后娘娘还特意说了,说给她们俩准备的承宠的赏赐是一样的。

景嫔让身边的宫女银杏把乾清宫送来的赏赐找出来,列出单子,景嫔细细看着。

当日里煊妃第一次承宠,乾清宫送去的赏赐她便十分留意送去了什么,如今一看,捧起来的靶子,总归是不能和人家正主比的。

她那日就一直在想,第一日是永寿宫,第二日总归是她延禧宫了吧,可是等啊,等啊,从第二日,等到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一直等到了今天,她的那份赏赐才被送来。

只是她记得太深,一眼便能瞅出这赏赐与永寿宫的不同来,不是物件低了一个档次,就是数量上少了不少。

景嫔拿着那被列出来的单子,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将那单子揉成团攥在手里,竟是这般比不上她吗?

景嫔虽心里愤愤,但她也能大概看得清局势,煊妃不是她能超得过的人,她只需要认真办好自己的事儿就好。

只是明明想开了,怎么还会控制不住的激动呢,一个瓷制茶杯在景嫔的控制下不慎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永寿宫

很快到了该用午膳的时间了,胤礽将政事处理的差不多了,也就溜达到了永寿宫门口,想要陪着关欢吃顿饭。

胤礽进去见宫人们都井井有条的在做自己的事儿,十分安静,走进殿内,发现青绿与银朱两个丫头在那里做女红,胤礽没见关欢的影子,接着往床榻上走去。

“怎么脸色不好,今日这么累?”

胤礽到床榻边上时关欢还在睡着,胤礽捏捏关欢的手将其叫醒,关欢还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抬眼看向了胤礽,满心满眼都是胤礽的样子。

“刚刚请太医看过,说是气血有些亏空,多喝几副补药就好了。”

“怎么会气血亏空了,养太医院做什么吃的?”

“啊呀,我身子底子虚,这不是正常的吗?何况我又遭了些算计,亏空也是应该的。”

关欢说话胤礽自然会听,其实胤礽心里也清楚关欢的身体状况,只是知道今天她还是亏空心里着急罢了。

“那就传膳吧。一会儿多喝些鱼汤,补补身体。”

“好。”关欢用脸颊蹭蹭胤礽的手,蹭出了一片红,胤礽心中受用,帮着关欢一起换好了衣裳。

早上听说了煊妃娘娘身体不适,气血亏空,小厨房的那些厨子连忙着给煊妃娘娘准备药膳呢。

关欢回来躺下就脱下了那身罗兰紫色的宫装,醒来就换了一身淡黄色的宫装,外面还拢了一层白鲛纱,衬得整个人飘飘欲仙。

小太监们将膳食一道道摆在餐桌上,关欢见那鱼汤浓白,忍不住品尝了一下,谁知鱼汤刚进嘴里,竟是勾起了胸闷气短的回忆。

关欢闻到鱼腥味要吐不吐,难受极了,连忙捂住胸口拍了拍,胤礽见状也放下了筷子,揽着关欢,“还不去叫太医。”

可怜江太医还没歇够,就又被传话的小太监拉回来给煊妃娘娘瞧瞧凤体。

“回万岁爷,回娘娘,煊妃娘娘应当是月事不稳,有些气血亏空,等再多用些药膳,补药一类的东西,身子也就补回来了。”

“嗯,下去吧。”

其实胤礽也不过求个平安,好放放心,他一点也没从别的方面考虑过,他膝下子嗣不丰,又不曾日日守着宫妃生子,加上关欢身子虚,他也就没往那方面想……

至于江太医,更是小心谨慎,在宫里做太医坐到他这种地步的,几乎没有,他当然不会将心中猜测公之于众。

“再等等吧,再等等吧……”

江太医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儿,否则到时候让万岁爷知道“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定该如何失望。

再等等吧,等半个月后的脉象若是同今日相似,便差不多是了。

第72章 惊魂

下了场秋雨之后, 便一天比一天凉快了,只是关欢总觉得屋子里闷了些,总带着宫人们出去转转。

今日恰好风大些, 外面呼啸的风吹的秋叶呼啦啦的, 坐下来细细听着, 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关欢这几天懒散,也就没怎么打扮,只让人梳了个小两把头, 又往上面别了几支珠钗, 关欢觉得那十二花神簪与碧正好相配, 让人拿了出来,挑了一支芙蓉花簪,粉玉为花瓣, 青玉为枝叶, 中间花蕊是淡黄色小米珍珠点缀, 清艳蔓蔓。

芙蓉花旁边有粉玉雕出来的蝴蝶停立, 翅膀轻薄, 颤颤巍巍的在那里, 关欢一走起路来那翅膀就微微颤动, 生动极了。

关欢最近格外的喜欢亮色的衣裳,挑了件妃色的宫装, 关欢为着穿着轻便, 选的那件宫装绣样甚少, 上面只绣了几棵挺立的青竹, 着实清秀动人。银朱怕关欢被风吹了,又拿着一件同花色的妃色披风,跟着关欢出去了。

走着走着就不自觉的走到了御花园里, 关欢只带了银朱与兰苕两个人出来,坐在御花园的一个小亭子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吹打树叶,反倒是觉得宁静。

关欢就在亭子中静静坐着,让兰苕去吩咐了附近的宫人们准备了茶水,风声为奏,茶水为饮。

“嫔妾参见煊妃娘娘。”

有些许陌生了的声音响起,关欢回过神来,转过头去,见是宁嫔带着那小阿哥来了御花园。

“起来吧,怎么这样的天还带着孩子出来了?”

宁嫔微微一笑,带着孩子进了那凉亭,虽也四面通风,但多少比外面强些,孩子到底还小,被宫人们用小被子捂的严实,只露出一张胖胖圆圆的小脸来,紧贴着宫人。

“娘娘不也是愿意这样的天气出来吗?虽然风凉了些,但人少,清静。”

关欢听了也是抿唇一笑,宁嫔说的没错,虽然天气不好,但人少就好了。

“孩子还小,还是需要多注意些。”

“自然,来,小阿哥,多谢你煊母妃的关心。”

宁嫔笑的明媚,从宫人手中接过了那小阿哥,一手拉着小阿哥的手,装作给关欢道谢的姿势。

关欢实在害怕这样软软嫩嫩的孩子,手腕实在太细了,关欢连忙起身,让宁嫔将孩子抱好了,免的着了风。

小阿哥还没名字,也没排序齿,只是“小阿哥”,“小阿哥”的叫着,关欢最小心这些皇子公主们了,毕竟宫妃之间的争斗都是小事,若是这些龙子凤孙们出了些事儿,她就有一万嘴也说不清。

关欢退后了一步,作势要离开,却被宁嫔叫住了,“煊妃娘娘请满,嫔妾有话要说。”

关欢回过身来看她,只见宁嫔将怀里的孩子又送到了宫人怀中,实在不见她对这孩子的万分珍视。

“先将小阿哥抱回去吧,本宫这里留一个人伺候就行了。”

“是。”

那宫人抱着小阿哥,又捂紧了小被子,渐渐走远了,关欢见宁嫔身边留下的那宫女站在亭子外面,也让银朱与兰苕去了外间等候。

“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嫔妾一直都是想与娘娘交好的,只是不知娘娘为何总是婉拒了嫔妾?”

宁嫔一如她的封号,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关欢眼中含了疑惑,他她也是实在不懂宁嫔的意思。

“此话怎讲?”

“娘娘总是愿意带着姜常在出来转转,或是吩咐底下的人给姜常在些方便,却从来不理嫔妾的示好。”

“怎么不理你了?又怎么总带着姜常在游玩了?”

关欢听了实在好笑,感觉宁嫔此话说的都有些争风吃醋的意味了。

“姜常在愿意来永寿宫,本宫自然不好拒了,至于与人方便,本宫最是和善不过的了,这不是很正常吗?当日仍以为你害过本宫时,本宫不也想办法担风险保了你的命吗?”

宁嫔若是留住她只为了说这些,关欢自然是不想与她捣鼓这些的。

“还有一件事,娘娘别走。”

“还有什么事?”

“嫔妾恳求娘娘保小阿哥一条命。”

宁嫔说着,当即跪在了地上,关欢只觉得今天的宁嫔着实是奇怪,“本宫只是小时候听过奶娘的一番话,才大胆提出来剖腹一事,本宫不是神医,小阿哥若是身体有恙,应当去求太医院的人。”

“只有娘娘能够救他!”

宁嫔刚刚的神色全然不见,只剩下有些狰狞的面孔,“娘娘您答应我,一年之后,保小阿哥一条命,嫔妾万死不辞啊。”

宁嫔说完,又俯身下去磕了几个头,磕的额头通红,关欢实在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当即去扶了宁嫔。

“你这是做什么?!若是他有恙,本宫定然尽自己全力去帮,不用你来替他求。”

“娘娘,娘娘这是答应了是吗?”

短短时间里,宁嫔眼中已含了泪,关欢用了些力去扶她,“你先起来再说。”

“煊妃可真是好大的排场啊!”

“给皇后娘娘请安,给舒嫔娘娘请安。”

关欢听了话音转头过去,发现舒嫔跟着皇后也来了此地,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不想见的人全又见了一面。

“给皇后娘娘请安。”

关欢只好先给皇后行了礼,宁嫔见皇后来了也自己起了身,给皇后行礼。

舒嫔倒真是惯会狐假虎威,仗着跟在皇后身后,刚刚关欢给皇后娘娘的行礼不但没避让,也没主动来给关欢请安。

“大家同是宫中姐妹,何来的如此磋磨人?”

皇后自觉的坐在了凉亭里的凳子上,其余三个人都在一旁站着,宫人们在凉亭外围了一圈,有些密不透风的感觉,兰苕很是机灵,趁没人注意掩护银朱出去,让她去乾清宫报信,自己则在这里守着关欢。

“如今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难免落叶纷纷,娘娘想必是一叶障目,误会了什么。”

关欢今日里接二连三被人扰了清净,正是心里不爽的时候,即使的和皇后说话,话里也难免夹针带刺的。

“你放肆,竟敢如此冒犯皇后娘娘?”

皇后只脸色变的不好,林嫔却像闻了骨头的狗一样窜了出来,指责着关欢的不称职。

关欢嗤笑一声,“那你刚才先是受了本宫给皇后娘娘行的一礼,又没给本宫行礼,怎么,是想与皇后娘娘平起平坐吗?”

皇后回过头瞪了舒嫔一眼,又转过身来,“舒嫔做的事儿自然不对,便是为了六宫姐妹的和睦,本宫也应当罚她……只是煊妃你刚才苛待宫妃,又出言冒犯了本宫,该不该罚?”

“皇后娘娘就是如此处理宫务的吗?凡事只依着自己看见了什么,而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另一个被“苛待”的主人公又如何吗?

关欢话毕将目光投向了宁嫔,今日这一切的事儿都是由她引起来的,宁嫔也想开口说话,只是皇后与煊妃东一句,西一句,实在没有她说话的份儿。

“是,皇后娘娘,是嫔妾有事要求煊妃娘娘才跪下的,不是煊妃娘娘苛待嫔妾啊!”

“宫里有什么事儿是值得你越过本宫不看直接去求煊妃的?”

“……当日里煊妃娘娘胆大心细,将嫔妾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可是小阿哥受了苦,虽然太医说了好好将养着没有大碍,可嫔妾是他的额娘啊,日日看着他怎能不心焦啊?”

宁嫔稳了稳声音才又接着说,话音刚落,关欢便接过了话茬,“皇后娘娘您也听到了,这都是宁嫔自愿的,嫔妾从未苛待胁迫过谁,甚至今日宁嫔的举动都把嫔妾吓了一跳。”

其实皇后哪里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真相不重要。

前半个月里万岁爷好不容易肯从永寿宫里出来去别的宫里转转了,景嫔被翻了两次绿头牌,在乾清宫里侍奉了一夜。

她自以为能挫挫煊妃的锐气,没想到人家一点影响没受,日日里都是眉目含春,娇娇艳艳的样子,看的她心里不爽。

“你还在这里,谁知宁嫔不是怕得罪了你看你颜色?”

皇后没说话,是舒嫔又张了嘴,本来就受了处罚,不如把话都说痛快了,讨好了皇后,处罚自然也就轻些。

“那要怎样,本宫离开这里就是了,等皇后娘娘好好从宁嫔嘴里套出真话来,再来永寿宫治臣妾的罪也不迟。”

宫里的富贵着实是迷人眼的,胤礽娇惯了关欢一年多,让关欢本来初到京城有些小心翼翼的心理完全褪去,加之身边人总是哄着她,奉承着她,又渐渐被宠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关欢说罢转身便要走,皇后还没有同意,见状亲自起身上手要拦她,却没想到昨日里还下了场秋雨,凉亭的台阶上还十分的滑,关欢一时气急,没注意看脚下的路,又被皇后一拉,竟然滑倒了。

关欢滑倒在台阶上,先是感到腿部硌在了台阶上钝痛,又接着感受到小腹隐隐作痛,有东西向下坠的感觉,疼的关欢的脸当即便白了又白。

“娇娇!”

乾清宫与御花园有些距离,即使银朱紧赶慢赶,赶了过去,禀报给了逢春,逢春又连忙去告诉了胤礽,胤礽当即放下手中的事务去了御花园。

还是来晚了一步,胤礽看到关欢面如金纸,额头上还有冷汗倒在台阶上时心跳都慢了一拍。

胤礽大步上前将关欢抱起,“还不快去请太医!”

胤礽一眼也没多看皇后,这下换了皇后面色惨白,胤礽也没在众多宫人面前给皇后面子,他俩夫妻多年,对彼此也算了解,皇后——是做的出这种事儿的人。

皇后看着胤礽着急的背影跪倒在地,舒嫔连忙去扶起皇后,皇后看到石阶上有点点血迹,心里复杂,更多的还是慌张……——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

不好意思~~来的晚一些~~~

亲亲读者宝宝们啊啊啊啊啊啊~~~~

第73章 是否

胤礽抱着关欢疾步走着, 就近到了储秀宫,储秀宫里只住着一个庶妃,身份不显, 连去承乾宫给皇后请安的资格都没有, 在宫里的一向没有存在感。

那庶妃只住在偏殿里的一间房里, 多亏了还有人在,正殿也不算局促,收拾的干净明亮。

逢春一行人在胤礽身后一路小跑紧紧跟着, 福禄去叫了太医, 也是拉着太医紧赶慢赶往储秀宫来。

关欢虽然痛极, 倒也还没失了意识,一手搭在胤礽臂膀处,一手用力的去够胤礽的脸庞, “不用着急, 应当是磕在了台阶上, 有些寸劲, 所以才这么疼。”

“若是真有什么事儿, 便是伤筋动骨的大事儿!”

胤礽冷着脸, 抬脚踹开了面前储秀宫正殿的大门, 小心翼翼地把关欢放在了床榻上。

关欢本就容易手脚冰凉,夏天尚且如此, 更不用说如今入了秋, 又受了伤, 手心里满是冷汗, 胤礽握着关欢的手,又捋了捋关欢额头上被汗湿的头发。关欢今日穿的颜色鲜亮娇嫩,正衬得她年纪小, 把本就脸色惨白的她映的更加楚楚可怜。

关欢唇色也发白,胤礽用手指揉了揉关欢的唇,逢春极有眼色的从偏殿倒了水过来,胤礽慢慢的喂着关欢小口小口的抿着喝了。

虽说关欢嘴上说着没事儿,其实眼神已经有些许焕散了,胤礽看着心焦,又不得冲着关欢发脾气,只好冲着逢春喊,“太医呢?让暗影把江南时带过来!”

“是,是是……”

逢春急匆匆跑着出去,去看看福禄带着江太医走到哪里了。

江太医在太医院一见福禄神色不佳便知大事不妙,福禄若是亲自来请,不是万岁爷出了问题,就是万岁爷的心尖儿煊妃娘娘又出了毛病。

江南时还记得前些天去永寿宫请安煊妃娘娘的脉象,有滑脉之影,只是脉象太浅,还确定不了。

他想,没准儿是煊妃娘娘哪里又不舒服,自己这一去要真是把喜脉诊出来了,可又是大功一件。

“可是煊妃娘娘有了不适?”

江南时装模作样的焦急的问着,其实内心暗暗自得,煊妃娘娘可真是他的贵人,此事一出,官运亨通啊。

福禄擦擦额头的汗,径直拉着江南时小跑出去了,“江太医啊,咱们边走边说吧。”

“好好好。”

江南时答应着,跟着福禄一路小跑着,想着万岁爷可真是珍视煊妃娘娘,有个小病小痛便来折腾他这副老骨头。

“皇后娘娘与煊妃娘娘外御花园起了争执,煊妃娘娘不慎摔倒在了石阶上,万岁爷带着我们过去的时候煊妃娘娘还未起身,脸色惨白惨白的,冷汗不住的流。”

“什么?!”

江南时一时心中大起大落,差点跌倒在地,多亏了福禄身手敏捷,一直拽着他往储秀宫那边跑。

御花园

“娘娘,这……”

舒嫔不是瞎子,皇后能看到的事儿她自然也能看到,看到石阶上的点点血迹,不由也心慌起来,看向皇后。

“也许,恰好是煊妃小日子来了。”

舒嫔定了定心,小心翼翼的问着皇后,皇后本欲给万岁爷见礼,但万岁爷没搭理皇后,皇后兀自蹲跪下去,见万岁爷抱着煊妃走远了,才由翠烟扶着站了起来,跌坐在刚才的石凳上。

凉亭外面还跪了满地的宫人,舒嫔与宁嫔见皇后坐下也就起了身,舒嫔弯着身子凑到皇后身边,出着主意。

皇后冷冷的看向舒嫔,意味不明,“你说的对,煊妃这月的小日子还没来……”

宁嫔在她们身后听着,没有说话,只冷笑了一下,她们皇后娘娘啊,可真是十年如一日的没变过。

皇后说了那话之后就没动过,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然后起了身,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储秀宫赶去。

储秀宫

江南时气喘吁吁的进去,他也知道事情危急,自然两条腿倒腾的也快,没等暗影亲自出手,就紧赶慢赶地到了储秀宫。

“给万岁爷……”

“行了,快过来!”

还没待江南时请安,胤礽便免了礼,往旁边坐了坐,让出空间来让江南时诊脉。

江南时心里本就有个大概,迅速的诊了脉,将来的路上脑子里早就想好的药方写了出来,递给一旁守着的兰苕让她前去煎药。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快而不乱,“万岁爷,还请喂娘娘吃了这粒药。”

江南时从医箱中取出来一个小小的葫芦瓶,从中倒出一粒药放在胤礽掌心,胤礽将药放入关欢口中,又端来水喂了关欢喝了下去。

关欢尚还有些神志,自己将药丸就着水咽了下去。

那药的功效猛,只刚刚在嘴中含着等水的那一刹那功夫,关欢便觉自己有了些许气力了。

“万岁爷,有些话需得出去说。”

待到关欢咽下了药丸,江南时才是真正松了口气,起身凑到胤礽身边,神色愁愁。

胤礽将关欢当下,让她靠在枕头上,由着银朱与兰苕再一旁伺候着,又靠近那唇贴了贴关欢额头,“朕出去处理些事情。”

随即就迈步出去了。

“奴才先恭喜万岁爷,煊妃娘娘有喜了,只是脉象尚浅,不过万幸万岁爷去的及时,这一胎算是保住了……但是……”

江南时跟着胤礽到了外间,说话吞吞吐吐的,还时不时看向一旁的屏风。

胤礽先是面色一改,眼中多了笑意,当即站了起来,听到后面有踱步转了一圈,“此话何意?”

“娘娘本来身子虚,又着过猛药与红花,按理来说有孕艰难。可前些日子娘娘胃口不佳,又说情绪不稳,让奴才前去看看,却发现娘娘身体已然大好,像是有高人给了娘娘什么神药一般……”

“此事不是你应该操心的。”

胤礽背对着江南时,手里的扳指不停的转,听着江南时长篇大论的说了一堆,“你就说煊妃有没有大碍?孩子能不能保住?”

“煊妃娘娘没有大碍,只是皇嗣难保,需得娘娘最少卧床休息一月,不得情绪起伏,经大悲大喜之事,再加之补药,保胎药的辅助,难题可解。”

江南时跪在地上说着,他心里的成算不大,但也不小,大概六成吧,其实今天的那个寸劲太险了,若不是他要有先见之明,在再次诊脉有所怀疑后便把永寿宫补身的方子变了,加了保胎的药进去,今日之事,着实拿不准……

“可解便好,你将手中的事儿都放了,一心跟着永寿宫,若是煊妃与皇嗣母子平安,你以后自然有的是好处。若是不能——便听天由命吧。”

“奴才定然尽心竭力照顾好煊妃娘娘与龙嗣。”

“臣妾给万岁爷请安。”

江南时话音刚落,皇后便带着那一行人赶来了,胤礽本就心里烦躁,看到皇后这个罪魁祸首更是不爽。

“今日秋风吹的紧,你去御花园做什么?”

胤礽没转过身来,也没免了皇后的礼,江南时还在地上跪着,见皇后过来膝行到一旁给皇后让出一片地方来,又朝着皇后弓腰点点头,即替了请安礼。

皇后苦笑一声,她与万岁爷的夫妻情分,竟淡薄到了如此地步吗?上来便是质问她去御花园做什么?怎么不去问煊妃那小蹄子去御花园做什么?

“臣妾在宫里瞅着外面秋风扫落叶,一时想起有句民谣,秋风入窗里,罗帐起飘飏……便想着出来看看。”

那句民谣其实诉说的是思妇之情,皇后还在想着用一句诗唤起胤礽回想起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吗?

“那又如何与煊妃起了争执?”

皇后不懂,也许在她心中他们是有过年少时的夫妻情分的,只是胤礽经了两世,上一世到了最后,所谓的夫妻情分已然被消磨没了,这一世皇后又做了许多错事,真论起情分来,皇后恐还不如贵妃。

“臣妾到的时候,见煊妃正在磋磨宁嫔,宁嫔跪在煊妃面前,眼中还含着泪,嫔妾实在不忍心,宁嫔刚刚生育了皇嗣,就被人如此磋磨?!”

“那你就上手推了煊妃吗?”

“煊妃目无尊卑,臣妾只训了几句话,煊妃便起身要离开,嫔妾去拉煊妃,谁知前几日刚下了雨,石阶还滑,煊妃,竟摔倒在地。”

“宁嫔,你说。”

胤礽自认为对关欢的性子还算了解,她平日里待身边的宫女极好,有时候和亲姐妹似的,而且她既然当日里敢担了风险救宁嫔一命,就不可能今日挟恩图报,去为难宁嫔。

“小阿哥身子还是虚弱,虽说太医说慢慢将养着便好,可臣妾作为阿哥的母妃实在心焦啊,只得是病急乱投医,来求了煊妃娘娘。煊妃娘娘说自己也无能为力,嫔妾这才,这才跪下来求煊妃娘娘。”

胤礽听了这好大一出戏都气笑了,这就是他的后宫之主,这就是他皇子的生母,一个个,竟都如此蠢笨?!

“既然心焦便不用抚养阿哥了,眼不见心不烦,阿哥所的奶娘自然会照顾周全。”

胤礽冷冷说着,宁嫔听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舍,“嫔妾,嫔妾……”

“行了,你回宫吧,看看去阿哥所还需准备什么?”

“是。”

宁嫔知道自己再求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她能侥幸抚养小阿哥两月已是荣幸,怎敢再去苛求,一个头静静的磕下去,就起身离开了。

“舒嫔,挑唆宫妃,为祸皇后,其心不佳,降为贵人,禁足一月。”

“是……”

胤礽平日里看似不和她们计较,其实心里自有一杆秤,刚才舒嫔隐身了,但不代表他猜不出她扮演了什么角色。

“至于皇后,心性不稳,听人挑唆,为难宫妃,禁足一月。”

“对了,景仁宫贵妃,即日起——协理六宫。”——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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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贵人

胤礽话音刚落, 皇后的身子就陡然软了,终究是她沉不住气,给了贵妃可乘之机……

“万岁……臣妾作为后宫之主, 妾妃失礼, 臣妾连处置一个妾妃的权力都没有吗?”

皇后眼中满是委屈, 只是胤礽没回头,自然看不见。

“你自然有处置妾妃的权力,只是煊妃有孕, 你万万不应该与她拉扯。”

“俗话常说, 不知者无罪, 臣妾哪里知道煊妃有了身孕?!”

皇后听闻此言更是神色激动,她又不知情,皇后天然拥有处置妾妃的权力, 凭什么为了一个没有大碍的孩子来禁足了她?

“皇后你心里有没有猜测你自己心里清楚。”

“贵妃协理六宫是常见的事儿, 朕是一直为着你的想法才没让贵妃协理过六宫。”

“万岁爷自是看贵妃哪里都好, 也看煊妃哪里都好, 独独不愿意看见臣妾的好……”

“万岁爷就以为端端坐在后宫里的贵妃娘娘是什么良善的人吗?煊妃封妃的那天宫宴不就是贵妃主动揽过去操持的吗?”

“皇后, 这是应该从你嘴中说出来的话吗?”

“……是, 臣妾知错, 这就回承乾宫反省。”

皇后闭了闭眼,一滴泪从眼中流下, 在脸上滑过一道水痕, 俯身朝着胤礽磕了个头就由翠柳退出去了。

胤礽没有回头, 闻言摆了摆手, 示意自己知道了。

皇后不犯大错,他是不会怎么动她的,是他从前对皇后太过放纵了, 没有贵妃在一旁分权,她太过妄为了。

这后宫,说到底,是爱新觉罗家的后宫,不是她瓜尔佳氏的。

“逢春,去景仁宫告诉贵妃吧。”

“喳——”

胤礽将一切安排好了就又回了屏风后面去守着关欢,关欢似是累极,已经睡下了,银朱在一旁守着出神,见了万岁爷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胤礽一挥手免了礼,上前将关欢抱起。外面早就准备好了御撵,胤礽抱着关欢上去,一直到了永寿宫。

关欢闭着眼,将脸扭在了胤礽怀里那一侧,睫毛微颤,其实刚喝了江太医的补药,哪有这么容易就松了力昏睡过去。储秀宫的地方不算大,外间与里间只隔了一屏风,胤礽与皇后的对话,她全能听到。

原来,那日宫宴果真是贵妃操办的吗?原来,胤礽对一切都心知肚明吗?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可她处置了和嫔,今日又处置了舒嫔与皇后,却从未置喙过贵妃一词。

所以她和贵妃相比,就那么……

胤礽抱着关欢有些出神,但也注意到了关欢的异样,寻常昏睡过去的人都呼吸平稳,关欢到底心思浅薄,城府太浅,装睡都装不像。

胤礽也没立即戳破,待到了永寿宫,抱着关欢进去,将关欢好好安置在床榻上,才出声逗她。

“得了,装睡都装不像。”

说着,胤礽坐在了床榻边上,上手捏了捏关欢的鼻子,关欢一扭头躲开,睁开眼睛,眼睛瞪的圆圆的,眼中还泛着水光,有些委屈。

“怎么啦?怎么还委屈上了?”

胤礽一看顿时将凑近了去,将关欢揽在怀里,让关欢靠在自己肩膀处。

“没什么。”

关欢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胤礽将关欢转身,面对着关欢。

“是因为今日受了委屈是吗?没事儿了,朕将舒贵人降了位,又禁足了皇后,娇娇先在宫里将养着便好。娇娇知道了吗?这里有咱们两个的孩子。”

胤礽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关欢的手去摸关欢的小腹,让关欢自己也感受一下。

关欢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紧贴着小腹,感受着那里的生命。

“可是,我害怕。”

“不害怕,不害怕,等养好了咱们也不去承乾宫请安,等孩子顺利生下来再说。”

“我怕,我怕和宁嫔那样难产。”

那次让关欢看到的血淋淋的场面实在让她心里阴影不小,她还小,她是真的害怕。

“不怕,不怕,那是和嫔故意害她,娇娇肯定能平安生下皇子的。”

其实关欢哪里只是害怕,她更多的,还是因着贵妃的事儿,只是她现在没心思和胤礽说这些,她静静的看着小腹,为这个不知定数的孩子感到担忧。

胤礽在一旁哄着,虽说有江太医开的药,但关欢经了这许多事,也着实疲惫了,一会儿就睡过去了,胤礽守了一会儿就回了乾清宫接着处理政事。

关欢醒来后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青绿与银朱都在一旁候着,关欢刚要起身下去,青绿就上前拦住了她。

“娘娘,江太医嘱咐了,让娘娘卧床静养一月,没有大碍了才能下床。”

关欢闻言神色不佳,“那我要去入厕呢?”

“奴婢扶小姐去。”

青绿讨好笑笑,和银朱一左一右扶了关欢起来,她们小姐第一次有孕,万岁爷都那般娇惯着,她们自是得看护好了自家小姐。

关欢本就无意与她们两个为难,则听话的去了。

回来之后秋桂姑姑就从外面端来了一碗血燕,“娘娘,还热着,喝些暖暖身子吧。”

关欢接过来,一勺一勺慢慢喝着,还没喝几口,外面就有人来通传,“娘娘,长春宫姜常在来了。”

“让她进来。”

“瞧奴婢这记性,姜小主下午的时候便来了一趟,见娘娘还在睡着便回去了。”

“不怪你们。”

青绿一锤自己脑袋,动作夸张搞笑,惹得关欢展颜。

“嫔妾给姐姐请安,恭祝姐姐逢凶化吉,喜得贵子。”

姜常在满脸笑意的走进来,行着礼说着吉祥话,关欢恰好有些无聊,见她来了能热闹些,自是欢喜。

“快坐。”

银朱搬来绣凳,在关欢床榻边放好,姜常在自然的往那里坐下,“姐姐今日受惊了。”

“是啊,多亏了兰苕与银朱机灵,前去禀报了万岁爷,若不是万岁爷及时赶到,本宫都不敢想会是何等境地……”

关欢还拿着那碗血燕,说着话一口一口的喝着,银朱机灵,见她们都在屋内,去了屏风外面候着。

“还是万岁爷看重姐姐,为了姐姐连皇后都禁足了。”

“哪里?”

关欢随口说着,将那碗血燕又放回了秋桂姑姑端着的碗中,秋桂姑姑见状极有眼色的退出去,青绿也跟着退到了屏风处。

姜常在来永寿宫向来是把宫女留在外殿或是门外的,关欢也感叹她一向最是小心谨慎。

“皇后娘娘向来是错也是对,对也是对,如今因着姐姐的事儿,竟是明里暗里紧了皇后娘娘两次的足了。”

“不过也多亏了姐姐,这几日天凉,妹妹总是窝在床上犯懒,这下妹妹也不用日日千里迢迢的去承乾宫请安了。”

姜常在说着促狭的笑着,关欢闻言也笑了,用手指点了点姜常在的鼻头,“你啊……”

“你说,万岁爷在这后宫中最看重谁?”

笑完了,关欢脸色一变,严肃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姜常在,问着她那个困扰着她的那个问题。

关欢是比较信任姜常在的,她虽入宫时间不算长,位份也不高,可关欢却觉得,她是极能揣摩人心的。

她入宫之前的事儿关欢不了解,只是知道她本来是常在,后来似是有窥探圣踪之嫌,被胤礽贬去了咸福宫当官女子。

咸福宫的主子都不算得宠,位份也不高,地方也偏远,可她能让和嫔帮着她在胤礽和她前面露了一次脸,还唱了江南的曲儿,她当时听着也高兴,为她说了两句话,她顺理成章复位成了常在。

后来又假意投靠和嫔,实则追随了她,帮着她传咸福宫的消息,搬倒了和嫔之后又因着她的进言搬去了长春宫,时时刻刻的盯着宁嫔,也让她发现了不妥。

姜常在几乎日日来永寿宫请安,又能从宁嫔的防备中窥探到秘密,也很少在胤礽前露面,可能环境使然,她太回观测人心了。

姜常在见煊妃娘娘认真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一个答案,她温婉的笑笑,“嫔妾不算了解万岁爷,只能大致的猜测一二。”

“你说吧,本宫听着便好。”

“嫔妾猜想,万岁爷心里最爱重的,定然是姐姐您,只是万岁爷心中最看重的,嫔妾斗胆猜测,是贵妃。”

“哦?为何不是皇后娘娘?”

姜常在见关欢愿意听下去,也就笑着接着往下说。

“娘娘您想,这后宫之中比皇后娘娘更高贵的,还能有谁呢?”

关欢想,如今这后宫中是没有,但以后呢?

“是……太后。”

“娘娘聪慧,景仁宫的贵妃娘娘也许一辈子都成为不了皇后娘娘,也搬不进坤宁宫,但如今这后宫中,之后最有可能成为慈宁宫主人的,是贵妃娘娘。”

“皇后娘娘可以换一个,可以废一个,可天子的生母不可。如今后宫只有三个阿哥,娘娘想必也早有耳闻,弘皙阿哥聪慧,极得得太上皇与万岁爷的看重,舒贵人的阿哥与弘皙阿哥比起来实在是平平,宁嫔的更不用说,宫里的孩子最重要的是能长大,其次才是聪慧。”

关欢听着点点头,姜常在说的有理,只是她心里有些闷闷的难受,过不去那道坎儿罢了。

“在说什么悄悄话儿呢?怎么宫人们都出去了?”

姜常在与关欢都是一愣,胤礽刚刚处理完今天的折子,特意来了永寿宫陪着关欢用些晚膳。

“万岁爷吉祥,嫔妾先告退了。”

姜常在见了连忙起身退到一边,就要跪安出去了。

“煊妃有了身孕,自己待着难免无聊,煊妃既喜欢你,也与朕说过你的好,总是常在也不合适,贵人听着喜庆,今日便封你为贵人,你日后多来陪陪煊妃。”

“是!多谢万岁爷,多谢煊妃娘娘!”

姜常在眼中含着感激,又朝关欢拜了下去,关欢微笑着点点头,让她退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明日照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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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高低

姜贵人一出去, 关欢脸上的笑容就有些收敛了,也不说话,又往里靠了靠, 离着胤礽又稍远了些。

“怎么又不高兴啦?”

胤礽见关欢往里靠去, 自己也跟着往里挪了挪, 握住关欢的手,见关欢垂眸,自己俯下身去看看关欢状态, 好让关欢看着自己。

关欢将脸撇过去, 不愿看他, 胤礽只以为关欢是孕期闹情绪,也没放在心上,随口哄着。

关欢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她没有立场去指责他, 是她总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是她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是她对胤礽的要求太多了……

其实关欢本不是多么爱胡思乱想的人, 她向来心大, 许是有了身孕闹得, 将她变得都有些不像自己了。

胤礽捏了捏关欢的手,“有什么说出来就好了, 用在自己心里憋着算是怎么回事儿?嗯?”

关欢仍没有搭茬儿, 只是自己低着头, 专心看着锦被上的花纹, 胤礽双手捧起关欢的脸,才发现关欢偷着掉了几颗小珍珠,关欢不愿让胤礽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 抬手去擦。

胤礽先一步抹干了关欢脸上的泪珠,大拇指抚上关欢眼下,只微微用力,就擦出一抹红。

“怎么就要当娘亲了,倒越活越回去了?”

胤礽看着关欢只觉的有些好笑的可爱,弘皙他们都不曾哭鼻子了,关欢的心性比之宫里的孩子还要单纯。

“在储秀宫的时候,我装睡了……”

“嗯。”

关欢说一句便瞅一眼胤礽的脸色,她现在是有些缺安全感的,她不愿直面刚刚姜贵人曾与她分析的那些。

关欢说一句话,胤礽就应一句话,等着关欢愿意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要装睡?”

胤礽耐心的问着,关欢也就挑着回答,“前面的话我没听太清,脑袋一直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最后皇后娘娘说的话,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

胤礽知道关欢的情绪有些不对,因而也就一直哄着,关欢本来垂着眸,闻言抬头直视胤礽,“皇后娘娘说,那日的宫宴是贵妃娘娘操办的。”

胤礽闻言便轻轻笑开了,“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娇娇是不是吃醋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心里有不满说出来就是了,朕还能委屈了你不成?”

关欢还是那样看着胤礽,也没说过,等着胤礽的一个回答。

“好啦,好啦。贵妃虽然是操办了那次宫宴,但和嫔做的事儿她是不清楚的,她们俩也多年不曾来往了。”

关欢一听就知道是胤礽在哄她,扭过脸去不去考榻,又扯了被子蒙住头,整个人埋进了床里。

她小孩子心性,胤礽不与她计较,何况她又有了身孕,胤礽更是愿意哄着她。

胤礽扒拉开被子,给关欢弄出一道缝来,生怕她在里面憋了。

“贵妃的心不一定是好的,但她是聪明人,她比皇后活的通透,她不会为难你的。”

其实胤礽说的话关欢心里都清楚,她只是小性子上来,想让人哄哄她,可胤礽只与她说些她都懂道理,她自是不愿意的。

关欢还没转过头去,“我想自己静静。”

胤礽听了这话都有些被气笑了,“怎么静静?是不是又要几天不理人?自己在这里面伤春悲秋啊?”

关欢又往被子里钻了钻,胤礽一把将关欢从被子里捞出来,“有话好好说,嗯?”

关欢本就委屈,被胤礽这么一折腾更是委屈,一下子扑进胤礽怀里,“不想说话。”

胤礽轻轻抚着关欢的后背,一下一下的顺着,“不想说我说,嗯?”

关欢不过是小女儿家的心思,就想着有人哄哄她而已。

“贵妃虽聪明,但朕不动她还是为了娇娇,不然皇后的眼中钉可不就剩下你自己了,玩心眼儿你可斗不过承乾宫的皇后娘娘。对吧?”

“再说了,贵妃聪慧,真的多年也没做过错事儿,她只是还了和嫔的人情,她心底不坏。”

“到底还是娇娇最重要,你看,自从朕和你认识了之后,去过几次旁的宫里?”

关欢听着,内心又有些别扭了,贵妃之前也是宠冠东宫,在他嘴中如今竟比不过她一个新人,那日后宫中再进新人,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但关欢心里到底存了理性,知道再问下去即使是胤礽也该没了耐心,只在胤礽怀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作怡情,大作伤情。

关欢知道,她和胤礽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要学会——适可而止。

关欢还需得卧床修养,胤礽见她神色比之刚才好多了,也就放下心来。吩咐下人们送进来热水,抱着关欢去洗了洗,今日关欢着实是受了惊吓,需得好好洗净才好,也好去去身上的晦气。

一池水起,胤礽又将关欢抱上了床,关欢身子还弱,胤礽也只是搂着关欢睡觉罢了……

第二日一早,关欢醒来胤礽早就去早朝了,人就是越待越懒散,本来关欢都习惯了日日一清早被宫人们叫起来去承乾宫给皇后请安,一旦告诉她不用去了,便立即被打回原形,安心躺着了。

“娘娘,姜贵人一早就来了,说是闲不下来,来给娘娘请个安,陪着娘娘说说话儿。”

关欢不禁感慨,人与人果真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天生就是闲不下来。不过姜贵人也是极愿意过来的,哄着煊妃,可比哄着万岁爷好过多了,煊妃娘娘年轻貌美,心底善良,又是极有趣儿的人,哄开心了好处哪里都有,哄不开心了也不过不理人就是了。

不过关欢未曾与姜贵人发过脾气,姜贵人自然也十分愿意过来。

“让她进来吧。”

太医让关欢卧床修养,关欢也就不琢磨穿着打扮了,身上还是昨夜里的寝衣,桃红色的,鲜艳极了。虽说关欢昨日里心里还有些别扭,但她从不把这些带过夜,昨日里睡的好,今天气色也好,配红色刚刚好。

姜贵人升了位份,穿着也好看了许多,之前关欢也赏过她不少好料子,只是常在实在是位份太低,姜贵人天生谨慎,自是不会穿出去。

如今成了贵人,可穿的料子,花色也就多了,一身碧绿色银线青竹宫装,头上的架子头上也是银丝掐宝石蝠花头面,一侧的珍珠步摇随着姜贵人的走近一摇一摆,十分的端庄秀丽。

关欢见了清丽的小美人儿心情也好,让青绿她们将窗子打开通通风,又让小顺子带人将隔断处的屏风往外搬了搬,屋里亮堂极了。

“姐姐今日看着面色不错,想是昨日夜里休息好了。”

关欢点点头,“确实不错。”

一旁的秋桂姑姑送上来一碗杏仁豆腐,白白嫩嫩,端过来的时候还在碗里一晃一晃,上面淋了桂花蜜,是秋桂姑姑她们前几日亲自采了桂花做成的,看着便诱人极了。

关欢接过,那小盏被做成了莲花模样,装的东西不多,观赏的意义远大于其实际意义,永寿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精贵巧妙的小玩意儿。

关欢几口便用完了,“你用过早膳了吗?”

关欢想到姜贵人一大早来了,想必早膳不曾用过。

“姐姐宫里的人聪明极了,是极有眼色的,嫔妾刚一来,秋桂姑姑便让人给上了热茶与茶点,姐姐宫中的茶点精致极了,妹妹我吃了好几块儿,早就饱了。”

关欢一听姜贵人用了茶点自己也被勾起了馋虫,“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小厨房做些点心了,可惜太医不让我下床。”

“这还不好办?奴婢让小顺子他们收拾收拾前头,搬来几张桌子,让小厨房的人过来做,娘娘指挥着她们,也好过过眼瘾。”

“还是青绿法子多,行,就按你说的去办。”

姜贵人坐在榻边的绣凳上,看着永寿宫的宫人们忙忙碌碌的,真是热闹,无论是咸福宫,还是长春宫,从没有过这样的热闹。

小顺子手脚麻利,还没待她们等一会儿呢,就带着人收拾好了。

姜贵人羡慕的看着关欢的小腹那里,“日后小皇子诞生,有姐姐这么一个活泼的母妃,肯定过的快活极了!”

关欢也笑笑,垂眸摸着小腹,现在她仍没有实感,也许是月份太小,她总感觉与平日里一般,没有两样,只在自己的脾气的变化上,能感受到这小家伙的到来。

“本宫到希望是个公主,以后好将她打扮的漂漂亮亮,跟着她的母妃与小姨去游园子。”

关欢抬头朝着姜贵人一笑,眉目如画,温婉动人,天下颜色十分,关欢占了八分,笑容印进姜贵人眼里,看的她一痴。

“好,妹妹从今日里回去了便开始给咱们小公主做新衣。”——

作者有话说:今日一更,晚些会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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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挑唆

关欢与姜贵人相对笑着, 见宫人们收拾好了,关欢又让人请了总来永寿宫的那医女过来。

“本宫想用一种糕点,那糕点有许多层, 上下最外面的两层是酥皮的, 酥酥脆脆, 咬一口还会掉渣,里面夹着松软的糕点,要记住, 单纯的鸡蛋糕, 然后薄薄的鸡蛋糕之间也夹着酥皮。你们能懂吗?”

那来做膳食的几个小宫女面面相觑, “奴婢,奴婢去请师父们来。”

那小宫女说着就出去寻小厨房掌勺的大师父来了,那大师父听了犹豫了片刻, “奴才定然尽力满足娘娘的需求。”

“对了, 你们再搬过来一小桌, 然后将砂糖, 鸡蛋与筷子还有一个小木盆放到桌子上。”

关欢看着她们有趣儿, 让她们摆近了好细细观看, 也好有些参与感。

“青绿, 你将这些鸡蛋的蛋清打到这碗中,蛋黄放到一旁去。”

“是, 小姐。”

青绿笑意盈盈, 从前在苏州的时候, 小姐便是不是带着她们一起去膳房里和里面的小丫鬟们学做糕点, 青绿回忆起来当时的美好时光,也十分放松了下来。

“对,就是这样, 让小顺子去搅拌吧,你在一旁看着往里加砂糖,等有了白色的沫沫就给小厨房的人送过去,告诉她们,把这个抹在鸡蛋糕和酥皮之间。”

“姐姐可真是有许多妙法子,妹妹都不曾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