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巧”遇

和嫔正坐在凉亭里, 阳光透过繁盛的枝叶星星点点的透下来，打在御花园的种种花草上，让和嫔一时看失了神。

姜官女子站在和嫔身后, 自从那日和嫔说了要抬举她之后她便时时去正堂侍奉和嫔, 端茶递水, 好多露露脸，讨得一个机会。

毕竟，在咸福宫里的官女子, 是这满宫的女子中, 最没有出路的。

一个小太监突然小跑了过来, 朝着和嫔跪下打了个千儿，随后小声对着和嫔禀报察看来的消息，“娘娘, 万岁爷带着煊嫔娘娘往这边走呢。”

和嫔满意的点点头, 亲自递了满满一荷包的银子给了那小太监, 那小太监也识趣儿, 收了钱就退下了。

“煊嫔是江南人士, 你便唱首江南的曲儿吧。”

和嫔轻啜了一口桌面上的茶水, 开始指导姜官女子。她早就请了个江南籍的嬷嬷每天指导姜氏的才艺, 如今在宫中偷偷练了三个月，想必是有些效果的。

姜官女子一直以为练曲儿是为了给万岁爷唱的, 没想到是煊嫔喜欢, 一时有些不解。

“娘娘, 奴婢有些不懂, 为何要唱煊嫔喜欢的曲目？”

和嫔瞥了姜官女子一眼，“不懂之事便不要多言，还有, 记住，那不是煊嫔，那是你的——煊嫔娘娘。”

姜官女子被和嫔的眼风摄到，当即闭嘴，听从和嫔的吩咐，唱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江南小曲儿。

“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

“江南锦绣～金陵风雅情呀～”

“瞻园里～堂阔宇深深呀～”

……

胤礽正拉着关欢的手在御花园里逛，关欢时不时的摇摇胤礽的衣袖，向他撒娇，让他快一些带自己去找那个神秘的秋千。

在御花园中走了没一会儿，他们便听到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曲儿声。

关欢穿越来之后虽没在江南待太多时日，但那几日寻欢作乐，也偷偷跑出去在酒楼里听过，这曲儿声虽没到那日那般缠缠绵绵，直叫人骨头都酥了的程度，但也勾人的紧。

“想必是哪位宫里的娘娘或是宫女儿为了吸引万岁爷的注意唱的。”

关欢不算生气，也称不上是吃醋，只是心里有些别扭，毕竟这满宫的妃嫔们的生活质量都是靠着万岁爷的宠爱，她们来讨好她们的衣食父母，顶头上司，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了。何况在这宫里，圣上就是她们的天，也是她们唯一的——“夫”。

关欢前几次来御花园总能碰到各种多才多艺的宫女儿，或是贵人常在，跳舞的，弹琴的，找手绢儿的。

这唱江南小曲儿的倒是第一次见，毕竟人家跳舞也是跳的端庄大气的舞蹈，宫里出身大家的娘娘们都看不上唱曲儿的，何况是这种江南小曲儿。

“哪里会这样巧？也许是来讨煊嫔娘娘欢心的宫人们？”

胤礽笑笑，捏捏关欢的手以示抚慰。他从小就是储君，又在宫中长大，什么争宠的手段没看过？不至于为了个未露面的人唱的曲儿就迷了心神去。

“走吧，有人唱了一出好戏，台下也得有捧场的不是？咱们去瞧瞧？”

胤礽不想下了关欢的面子，更想在她的娇娇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征求关欢的意见要不要前去看看。

关欢也是想去瞧瞧的，她前几次不愿来御花园皆是因为看了那些庶妃们争奇斗艳，花样百出，一看到自己便熄火了，只觉自己尴尬，旁人也失望。

这次跟着胤礽前去，想必那人定是开心的。

他们二人朝前走去，那本来也是去秋千那的必经之路，逢春他们在后面跟着，两位主子游园，自是不需要出声的。

拐过弯去，便能看到凉亭，是有位女子背对着唱曲儿，身姿窈窕，正对着的确是和嫔闭目养神，手指还不时轻敲桌面打着拍子，听的入迷。

“和嫔真是好高的雅致，闭目神游秦淮景，吴侬软语道江南。”

和嫔听出是万岁爷的声音连起身行礼，虽有些匆忙，却不失风姿。连带着姜官女子停了唱曲儿，转身退到和嫔身后冲着胤礽与关欢行礼。

关欢避开回了和嫔一个半礼，胤礽开口道，“都起吧，倒是朕扰了你们的雅兴。”

“朕记得瑾一你是山西人士，怎么听开了江南的曲儿了？”

和嫔起身，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那般温婉的笑容，“嫔妾病中不爱出门，看些杂书打发时间，对书中描写的江南美景美人感了兴趣，听说煊嫔在江南长大，因此身子好了总想着去见见。”

说到此，和嫔对着煊嫔友善的笑笑，又接着说，“后来姜官女子得知了这件事，便请教了江南籍的嬷嬷，私下里练着，想着来讨嫔妾的关心，这不，小有所成了。嫔妾想着御花园景色好，配着小曲儿正好，便带着她出来献丑了。”

姜官女子在和嫔提到她的时候又朝着胤礽那边屈膝行了次礼，是对和嫔的回应，也是动一动好叫万岁爷注意到自己。

胤礽和关欢果然都注意到了这位姜官女子，胤礽还记得这是那次年节被自己亲自贬去咸福宫的官女子，毕竟那次和他在殿中卿卿我我，共诉衷肠的可是他的娇娇。

关欢看到却是眼前一亮，好一个清丽的美人儿，果然，这宫中没有寻常的女子。

“嫔妾看这姜官女子可真是清爽不俗。”

于是因为这位姜官女子唱的是江南调，关欢不自觉的为她说了句话。

姜官女子微微抬头看见了这位最近盛宠加身的煊嫔娘娘，她眼中的关欢面带笑意，眼中还带着鼓励欣赏的意味，让她有些感动。而这位娘娘的容色倾城，一身风华也让人不禁感叹。因此眼神发亮的回了一个感激的笑意。

“煊嫔与和嫔既都看着你好，那便当真是有过人之处，当个官女子委屈你了，还封你为常在，好好在咸福宫伺候和嫔吧。”

胤礽与和嫔有多年的情分在，又极为看重关欢的想法，人都被捧上来了，他不好落了和嫔的面子，何况今日的姜氏大有改变，当真去娇娇所说清丽脱俗，抬回常在的位份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嫔妾谢圣上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常在激动的跪下谢恩，她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又接着谢道，“谢煊嫔娘娘，谢和嫔娘娘，日后嫔妾定当恪守本分，不辜负娘娘们的赏识。”

关欢看了也笑笑，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御花园碰上给嫔妃唱曲儿的，看到自己也没有那般尴尬失望的神情，她是有些喜欢这人的。

“起吧，你们继续，朕和煊嫔继续走？走。”

胤礽一抬手，吩咐了之后便拉着关欢的手朝御花园深处走去。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宫人……

和嫔带着姜常在跪送万岁爷一行人离开，才缓缓起身。

“今日这步棋算是走对了，日后需看你的造化了，好好跟煊嫔打好交道，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

姜常在脑子不甚好使，否则也做不出年节里看见逢春便朝里请安，想着得到万岁爷青睐的事儿。

但她听话，懂事，她知道和嫔是个聪明人，否则不可能都在这宫中算是年老色衰的年纪了，又没有皇嗣，还能压舒嫔一头。

和嫔见她是真心听话，也开心的笑笑，只是和嫔的笑容，虽然温婉，却总像是藏了什么，让人有些琢磨不清。

“你的好日子，还多着呢。接着唱吧！”

和嫔又端起茶盏饮了口茶水，接着闭上眼睛。

“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

“江南锦绣～金陵风雅情呀～”

“瞻园里～堂阔宇深深呀～”

……——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来啦！！！！！

姜常在唱的是《秦淮景》！大家有机会可以去苏州听听！！！非常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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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纷纷

宫里的消息是传的最快的, 和嫔与姜常在还没出御花园呢，这万岁爷亲口复姜氏常在位份的消息便传遍了六宫。

连带着，添油加醋的, 传成了煊嫔与和嫔都分外的赏识姜常在, 这才让万岁爷当着煊嫔娘娘的面封了姜常在。

这三月以来虽说万岁爷少进后宫, 但午膳摆在哪里，晚膳摆在哪里，时不时传谁进乾清宫侍候笔墨, 都是能看出这娘娘们的得宠程度, 宫里的女子, 比的无非是这些。

再多的，就是哪宫娘娘送去的羹汤被收下了，乾清宫送往哪宫的赏赐更多？

林林总总算下来, 煊嫔娘娘在这后宫, 可是如日中天, 冠绝六宫。人人都看的出煊嫔得宠, 这当着煊嫔的面封了旁人, 还是第一次。

宫里的老人都叹息, 圣宠不牢靠啊！

承乾宫

承乾宫一向这后宫之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连小厨房的宫女儿都能知晓一二。

有两个宫女儿在后厨那里闲言，“你听说了吗, 据说啊……”

那宫女左瞧瞧, 右看看, 凑到那宫女儿耳边小声说, “听说那姜常在是得了煊嫔青眼，这才扶摇直上。”

“不至于吧，煊嫔才进宫了几个月, 怎么会有这般大的本事，想是和嫔年老色衰了，推出姜常在来承宠。”

“说什么呢？”正巧皇后娘娘要些茶点，遣了翠柳来，却看到小厨房的两个宫女儿在偷懒说闲话。

“没什么，翠柳姐姐，我们正说着能不能借采买东西出宫看看去，您也知道，我们打进来还没出去过呢。”一宫女儿奉承的笑笑。

“这话与掌事嬷嬷说便罢了，她若同意，自然可以出去放放风。张厨子呢？怎么不在？娘娘还等着茶点呢。”

翠柳环视一周，发现只有她们两人在，不禁疑惑问道。

“张厨子更衣去了，怕娘娘要些茶点，提前备好了在蒸笼里放着呢，奴婢这就去给姐姐拿。”

那宫女儿从蒸笼里取了茶点，递给翠柳，福了福身，翠柳打开食盒看看，点点头也转身走了。

“呼——，可把我吓坏了，谁想到翠柳姑娘怎么亲自来了！”

那宫女回去后轻声的同伙伴感叹，连忙给自己拍拍胸脯，免得被吓到了。

“唉，宫里的事儿，不堪言啊，不堪言！”

今日算是先帝丧期过去之后皇帝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入后宫。

煊嫔与景嫔同日入宫，都是高门贵女，如今一个嫔位之首，一个嫔位最末，任谁看了都说一声造化弄人啊。

照着这三个月万岁爷对永寿宫的偏宠，不出意外，今夜是要摆驾永寿宫了。

胤礽与关欢游了御花园，荡了秋千就往回走，俩人拉着手，怎么不算一对神仙眷侣呢？

“你看着这姜常在好吗？”

胤礽走在关欢稍前面一点，回想着刚才的事儿，不禁问了出来。

“挺好的，姜常在给我…说不上来的一种熟悉感。”

熟悉……胤礽回想起年节那天姜常在在门外请安，娇娇让自己将她打发走。

“许是声音熟悉吧。”

胤礽接了一句，也没有多言，关欢想了想，确实是好像在哪里听过，却也没有回想起来，她不是那种较真的性子，没想起来也就算了。

“也许吧。”

关欢回了，又高高兴兴地拉着胤礽的手往回走，胤礽挺喜欢关欢现在这没心没肺的挺豁达的活法的，也就不再提醒，跟着往回走了。

红烛暖帐，一夜春宵，永寿宫亮了一宿的灯，虽距离遥远，却照的承乾宫主人只觉刺眼。

次日，胤礽早早恢复了早朝，要去听政议事，离开的比关欢还早，他一向怜惜关欢，不曾让她伺候过穿衣，都是等快到请安的时辰了才让秋桂姑姑叫起。

他自是可以免了她的请安，可这规矩易破，人心难改，后宫的刀光剑影，防不胜防。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她们大都面色红润，眼中泛着幸福的光，整个人柔柔的，磁场都仿佛变了。

关欢今日清晨便是最好的例子，她本就是这宫中年纪最小的嫔妃，正是穿粉色好看的年纪。昨日与胤礽痛快玩了一下午，又恩爱了一晚上，面上是白里透红，娇软动人。

心情好总会挑些亮色的服饰来打扮，关欢这里好料子多，绣娘那里也赶着这里，好不容易能穿的自由些了，仔细挑了一件杨妃粉的蜀锦旗装，领上绣的藕荷花纹，身上描的桃花锦簇。

少见的佩戴了大拉翅的头冠，中间是同杨妃色的盛放芍药绢花，两侧是对称的一对五尾金累丝珠凤步摇，华贵美丽，与盛宠的煊嫔娘娘十分相配。

关欢如今在这后宫中有容貌，有宠爱，有位份，有家室，说的再多些，还有皇上的真心，至于有几分不知道，但是在胤礽心中与别的旁人都是不同的。

有张扬的本钱，便不必憋屈的活着。

煊嫔娘娘端坐在步辇上，一路由抬轿太监抬到了承乾宫，到了承乾宫便有太监唱和声响起，不及贵妃娘娘驾到的响亮，却比关欢第一次请安的声音听着有底气多了。

今日银朱跟着来承乾宫请安，一迈入请安那间的朱红的门槛，就看到几乎满屋子的人哗啦啦的起身，“给煊嫔娘娘请安，煊嫔娘娘金安。”

“都快起来吧。”

关欢即使适应了清朝的规矩，心里也总觉得不对劲，迅速叫了起。

待关欢稳稳坐下，她才发现她对面那排的后面坐着昨日碰上的姜常在，只是恰巧她也穿了粉色，只是常在位份低，穿的也是极浅的粉色，颜色甚至有些发灰，只是也多亏了年纪还轻，没有被衬得灰扑扑的。

关欢只往那边看了一眼，姜常在感受到煊嫔投来的视线当即有些惶恐，毕竟她离门最近，煊嫔一进来她便发现了衣服的问题。关欢虽然心里隔应，但料子不同，花色不同，只是色系相同，她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看姜常在面色惶恐也就没把这当回事儿。

倒是舒嫔开了口，“昨日刚听闻万岁爷与煊嫔游园的时候凑巧碰上了和嫔与姜官女子，在煊嫔与和嫔的美言下晋了姜常在的位份，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啊！”

“舒嫔此话差矣，万岁爷想晋谁的位份可不是咱们谁能一两句美言决定的事儿。”

和嫔自是决定了推姜常在出来，便不会让她受了舒嫔的委屈，当即回怼过去。

舒嫔一时无言，紧接着就又转变了话头，“和嫔姐姐年老色衰，推新人出来情有可原，倒是煊嫔妹妹何必掺和进来，平白讨了无趣。”

“诶呀，瞧妹妹这张嘴啊，和嫔姐姐是徐娘半老，怎会是年老色衰呢？”

舒嫔自导自演地演了好一出戏，和嫔倒是老神在在，但也能看出面色不愉来，关欢不得不接话了。

“是本宫听姜常在唱曲儿好听，不忍这样的人才被埋没了。至于和嫔姐姐推人出来，本宫到觉得是无稽之谈了，和嫔姐姐风华正茂的年纪，又最近大病初愈，想必也是真心觉得姜常在嗓子好，曲儿也好，唱的亮些听着舒心。”

关欢穿越前正是能量满满的大学生，这副身子又是从小娇惯的大小姐，她不是会忍气的人，当即摆出了架子又不痛不痒的回了过去。

人都是爱听漂亮话的，不管对方是否真心，最起码一句风华正茂，然后和嫔面色缓和了。

舒嫔这么多年在宫中，嘴皮子早就练出来了，别的不甚精通，讨好皇后娘娘甚是精通，却也是最爱说人闲话。

“看来是煊嫔妹妹豁达高见，只是怕有人不知天高地厚，东施效颦还自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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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风浪

姜常在听了舒嫔的话脸色一僵, 却又当下缓和了。

自从入了宫，她就不曾得宠过，宫里人人都是拜高踩低的性子, 什么冷言冷语她没听过, 她自是比不上煊嫔, 不然怎么会人家是嫔位娘娘，而自己东宫潜邸出身却是个小小常在呢？

姜常在回以笑笑，“云烟蒲柳之姿, 自是比不上煊嫔娘娘, 云烟有自知之明。”

一下子倒弄的舒嫔没话说了, 她本以为这宫中女子人人都是心气儿高的，没想到真有自认平庸的。

舒嫔本来正端着茶盏，她说会子话也口渴了, 又早早投靠了皇后, 不在乎这是什么茶, 又搁了什么料, 抿了一口, 也不再多言, 只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甜美笑容。

关欢舒了口气, 舒嫔长相甜美却伶牙俐齿，真不是现在的她能招架的了的。

只是这一口气还未舒完, “贵妃娘娘驾到——”的唱和声便传入耳中, 官大一级压死人, 贵妃仅次于皇后之下, 在场的嫔妃纷纷起身恭迎。

“早就在院子里的时候便听到屋中叽叽喳喳的，怎么？本宫来了倒没话说了。”

李贵妃聘聘婷婷坐在首位上，用手抚了抚发中的七尾飞凤金钗, 往斜对面的舒嫔处撇了一眼。

舒嫔看到贵妃眼风扫过来笑容丝毫未变，“妹妹们不过说些女儿家们的衣着穿戴罢了。”

“这哪有什么好说的？有的人是天生丽质，穿什么颜色都好看，还有的人是年纪渐长，未有风华——穿深色老气，穿浅色浮夸。”

这话相当于是在点舒嫔了，她既算宫中上了些年纪的“老”妃嫔们了，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却长相圆润甜美，比不上皇后雍容大气，贵妃美艳华丽，向下和新进宫的妃子们比，不说关欢姿容绝色，就是景嫔，正是十七八岁的好年华，随便打扮打扮都好看的年纪。

终于，舒嫔那张面部表情管理极好的甜美脸蛋有了破绽，但贵妃没明点，她也就当做没说自己，在宫中，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扯的人，活不痛快。

“贵妃娘娘可是又在调笑妹妹们呢？”

舒嫔虽然说算不上贵妃的对手，但同在东宫多年，自从自己投靠了皇后便早已习惯了对方的挤兑，不至于被一句话打的不知所措。

“怎么？贵妃在调笑些什么？”

皇后从屏风后走出，明黄色的旗装，头上是珠凤钿子头，端庄华贵，只是那明黄色太刺眼了，刺到了下面不知多少人的眼。

李贵妃潦草起身见礼，比其他旁的妃嫔们都坐下的早些。

眉梢一挑，斜看舒嫔，“不过是感慨岁月匆匆，容颜易老——”

贵妃说的话扫射了在场几乎所有潜邸出身的人，但她向来说话只顾自己痛快，并不在意其他宫里的其他嫔妃们如何想的。

她自己也算是宫里资历最深的妃子了，但她有万岁爷的宠信，有一人之下的高位，有一个聪明得宠的儿子，容貌于她，不过是锦上添花。

更何况，这宫里，谁没年轻貌美过，享受过便不要再去抓握不住的东西了。

“何必每天说些伤春悲秋的话来扫兴，今日是姜常在的好日子。”

皇后娘娘规矩体面，自是不忘维护宫里的老人们，也没忘了今日请安的重头戏。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姜常在听到提到自己就立即起身，出来向皇后皇后娘娘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跪在大殿中央，任由她人审视。

“如今复了位便要安安生生做人，不要想些歪门邪道，让万岁爷舒心，也让自己的主位娘娘舒心，这往后的路才能好走。”

所有的嫔妃晋位都需有皇后娘娘的认可与训话，姜云烟为何被贬为官女子，又为何复位常在，皇后娘娘心知肚明，一个常在算不了什么，只是她今日善心大发，愿意点拨两句。

姜常在俯眉垂首，接着一拜，“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导。”

“看来这咸福宫可真是应了这宫名，宫里住的都是人闲又有福气的，一个晋位的，一个有身孕的，还有一个身子大好的。真真儿是风水宝地啊。”

贵妃看着拜下去的姜常在，又瞥到旁边坐的和嫔，不禁感慨了一声。

和嫔与贵妃说不上关系太好，只是多年竞争对手了，第一批入东宫的人中，算上赐下的贴身宫女，也只剩下她们两个了。

“咸福宫确实养人，贵妃娘娘若是愿意也可多来走动。”

和嫔微笑，唇角轻扬，她最是这宫中看着柔柔弱弱的，人畜无害，自从病了之后，连贵妃看她都比之旁人多了几分怜惜。

“自然。”

贵妃一颔首，也停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