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晨倒是没有多想,毕竟只是萍水相逢,既然选择了帮忙,就别有太多怨言。
他转头打量起小超市里的货架,架子上的物品基本被扫荡一空,看样子是已经有人来过了。
史同则是上了二楼,然后立即传来一声怪叫。
“卧槽小晨!你赶紧上来!”
苗晨闻言爬上楼梯,窄小的二层显然是个人搭建起来的,地上堆放着不少货箱,苗晨站在楼梯口的位置朝史同身后看去,这才发现被货箱遮挡的后方,散落着足足十几个盒子!
窗外怒号的沙尘与房间内静置的盒子形成鲜明的对比,上面浅淡的藤蔓花纹若隐若现。
苗晨和史同都震惊的站在原地没有向前靠近,十分谨慎的盯着眼前的盒子,同时面临着一个艰巨的选择:
开,还是不开?
第46章 晦暗
“史哥, 别过去。”
苗晨摇摇头,转身直接下楼。
他的这番拒绝让史同有些意外,毕竟两人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盒子。
“嘿,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晨你是不是终于想开了, 要我说也是, 这破盒子能不碰就不碰, 咱还是踏踏实实得好。”史同跟着下楼, 乐呵呵的说道着。
苗晨也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的, 无奈道:“餐厅里还有人等着我们。”
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怎么样也要先做完。
听到这句话的史同啧啧两声:“得,送佛送到西,老子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苗晨的想法很简单, 等这两天忙完再折返回来, 盒子就任由它们待在小超市没有人的二楼,既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危害,又足够的隐蔽安全。
至少之后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去寻盒子了,因为它们出现的地点和契机都太过随机, 让苗晨实在是捉摸不透。
两人在小超市修整了一天, 晚上十一点多在水泥地上铺了薄毯, 躺在两排货架中间窄小的过道上, 枕着背包席地而睡。
小超市除了货架多有点拥挤, 晚上的隔音效果倒是比楼房还好, 不知道是因为墙体厚实还是窗户牢固,苗晨和史同很快就熟睡过去,任由后半夜的沙尘暴在外面恣意咆哮。
而他们没发现的是,小超市角落的监控一直亮着晦暗的红色灯光。
凌晨三点钟, 超市内连接着住宅楼的小后门被人用钥匙轻轻打开,一个穿着红色短袖的大妈连鞋都没穿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她没有意外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熟睡的两个人,然后转身就朝着二楼走去。
大妈对小超市的格局了如指掌,显然就是躲在监控后面看了一天的超市老板娘,她悄声迅速的走上二楼,连忙打开手电筒查看上面的货箱。
手脚麻利的拆开其中一个箱子,看到囤积的米面粮油都在老板娘顿时松了口气,又把货箱原封不动的合上。
至于楼下正在熟睡的两个陌生人,老板娘并没有想要和他们打照面,尤其是其中一个人高马大长得十分不好惹的样子,要不是晚上实在睡不着一直担心自己囤的粮食被他们偷了,老板娘这趟都不会冒险过来。
检查完箱子放下心的老板娘准备转身回家,全当没来过店里,然而就在她站在楼梯口要下去的时候,突然瞟眼看到货箱后面好像还有东西。
好奇心的驱使下,老板娘打着手电筒探照了过去,这才发现货箱后面居然堆放的十几个从未见过的盒子。
老板娘一脸疑惑,因为她并不记得自己还存放过这么多东西,还是说这些盒子是楼下那两个年轻人带来的?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性,老板娘犹豫再三,虽然拆别人的东西不太好,但贪小便宜的心态还是占据了上风,如果里面正好有自己能用得上的东西,她就打算早上跟那两个年轻人讨价还价一番,当做是借宿在她店里的报酬。
盘算好心里的小九九,老板娘放下手电筒,终于没有顾及的打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盒子。
尚在睡梦当中的苗晨和史同,并不知道醒来后的他们,要面对的已经不再是现实中的这片天……
第47章 辨认
这一晚似乎时间过得十分漫长, 漫长到苗晨意识清醒的时候,身体因为一个姿势长期不变已经呈现半僵硬的状态。
思绪也是一片混沌,像是一晚没有睡好的感觉头脑嗡鸣, 他尝试着动了动小指,然后缓慢的睁开眼睛。
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和LED线条灯, 苗晨怔愣住。
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反应:这里不是小超市。
但眼前的景象又有些眼熟。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身, 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是坐在椅子上的, 而抬起头的正前方是一台电脑, 屏幕上面的文件表格正在记录着产品的实时数据, 网站的检测界面和这些数字苗晨都非常熟悉,这是今年年中大促他无限加班时已经快要倒背如流的工作内容。
看到这些数据的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自己居然在办公室里。
他是在做梦吗?
苗晨站在自己的工位上有些愣神,窗外午后明媚火辣的阳光照射进来, 顷刻间整张侧脸就被晒得滚烫难耐。
转头看向外面碧蓝如洗的天空, 苗晨只觉得心下一沉。
不对,不是梦。
他立即环顾着周围的环境,大厅内是一排排白色长桌和黑色座椅,每个工位上都摆放着同事们的水杯等日常物品, 一个个亮起的屏幕上展现着不同的文档和数据内容, 仿佛上一秒还有人在这里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但硕大的办公室内却只有苗晨一人。
此刻他已经意识到出问题了, 但一时半会想不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自己又究竟在哪?
“卧槽小晨, 你怎么也在啊, 老子做梦都能梦见你可真是邪了门了。”
史同的大嗓门从门口传来,他一边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苗晨,一边还驱赶狗似的摆摆手:“你别过来,老子想在梦里看美女不想看大老爷们。”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苗晨无奈的喊住他。
“史哥,这里应该不是梦。”
史同却根本不听,自顾自的按下电梯。
苗晨跟了上去,干脆和他一起乘坐电梯下楼。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看着史同一脸生无可恋的靠在镜子边,完全当自己不存在的自言自语起来。
“md两个月了,老子一天好梦都没有,现实里一堆黄沙看不见美女就算了,梦里还都是男的,想做个春-梦咋就比登天还难,老子是三十了又不是阳-痿了,怎么回事啊这一天天的,鬼压床也麻烦给我安排个艳鬼,老子直接一个荤素不忌。”
苗晨:……
听他毫无顾忌的絮叨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苗晨望着天,简直无话可说。
电梯停在一层,平日里进进出出人满为患的接待大厅现在毫无人烟,唯有头顶华丽的吊灯反着金光,苗晨也是第一次见到办公楼如此萧索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写字楼,产业园区内的一草一木皆没有变化,绿化带中的侧柏和红叶石楠相衬相映,伫立在大门旁的黑松四季常青,垂下的枝叶将门卫处的保安房遮挡了大半,一侧的爬山虎也爬了半边窗,一眼望去绿意盎然。
史同迈着大步走到保安室门口,除了出租屋,这间小房就是他待得时间最长也最熟悉的地方。
转身正准备关门的时候,看到苗晨还跟在他身后,史同顿时黑了脸。
“小晨,咱这个时候懂点事儿,自己该上哪玩上哪玩去。”
他这幅驱人的口吻让苗晨一愣,没听明白“这个时候”是哪个时候?
史同顿时翻了个白眼,伸出手简单粗暴的做了个撸的手势。
“懂?”
苗晨:……
转身后撤,苗晨直接朝写字楼B座走去,走了没两步后,还是忍不住的回过头。
“史哥,以后在梦里说话给自己留点余地,我怕你醒了要后悔。”
后大悔。
看着苗晨摇头离开,根本没把他这些话没当回事的史同利落的关上保安室的门,舒舒服服的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去了。
已经站在B座写字楼门口的苗晨,抬头看着这座产业园区内最大的蓝色建筑物,三十层全部承包给了一家国内名列前茅的医疗器械公司。
虽然苗晨每天工作一抬头就能看到这栋楼,但他一次也没有进去过,园区里大大小小的写字楼太多,入驻的公司更是数不胜数,哪个打工人也不可能闲着没事把产业园区的各个角落都熟悉过来,苗晨也只是熟知自己所在的一小片办公区域而已。
所以推门进入B座大楼后,看着里面完全不同风格的极简装潢,和正规醒目的引导标识,苗晨四下张望打量着一楼的接待大厅,前台的纯白大理石桌后面,有一处十分宽敞的待客区,连沙发都是真皮制。
待客区透明茶几上的一杯水吸引了苗晨的注意力,茶杯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倒没多久。
这里有人来过。
苗晨很快得出结论,也小心警惕了许多,四下查看的同时他摸了摸兜,好在史同的瑞士军刀还在自己身上,毕竟事不过三,他已经不想在陌生的地方让自己的后勃颈遭受第四次袭击。
苗晨转身走进电梯间,他没有急着去按下电梯按钮,而是先观察了三个电梯分别停在的楼层:
一层,五层,十五层。
很明显一层和十五层是电梯设置的待停点,以方便低层和高层的工作人员都能方便快捷的随时乘坐上电梯,只有五层是有人在短时间内去过的。
苗晨仔细查看了这家公司的楼层地图,十五层以上基本都是各类研发部门,低楼层的是人事销售等普通的行政部门,而五楼标注的是企业医务诊疗室和心理疏导室,一般也只有大型公司才会配备这种可有可无的部门,还占据了一整个楼层,可以见得这家医疗器械公司是多么的财大气粗。
苗晨上了电梯,果断按下五层,然后默默把兜里的瑞士军刀握在手上,抬眼紧盯着电梯内跳动的数字。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停在五楼后开门。
苗晨侧着身站在电梯里,一只手长按着开门键,他观察了两分钟,寂静的空气中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电梯外也空无一人,这才放心的走出去。
即便如此苗晨还是放低了脚步和呼吸,走出电梯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走廊是有些紧张的,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放松警惕,因为他已经十分肯定这个楼层里有人,或许还不止一个人。
贴着墙根缓慢的挪动步伐,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在快要靠近诊疗室房门的时候苗晨停了下来,侧耳聆听着房间内的声音。
整整十分钟的时间,苗晨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的这番耐心也成功得到了有效回馈,诊疗室里偶尔会传出一阵脚步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很是清晰,随后隐约听到了几句简短的对话,同样听不清内容,可以从声线上肯定是两个女人。
苗晨微微皱眉,他十分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去,也设想着如果进去最坏的可能是什么,对方要是有武器又该怎么应对,自己凭借一把瑞士军刀能不能同时制服两个人?
一时间脑内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就在苗晨打算放弃正面应对选择在暗处观察时,身边传来了门把转动的声响!
“咔嚓”,房门已经打开。
那一刻苗晨根本来不及再做思考,手里的刀已经迅速弹出,第一时间冲上去先发制人,刀刃精准的停顿在开门人脖颈的大动脉上,贴着皮肤近在咫尺。
吓得那人立即僵硬在门前,锋利的刀刃连同她耳侧的碎发都被削掉几根,她汗如雨下的抬起眼。
“你……晨哥?!”
听到这抹熟悉的声音苗晨微愣,低头这才看清开门人的衣着打扮。
眼前的女孩一身朴素的校服扎着高马尾,瞪圆一双眼正震惊的看着他。
苗晨连忙撤下刀,同样微惊:“小熊,你怎么在这?”
或者说,他为什么会碰到小熊,难道他现在在盒子里吗?
“晨哥你真的吓死我了。”见到是他小熊拍着胸脯顿时由惊转喜,随后又无奈道:“这个事说来话长,等有时间我再跟你解释,现在当务之急是帮这个大妈找药,我实在是不知道她怎么了。”
说着小熊头疼的指了指身后,苗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诊疗室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身宽体肥的大妈穿着一件红色黄花的短袖,她一只手按着头一只手捂着胸口,皱着眉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苗晨见状上前询问道:“您怎么了?”
大妈抬起头,看到苗晨的一瞬间愣了下,顿时眉头皱得更夸张直接变成了川字型,她连忙闭眼哎呦一声。
“小伙子,我这头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疼得我心慌又恶心。”
头疼?
苗晨有些不解,能引起头疼的病症实在太多了,他也不清楚大妈说得是哪种,而且她刚刚那个眼神像是认识自己一样,可苗晨确信自己没有见过她。
一旁的小熊表情也是一筹莫展:“我是昨晚碰到的这个大妈,她一直说自己头疼,可我不会给人看病,在这里也没找到止痛药。晨哥,你有什么办法吗?”
她说完两手一摊,显然这一天已经被大妈折磨得够呛。
苗晨摇头,他也没有办法,头疼的症状实在太过宽泛,产业园区里没有正规的医院和医生,这里只有工作单位。
但转念一想,或许保安室会备一些常用药,他记得经常在那里值班的一个老保安经常药不离手。
“可以去史哥那看看。”
苗晨说完小熊立即眼神一亮的应下,她搀着那个大妈,赶忙跟在苗晨身后一起乘着电梯下楼。
而此时在保安室里已经纾解完人生大事的史同,坐在椅子上正美滋滋的品着茶等待自己从梦里醒过来。
他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做梦都只能手动,没有美女的陪伴成为了这个梦境的最大遗憾,史同摇头感叹,结果一抬头看到窗户外面有人正朝保安室走来。
看到打头的苗晨史同不惊讶,见到后边的小熊他可就一下子不淡定的站起身来,连忙打开保安室的房门,大老远的就冲他们喊。
“站那站那都站那!别过来啊!尤其是小丫头,不许过来!老子要的是长腿美女不是未-成-年!你俩都上一边去别扰我清梦!”
小熊愣在那,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情况,转头奇怪的看向苗晨:“史叔怎么了?”
“别理他,犯病了。”
苗晨像是没听见史同说话一样走到保安室门口,小熊她们也跟了上来。
史同这时才看到小熊旁边还有一位中年大妈,红衣短袖盘着油头,挺着圆润的富态身躯……史同抬起手,啪的一下捂住眼。
“毁了,老子毁了,我梦里出现了一个太过致命的女人。”
苗晨眼皮一跳,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怕史同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告诫道:“史哥,这里不是你的梦,醒醒吧。”
史同放下手,哼笑一声:“得,你告诉我不是梦是什么?”
“是盒子。”
现在的苗晨已经百分之八十的能够确定他们进入了盒中世界,尽管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进来的。
史同又哼笑一声:“哪写着这地儿是盒子?除非你让那个辣舞给我发个短信我就信。”
苗晨:……
他还真没法证明,梦境和盒子的确难以辨认区分。
然而就在这时,在场几人的口袋里同时响起了短信铃声,苗晨掏出手机的那一刻都愣住了,难道史同的嘴真的有那么准吗?
事实证明,真的准——
【请到B座二十层药理部门拿取GM计数器。发件人:Loes】
第48章 晶亮
史同做了三十年的社牛, 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社死。
他看着手机上的内容石化在原地,一边指着短信一边瞳孔地震的解释起来。
“这这这我那什么,怎么真有短信、那个咱就是说……我、我那个……”半天没憋出一句整话, 史同的脸色是一会青一会红,然后干脆一巴掌拍在苗晨肩上:“嗐呀都是老爷们我不多说了啊!你懂就行!”
苗晨:……
我不懂。
苗晨是真的无语, 鉴于在场还有其他人, 他给史同留了一分薄面没有拆穿, 转移话题到短信内容上。
“我们等下去二十层看看。”
小熊点头应好, 尽管她没明白两人刚刚在打什么哑谜, 但身边的大妈已经存在感极强的又呻-吟上了。
史同一得知他们是来保安室找药的,顿时像来了活儿一样,赶紧进屋里翻箱倒柜起来,顺便偷摸将桌子上的卫生纸毁尸灭迹, 他这张老脸可还要呢, 哪能在年轻人面前干不正经的事,自己的人设坚决不能崩塌。
别说,一通忙活下来还真找到了止疼片。
小熊把大妈扶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水给她,史同还顺便把保安室里值班用的单人床收拾出来供她休息, 安顿好身体不适的大妈后, 见她吃过药熟睡小熊也彻底放下心。
三人就这么离开了保安室, 一同折返回B座写字楼。
“晨哥史叔,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小熊好奇问道。
这个问题问到点上了, 两人还真回答不上来。
尤其是史同, 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懵。
“我记得咱俩是在小超市睡了一晚,咋还没睡醒就穿越到这来了?”说着他还给了自己脑门一下子,疼得龇牙:“艹,真不是梦啊, 踏马的这是又见鬼了??”
苗晨对此也一头雾水,但相比他们两个是怎么进来的,他更好奇小熊为什么在这。
“你是自己开的盒子吗?”
几人进入写字楼,等电梯的时候小熊轻轻嗯了一声,提到这件事她的脸色都跟着微沉,心事重重的开口道。
“我妈妈的病情加重了,医生说可能只剩两个月的时间……然后我听很多人说盒子里有一种非常厉害的血,它可以增强人的体质还能根治百病,所以我就冒险进来想找一找,虽然不知道对妈妈的病管不管用,但总要各种办法都试试才行。”
一种非常厉害的血?
苗晨闻言顿感不妙,连史同都听出了一些猫腻,一声国粹说道:“卧槽,你不会找的是叫什么代号I的血吧?要真是这玩意儿你可就上大当了!”
小熊一愣:“叔你怎么知道?”
“这个血很危险,绝对不是可以治病的良药。”
电梯门打开,按下二十层的按钮,苗晨继续补充说道:“我们在上一个盒子里见到过代号I血液,这个东西更像是一种可以强势入侵人体的病毒,如果溶血失败会全身溃烂而亡,不要轻易把它用在自己的亲人身上,也不要再轻信进入过盒子的人所说的话。”
看着不断攀升的电梯数字,说完这段话的苗晨也不由得想到了浑身腐烂不堪的李司界,心绪同样沉下。
小熊显然不清楚代号I血液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天真的追问:“如果成功会怎么样?”
“啧,你这小丫头不撞南墙不回头是不?”史同吓唬她道:“成功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专挑小孩吃!”
“叔你别捣乱,我认真的。”
“认真个屁认真,少打这些歪念头。”
两人说话间二十层到了,几人一起走出电梯,随即看到楼道里紧闭的大门后又同时愣住。
门旁的墙上挂着一个刷卡机器,明显是要有内部人员的工作卡才能进入,而且还得是二十层药理部门的工作卡。
“老子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史同撇着嘴。
小熊下意识的转过头:“晨哥,这下怎么办?”
看到这一幕的苗晨也很无奈,要知道这栋写字楼有三十层,每层的面积又有将近一千平米,再加上成百上千个不同岗位的员工,想要从这个地方搜一个小小的药理部工作卡是非常困难的,起码盲目的搜寻不行。
“我们先下楼去人事部,查看一下这家公司入职药理部门的人员档案。”
苗晨说完几人的目标立即清晰了很多,连忙行动起来。
他们把三层人事部办公室里的档案全部翻找出来,足足几十个部门分门别类的平摊在桌子上,很快就搜到了药理部的人员信息。
史同直接揣走了相关文件,而苗晨却被文档里的另一个部门所吸引:实验部。
一个做医疗器械的公司,为什么会设立实验部?
药理部还能稍稍理解是为了配合器械将药效发挥至最大化,那实验部又和医疗器械有什么关联,或者说两者并不存在直接的关系,他们只是单独设立出了一个实验部?
苗晨拿起那份薄薄的文件,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纸,是这家公司所有部门当中入职人员最少的。
他一边翻看一边隐隐期待着看到Loes的信息,如果有他那说明这里的实验部也和BOX实验有关。
遗憾的是,尽管里面都是物理和化学相关的研究人员,但全部是生疏的面孔和名字,并没有Loes。
苗晨失落的放下这份文档,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诶小晨,这个签名你看眼熟不?”
史同插手过来,把刚刚苗晨翻看的文件掀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个潦草的中文签名说道:“这个,像不像之前在实验二中里看到的一个名字?”
苗晨仔细端详了一下,的确有些眼熟,像是在哪叠实验单里见到过。
他又迅速查看前面几个人的签名,不看不知道,看完竟然发觉都有些眼熟,这些签名绝对都在实验二中四楼那几间实验室里出现过!
“实验二中?你们还去过我的学校吗?”
小熊指着自己校服上的校标询问。
苗晨看着那件熟悉的校服摇头道:“现实中没去过,是误入了盒子复刻的实验二中。”
“原本是要去学校找你来着,结果半道就跑偏了。”史同想想就觉得自己晦气,又道:“在里边还碰上了你的同校同学,哎,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样了。”
提及眼镜哥,苗晨没有接话,他的情况一定是不乐观的。
“他叫什么,说不定我还认识呢。”小熊问。
苗晨&史同:……
两人纷纷沉默,这个问题多少是有点耳熟,当初眼镜哥貌似也问过他们小熊叫什么。
“你全名是啥啊?”
史同问完,小熊咳了一声:“熊芽莉。”
“哈,匈牙利??”
“叔,别笑出声行吗,也别喊我全名,谢谢你。”
“嘿嘿嘿,匈牙利以前有个足球队还行。”
“我不想知道,你别说了。”
苗晨在两人的拌嘴中离开了人事部。
他们开始按照名单逐个盘查写字楼每层公共办公区的电脑桌,翻查的同时史同也把在上个盒子经历的事情当做故事讲给了小熊听。
当然故事的主角是他自己,添油加醋的吹嘘了一番自己是如何大战恶鬼,又是怎么带领大家一起逃离出来,跌宕起伏的精彩程度堪比电影情节,听得小熊连连惊叹,连苗晨都差点信了。
整整一个下午都是在史同的牛皮中度过,好在寻找工作证顺利的进展了大半,他们拿着药理部人员名单查找起来便捷很多,低楼层都已经盘查完毕,只剩下十二层到十五层还没看。
眼见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苗晨提议明天早晨再来,三人离开B座写字楼,在史同的员工食堂打了晚饭后回到了门口的保安室。
然而刚打开房门,一股滔天恶臭扑面而来——
小熊连忙后退,捂住口鼻:“什么味道?”
史同率先走进去查看,苗晨也紧随其后,熟料保安室内的景象另几人纷纷震惊在原地。
原本中午安顿在这里休息的大妈,此刻已经全身浮肿,身体像是被吹了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衣服都被撑开了,她正艰难的趴在床头呕吐,因为胃里没有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剩一滩滩黄水,那股恶臭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小熊的脸色都吓白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怎么会这样,我们走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吗?”
苗晨忍着臭味上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大妈的手臂:“听得到我说话吗?”
大妈的眼睛在浮肿的脸上勉强睁开一条缝隙,她看见了苗晨,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激动的抓住他的手,艰难出声。
“我、我要回家,小伙子……求求你送我回家,是大妈错了不该动你们的东西,你行行好,送我回去吧,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我、我真的快要死了,我太难受了……”
苗晨眉头紧皱,他尽量安抚着大妈的情绪:“好,我们会尽快送你回去,你别激动,躺下好好休息。”
大妈却死死抓着他没有放手,情绪越发的不受控。
“我可以把二楼的囤货都给你们……我只想回家,求求你们送我回去,我想回家……”
她的这番话让几人都有些不明白,史同把地上的呕吐物清理掉后,转头不解道:“这大妈病糊涂了,说啥呢,她认识你啊?”
苗晨摇头:“应该不认识。”
……等等,二楼的囤货?
苗晨突然反应过来,他睁大双眼,惊讶的低头询问:“你说得是那家小超市的二楼吗?”
大妈听到超市二字一双眼睛都湿润了,频频的点头:“我想回去,送我回去……”
这下史同也惊呆了,他一把扔掉手里的笤帚,转过头嚎起嗓门。
“艹!是你开的二楼的盒子?!”
这下怎么进入盒子的疑惑终于解开。
苗晨和史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他们熟睡的时候那家超市的老板娘会半夜潜进去,还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冒然打开了盒子。
史同看着床上的人,刚才的同情心顿时不翼而飞,简直气得够呛。
苗晨也叹口气,继续问道:“你来这里几天时间了?都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可疑物品吗?”
他必须要搞清楚为什么人会变成现在这样,这绝不是普通的病。
难道又是类似狂犬病一样的病毒吗?
老板娘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磕磕绊绊道:“我来了三、三天,只去过B座和C座,没有、没有碰过可疑的东西,也没有见过其他人,昨、昨天才看到这丫头……”
小熊在旁边补充:“我们的确是昨晚碰面的,她说过自己不舒服,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头疼,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几乎没有任何的头绪和线索,苗晨此刻看着老板娘已经坐不起身的模样,束手无策。
史同干脆出门抽烟去了,根本懒得搭理床上病入膏肓的人。
而苗晨和小熊也别无他法,只能先平稳下老板娘的情绪,将她安抚入睡,随后才默默走出保安室。
关上门后,站在外面的史同瞥见他们,哼了一声。
“要老子说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还指望咱们送她回家,指望得上么?我看地球是容不下她了,自己开的盒子就自己留这,还为民除害了。”
对于旁人把自己拉扯进盒子这件事史同是气上心头,更何况老板娘开盒的目的十分不单纯,明显是为了讹诈他们一笔。
这种市井庸愚根本不值得同情。
话糙理不糙,苗晨清楚这个道理,他望着园区内昏暗的路灯,没有接话。
小熊也蹲在路沿边,抬头看着天上的一轮圆月。
产业园区内静谧的夜晚下鸦雀无声,绿化带内的植物和动物仿佛也纷纷沉睡,听不见一丝虫鸣鸟叫。
沉默了半晌,望天的小熊突然唤道:“晨哥,史叔。”
她抿了抿唇,好像在犹豫思考着什么,然后转过头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
“地球,在哪里?”
第49章 梦境
这个问题沉寂在清冷的月色下, 被风一吹而散。
烟灰掉落在手指上烫得史同用力抖了抖,飞溅的火星燎起了一旁的草叶,他赶紧上前跺了两脚, 忍不住骂了句:“艹。”
苗晨回过神来,蹲下身坐在路边, 同样抬头看着夜空, 深吸口气。
“地球, 是和你生活的家乡……差不多的地方而已。”
没有任何的差别, 只是在盒子的拉扯下偶然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交集点。
这算是平行时空吗?
苗晨不知道,这种高深的问题或许只有物理学家能够解答,又或许连物理学家都解释不了,就像所有找不到答案的未解之谜一样。
身边传来小熊噗嗤的一声笑, 她看着史同滑稽的动作, 有意的岔开话题。
“叔,抽烟都能烫到自己还烧了草,你可真笨呀。”
史同扔掉烟头啧了一声:“就你是个长了嘴的大聪明。”
小熊没理会他的调侃,拍拍屁股站起身:“不和你说了, 我要去晨哥的办公室睡觉, 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见她朝着A座写字楼走去, 史同在后边嘿了一声:“小丫头片子还装起来了, 你能有我们事儿多吗!”
抛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着眼于现状的苗晨也站起身, 跟在他们身后离开了保安室。
在公司里留宿是苗晨从未想过的事情,尽管他以前经常加班到后半夜,但多数是居家工作,今天也是他第一次在公司里过夜休息, 好在同事的办公桌下有用来午休的折叠床,还有几张空调毯。
安顿好史同和小熊,苗晨把自己的办公椅椅背放平,安稳的平躺上去,条件有限但足够使用。
暂无睡意的苗晨望着窗外随风而动的树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A4纸,这是他出发寻找盒子的前一晚,从之前的经历中归纳总结出有关BOX实验的所有线索,这些内容他已经看过数十次。
不论看多少遍,里面的关键词都围绕着三个点:
代号I血液、空间、盒子。
而三者的关系至今也没有明确的串联起来,像是一副巨型的拼图,要不断地找寻其中的碎片来填补答案的空缺。
苗晨把纸张翻到背面,上面黏贴的是Loes的全家照,照片中男人与他妻子的面孔已经深入人心,熟悉到哪怕是看到他的背影苗晨都能一眼认出,他也十分的想见见这个开启BOX实验的男人。
他的好与坏苗晨并不在意,只想询问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代号I血液从人体中清除,又要怎么样才能结束这项极具危害性的实验。
因为只要静下来,李司界血流如注的身体就会不断地在苗晨的脑海中闪过,然后整颗心都会跟着揪紧,难以平静。
放下纸,苗晨抬起手臂遮挡住双眼,试图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些。
要相信他没事,也要相信自己能够将李司界从这场危险的实验中脱离开来。
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多久,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苗晨都不清楚,他只是感觉到思绪不断地下沉,沉进一片黑暗后,又被扯入一段梦境里……
那似乎是一个炎热的夏季,高温难耐,身上的短袖汗湿的贴在皮肤上。
他从公交车上走下来时抬手挡了下炙热的阳光,随后踏着匆忙的步伐前往了一所名为童心的教育机构。
熟练的录入指纹上班打卡,前台的小姐姐对他笑着打趣:“快上楼吧,你的学生又提前半小时就来等你了。”
苗晨感到了一丝疑惑,但自己的身体却不受思想的控制快步走上楼梯,然后随着本能的打开二楼左侧的第一个房间。
他看到了贴满墙壁的石膏素描和四-五个木质的落地画架,以及一个坐在窗边椅子上的初中男孩。
听到开门声他迅速转过头,笑着问道:“老师,我们今天画什么?”
苗晨微愣,他看不清男孩的面容,只见自己熟络的走上前,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短发的触感另手心微痒。
“今天不画石膏,画静物吧。”
说着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束白色的雏菊,将其插入花瓶中,熟练的开始拉扯着衬布做静物布景。
原本炎热的下午,在画室内充斥着欢声笑语的氛围中清凉度过。
日落之前,画架上已经摆放着两幅角度不同的小雏菊素描,一副稍显稚嫩,一副线条流畅,傍晚黄昏的微光透射进窗,挥洒在画纸上,为黑白的画作增添了一抹耀眼的红色。
那两幅画也深深地烙印在苗晨的脑海,醒过来时,他怔愣的望着窗边火红的晨光,一时间与梦境重叠让人难辨真假。
直到耳边传来史同和小熊晨起说话的声音,苗晨才微微转醒过神。
“叔,你哈喇子都流到地上了。”
“什么玩意儿,那是老子洗脸洒的水!”
“哦~真浪费水资源。”
“??哪都有你,去去一边儿呆着去!”
……
苗晨坐起身,揉了揉躺在椅子上酸涩的脖颈,皱眉回想着昨晚的梦境,除了在落入盒子的虚空时段会见到类似的情景,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梦里以第一视角真切的体会着全部过程。
这些如此真实的体验,到底是误入了谁的身体所感受到的,又是属于谁的记忆?
苗晨有些迷茫,他起身走到楼道尽头的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能将梦境与盒中世界混乱的磁场联系起来。
既然盒子可以撕裂空间,操控一场梦境是不是也轻而易举?
洗漱完,苗晨没有再纠结这些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三人一早离开了A座,在前往B座写字楼之前,先去了园区门口的保安室查看老板娘的情况。
一夜过去,老板娘膨胀浮肿的身体并没有好转,但也没有再加速恶化,她横躺在单人床上熟睡未醒,只有枕头上粘连着大量的头发。
确认她暂时没事后,几人放心的转身离开。
“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电梯内,小熊不禁发出疑问。
“没准是自己本身就有病,鬼知道她昨天说没说实话,又是不是为了贪小便宜碰了啥不该碰的,惹得自己一身骚。”
史同两手环胸,是典型的怨气未消。
苗晨见状叮嘱道:“我们还是小心一些,看到任何可疑的物品不要轻易触碰,抓紧找到工作卡。”
三人进入B座写字楼后,为了提高效率开始分头行动。
他们每人负责一个楼层,马不停蹄的一直搜查到中午,在下午一点钟的时候苗晨接到了小熊的电话,她已经成功找到了药理部门的工作证。
得到消息几人立即在二十层汇合,刚出电梯,史同就忍不住揶揄:“怎么回回都是小丫头运气好,赶明儿你也给我挑个双色球的数,让老子转转运,中一波大的!”
“叔,我的运气都是平时积德来的,你多积点德就行~”
眼见两人又要斗上嘴,苗晨踏出电梯打断他们。
“过来开门。”
他话音刚落,抬眼却发现昨天还紧闭的大门,居然已经被人打开了!
三人都惊讶的站在门前,小熊只能默默收起手里的工作卡,一时间谁都没敢冒然进入。
可以得出的事实是——
“有人比我们先来了。”
苗晨微微皱眉,他给了两人一个注意安全的眼神,然后警惕的握紧兜里的瑞士军刀,小心的抬腿跨入门中。
史同也拎上电棍,小熊紧张的跟在他们身后,几人打量着药理部门宽敞的办公大厅,空荡无人的一排排办公桌上,凌乱的摆放着许多工作文件,电脑屏幕上也记载着一些看不懂的数据。
谨慎的在大厅走了一圈,他们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他们是不是已经走了?”小熊小声问。
史同催促道:“连个鬼影都没有,趁着没人咱赶紧找找那什么计数器。”
小熊疑惑:“GM计数器是做什么用的?”
史同想也没想:“计数器计数器,就是计你每天走多少步的!”
“我差点就信了。”小熊无语道:“这么白痴的功能手机上就有,有必要单独做一个机器出来吗?”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史同嘁道:“你管它那么多,找就完事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苗晨却有种不好的预感,恐怕今天他们要空手而归。
事情也和他预料的八-九不离十,三人在药理部翻查了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找到GM计数器,但凡是个像机器的东西都被他们拿出来做了对比,就差把计算器都拆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一个叫GM的芯片。
“不用再找了,东西已经被之前的人拿走了。”
苗晨十分笃定,既然Loes发了这条信息,就说明东西一定是摆放在明面上的,不可能为了戏弄他们将其藏起来。
“卧槽,拿走的人不会是要用这玩意儿威胁咱们当牛做马吧??”史同顿时阴谋论了起来。
“应该不会。”
如果真有歹意,就不会把药理部的大门敞开任他们进入,或许只是他们两拨人行将踏错还没有碰到面,毕竟这座产业园区的面积很大……
那对方又是怎么知道,园区内肯定还有其他人?
苗晨想不通,事已至此,该来的总会来,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的情况下想再多都无济于事。
忙活了两天的几人最终无功而返,回保安室的路上大家兴致都不高,因为没有拿到任何有用信息,苗晨打算再询问一番老板娘进入盒子时的详细情况,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还有所隐瞒。
却不料打开保安室的房门,屋内又传出一股巨大的骚-臭味!
躺在床上的老板娘已经严重的大小便失禁,排泄物从床上流到地下,除此之外,整个保安室还掺杂着一股像是腐肉变质的味道。
史同站在门口目瞪口呆,掐着鼻子道:“艹,老子的床算是废了。”
小熊也震惊的看着屋内的景象:“她……还活着吗?”
又是短短一个白天的时间,老板娘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恶化,为了确认对方的情况,苗晨直接撩起衣服的下摆遮挡在口鼻处,然后抬腿迈进房间。
见他就这么进去,史同也连忙跟上前,抄起门后的笤帚拖把就开始一顿打扫。
苗晨则是走近床边,尝试着唤道:“大妈,你还好吗?”
听到苗晨的声音,老板娘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反应,她身侧的手指微动,费尽力气的睁开双眼,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但努力了许久也没能说出话来,连呼吸都变得越发急促。
“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苗晨将她的衣服领口扯松,又耐心的拍抚着她的胸口,让她能够顺畅的呼吸。
老板娘目光急切,她手指着门外,终于从嗓子眼中发出一道嘶哑的声音。
“有……有人……”
第50章 撒谎
苗晨转过身, 快步走到保安室门口,放眼望去外面的天色已晚,园区内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屋内老板娘重复的声音依旧徘徊在耳侧, 小熊见状询问道。
“她是不是想说今天有人来过?”
老板娘闻言奋力点头,断断续续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愤怒:“……偷了……金、金戒指……追……追……”
偷了金戒指?
苗晨看着她右手无名指上原本佩戴的戒指的确是不见了。
另一边已经迅速处理掉房间内窒息排泄物的史同, 听到这句话直接气得哼笑出声:“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自己的金戒指?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玩意儿, 不多想想办法保命, 还想让我们去帮你追个破戒指, 可别太离谱了。”
小熊则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 上前安慰道:“大妈,现在保重身体要紧,那些身外之物丢了就丢了吧,只要命还在, 离开这里后都能再买的。”
老板娘眼中是明显的不甘心, 可现在她的身体不明原因的溃败成这样,被人趁病偷走贵重物品都无力追回,她只觉得日日躺在这里生不如死。
苗晨微微皱眉,顺着老板娘的话道:“你叙述一下对方的外貌长相, 如果我们在园区内碰到, 会帮你留意这个人的。”
老板娘顿时双眼亮起, 看到苗晨拿出纸笔, 真的有在认真记录自己所说的话, 沉重不堪的心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 哪怕此刻的她已经连说话都十分费力了,依旧将这几日的所见所想表述了出来,并着重讲述了今天碰到的小偷。
她口齿不清的努力着,或许也是在害怕, 怕明天醒来身体会败坏到连嘴巴都张不开的程度。
三人就这样一直在保安室听她述说到晚上九点多,一通抱怨的老板娘终于疲累下来,在苗晨的安抚下睡去。
好不容易离开保安室回到A座休息,史同和小熊躺在折叠床上,看到苗晨坐在自己的工位还在整理刚刚记录的手稿。
“我说晨啊,好人可不是这么做的啊,她害得咱们进了盒子,现在已经算是非常照顾她,仁至义尽了,咱实在没必要上赶着贴她那张老脸。”
史同说完,小熊也难得的点头同意:“我们与其把时间浪费在金戒指上,不如多搜集一些这里的线索,早点找到盒子。”
听到两人的话,苗晨伏案在桌头都没抬。
“我没有答应过要帮她找戒指。”
啥?
史同挠着脖子探起头:“那你这忙活啥呢?”
苗晨放下红色的签字笔,和手里已经被圈注好的纸张。
“在提防我们之后可能会遇到的人,如果对方连一个病入膏肓的人都不放过她身上的财物,这个人恐怕不好相处,也不是善类,现在只有寄希望于GM计数器不是被他找到的。”
史同一听,眼珠子都瞪圆了。
“艹,还是你想得周全啊!”
小熊闻言也眨巴两下眼睛,她顿时想到一个不好的结果:“如果真的是他拿到了GM计数器,到时候该怎么办?”
苗晨还没说话,史同哼了一声:“啥怎么办,直接办呗,三干一你还怂啊?正好让他也体会体会被人抢劫的滋味。”
说完史同就虚空挥了两拳,一副牛逼轰轰的气势。
“先睡吧,这些事明天再说。”
苗晨收起桌上的东西,将身后的椅背放平。
明抢一定是下下策,现在还不确定情况,一切都是空想而已。
晚上十点半,几人躺下休息。
黑暗中苗晨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细想着他刚刚画出的那些关键词:
男孩、白净、书包、浅蓝色短袖。
这几个词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像是个乖巧学生的人物画像,老板娘却将其描述成一个嘴脸极其丑陋又无良偷盗恶贯满盈的人,使得苗晨也有些好奇这个人究竟是如何。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的信息是关于C座写字楼的,写字楼内的电梯只能抵达八层,八层以上并不停靠,这种情况在现实中从未有过,或许盒中世界的C座高层上还藏有其他东西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苗晨已经决定明天去C座查看一番。
他闭上眼安稳睡去,这个晚上没有再误入他人的记忆做一些奇怪的梦境,一觉睡到天亮。
晨起后,三人不约而同的先前往了门口的保安室。
开门之前他们都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具尸体的准备,因为昨晚老板娘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人到了大小便失禁的境遇很难说什么时候就会撒手人寰。
好在开门后,屋内没有再出现满地的排泄物,老板娘也昏睡在床上尚有浅弱的呼吸,只是她原本盘起的头发短短两天已经所剩无几,露出大片的肉色头皮,裸露的皮肤上也布满大大小小的红疮。
至少命还在,还有时间能去调查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几人离开保安室直接去往C座写字楼。
站在一楼的大厅,小熊指着前台旁的地图说道:“我醒来后就是在这里碰到的那个大妈,她靠在这里说自己头疼。”
史同闻言也靠在那张导览地图旁:“老子现在也头疼,被那老婆子整得头疼,咋没人可怜可怜我。”
小熊根本没理他,而是指着导览图说道:“之前就觉得这栋楼不简单,竟然能容纳得下这么多公司。”
苗晨看了一眼解释道:“这里每年都会招揽很多初创型公司,更换频率也很高。”
C座写字楼和苗晨所在的A座有明显的不同,A座汇集的都是一些老牌公司,而这里应该是整座园区内最年轻化的一片区域,聚集了不少刚刚毕业的年轻人,大家拼着一腔热血想在社会能闯出一席之地,所以这栋十五层的写字楼内至少有几十上百家的小工作室。
一如导览图上密密麻麻的公司名称,一眼望去像是盘散沙没有可以聚焦的点,每年能够真正存活下来的公司也是寥寥无几。
这样一栋平平无奇的写字楼的高层又能藏得下什么?
三人乘坐电梯到八楼,然后决定走楼梯上去看看,可到了楼梯间门口时,却发现这里的门居然被焊死了。
“上不去,看样子是故意不想让人上去。”小熊用力推了推门,无济于事。
苗晨看着门上喷涂的两个大写英文字母I和R,他伸手触摸了上去,喷漆早已干涸。
ir……是什么的缩写?
“哎关键时候还是得靠我,别跟这磨磨蹭蹭了,跟着点,老子带你们上楼。”
史同嘁了一声,得意的走在前面。
小熊赶紧跟上:“叔,你知道怎么上去?”
“废话,老子这几年保安白当的不成,咱直接走安全通道不就行了。”
史同轻车驾熟的在写字楼内带路,苗晨这才想起正规的写字楼都是有单独的安全通道的,不过像他这种老员工一般也记不住在哪,一般只有突发火灾或一些紧急情况的时候安全通道才会临时开启。
好在史同对园区内写字楼的规格了如指掌,很快几人就走到绿色标识的安全通道入口,他熟练的打开大门,然后打头阵走了上去。
抵达九层后,苗晨出声叮嘱道:“史哥,小心一点。”
史同抄着电棍一点头,他握住门把手,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用力下压——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久不见天日的阴潮气息。
整个九层的窗帘紧闭,和苗晨想象得完全不同,硕大的办公区域内竟然空无一物,连一张桌椅都没有,干净得只剩下白色的地板砖。
“md啥玩意儿没有焊什么劲儿门啊!”史同收起电棍忍不住吐槽:“老子还以为有鬼,白跟外头紧张丢份儿了!”
小熊听了想笑:“叔你怕鬼啊。”
“去去去,老子才不怕。”
“不怕就不怕呗,你急什么~”
……
两人说话间,苗晨已经打开窗帘,然后把九层快速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东西后,他转头提议道:“我们往上再看看。”
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十层到十四层也和这里一模一样,全部是被搬空的状态,漆黑一片什么物品都没有留下。
见到这样的状况,一开始的紧张氛围早就不翼而飞,甚至还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继续往上走的史同已经不耐烦道:“十五层要是也毛都没有,咱们算是又被那老婆子摆了一道,说得好像她那病跟这栋楼有关一样。”
他话音刚落,却看到通往顶层的安全通道的门居然也被焊死,是彻底的进不去了。
九到十四层空无一物,十五层连安全通道都进不去。
小熊干脆两手一摊:“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
……不得不说,是这样的。
打不开眼前的这扇门,现在连苗晨都感觉心累了,这三天可以说没有一天是顺利的,做的所有事情最后都没有一个正向的反馈,至今还没有拿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三人无奈的折返回C座写字楼的一层,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大厅门口传来开门声,随即推门而入的是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
男孩、白净、书包、浅蓝色短袖。
全部一一对应上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苗晨和史同还认识……
“卧槽你小子怎么在这??不是把你送回家了吗?!”
史同震惊的看着走进门的人,来人看到他们同样惊讶不已,他快步走上前,扬起一张清秀的小脸,正是港茶餐厅里的那个小服务员。
“太好了,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你们!”
男孩一边开心的笑着,一边解释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得这里,在家里睡醒后就莫名其妙的到这了,而且这个地方一直看不到人我还挺害怕的,幸好昨天遇到了另一个很厉害的大哥哥,我跟着他才安心很多。”
听到他的话,苗晨跟史同对视了一眼,原来还有人跟他们一样,睡着睡着就跑进盒子里来了?
没有跟他寒暄太多,苗晨直言问道:“你醒来几天时间,去过B座二十层吗?”
男孩点头答道“醒来三天,我昨天早上有去过B座,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难道前天半夜就已经有人拿到GM计数器了吗?又是什么人拿到的?
苗晨微微皱眉,没有时间想太多,抬眼继续看向他。
“门口的那间保安室,你去过吗?”
男孩有问必答的乖乖摇头,还吐了下舌头。
“没有去过,我胆子太小,看不到人不敢在这座园区里乱走。”
他的这句话让在场三人都沉默下来,一时间没有再继续发问。
现在事情已经变得有趣起来了,因为什么呢?
因为男孩和老板娘,必定有一个人在撒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