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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出事 生死不知

腥风四起, 蛟兽瞳仁里都是贪婪跟杀意。

许景昭心中大骇,想要转身就跑,庄少白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幽幽开口, “师弟,不要乱跑啊。”

说罢,庄少白松开手,向着裴玄墨奔去,并叮嘱他,“那你在此等候, 我去帮裴师兄。”

那蛟兽原本是跟裴玄墨对峙,看到庄少白冲回来,咆哮一声, 迅速闪身向着庄少白袭去,速度之快,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裴玄墨侧身, 有些焦急, “少白!”

庄少白双手捏决,但那蛟兽咆哮出来的声波,震得人头脑发昏,他眼眸一转,掌心松开,捏的灵决散了。

裴玄墨见此更为心急, 直接飞身过去,挥剑斩到蛟兽庞大的身躯上,剑身跟蛟蛇鳞片相撞,哧溜出一片火花。

那蛟兽速度不变, 扬起尾巴甩向庄少白。

庄少白腿脚受伤,只能呆愣的站在原地,他眼眸里带着惊恐,“裴师兄——”

蛟兽身上鳞片刀枪不入,裴玄墨脚尖点地,将速度提到极致,扑上前来,抱起庄少白向后退去,同时剑身脱手而出。

“清祟,去!”

清祟剑寒芒一身,剑势扩大,斩向蛟兽。

蛟兽眼瞳闪烁,虚晃一枪,尾巴尖向旁侧一卷,直接向着许景昭奔来,清祟剑击空,钉入地面。

地面颤动,许景昭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满脸惊骇,他想跑,腿上却发软的没有力气。

这蛟……品阶比预想的高的多,一开始,它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裴玄墨抱着庄少白的手一僵,他也终于发现,那蛟兽至始至终都在许景昭周围,而自己竟然没发现。

许景昭身子发抖,视线越过蛟兽看向裴玄墨,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跟惊恐,他修为那么弱,怎么能是这蛟兽的对手?

下一秒,蛟兽咆哮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起许景昭,飞身穿进水潭。

水花四溅,水潭表面翻滚形成漩涡,扑打出巨大的水花,往里瞧,那水潭下盘踞着不只是一只蛟兽。

“许景昭!”

裴玄墨目呲欲裂,心脏骤然紧缩,他放开庄少白,发疯般向着水潭边跑去。

“清祟!”

清祟剑铮鸣一声,出现在裴玄墨手中,他眼眸赤红,飞身到水潭边,手中剑飞速变大,想要劈开这水潭。

“裴师兄。”

庄少白扑上前去,死死抱住他,“冷静!裴师兄,这下面不只是一只蛟兽,以你我修为根本对付不了,你难道要把自己折进去吗?”

裴玄墨听不进去,他脑子一片混乱,“许景昭还在水潭里,他被蛟兽卷走了!”

“我刚刚能救他的,是我忽略了他。”

“他那么信任我,我却没护好他!”

庄少白沉默了下,“裴师兄,许景昭修为太低……他可能……”

剩下的话不必说出口,两人也明白,许景昭修为那么低,怕是已经没了。

裴玄墨脸上血色尽褪,拼命摇头,“不……不会的。”

他面上早就没了一开始的淡然,这般失态的模样,庄少白还是第一次见,他咬紧后牙,眼眸里闪过一丝嫉妒。

但他脸上还是表现的跟裴玄墨一样悲痛,甚至极为自责,但这次裴玄墨却没有安慰他,而是缓缓站起身,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我不管,生要见人都,死——”

剩下的话他也说不出口,他甚至到现在脑子里都是恍惚的,许景昭刚刚还在对他笑,怎么转眼就被妖兽拖走了呢?

翻涌的水潭搅起漩涡,地面都是蛟兽留下的水渍。

嘀嗒一声,落到枯败的腐叶上。

天色阴沉昏暗,是风雨欲来之势,阳光被彻底吞没,天空只留下一片惨淡的白,被窗户框在四方格里。

宴微尘收回视线,桌面纸张上滴落了一滴墨渍,落在凶煞两字之间,污了纸面。

他站直了身子,黑色长袍将他整个人笼住,腰封上银丝玉兰泛着幽冷的光,一如他此刻的心情难解。

不太白墨黑的蛇身盘在白玉笔架上,显得有些突兀。

宴微尘按了按眉心,“癸九。”

癸九凭空出现,“殿主。”

“是何情况?”

癸九回道:“玄清宗周边邪祟已除,多出自小型门派,邪祟修为尚低,没有什么威胁。”

“此次仙执殿诛杀邪祟一百三十六只邪祟,已清理干净。”

宴微尘又望向窗外,云层好像更厚了些,阴沉沉的挂在天上,像是在眼前蒙了覆面白绫,让人辨不清前路。

他收敛视线,指尖叩击在檀木桌面,一下一下,像是在思索什么重要难题,但良久,他也只是道:“退下吧。”

“是。”

癸九走后,殿内又陷入了沉默,

宴微尘站起身,看向盘踞在自己笔架上,十分困倦的不太白。

他没有想到,为了不让许景昭丹田里的凤髓晶出事,自己的显化兽居然抽出了三层精神力存在了许景昭丹田。

这已经超出了宴微尘的允许的范围。

他不知道为何不太白会亲近许景昭,但不妨碍他要及时止损,他的生命里,不会允许任何变数存在。

“到仙执殿后,许景昭就回春隐门吧。”

这已经算是宴微尘为数不多的忍让跟仁慈,许景昭修为如此差,留在仙执殿也是白费力气。

听到宴微尘的声音,原本还在睡觉的不太白立马直起身子,一双蛇瞳瞪的浑圆,有些不敢置信。

他啪嗒一声从笔架上掉下来,尾巴尖沾了墨汁,不太白不在意的在宣纸上拍了拍,竖直了身子,不满的看着宴微尘。

宴微尘垂着眸子,“你看我也没用,许景昭不属于仙执殿,强留下来只是蹉跎时间罢了。”

“再者,仙执殿不收心思不正之人,许景昭他犯了大错,私吞凤髓晶……”

宴微尘一句话没说完,不太白的尾巴尖就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手上,在他手背留下一条墨痕。

还不等宴微尘动怒,他就一几一几的爬过来,缠上宴微尘的手腕,脑袋抵在宴微尘掌心,霎时间,无数记忆纷涌而来。

不太白跟许景昭相处的点点滴滴,如身临其境般。

许景昭抱着不太白的手,夜晚两人相拥而眠的体温,闲来无事避着人的抱怨,还有许景昭一句又一句的叮嘱。

过往画面如流水般流过,宴微尘看到许景昭带着不太白进入姚家,看到被覆面祟附身的姚家公子亮出的尖刃,许景昭反击后惊惧的眉眼,以及他抱着自己颤抖的体温。

他抱不太白,跟抱着自己没什么两样。

最后是云舟之上,许景昭直截了当的一句话,

“你想让我吃掉?那怎么行?要交给萧师兄。”

画面清楚,细节明白,那枚凤髓晶是自己强塞给许景昭的,是他……误会了许景昭。

室内沉默,宴微尘良久都没有回神,他竟误以为许景昭天性贪婪,还看着他自己摸索了一整晚,没有帮他。

其实那天许景昭解释过,只是他没听。

想到许景昭那日痛楚的眉眼,宴微尘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情绪,他蹙眉,只觉得茫然。

不太白翻了个白眼,从宴微尘手腕上下来,想要爬上一旁的书架,可宴微尘却抓住了它的脑袋,问道:“为何会缠着许景昭?”

不太白只是他的精神显化,当然不会给他答案,它现在觉得闷闷的,怎么都提不起精神,心里也烦躁,难道说……许景昭出了什么事?

轰隆,云层里传来一声闷雷,天色白茫茫一片,厚云堆积有风雨欲来之势。

空气压抑,闷的人喘息不过来,水潭边搁置着蛟兽的尸兽,气息断绝,惨不忍睹。

原本浓绿的水潭染上红色,浓郁的血腥气萦绕周围,虫鸣消声,是死一般的寂静。

薛宿宁从蛟兽身上拔下短刀,目光沉沉,“许景昭呢?”

裴玄墨召回清祟剑,抹去剑身上蛟兽的血迹,他面无表情,整个人笼在阴郁里,根本没有回话的兴致。

庄少白看着沉默的两位师兄,为难道:“薛师兄,已经讲过一遍了,我跟裴师兄除妖,一时忽略了许师弟,许景昭被那蛟兽盯上,闪躲不及被拉入水潭,想来是……已经殒命了。”

薛宿宁死死盯着两个人,嗤笑一声,“殒命?开什么玩笑?”

许景昭贪生怕死,害怕疼又娇气,肯定不知道在哪里躲着。

他沉了脸,“我们的功夫很闲吗?现在是陪他闹的时候吗?赶紧让他出来,要不然就把他丢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庄少白为难的看着薛宿宁,“薛师兄,是我跟裴师兄亲眼所见,这还能有假不成?”

薛宿宁盯着庄少白的表情,那脸上不似作伪。

他掌心无意识攥着短刀,心里空落落的,陷入了茫然,难道……许景昭真的死了?

他盯着自己刀刃上的血,看了一会,又面无表情的拭去痕迹。

他站起身,心想,许景昭这个人惹人厌烦又不自知,修为低却还敢来仙执殿,心术不正还喜欢投机取巧,他是最讨厌许景昭的。

许景昭一死,仙执殿就没有拖后腿的人,也不会有人诟病师尊,对,许景昭死了……自己该高兴,可是……砰!

一声巨大的声响惊的几人看过来,庄少白看着薛宿宁突然爆发,将那蛟兽尸体轰成粉末,怔愣在地。

薛宿宁收回手,冷冷道:“我不信他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才不信许景昭死了,他还没玩够,许景昭怎么敢的?

裴玄墨站起来,他脸色也是一样的阴沉,庄少白察觉到两人的情绪波动,心里暗恨。

恨许景昭死了还这么多事。

裴玄墨打破沉默,坚定道,“找到他,带回去,我不会丢下他的。”

薛宿宁心里烦躁,“是吗?可要不是你丢下他,他能被蛟兽卷走?”

裴玄墨脸色苍白,手脚冰冷,原本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更是白的吓人。

是他的问题,是他忽略了许景昭,原本……他是能救他的,许景昭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他到现在都不敢回想。

萧越舟从水潭另一侧走了过来,“先安静,我找到了这个。”

众人都目光聚集过来,萧越舟手掌摊开,掌心里是一个沾了血迹的灵囊。

第24章 获救 又相遇了

灵囊上的穗子断了半截, 艳红色血液浸湿了布料,模糊了花纹,

几人面色都是一变, 裴玄墨脸色白的接近透明, 他有些踉跄的走上前去,死死抓住那枚灵囊。

原本薛宿宁也下意识迈了半步,但是看见裴玄墨的动作,他又收回了脚,只不过藏在袖子下的手暗暗攥紧。

萧越舟见裴玄墨对反应,整个人就明白过来, “这是许师弟的东西吗。”

裴玄墨语气凝涩,“……是。”

萧越舟沉默半响,“也不能说明许师弟一定就是出了事, 若有弟子陨落,仙执殿令牌上会有反应。”

裴玄墨面色怔愣, 立马查看令牌。

庄少白在一旁开口, “可师尊……没有给许师弟授弟子印记啊。”

裴玄墨捏着玉牌的手一抖, 那玉牌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但裴玄墨捏在手里却觉得冰冷吓人。

庄少白暗自观察着几人都反应,“师尊只给了许师弟仙执殿的通行令牌,但是并未在令牌上授师徒印记,要是有印记的话,师尊肯定能感应到师弟出事。

那我们的令牌, 不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

一瞬间空气寂静,气氛凝结。

萧越舟看了眼天色,“先不纠结这个问题,这次历练还剩十六个时辰, 我们尽力寻找许师弟,无论生死,我们都要把许师弟带回去。”

其实心情最沉重的是萧越舟,来之前师尊明明说过要护好许景昭,可现在……

因为这一状况,仙执殿这边气氛低沉压抑。

林子里但凡有不长眼的妖兽上前,就会就地格杀,就连他们走过的路,都带着浓浓的煞气。

许景昭到底在哪呢?

砰,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栽倒在地面,幸好地面上枯叶松软,摔下来并不怎么疼。

许景昭趴在地面上,手上拿着燃了半截的传送符,他手肘撑地,慢慢支撑起身子,看清自己腿上的伤口,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右腿从上到下划开了一道口子,袍子上都是血,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太多,现在他都疼的麻木了。

“真疼啊……”

许景昭丢了手上烧了半截的传送符,撑着地面小心坐起来,他到现在还感觉后怕,差一点,差一点那蛟兽就把自己给吃了。

还好他反应快,许景昭心里是又怕又悔,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进来,他撕开衣摆,先把流血的伤口绑住。

就在他伸手打结时,听到一声树枝折断的声响。

咔擦。

许景昭身子僵住,他先前被妖兽惹怕了,现在听到一点动静就害怕,刚刚自己只顾着看伤口,没发现他栽倒的地方静得不正常。

他掌心摸索到腰侧,身子又是一僵,他的灵囊……灵囊不见了,那可是他保命的东西啊。

他能感觉到周围腥风四起,许景昭汗毛直立,出了一身冷汗,跑!

可他腿受了伤,又能跑多块呢?

许景昭刚站起身来,身后就响起妖兽的低吼,他心里更慌了,这里果真有妖兽,许景昭现在根本没胆子回头,他心脏砰砰跳,拼劲力气往前跑。

但他哪里跑得过,他刚有动作,就听到身后猎猎风声,动静颇大,紧接着自己被一个爪子按倒在地面。

许景昭脸贴着地面,妖兽口水流涎滴落在前,血腥气混杂着妖兽身上的腥气,背后的爪子带着高于他体温的温度,背脊还能感受到锋利尖锐的爪尖。

似乎妖兽只要微微用力,就能破开他的皮肉,将他开膛破肚,这让许景昭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背后的爪子越来越用力,他能感觉到身后妖兽喷出的鼻息,就在他的头顶,他心脏剧烈跳动,强烈的恐惧让他身子发着抖。

他……难道要殒命于此吗?

咻!咻!

两道破风声传来,身后的妖兽痛苦的咆哮一声,许景昭就感觉身上一轻,头顶上那吓人的压迫感没了。

“这位道友,你没事吧?”

眼前多了双白色锦靴,淡蓝色袍子下摆干净,能看到上面的暗色云纹,瞧着跟这血腥的幽林格格不入。

听见熟悉的声音,许景昭仰起头来,又惊又喜,“谢道友?”

谢温衡看清是许景昭,立马慌了神,刚刚他就看着身影眼熟,但是他不敢认。

他蹲下身子,扶着许景昭的肩膀,“景昭,你……你怎么受伤了?你师兄们呢?”

许景昭不好意思,声音低了几分,“遇到个妖兽,所以跟师兄们走散了?”

“走散了?”谢温衡拧起眉。

仙执殿各个弟子修为拔尖,怎么可能有走散了一说,想到那几位师兄对许景昭的态度,谢温衡那双向来温和的眸子里带了怒意。

“景昭,你告诉我,是不是他们把你给丢了?”

“不不是的……嘶。”

许景昭着急解释,他动作一大,扯到了身上伤口。

谢温衡紧张起来,他扶着许景昭起身,“景昭,你还好吗?除了这些伤口,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许景昭摇了摇头,“好像都是外伤。”

谢温衡看向许景昭的伤口,他身上外袍不知道是被妖兽抓的还是被树枝划的,破破破烂烂,原本淡黄色的衣衫,被血浸了一大快,而腿上伤口更是狰狞,皮肉外翻,伤口发黑。

吴越现在才跟上来,“呼,师兄,你怎么跑这么快?”

他走近才看到有人,“咦?这位?”

谢温衡手里多了件外袍,披在许景昭身上,遮掩住许景昭的狼狈,“仙执殿的小弟子。”

“哦哦哦,仙执殿遇到什么了?”

谢温衡不欲多言,“没有什么,只是走散了。”

后面还跟着一群玄清宗的弟子,都在好奇的打量着许景昭,但除去对许景昭的新奇,自家师兄的表现也让他们感到惊奇。

师兄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这是怎么了?”

谢温衡刚掏出来药,前面林子里又走出来一队弟子,都是女修士,为首的一人拿着把长弓,正要递给身旁的人。

这女子气质孤傲,面容清秀冷峻,眉宇里带着女子的英气,头发全用发呆束起,举手投足间具是云淡风轻。

“姬伏瑶,离光宗大弟子,刚刚是她先出的箭。”

谢温衡跟许景昭介绍完,又对姬伏瑶道:“这位……”

姬伏瑶看了许景昭一眼,“仙执殿新收的弟子,春隐门的人。”

许景昭抬起头来,眼底震惊。

姬伏瑶解释道:“你的身份在大宗门里不是秘密,不过……你怎么跑这边来了?萧越舟他们不管你?”

许景昭赶紧摇头,“不是,师兄们都有事,是我不小心。”

姬伏瑶的那双眼睛很锐利,一眼就看透了,“呵,仙执殿一贯的德行。”

许景昭不敢接话了,他身为仙执殿的弟子,不能在外头败坏仙执殿的名声,虽然这并不是他的错。

他认真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不谢,原本就是为了赢。”

姬伏瑶说罢,转过身,对谢温衡道:“既然你跟他认识,那就归你管了。”

姬伏瑶来的快去的也快,带着离光宗弟子继续赶路。

谢温衡目光又落到许景昭身上,许景昭也看过来,他脸上沾了泥和血,唯有那双眼睛一贯明亮,像脏兮兮独自舔毛的小狐狸,好可怜。

谢温衡抬起了手,在许景昭面前顿了下,手腕往上抬,摘掉了许景昭头发间的枯叶。

吴越上前询问,“师兄,现在我们要干什么?离光宗走了好远了。”

谢温衡一边帮许景昭清理伤口,一边下令,“先原地休整,你带人去周围清理妖物。”

吴越看了眼许景昭欲言又止,“师兄,咱们刚刚遇到离光宗,她们妖丹都拿了一箩筐了。”

谢温衡到不在意,“很正常,姬伏瑶刚刚破阶,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吴越还是觉得不妥,“可是……”

谢温衡态度强势,“没有可是,去。”

“好吧。”

吴越离开后,谢温衡回头,就看到许景昭眉毛紧缩着,脸都皱到了一块,显然在纠结着什么。

谢温衡温声询问,“怎么了?”

许景昭有些内疚,“谢道友,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谢温衡安慰他,“没有的事,况且历练而已,不必往心里去,你伤口沾了脏污,我给你清理完上药。”

许景昭怕麻烦他,“不不不,我自己来吧。”

谢温衡不容置啄,“我帮你吧。”

许景昭的伤口太久没处理,血迹干涸,布片粘在伤口处,谢温衡小心翼翼帮许景昭把粘在伤口的衣物裁掉,然后用清水清洗伤口,最后再仔细涂上药物,包扎好。

许景昭抬着腿,谢温衡给绷带上打结,许景昭有些惊奇道:“一点都不痛了,谢道友,你这药很贵吧?”

“不贵。”再好的药在谢温衡眼里都比不过许景昭重要。

许景昭点头,“那我回去还你。”

“不用。”谢温衡处理好后,站起身,“你怎么总跟我这么生疏,一口一个谢道友。”

许景昭不解,眼眸里带了茫然,不都这么叫吗?

“你可以唤我——”谢温衡眼睛看着许景昭,温衡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最后他道:“可以换个称呼。”

许景昭看着他,试探道:“那……谢兄。”

“嗯。”

谢温衡看着许景昭沾了血迹的衣裳,重新取了一套衣裳递过去,“换上吧。”

“哦好。”

许景昭到没有推辞,他身上穿着这身衣裳破破烂烂还沾了血,不知道染了什么妖兽的腥气,他也不喜欢。

谢温衡喜浅色,尤其是月白,浅蓝,许景昭身上穿的这一身就是白色打底,蓝纹勾边,身上暗纹锦簇,又不过份张扬,被许景昭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不像谢温衡一样温润,反而衬得他更清新脱俗。

谢温衡等许景昭穿好,上下打量一遍,眼眸里带了笑意,“刚刚好。”

他两年前的衣服,许景昭穿起来倒也合适。

“走吧。”

谢温衡走上前,许景昭以为谢温衡是来扶他,于是抬起了双臂。

却不想,谢温衡直接在他身前俯身,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浅浅日更一下吧[墨镜]

第25章 入幻境 都是假象

身子骤然升空, 许景昭一惊,赶紧抓住谢温衡的衣襟。

但他很快察觉不妥,松开了手。

许景昭觉得尴尬, “谢兄, 我能走路的,你把我放下吧。”

谢温衡抱着他往前走,“没事,你并不沉。”

许景昭僵着身子,闹了个大红脸,声音如蚊, “那……那你过一会把我放下来,我不喜欢这样。”

谢温衡步子一顿,低头看去, 就见许景昭尴尬的脸红,刚刚他没多想,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这一行为有些不妥。

尤其是许景昭就窝在他怀里, 跟他离的这般近, 似乎都能瞧见许景昭眼眸里的倒影,谢温衡也有些不自在起来,声音磕磕巴巴,“哦……好。”

玄清宗弟子所处的地方枝叶并不是很密集,看来跟仙执殿待的地方有些距离,许景昭现在丢了灵囊, 还受了伤,所以十分怕拖玄清宗的后腿。

但索性玄清弟子心性善良,并且对谢温衡的决定没有疑异。

几个时辰下来,许景昭见识到了谢温衡的另一面, 杀伐果断,用剑干脆利索,起剑翩若游龙,收剑雨融溪田,内敛中透着几分凌厉,一招一式间足以窥见灵霄首徒的风姿。

许景昭远远望着,不自觉出了神,眼睛逐渐黯淡,自己跟这样的人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此时,谢温衡刚出手解决了一只妖兽,正擦拭着剑身血渍。

一旁的吴越凑到许景昭跟前,“看我师兄厉害吧,当年师兄可是进仙执殿也是绰绰有余的。”

许景昭有些好奇,“那谢兄为何没去啊?”

吴越摸了摸脑袋,“呃,各有各的好处吧,师兄自小在玄清长大,宗主待他如亲子,所以对玄清宗情感比较深。”

他说完又看向许景昭,“哎?你呢?为什么要去仙执殿啊?”

许景昭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温衡将剑收了起来,走上前,对着吴越道:“去处理妖物。”

吴越哀嚎一声,“师兄,我刚处理完。”

谢温衡站在他面前,“让你去你就去。”

吴越不情愿的站起身,嘟囔道:“看这么紧,我这才刚说两句话。”

吴越离开后,谢温衡坐在吴越原本的位置,仔细检查了许景昭的伤口,跟许景昭解释,“吴越他……比较随性,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许景昭连忙摆手,“怎么会?玄清宗已经对我很好了,反而是因为我拖累了玄清宗的进度。”

谢温衡叹了口气,把许景昭的腿放下,“你怎么会这么想?”

许景昭抿唇不语,心里愧疚,这不是事实吗?

“没有什么进度一说,玄清宗根本不在乎这个,你不是拖累,”谢温衡坐在他身边,声音温和。

“我那天说的话是真的,你要是不想在仙执殿待着,可以来玄清宗。”

这怎么能成?许景昭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在仙执殿挺好的。”

挺好的吗?薛宿宁当着外人的面就那般不客气,来历练后,那么多师兄却护不住一个许景昭,天知道谢温衡看到浑身是血的许景昭时,心里是个什么心情。

先是心疼,后是愤怒,他们仙执殿养不好,那就玄清宗来养。

但许景昭自己不想,他也不能多强求,谢温衡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

吴越在林子里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对谢温衡招手,“师兄,你快来啊。”

谢温衡起身,深深的看了许景昭一眼,向着吴越走过去,“怎么了?”

吴越看了眼远处的许景昭,神秘兮兮道:“好像有仙执殿的信号,在西南处,他们是不是在找许道友?”

谢温衡站直了身子,看向西南,眼眸里看不清什么情绪。

吴越愤愤道:“他们自己把人搞丢了,现在才想起来找,看许道友那个样子,肯定在仙执殿没少受挤兑,要我说啊,我们就当没看见,让他们着急才好。”

谢温衡收回视线,立即下令,“走,我们去北面。”

最好离仙执殿越远越好,他们这么对许景昭,让他们都找找怎么了?

吴越挑了下眉,看了自家师兄一眼,给师弟师妹们通知下去了。

相比于玄清宗的悠闲,仙执殿这边简直压抑的可怕。

萧越舟心事重重的走在前面,裴玄墨在后面无精打采,只是沉默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灵囊。

庄少白跟在裴玄墨身侧,想要说什么却还是咽了下去,现在很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

薛宿宁挑开树枝,从一侧林子里走了出来,面无表情道:“还是没有消息。”

萧越舟点了点头,面色严肃又沉重。

许景昭的全部身家都在灵囊里,即便没有被蛟兽吞吃,那生还的可能性也不大,只是如今没有见到尸骨,他们都还心存幻想罢了。

“再有一个时辰幻境降临……”

幻境降临后,所有在这片山脉的弟子都会进入幻境,而幻境仅仅会持续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历练结束,他们马上就要离开。

可现在他们还没有找到许景昭。

天边阴云旁露出半片残阳,也随时间一点点消隐于天际,天色留有白日余光,朦朦胧胧,像是无声催促。

谢温衡拿出一把短剑塞到许景昭手里,“这是我年少时用过的剑。”

“这,我不能……”

还不等许景昭说完,谢温衡继续道:“景昭,这里妖物被我们清理干净了,记住,雾起之后,你看到的妖物都是假的。”

“每人幻境不一,虽然都是幻境,但这把短剑你要拿着,有兵刃在手,心里就有底气,不要沉迷幻境,两个时辰要清醒过来,要不就醒不过来了。”

许景昭握着手里的短剑,重重点了点头,“谢兄,谢谢你。”

谢温衡笑了笑,“你我何须客气。”

他没跟许景昭说,这把短剑是他少年时最爱用的剑,上面有他的气息,他出来后就能寻到许景昭。

自己答应要护好他,岂能食言?

许景昭低头看着手里的短剑,他不是剑修,但正如谢温衡所说,手里有兵器,心里就有底气。

他再抬头,余光却忽的看到旁边扑过来一道影子,可谢温衡还只是盯着他瞧,许景昭急忙推开谢温衡,下意识出手刺了过去,刀剑白影闪过。

砰,妖兽消散,大雾四起,周围的一切景色被雾气撕裂同化,历练之地的幻境终于降临。

而在玄清宗门外殿,正坐着三宗长老,宴微尘坐在首座,面色依旧平淡,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遮掩在袖口里的不太白,精神恹恹的窝在他的掌心。

在他们前面,有数个漂浮的光镜,凡是幻境里发生的事,这些长老都能看到。

去幻境历练是真的,检验弟子心性也是真的。

玄阳宗长老舟岩摸了摸下巴,“这批弟子心思坚韧,依我看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丰毅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他们心里想要的是什么,正好借这个机会看清楚,日后好帮他们清理执念。”

“是啊,正好可以看看他们心性如何。”

他们正讨论着,前面画面纷纷飘起,一个个圆形镜面里浮现出弟子的幻境。

毕竟都是各宗佼佼者,每人幻境各不相同,但也大同小异,凡为修者,哪个不想的是修为登顶,大道通天呢?

譬如离光宗的姬伏瑶、灵阳宗的陈平越、玄清宗的谢温衡及仙执殿的萧越舟等,基本是刚入幻境就察觉不对,直接斩碎幻境回归现实。

与之相对应的光镜也纷纷碎裂。

几位长老都点了点头,“不错,没让人失望。”

舟岩摸了摸胡子,夸赞道:“这几个孩子,都是可造之材啊,心思之坚韧,性格之果决,是能成大事的。”

“听闻姬伏瑶这孩子又突破了,离光宗下真是人才济济啊。”

离光宗主上官璇谦逊笑了笑,“哪里,这几个孩子你追我赶的,也就是瑶儿先行一步罢了。”

“平越那孩子也不错,听闻早就摸到破阶的边了,为了锻炼自己,才迟迟不破阶。”

灵阳宗长老被夸的红光满面,显然是对自己弟子很满意,但嘴上却说,“哪里哪里,那小子上次输给谢温衡,心里较着劲呢。”

“不过要我说啊,这论天骄还得看仙执殿的那几位,都是人中龙凤啊。”

他说着就往仙执殿那边看去,等看到那几个光镜后,眼睛瞪得浑圆,“这……”

若是平常,仙执殿的几位弟子早早就会退出幻想,但现下除了大弟子萧越舟跟五弟子庄少白,剩下的都还在幻境里打转。

舟岩看了眼主位上的宴微尘,却见宴微尘正没什么表情的盯着光镜,面上没有情绪波动,也瞧不出喜怒。

不对啊,按理除了那位新收的小弟子,仙执殿的弟子不该如此啊?他带着疑惑,再次看过去。

却见三个弟子灵境上,都有同一个人的影子。

舟岩揉了揉眼睛,“奇了怪了,仙执殿的弟子幻境不是修为跟宝物,怎么都是那位新收的小弟子啊?”

宴微尘此时正看着镜面,但是越看,宴微尘的眉心皱的更紧。

大雾四起,薛宿宁陷入自己的幻境,他一路走过来,无上的修为,凤鸣司的司主之位,仙执殿最强弟子的身份。

薛宿宁手中握刃,一路看尽,只觉得索然无味,“不过如此啊。”

说罢,他就挥刃斩碎了幻境。

时间太紧了,他要尽快找到许景昭,他根本不相信许景昭已死。

他甚至能够想到,要是找到许景昭,自己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一顿,许景昭一个人,给仙执殿添了这么多乱子。

周围树叶阴郁,天色云层昏沉,林中瘴气缭绕,薛宿宁扇面脱手而出,围在他身旁替他清理碎叶。

就在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的时候,他突然顿住。

前面草丛里石头旁靠着一个人,淡金色衣袍沾了脏污,墨发束起披在身后,身子正缩成一团,瞧着很可怜。

薛宿宁的心脏狂跳起来,没人懂他现在的心情,他寻了这么久的人,就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眼前。

第26章 陷入幻境 都是假的

薛宿宁不自禁往前踏了一步, 一旁树枝拦住了他的步子。

他这才惊觉自己过于急切,连忙停下。

手中扇面一挥,周围杂叶都被清理干净, 他才信步闲庭上前, 站在人影身后,“起来,别装了。”

他的语气又臭又冷,带着满满的嫌弃,“既然害怕不敢回去,为何还要瞎跑, 知不知道师兄们为了你费了多大劲,真是添乱。”

他说了两句,却见人影没有反应, 薛宿宁闭了嘴,蹲下身子推了推许景昭的肩膀, “许景昭, 我跟你说话呢。”

眼前人没反应, 薛宿宁察觉不对,抓住许景昭的肩膀将人面向自己,却发现许景昭双目紧闭,面色惨白,衣袍上都是血痕。

薛宿宁慌了神,“许景昭!许景昭你怎么了?”

他急的要死, 在自己灵囊里摸索,最后拿出一堆的丹药,也不管价钱,不管功效, 一股脑的给许景昭塞。

“许景昭我告诉你,别出事……”

想了想薛宿宁又觉得不对劲,换个说法,“我警告你……”好像也不对。

正在他烦躁的时候,许景昭终于有了动静,他轻咳两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我还活着?”

薛宿宁面色僵硬,立马收了表情,“反正没死。”

他有些烦躁,“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做什么?你知道不知道为了找你,我们花了多少力气。”

似乎是被薛宿宁说的难堪,许景昭低着头,肩膀一颤一颤的。

薛宿宁抓着许景昭肩膀的手僵了下,这么脆弱,不就是说他两句吗?

他僵硬地松了语气,“你……你下次不许这样了。”

许景昭还是不理他,只是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薛宿宁眉心紧拧,觉得许景昭不知好歹,“许景昭,你犯了错,说你两句怎么了?”

许景昭抽抽噎噎的抬起来头,眼角微红,眼尾睫毛润湿,带着三分可怜五分委屈,薛宿宁话堵在嘴里,一下子就消了声。

许景昭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薛宿宁的衣袖,“对不起,师兄,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薛宿宁呆呆着看着许景昭泛红的眼尾,有些走神,许景昭的容貌生的好看,但却有一双纯净的眸子,那瞳色很浅,浅的像是光下泛起的湖波。

以前好像没有发现,许景昭好像……一点也不可恶。

良久不见薛宿宁开口,许景昭弱弱抬手,在薛宿宁面前伸手挥了挥,“师兄?”

薛宿宁一把抓住许景昭的手腕,眸色沉沉。

“啊?”许景昭痛呼一声,挣扎了下。

薛宿宁回神,松开了许景昭的手腕,站起身,垂着眸子看他,“还能走吗?”

许景昭咬了下唇,为难的扬起脑袋,“师兄,脚崴到了。”

薛宿宁眼眸波动一瞬,微微倾身,但却没有扶他,脑袋歪了歪,“真可惜,那你要怎么站起来呢?”

许景昭眼睛眨了下,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薛宿宁沉了脸,“难道都让师兄们等你吗?”

许景昭吓的脸一白,赶紧抓着薛宿宁的衣衫站起身,但他腿使不上劲,往前一倾,本以为会摔倒在地面,却没想薛宿宁伸手一揽,将他稳住。

薛宿宁瞧着眼前的人,“蠢死了。”

许景昭心心翼翼窝在薛宿宁怀里,“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

或许是那依赖的姿势取悦了薛宿宁,薛宿宁垂眸看着眼前那张芙蓉面,没再说什么恶毒的话。

啊这,灵霄殿前众人噤声。

这光镜之上看的清清楚楚,是该夸仙执殿兄友弟恭还是该说殿中和睦,好像都不太合适吧?

这仙执殿二弟子陷入幻境先不说,他帮是帮了,但是他阴阳怪气嘴毒面憎,从里到外都透着嫌弃,怎么瞧都称不上和睦吧?

宴微尘眼眸里没有多少波动,倒是他手腕上的不太白缓缓抬头,仔细盯了那光镜一眼,紧接着不耐烦的拍打着尾巴。

尤其是看到薛宿宁竟敢抱着许景昭往前走,不太白就气到牙痒,想要窜出去,幸好宴微尘将它压制住了。

幻相而已,何至于此。

若一个弟子也就算了,可再往下看,裴玄墨的幻境跟薛宿宁有过之而不及,宴微尘的眸子微眯,落到裴玄墨的光镜上。

裴玄墨刚入幻境同样察觉不对,直接破镜而出,他做了跟薛宿宁一样的事,就是要找许景昭。

但跟薛宿宁不一样,他看到的是一具尸体。

一具躺在地面,被妖兽啃食,面目全非的尸体,但是让人一眼就认出来是许景昭。

光镜里,裴玄墨面色死寂的立在尸身面前,一点点跌倒下去,他眼眸里带着悲痛,手指颤抖的去扶那早就没了生息的人。

“许景昭,别吓我。”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体温,裴玄墨垂下眸子,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不喜欢许景昭,不是不喜欢许景昭这个人,而是讨厌许景昭身上的某些东西。

他一见到许景昭,就想到那恼人的婚约,想到自己以前是非不分,想到许景昭他修为太低,他自己跟这样的人有婚约会不会被嘲笑。

他不喜欢束缚,他只是想要一点点的自由。

他没想到许景昭会因他而死。

是他的错,裴玄墨的眼睛逐渐模糊,他颤了嗓音,“许景昭,你再不醒……我真的要走了。”

无人回应,有风过也只是撩起许景昭垂着的发丝,拂过裴玄墨的手背,像是许景昭留给他的告别。

啪嗒,眼前彻底模糊,裴玄墨眼眸带着水痕,他狼狈地抱起许景昭的尸体,不顾尸体上的血污将其紧紧搂在怀里。

“许景昭,我一定会带你回春隐门的。”

“师兄这次……说话算话。”

他悲痛的声音透过光镜传到大殿,周围长老愣住,想看又不怎么敢看,这仙执殿的师兄弟怎么看怎么怪啊。

既然这么疼爱师弟,又为何在幻境里观人死亡啊?

这两个师兄,一个明明想帮人却嘴毒的不像话,一个明明对师弟也算友善却在幻境臆想人家死亡。

这仙执殿的弟子,可真有意思。

宴微尘平静的看着自己徒弟发疯,眼眸里照旧什么波动都没有,好像没有事物能牵动他的情绪,唯有衣袖下的指尖,轻轻叩击着不太白的脑袋。

许景昭在幻境里出事了。

或许是受了很重的伤,伤势重到裴玄墨潜意识觉得许景昭活不过来。

宴微尘想到这个可能,眉心紧拧,他在众多光点中寻找许景昭的那面光镜,许景昭的精神力不强,他的光镜也很小。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在前面无数个光镜中搜寻,却始终一无所获,不太白从他手底下钻了出来,身子直立,蛇瞳有些幽红,似乎要发狂。

宴微尘抓起他,身影一闪离开了原地。

可就在他刚离开,一个还算明亮的光镜冒了出来。

许景昭被幻境冲击的有些晕,到现在才模模糊糊的恢复意识。

睁开眼,眼前就是一个小院,自己坐在秋千上,脚踩着地面,许景昭看着摇晃的秋千发呆。

唔,他该干什么来着?

旁边传来剑刃破空的声响,许景昭看到了一旁练剑的男人,乐了,“爹,我也想练剑!”

他跑过去,裴乘渊收了剑,摸了摸他的脑袋,“昭昭啊,等你长到剑这么高的时候,爹就教你。”

许景昭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垮下了脸。

一个穿着蓝色衣裙的女子走了出来,眉眼跟许景昭有几分相似,说什么呢?过来,该吃饭了。”

许景昭欢呼一声,跑到桌前,钟岚衣拦住了他,蹲下拿帕子给他擦脸,眼眸里都是笑意,“小脏猫。”

许景昭乖乖任她擦脸,好奇道:“娘,你说你要做饭,你做的什么啊?”

钟岚衣掐着腰,神神秘秘,“等着。”

紧接着,她走进小屋,端出来一个碗,放到许景昭面前,“喏。”

那是一碗面,面上还有用胡萝卜雕的小燕子,配上绿油油的青菜,黄澄澄的煎蛋,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增。

“生辰面,尝尝。”

许景昭弯起了眼睛,“谢谢娘。”

其实钟岚衣并不怎么会做饭,那碗面也平平无奇,但是许景昭却吃的特别香。

看的幻境外的几位长老都有些意动。

到底是年岁不大,玩心重很正常,他们在座的不少人都知道许景昭的身份,许景昭无父无母自小在春隐门长大。

如今看到,春隐门夫妇真的把许景昭养的很好,连幻境里的父母都长他们那个样子。

当他们再看过去时,有些惊住,许景昭面前摆了不只一个碗,粗略算起来这得有二十有余。

要说刚刚能看出许景昭心境善良,那现在就是许景昭是欲,人家都想修为……许景昭想的是口腹之欲?

后面的几位长老适时的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这孩子心性善良不假,但是目光短浅,难成大器啊。

许景昭打了个嗝,抬起脑袋来,“娘,我吃不下了。”

钟岚衣走出来,单手搭在桌面,看着吃的脸颊圆鼓鼓的许景昭笑了会,“傻孩子,吃不下就不吃了。”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行了,你该走了。”

许景昭疑惑道:“我去哪啊?”

他刚把碗放下,再抬眸时,眼前的景象变成了密林,阴沉夜色笼罩四周,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吼声,十分吓人。

许景昭这才发觉自己出了幻境,他回想幻境里的内容,怔愣了会,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自己太渴望家人了?许景昭摇了摇头。

他收回思绪,握紧了手里的短剑,正想着要去做什么,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许景昭寻声看去,就见谢温衡靠在树旁,双手环臂,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谢兄,你怎么在这?”

谢温衡走上前,“一直都在这,你一出幻境就能看到我。”

许景昭心里安定几分,他自己一个人在这林子里,还是怕的很。

谢温衡走了两步,突然停下,面色严肃起来,手腕翻转手中剑出鞘。

“景昭,别动!”

许景昭心里一凌,汗毛直立,谢温衡如此,到底有什么东西啊?

谢温衡执剑一步步上前,眼眸里带了冷意,就在靠近许景昭三步远的时候,忽的出手。

剑刃斩向许景昭的身侧,一道黑色的影子从许景昭身旁越出,黑色鳞片在月色下泛着冷光,蛇瞳赤红带着几分阴戾。

剑光映亮了许景昭的眉眼,许景昭心脏骤停,他扑上前去,焦急道:“别伤它!”——

作者有话说:恢复隔日更几天[狗头叼玫瑰]

第27章 出幻境 正好撞见

谢温衡没想到许景昭会扑上前, 他目光一凝,匆忙收剑。

剑势太过,剑锋停在许景昭脑袋前两寸, 带起的剑风将许景昭的发丝震的向后扬起。

谢温衡收了剑, 微微皱眉,“景昭?”

许景昭把不太白抱在怀里,抬起头,将不太白举起给他看,“看,是我养的灵宠, 他来找我了。”

不太白似乎不怎么喜欢谢温衡,被许景昭举起的时候,尾巴尖紧紧缠上许景昭的手腕, 将脑袋调了个头,蹭了蹭许景昭的掌心。

谢温衡看着许景昭举到面前的小黑蛇, 眼眸里带着审视。

他刚刚明明感觉到十分危险的气息, 出剑时更是有种被锁定的冷意, 可就在许景昭扑过来的时候,那危险气息瞬间消失。

这条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灵宠?四周早被封锁,普通灵宠能够找到这里吗?

思及此,谢温衡温声问道:“景昭,你这灵宠哪里来的?”

许景昭举着的手收了回来,“在仙执殿的时候发现的, 他还救了我呢。”

谢温衡不动声色,“在哪救的?”

“仙执殿啊。”许景昭顺口说完,谢温衡沉默不语。

许景昭抱着不太白站起来,看到谢温衡复杂的眼神, 才觉出是自己说错了话,

他赶紧找补,“不,我的意思是仙执殿有……妖兽,不太白帮我打退了,但那都是意外,仙执殿还是挺好的,挺好的……哈哈。”

但谢温衡自始至终都没笑,他上前一步,站在许景昭身前。

月色给周围草木勾勒了一层银色,徐徐凉风在周围波荡,许景昭缓缓收了笑意,抚摸着不太白的手有些紧张。

谢温衡开口,“景昭。”

许景昭紧张应了声,“嗯?”

“我从来不说玩笑话,你不考虑一下吗?”

原本窝在许景昭掌心的不太白缓缓睁开眼睛,蛇瞳立起,警惕起来。

许景昭摸着不太白的手顿了顿,“啊,什么?”

谢温衡直接道:“你在仙执殿不开心,他们对你不好,离开仙执殿,到玄清宗来。”

他话音刚落,许景昭还没表态,就见手腕上的不太白直起身子,眼神不善的盯着面前的谢温衡,身子直立,獠牙亮起。

许景昭赶紧捂住不太白的脑袋,“谢兄,开什么玩笑呢。”

“我没有开玩笑,我……”

“谢兄,很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是……我来仙执殿也是有原因的。”

许景昭抱着不太白,“我这个人吧,天赋也就那样,我也知道自己修为不好,去玄清宗也是给你们拖后腿。”

谢温衡有些着急,“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许景昭笑了笑,“你听我说完啊。”

“我来仙执殿是有些私事,不过我也在仙执殿待不了多久了。”

他话音一落,不太白又要不听话的立起身子,许景昭拍了拍它的脑袋,继续道:“师尊就给了我半年期限,半年后我……我也是要走的。”

“到时候我就回春隐门,自由自在的,还没人管。”

许景昭故作轻松的说完,仰着头笑了笑,“到时候谢兄也可以来找我玩啊。”

谢温衡看着许景昭,点头应了声,只是心里有些苦闷,总觉得许景昭不该如此。

原本绕着许景昭手腕的不太白安静下来,将自己盘成一团,脑袋垂下,神色恹倦。

夜色渐浓,山林里有风呼啸,裴玄墨抱着许景昭的尸身走了许久,他心情沉重,眼眸黯淡无光。

要是自己不写那封退婚书,许景昭就不会来仙执殿,许景昭不来仙执殿,他就不会死。

裴玄墨视线落到许景昭没有生息的脸上,觉得心里闷痛,他伸手把遮住许景昭面孔的发丝撩开,又拭去他脸上血污。

最后伸手抹去许景昭衣襟上沾的泥土,将他身上的灵囊摆正。

裴玄墨继续向前走,刚走了两步忽的顿住,灵囊?哪里来的灵囊?

他身子骤然紧绷,视线往下看,他手里抱的哪里是什么许景昭,而是不知道多久前猎杀的一只妖兽。

那妖兽身上还有被剑刃化划开的伤口,将他衣袍前摆也沾染上了血色。

裴玄面色阴晴不定,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提起心来,许景昭没死,但也没找到,他揉了揉眉心,先去找师兄汇合。

林子里的雾气不散,甚至还有扩大的趋势,原本夜色就浓,起雾后更是瞧不清楚。

抱着许景昭的薛宿宁开始有些烦躁,怎么走了这么久还不见师兄师弟,莫不是没出来?

许景昭观察着薛宿宁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师兄,要不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薛宿宁不耐烦道:“你都快成残废了怎么走,放你下来让你拖后腿的吗?”

许景昭摇了摇头,眼尾又有些红,“不是的……我只是心疼师兄。”

薛宿宁垂下眼帘,看着窝在他怀里又委屈又不好意思的许景昭,冷哼一声。

许景昭就是再废材,他都能把他给带回去。

薛宿宁抱着许景昭稳稳的往前走,边走边开口,“装弱也没用,我告诉你,你这次惹了麻烦,我会跟师尊禀明,到时候师尊怎么罚你,你都得受着。”

许景昭似乎有些害怕,搂着薛宿宁脖颈的手有些抖,“师兄……”

薛宿宁步子顿了下,“叫师兄也没用,该罚的就要受罚。”

许景昭似乎是怕极了,脸上欲哭无泪,“师兄,我真的害怕。”

“呵。”

许景昭咬了咬牙,“师兄,你别告诉师尊了,你…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唱反调了,日后什么……都依你。”

薛宿宁停下脚步,眸子微眯,细细打量许景昭的脸,只见许景昭脸上十分委屈,脸颊通红,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急的。

“什么都依我?”

薛宿宁嘴里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溢出不一样的滋味来,他又看了许景昭一眼,心里暗暗琢磨。

其实他最初看许景昭不顺眼是因为许景昭身上那股劲,明明什么都差,脸上挂着弱弱的笑,眼睛里却有股不愿意服输的倔劲。

尤其是薛宿宁这种天生恶趣味浓重,被家里养坏的世家公子哥,瞧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但现在许景昭竟然对他服软了,薛宿宁心里暗爽,他歪了歪脑袋,轻嗤一声,往前凑了凑脑袋,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那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