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岷关上门, 一脸空白地原地蹲下，抱住头，心想, 刚才陶琢算是跟他表白了吗？

……可是一点都不正式啊！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在说出那句似乎是告白的话语之后，陶琢只补充了一句话, 就离开了：“不要急着拒绝我, 好吗？”

这句话让秦岷把到嘴的“对不起, 你是个好人”给咽下了。

的确，他想拒绝陶琢。

之前他纠结那么久, 不停在脑中想象着, 万一陶琢向他告白他要怎么办，甚至害怕陶琢把他关小黑屋……所有的前提都是，他准备拒绝陶琢。

……他根本不喜欢陶琢啊！

秦岷想得很清楚，或许陶琢喜欢他，但是谈恋爱又不是靠单方面的喜欢就行得通的。

他对陶琢可能有好感，毕竟陶琢烧的饭菜太合他口味了！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他们到现在的交集，也就仅限于公事，以及饭友。

对于现在的秦岷来说，他和陶一一在一起的可能性，都比他和陶琢在一起来得大！

……呸呸呸，他才不要和陶一一在一起！

秦岷知道原着的剧情，因此他的确有些纠结他和陶琢之间的关系，或者说，有些别扭。

但是，他不可能就这样草率地答应和陶琢在一起。

如果他想和陶琢在一起，那一定是因为他喜欢陶琢。

而不是什么别的……因为原着剧情如此、因为陶琢烧的饭好吃、因为朋友的撮合、因为害怕陶琢对他强取豪夺之类的理由。

虽然没有谈过恋爱, 但是在这方面，秦岷十分固执。

好在，陶琢并没有催促他。

他愿意让他慢慢考虑。

正如陶琢所说的，他只是想让秦岷“考虑”一下他，而不是现在就立即要得到秦岷的答复。

……能得到当然最好，得不到，那至少不要立刻拒绝他。

秦岷有点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心想，他何德何能……不，等等，他至少比原着那个渣攻好！

做人就是要有自信！

陶琢喜欢他怎么了？陶琢不喜欢他才是……

……才是最好的……

秦岷欲哭无泪。

抛开那些道德洁癖不谈，秦岷十分透彻地观察了一下自己，最终冷静地得出来一个结论。

他，多半、迟早、终究，会屈服于陶琢的魔爪的……

做人，要现实。

现实就是，他真的好怕陶琢把他关进小黑屋……

秦岷悄悄落泪。

这一晚上，秦岷失眠了。

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秦岷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想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陶琢说，未来一段时间秦岷的工作计划，他会交给姜立元。而姜立元第二天就直接联系了秦岷，告知了未来一周的工作内容。

速度之快，就好像这些资源本来就摆在那里，就等着秦岷去取。

未来一周，秦岷要拍一个杂志封面，三个杂志内页，两个化妆品大使广告……

来接秦岷的时候，姜立元有些不满地唠叨着：“不知道陶总怎么想的，一下子就把这些资源推出来，有那么多韭菜够他噶吗？怕不是要把粉丝们撸秃了……”

秦岷茫然地看着他。

姜立元长叹一口气，跟他解释：“知道粉丝经济吧？”

秦岷默默点头。

他大概知道一些，毕竟也是跟着陶一一悄悄窥屏粉圈的。不过，他窥屏的时候就是觉得好玩，没有深入想过这些内容和他的工作有什么关联。

姜立元解释说：“这个时代，是一个流量变现的时代。说到底，像你们这些演员啊偶像啊，或者那些购物主播、游戏主播……拥有观众，拥有粉丝，有‘人’，就是流量。而你们的目的，就是要掏出他们口袋里白花花的钞票。”

秦岷恍然大悟，想到之前姜立元的话，就试探性地问：“所以，那些杂志和代言……”

姜立元耸了耸肩：“流量变现的途径咯。”他说，“就拿杂志来说，杂志有了粉丝的钱，偶像有了入账，粉丝觉得自家爱豆牛逼。大家都很高兴……前提是，杂志卖得好。”

秦岷明白了。

他有些庆幸，他的经纪人是姜立元。虽然这位姜哥唠唠叨叨的，但至少很有耐心，好为人师。

姜立元又说：“所以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陶总要一下子给这么多资源，粉丝也没那么多钱……当然了，最终官宣的时间肯定不一样。可能是因为你未来又要去拍综艺了，所以想趁这段时间抓紧割一波韭菜吧。”

秦岷低着头，有点纠结。

姜立元问：“想什么呢？”

“嗯……对于我的粉丝来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秦岷问，“有点像是在坑钱……”

姜立元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着秦岷，忍不住摇头说：“小山民啊，娱乐圈是很残酷很现实的。你们不是演员，也不是纯粹的歌手，没有真正的作品傍身。

“对于偶像来说，粉丝就是你们的一切，你们真正的金主。粉丝愿意给偶像花钱，本质上，和饲主给宠物买粮也没什么区别……嗯，可能有些比较疯狂的粉圈，更近似于信徒给神祇献祭？”

秦岷默默点头：“我明白了。”

姜立元拍拍秦岷的肩膀：“不违反法律、不违背道德的赚钱手段而已。别想那么多。”他感叹道，“小钱钱才是最重要的。”

秦岷：“……”

说了这么多，都抵不过最后那句话的现实。

什么饲主和宠物，什么信徒与神祇……说到底就是花钱买快乐。

掩上一层道貌岸然的面纱……

如果是正向积极的偶像与粉丝的关系，那么一切都好；如果不是……

那结局可能会十分离谱。

对了……还有不愿意花钱，白嫖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