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手摔到地上(2 / 2)

沈不弃玩够了,把湿漉漉的系统绒毛球从长毛功勋犬大黄嘴里救出来,扯着司柏谦的领带,仔仔细细帮忙擦了三遍,再涂冰镇酸梅汤味沐浴露,手法娴熟地揉搓出一大堆粉色泡泡:「也不是。」

疯狂冲洗自己的系统愣了愣。

沈不弃完全没考虑过重拉CP——成年人嘛,不合适就分开,他就是突发奇想。

想试试这个兄弟部门斥十八位数巨资开发、引以为傲的「主角鉴定程序」到底好不好用。

——是不是个可以被当成诈骗经费重新审查的摆设。

「主角」

是怎么挑选、怎么定义的。

判定标准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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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荆最终没让司柏谦上楼。

他不认为司柏谦这个时候适合出现——这点和厉别明不谋而合,所以司柏谦暂时“去国外出差了”。

厉别明让助理发了封格式标准的模板推荐信。

他给司柏谦这个机会,去砍掉枝蔓、实现野心、继续往上爬,如果司柏谦不想,那没办法。

这是抱走小狗的价格。

贺鸣蝉结束了检查,其实并没在医院久留,小狗有一点心事,需要慢慢消化、慢慢想,他被原青枫牵着手,腿稍微有一点丢人的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医生说他身上有个叫“FUS”的基因。

这个基因本来就像个定-时-炸-弹,迟早要爆炸,又对恶劣环境和剧烈的身心变化敏感,医生说他是后者。

医生说他这段时间太劳累、心里的压力堆积得太重了。

“长期高负荷和持续性精神高压”。

……也没有啊。

贺鸣蝉贴着原大哥,趁医生去拿检查报告,很小声地试图辩解,他明明没有很累,也没有不开心。

没有……多不开心。

他一直这样的,从来都好好的,连最小的感冒都没得过几次。

他身体一直都可好了,是不是查错了,是不是还是那个睡病?他不嫌总是睡觉耽误时间了……他以后天天睡八个小时行不行?

原青枫蹲下来,看着湿透的、再眨一下睫毛就要溢出水汽的琥珀色眼睛,把他轻柔揽在肩膀上。

摸着后背。

布料立刻洇开一小片湿漉漉的滚烫。

“知道错了……”

小骑手断断续续地认错、发誓,哽咽着保证:“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

贺鸣蝉把脸埋在他肩头,紧紧攥着他的袖子,手指泛白,掉着眼泪小声试图被通融:“一定改……”

“以后……累了就睡觉。”他带着哭腔绞尽脑汁反省,“不在红灯打瞌睡了……不好,我起了坏影响……”

原青枫轻轻摸着他的背,少年单薄的脊背在T恤下打颤,瘦了不少,匀称的肌肉几乎快要消失了,掌心是凸起的肩胛和打着哆嗦的脊椎。

医生给出的初步诊断,高度怀疑是二十五岁以下发病的,被称为“少年型ALS”或者“爆发型ALS”的特殊亚型。

病程进展迅速,三到六个月,可能就会出现肢体瘫痪,伴随呼吸肌受累。

再配合之前的嗜睡症状,高度怀疑是延髓起病……最好提前就戴鼻氧,预防睡眠中突发的呼吸暂停。

原青枫也不是随时都能保持冷静。

他也需要做点什么,比如无意识地顺着脊椎,不停抚摸小骑手单薄的脊背、把人更紧地护在胸口,等暴怒得像头要撕碎一切的恶犬的厉别明去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网吧……也不通宵了……”

小骑手被紧紧抱着,还在抽噎着努力发誓:“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抚摸后背的力道太温柔了。

被抱在怀里揉小狗的眼泪不争气地飙出来,哭得汪汪呜呜,心里话也掉出来:“我以后……晚上十点,躺下就睡觉……再也不想一整个晚上……二哥什么时候能消气了……”

“不天天……天天想着,冲那个铂金骑手……”

他也学其他人,夏天三十八度他就不跑了,就在树底下睡觉。

要多睡觉,一定要改。

“鸣蝉乖——鸣蝉?看着我。”

原青枫深呼吸,把那些过分复杂苦涩的沉重暂时压下去,完全整理好情绪,才轻轻摸埋在肩头的脑袋,提醒贺鸣蝉抬头。

原青枫柔声给他讲:“不是你的错啊,你看,这个是基因病。”

原青枫点开手机给他搜。

基因病就是潜伏在身体里,或早、或晚,一定会出现症状的病。

当然有些人运气好,或许会潜伏一辈子,但这是相当少数的幸运儿——对大多数人来说,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贺鸣蝉最近是太累了、心情又压抑,但这些只是让病情暴露,因此显现出来。

“看,专家都说了。”原青枫给他看手机,“和我们鸣蝉是最勤劳的铂金外卖员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是贺鸣蝉存心故意要得病的。

哭着肿眼睛蜜蜂小狗的小外卖员还在吸鼻子,紧紧靠着他,看似在看手机,实则眼泪糊得根本什么也看不清:“真、真的呀?”

原青枫看着他,轻轻笑了下,拿手掌心给他温柔地擦眼泪,干燥温暖的掌心抚摸眼泪打湿的脸,揉揉又红又烫的眼皮:“真的。”

“我们先回家,好好休养生息,等过段时间,应该还得多去几个医院。”

“多检查几次……诊断这种事没有一下就说得准的。”

原青枫轻轻捏他的肩膀:“害不害怕?”

贺鸣蝉反而摇头,自己拿袖子擦脸,吸着鼻子,努力把胸口挺直了。

他不怕。

他还是不敢确信,忍不住想再次确认,犹豫了很久,走到医院的楼梯口,还是很想问,他盯着那个安全出口的绿色灯光看了很久,鼓起勇气,小心地又牵了牵原青枫的手指:“真的……不是我因为我太不听话,非要送外卖吗?”

“真的不是。”原青枫想了想,转过来,首先纠正他,“送外卖是好事啊。”

怎么就是不听话了?原青枫认真对贺鸣蝉讲,他挺支持贺鸣蝉送外卖的。

等贺鸣蝉彻底养好身体、治好了病,要是还想送,就继续启航他的伟大征程,原青枫天天点配送费最高的那家高端挪威三文鱼料理店。

厉别明也要点。

这个约好了,再从科学角度给小骑手分析:“理论上,你的基因是从爸爸妈妈那来的,所以……”

这个要小骑手接受更是绝无可能:“那不能怪我爸爸妈妈。”

“对吧。”原青枫领着他下楼,“那就是谁都不怪。”

他说得很柔和,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句话,但小骑手忽然抬头,把眼睛瞪得溜圆。

贺鸣蝉的腿又软了一下,被他及时拉住,努力站直:“还能这样!”

能谁都不怪吗?!?

“嗯。”原青枫点头,“能啊。”

贺鸣蝉:“!!!!”

小骑手忽然就高兴得又要变成小狗气球飞走了。

贺鸣蝉简直想要飞跑下楼——他听见好兄弟大黄在医院门口汪汪叫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来医院,他非常没用地被吓软了腿。

原青枫抱得动他,但原青枫没有练习过在楼梯上奔跑。

废物。

厉别明不屑地大步上楼,你永远指望不上一个循规蹈矩、养尊处优,一辈子没违纪过的优等生。

银发独眼恶犬邻居到处找医生,已经砸了三个手机、六个电脑,几乎是徒手摧毁了一个移动办公室,现在勉强冷静下来了。

厉别明托着肋下高高举起小狗:“怎么这么高兴?”

小土狗汪汪晃尾巴,迫不及待和流浪大狗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不是故意生病的!”

厉别明:“……”

行吧。

厉别明把他扛在肩膀上,三步并两步下楼,本来为了哄贺鸣蝉高兴,他是让人把自己那八条恶霸犬弄过来了的。

为了进市中心,还办了不少手续,找了专业的宠物托运。

八只废物。

全被那只长毛狗——该死的他就知道是那只“大黄”!被韩荆手里那只功勋犬吓得要死,没一只敢动,叠罗汉一样挤在车厢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厉别明把贺鸣蝉轻轻放下,小狗立刻和大黄好兄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亲亲热热抱成一团。

贺鸣蝉的腿还是软。

被轻轻一撞,就坐在了地上。

大黄像是察觉到他不对,又嗅到了他身上的消毒水味,绕着他来回打转。

抬爪按着他的胸口,又轻轻拍他的胳膊、拍拍他的腿,拱了一下他的鼻子尖。

“啊啊没事,小毛病!来检查一下。”小骑手和它交流无障碍,拍胸口保证,大概是拍的太猛,呛得咳嗽了好几声,“你看,我超……快就能好了!”

大黄不为所动,严肃地盯着贺鸣蝉,围着贺鸣蝉巡视一圈,最后站到了贺鸣蝉的身后。

沉稳地伏下身体,趴卧着暖洋洋抵着贺鸣蝉微微发抖的腰背,让他靠着自己坐稳当,毛绒绒的大尾巴绕过来,搭在了贺鸣蝉的手上。

厉别明看着自己的八只废物:“…………”

“不卖。”韩荆迎上这个凶恶男人的独眼,直接回绝,“鸣蝉——”

他没立刻就继续说下去。

看着和大黄抱在一起、汪汪呜呜说不完悄悄话的小骑手,韩荆站了一会儿,还是收回了后面的话,把牵引绳递出去。

厉别明和原青枫能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

“大黄借你们。”韩荆沉声说,“警惕它的异常反应,如果它不停地叫,很焦躁,就立刻去看小蝉。”

厉别明的瞳孔收缩了下,他讨厌这个假设,但该死的、假惺惺的原青枫已经接过了狗绳,去道谢了。

贺鸣蝉现在的身体随时可能出问题。

但待在医院一样不合适——ALS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案,贺鸣蝉也不喜欢医院。

厉别明死死攥着掌心,一下一下噬咬着颊肉,他还打算做很多检查。

他不信就是那个破基因病。

肯定是误诊了,这年头这种事还少吗?他还亲眼见过人有被诊断成绝症的,把钱花光了才发现是误诊,最后从游轮上跳下去。

贺鸣蝉又有点咳嗽,身体咳得脱力,靠着大黄软绵绵往下滑,手摔到地上。

厉别明一个箭步过去,跪下伸手接住软倒的小狗,瞬间听见威胁的低吼声。

独眼对上大黄龇出的雪亮尖牙。

“……他没事。”过了半晌,厉别明哑声开口,“我用性命担保他没事。”

厉别明发誓:“我会治好他。”

大黄死死咬着贺鸣蝉的衣服,盯着他,过了半晌,慢慢松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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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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