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横的魔力经由魔杖传导至水镜之中,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网,瞬间捕捉住了企图逃离的猎物。
它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刺进恶魔的脊梁。
魔力被强行终止的滋味并不好使,剧痛袭来,恶魔当场面色一白,吐出一口血。
水镜被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阶段,散又散不掉,聚又聚不起。
乔舒微微加了点力气,让魔杖更深入几分。
恶魔的手颤抖着,他想爬出阴影去求饶,却因骇人的魔压锁定而动弹不得。
“唉,还好克劳斯随身带了一个魔杖。”
“水洼那么脏,我可不想把手伸进去。”
“踩你又怕你爽到。”
乔舒的叹息不大不小,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从缝隙中偷看他的人的耳朵里。
暗街众人面色一阵青白。
“暗街便是这样乱来的么?来个人,认领一下家养的狗。如果是流浪狗,那我就自己处理了。”乔舒扬声问道。
几秒后,一个男人从阴影中闪身而出,单膝跪在远处。
“尊敬的魔王陛下,请您息怒。”
乔舒看着他。
男人自报家门,又解释道:
“我是暗街的一名管事,那是我不听话的下属。很抱歉,陛下,他是您的狂热追随者,于是在见到您的时候,一时失去理智做了逾规越矩之事。”
这话,莫说乔舒,就连路过的狗都不会信的。
那人又道:“魔王陛下,还请您给暗街一个面子吧。我们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乔舒正要开口,格罗弗忽地蹲在水洼边,伸手入内,仔细感受了一番。
男人眯了眯眼,快速起身,退至魔王身边。
格罗弗以手掩唇,在青年耳边悄声道:“陛下,上次利用使魔窥探王宫的人,也是他。”
闻言,乔舒挑了挑眉。
魔王刚刚大发雷霆,暂时还没人想不开,在这个关键时刻用魔力去偷听他们的对话。
暗街的管事只看见格罗弗简简单单几句话,魔王的气势越发强盛,浑身散发着冷意。
“……这么巧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省得我大费周章找人了。”青年感慨道。
管事心中忽然升起几分不妙的预感。
“你方才说,他是我的狂热追随者?”乔舒倏地问道。
管事忐忑点头:“是的,魔王陛下。”
乔舒笑了一声:“‘追随’没见着,‘僭越的事’倒是做了不少。”
管事:“陛下的意思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乔舒已经飞快地把魔杖重重、完全插入沙土中。
魔力瞬间灌入。
水镜咔咔咔地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猛地爆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惨叫痛呼声。
管事猛地刹住话尾,不可置信地抬头。
暗街在魔界横行霸道太久太久了,以至于,他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当众下暗街的面子——哪怕这个人是魔王。
年轻的魔王陛下微微笑了一下,把手中的魔杖随手扔回给克劳斯。
乔舒偏过头,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格罗弗,还愣着做什么呢?”
“把人拎出来还给他的主子呀。”
说罢,又转头看向管事,微笑道:“心情不好,下手重了点。莫怪,莫怪。”
管事咬牙切齿:“你——”
但他又畏惧于乔舒的威压,说不出第二个字来。
格罗弗亲自带人进了那栋楼,踹开房门,把跟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恶魔拎了出来。
“陛下,人带到了。”格罗弗说。
“他伤势如何?”乔舒问。
“您十分仁慈,只断了他的魔力回路,留了他一条命。”格罗弗说。
“没办法,我心慈手软,暂时没有杀人的胆量。”乔舒意有所指道。
他特意回头,对着克劳斯笑着挑眉。
克劳斯顿时哑然,这是在回敬自己在马车上说他“手软心软”的话呢。
没人能懂他们的哑谜,大家都以为魔王与下属一唱一和,是在阴阳怪气。
士兵把受了重伤的恶魔拖了过去,丢在暗街管事的面前。
乔舒拍了拍手掌,抚去不存在的灰。
“还不让开?”青年拖长嗓音,懒懒地说。
管事咬着牙,带着那个已经陷入昏迷的恶魔退到街道旁边。
他低着头,单膝跪着。
“方才,你似乎没有对我用敬称?”乔舒突然停下,故意吓唬道。
管事猛地打了个寒颤,慌张道歉:“十分抱歉,尊敬的魔王陛下,请饶恕我的冒犯……”
乔舒见好就收,面带微笑地说:“没有下次。”
“是、是!非常感谢您的慷慨……”管事不住说着。
直到魔王从他面前走过,慢慢走远,再也看不见背影,也听不见任何脚步声。
管事才猛地跌坐在地,呼出一口气。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打湿,面色苍白如同鬼魂,心中充满逃过一劫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