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
莱特眼睛都亮了,显然他在人类世界还没有钱买过血袋。
两个人都插了吸管,坐在沙发上,像喝奶茶一样吸着血袋,边喝边给莱特讲了他是如何开始在软件上做主播,如何误打误撞和傅宴舟成为好友,如何恰巧救了他,又最终奔现的事情。
莱特如同听奇幻故事一样一直睁大眼睛,不过最后他好像也接受了:
“反正,在你身上永远会发生很多奇怪的事情。”
“那如果你们相爱,傅先生是不是就可以用蓝宝石送你回家?”
又回到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宁尔摇摇头:
“宝石在人类世界的价值非常高。并且那块蓝宝石对于傅家的意义也很重大,我并不愿意开口占有。更何况,舟先生也不知道我们是吸血鬼。”
这个问题就让莱特更加不解了,他来到人类世界之后都因为行踪诡异,险些被报警抓过。
宁尔和傅宴舟是生活在一起的恋人,难道都毫无察觉吗?
宁尔苦笑了一下:
“不是没有察觉,是不愿意相信。他宁愿相信是我有精神妄想症。”
“你不要急,回家的事我会慢慢想办法。反正,我们的生命足够长。”
“好吧……”
时间很快到9点,宁尔表示自己要上播了,莱特说他也想看,宁尔给他下载了一个缘来,又搜索到自己的账号,让他可以在语音房里看自己。
这就是他目前在人类世界的“工作”。
莱特刷了一会儿语音房,再加上刚才宁尔讲的经历,犹豫了一会儿道:
“宁尔,只要在这里说话,就能赚到钱吗?”
莱特从小就不喜欢说话,性格和宁尔差不多社恐,现在问这个,宁尔敏锐地反问:
“你想干什么?”
“我、我以后留在人类世界,也需要钱……我也得赚钱……”
宁尔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莱特,有我在,你一辈子不需要赚钱。还能每天都有鲜血喝。”
宁尔说完就潇洒地上楼了,心里暗暗感慨,原来可以对别人负责的感觉这么好。
接下来的几天莱特都是每天太阳落山就来到宁尔的别墅,哪怕没什么话说,两只鬼待在一起也是很安心的。
傅宴舟也知道这件事,故意每天都回来很晚,给他们留够相处空间。
宁尔在语音房里分享了找到“童年发小”的经历,很多人都被他们的友情感动,也想起了自己过去的朋友,不少人甚至都去重拾了友谊。
宁尔感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又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每天的心情更好了一点。
唯一有些反常的是他一直买血袋的那个中介最近忽然回消息很慢,有时候甚至一两天都不回复。
莱特听说了这件事,一天傍晚在宁尔直播前告诉他,他也偶然间找到一个卖血袋的中介,他可以去问问新的血源。
宁尔和他确认了安全,莱特表示没问题,临出门前却不小心把自己的卫衣弄脏了。
莱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有些难为情:
“宁尔,我可以穿你的衣服吗?”
“当然,你去我的卧室,衣柜里随便挑,哪件都可以。”
宁尔马上要开播,没时间亲自帮莱特找衣服。
他自己平时冬天只穿绿色毛衣或者绿色卫衣,外面套一件面包样的羽绒服。
宁尔准时登入语音房,查看了一下他发起的一个投票结果。
[是否支持小耳朵参与露脸直播活动]
缘来体量变大之后不少平台都来找他们的主播互动合作,这就是隔壁的一个露脸大直播软件,想请宁尔去参加一个公益性的直播。
到时候所有直播收入都会以几家平台的名义联合捐赠。
宁尔在答应之前还是先发起了一个投票,没想到支持率占到了80%。
宁尔于是给缘来的工作人员发私信,告诉他们自己可以去露脸直播。
两个小时的直播马上要结束,宁尔伸了个懒腰,正要继续感谢榜单时候,手机铃声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宁尔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立马闭麦拿起手机接电话:
“喂?”
莱特的声音无比焦急地在电话中响起:
“宁尔,怎么办,我闯祸了宁尔。我、我好像、撞死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是血液的味道香么?小……
宁尔脑子里瞬间“嗡”了一声。
一瞬间好多奇怪的疑问和困惑像风一样在脑袋里呼啸而过。
他完全来不及细想, 对着电话焦急道:
“莱特,你现在在哪里?你有没有帮忙救人?你的速度比任何车辆都快你可以送他去医院!”
“我……我不知道在哪里……我不认识这里……”
“宁尔,我不敢……他们好像要抓我, 我跑掉躲起来了……”
宁尔脑子里嗡声更大了:
“你用手机发个位置给我, 我现在去找你。”
莱特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傻了, 磨磨蹭蹭很久发不好位置。
宁尔只能一遍又一遍打电话催他。
他火速穿好衣服,正要出门, 手机的公众号忽然弹出一条新闻:
[突发!A市中心路口多车辆连环相撞, 造成5人受伤, 肇事电动车逃逸。]
宁尔点开那则新闻, 图片赫然是几辆车相撞的瞬间, 被围在中间的赫然是一个骑着共享电动车的少年。
照片没有拍到莱特的正脸,但那身衣服……
面包一样的羽绒服, 黑色裤子,甚至可以看到羽绒服里露出的绿色毛衣边。
那是宁尔最惯常穿得一套衣服。
幸亏……幸亏没有拍到脸……
莱特终于发来了位置,地图上看是在一条小巷子里,宁尔随便抓了件外套打开门飞了出去。
他跟着地图飞奔,屡次差点因为速度太快撞到墙上, 五六分钟之后跑进一条漆黑的小巷子里,黑暗中就看到莱特缩成一团蹲在角落里。
“莱特,莱特,你没受伤吧?”
宁尔跑过去蹲在他跟前,焦急地问他。
莱特目光有些呆滞地摇摇头:
“没、我没有……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撞死人类”四个字在宁尔脑子里回响, 宁尔蹲在地上,身体忍不住和莱特一起有些发抖。
“我们明明是吸血鬼,你跑得那么快, 为什么要去骑人类的电动车??”
宁尔百思不得其解,声音都不由得高了几分。
“我、我、我怕跑得太明显,所以,所以才骑车的……”
“宁尔,我们跑吧!他们没有拍到我的脸,我们在人类世界又没有信息,只要跑出A市,我们就能先躲过去。”
“如果被他们抓走,我们会被关到异种观察所、甚至实验室的!会被抓去做实验的!”
“宁尔,我害怕……”
莱特的身体在抖,抖得宁尔也跟着更加颤抖。
跑……跑到哪里去呢……
宁尔语气冰冷又颤抖:
“莱特,如果我们跑了,那些因为你出车祸、住在医院里需要医药费的人类怎么办?”
莱特看着宁尔的眼睛,似乎感受到他语气中的责怪:
“宁尔,我、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人类的……”
莱特的手下意识握在宁尔的手上,他冰冷如冬雪的皮肤温度一瞬间让宁尔冷静了下来。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度了。
这冰冷无疑在向他诉说着一个事实,这是他的同类。
他此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类。
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像弟弟一样的最好的朋友。
那个知道他是异类的那一刻,不惜冒死送他出逃的朋友。
尊贵的吸血鬼公子,此刻却因为自己,缩在人类世界狭小昏暗的街道里瑟瑟发抖。
宁尔迅速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
“换衣服。”
“什么?”
“外套,帽子,脱下来,换给我。”
莱特不知道宁尔要干什么,但看他已经脱掉外套了,于是把自己的羽绒服也先换了。
“你去这里敲门,找陈元之或者靳伟,就说你是我的朋友,他们会留下你。现在就去。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会联系你。”
“那、那你呢?”
“你先别管了。我刚刚看了那条事故新闻,只说了5人受伤,至少说明并没有当场去世的。还有余地,还有余地。”
“宁尔,你一个人……”
“别那么多话了,你快点跑。”
宁尔忍不住推了莱特一把,看着他甚至踉跄了一下的背影,宁尔心里也一阵不是滋味。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昏暗的路灯照不到他的影子。
宁尔好像隐约间能听到不远处得警笛声,混杂着中心路口无数的纷繁杂乱。
宁尔拿起手机,手指先是自动滑到了靳伟的电话那里,停顿了一会儿,又滑到陈元之的号码上。
宁尔的手放在通话键上,几次没能按下拨通。
不知道内心煎熬了多久,宁尔打开键盘,输入了那串唯一印在脑海里的电话。
傅宴舟很快接通电话,他显然还没有看到新闻:
“喂?宝宝,怎么了?”
傅宴舟万年不变的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宁尔煎熬的内心瞬间松了一下,紧接着就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哥哥,我……我闯祸了。我……撞伤了人。”
“你有没有受伤?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傅宴舟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宁尔甚至能听出来他立马来到走廊里的声音。
他鼻腔中的酸涩意味更重:
“不,不是我,我没有受伤,是我撞伤了人,引起了事故。”
“哥哥,你、你能先带我去医院吗?我想先去为他们缴纳医药费……”
“警察现在应该都在找我,我想先确保那些人没有生命危险,我现在还不敢去自首……”
“哥哥,我可能要给你添一个很大很大的麻烦了……如果我回不来了……我爱你。”
严重的突发事故和未知的离别恐惧交织成复杂的情绪,冲上脑袋,再从嘴巴里说出来,竟然变成了这三个字。
宁尔从来没想过敢说出来的三个字。
对面的傅宴舟显然也是一愣,随即用仍旧冷静的声音打断了宁尔没头没脑的语无伦次:
“把你的位置发给我,哥哥现在去找你。”
“别害怕,我会解决。”
宁尔甚至不知道后面事情怎么样了,傅宴舟带着肖特助在小巷子里找到他,先是紧紧地抱了抱宁尔,安慰他别害怕,和他问清楚事故地点之后,傅宴舟就直接让司机把宁尔先送回家。
宁尔不愿意直接把烂摊子扔给傅宴舟,可傅宴舟这次十分坚决,说什么都不允许他跟着。
宁尔在家里紧张地等待了整整一天一夜,傅宴舟一直没有回家,期间傅宴舟只是偶尔给他回一条消息,告诉他在处理,放心。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傅宴舟才回来。
他开门进屋,浑身冒着冬日的寒气,眼睛里有些许红血丝,哪怕神态平静沉稳,面色中仍有些许疲倦。
宁尔光着脚跑到傅宴舟身边,语气焦急:
“哥哥,怎么样了?”
傅宴舟低头看着他,摸了摸宁尔的脑袋,温声道:
“别担心,都解决了。”
“事故涉及的受伤人员、车辆损失,都已经处理妥当,没有死亡人员。十字路口车流量大,但车速不快,受伤程度均算轻伤。”
宁尔一听到没有人类死去,以及“轻伤”几个字,心里的石头猛地落地,大大地呼吸了几口:
“那他们治疗的医药费呢?还有修车的费用,我可以全部赔付的。还有还有,没有人要找肇事者吗哥哥?”
宁尔这几天查了很多关于车祸处理的方式,心里忐忑地做了很多准备。尤其是认定一点,一定要赔偿给别人。
傅宴舟又摸了摸宁尔的头:
“所有的赔付已经都谈好了。这件事收尾会由肖特助处理,不用再担心。”
这么大的新闻事故,傅宴舟只用了“谈好了”三个字,就告诉宁尔事情彻底解决了。
他到底赔了多少钱,宁尔不知道,但宁尔猜想,除了钱,一定还有其他的。
宁尔不知道自己给傅宴舟添了多大的麻烦,他下意识拽住傅宴舟的袖子。
傅宴舟先是看向他的动作,又看向他的眼睛,沉默了一瞬间,伸手把宁尔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宁尔顺势也环抱住傅宴舟,他的拥抱不算暖和,但宽厚沉稳的臂膀永远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宁尔本以为傅宴舟问什么,可他只是用手掌轻抚了一会儿宁尔的后背:
“宝宝,我先去换衣服。”
宁尔意识到傅宴舟这两天应该都没休息好,赶紧松开他,一边自己走去厨房去帮他热牛奶。
傅宴舟上楼的空当,宁尔拿出手机给莱特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件事情结束了,他不用再刻意躲藏害怕。
莱特的声音里似乎还有一种难以置信,宁尔知道他是受到惊吓还没缓过来,简单安慰他几句之后就挂断了。
不知道为什么,宁尔总觉得人类世界的莱特有些奇怪。
他的性格和行为举止,都让宁尔觉得有些陌生。
这种陌生让宁尔心里隐约有些不安,总觉得可能还会出什么事。
傅宴舟洗完澡出来,宁尔赶紧端着热牛奶上楼。
他的房间灯光昏暗,布置冷清,不同于宁尔有视觉温度的暗红色,黑色的床单让整个空间格外冷寂。
宁尔想把牛奶递到傅宴舟嘴边,傅宴舟接过后却没有喝,而是转手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傅宴舟坐在床边打开平板,手指滑动,不知道在处理什么。
宁尔是一直在原地站了一分钟,才意识到到傅宴舟的态度好像有点冷。
他……是在生气?
宁尔有些尴尬,他想和傅宴舟再多聊聊,但对方好像一直在忙。
现在可能不是好时候。
舟先生可能也需要休息。
宁尔想悄悄溜出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傅宴舟的声音:
“去哪儿?”
宁尔回头,他已经放下了平板,金丝框眼镜折射出让人寒冷的光,他抬手,手指向内动了两下,招呼宁尔过来。
宁尔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从傅宴舟身上感受过这种寒意了,冷到他竟然一时间动不了脚步。
停滞了一下,理性还是占据上风,宁尔乖乖走到床边,傅宴舟伸手一拉,宁尔整个人倒在他怀里。
他仍旧没有摘掉那副眼镜,一边抚摸着宁尔的后颈,一边问:
“怎么要走?”
“我、我看你在忙。”
“没什么比你重要。”傅宴舟语气淡淡的。
“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直播?”
宁尔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愣了一下:
“嗯……我这两天,没有心情直播……”
宁尔很少有这样不负责任的丢一句请假出去,敬业的直播频率,以及他对直播的在意程度,傅宴舟一直都是知道的。
可现在出了这个大的事,他的确没有心情直播。
傅宴舟没再多问这件事,转了话题:
“我以为你是打算来说说这次的事故。”
傅宴舟的问题并不在宁尔的意料之外。
这么大的事,如果他只处理却一句都不问才奇怪。
宁尔趴在傅宴舟身上,喉咙动了动,回忆着自己编好的故事,眼神下意识避开傅宴舟的目光。
“在你讲述事故之前”
傅宴舟在宁尔就要开口之际打断他,手指有意无意地停在宁尔后颈: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替别人承担过错?”
宁尔感觉到自己后颈瞬间凉了一下,抬头与傅宴舟对视,瞬间明白了他眼中的寒意是为什么。
“什、什么替别人……”
“他穿着你日常最喜欢的绿色的衣服,戴着你的帽子、同款口罩,骑着共享电动车出现在整个A市几乎最繁华的路口引发大规模交通事故——”
“市中心的速度撞车不至于过于惨烈,但足以快速成为新闻发酵。”
傅宴舟语气冰冷地叙述着这件事,他并不像宁尔那样百分百相信莱特的每一个理由,也没有给出主观意见,而是把事实原封不动陈述给宁尔听。
宁尔神色肉眼可见变得紧张起来,紧张里夹杂着一丝慌乱与迷茫。
他任由傅宴舟的手指在自己的后背摩挲,咽了口口水:
“这些、是巧合……莱特的衣服弄脏了,他从前不会骑电动车,对,他从前从不会骑电动车……也、也不太懂交通规则。”
“不会骑,但是敢直接骑到最繁华的路口横冲直撞。”
傅宴舟的语气毫不留情,太阳穴处的青筋在灯光下凸起明显。
他在生气。
“哥哥……”
宁尔的声音小了一点,叫哥哥的语气有些艰难晦涩。一边是他难以解释的吸血鬼身份好友,一边是帮他解决烂摊子的恋人。
宁尔说完这两个字,傅宴舟腿一动,把宁尔整个人抱坐在自己身上。
宁尔两腿分跨坐在傅宴舟身上,身体接触,宁尔的脸不合时宜地红了起来,却仍不得不对视着傅宴舟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睛。
“为什么不能如实告诉我?怕我会不帮助你最好的朋友么?”
傅宴舟边说手指边不安分地滑进宁尔的睡衣,惩罚一样。
宁尔浑身一颤,声音有些发抖:
“不、不是……”
“那是什么?难道他有什么必须逃跑的秘密或者身份?”
傅宴舟边说手指边捏下了宁尔的下巴,强迫他俯下身来,冰冷的话语刚刚说出口,便不由分说吻上了宁尔的唇。
宁尔的唇被不由分说撬开,这个吻的力道比之前重很多,仿佛带着生气和惩罚,温热的唇瓣与津液交换,舌头不断侵略着宁尔。
宁尔被他闻得差点窒息,这种带着惩罚的轻佻让他更加面红耳赤,愧疚、隐瞒、羞耻的感觉交织涌动。
宁尔努力挣开傅宴舟:
“不是……莱特不是坏人,他……”
“他不是坏人,难道你是?”
傅宴舟模模糊糊扔出这么一句话,之后就又按着脑袋吻了起来,手上的动作更加放肆。
宁尔的每一句话仿佛都在被惩罚,他分不清这吻是情爱还是生气,窒息感和恐惧让他再度用力想要挣开。
宁尔越挣扎,傅宴舟吻得越深。
仿佛把这几天的担心和忧虑全部加注在这个吻上。
宁尔大脑缺氧,他又用力推了傅宴舟一下,自己顺势想从他身上起来,一声轻微的响声落在宁尔耳朵里,宁尔瞬间睁大眼睛锁住眉头。
——那是人类□□开绽的声音。
他低头,细密的血珠从傅宴舟锁骨处渗出来,是被宁尔睡衣胸前那个铁制的装饰品划破了。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血液的味道瞬间迸发而来,宁尔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他几乎想不受控地去嗅闻、吮吸男人的鲜血。
最后的理智让他重重地推开傅宴舟,语气艰涩:
“你、受伤了……去处理……”
本能的欲望在身体里迅速燃烧,对鲜血的渴望与极度抑制让兴奋变成颤抖,宁尔牙关发颤,不知不觉放大的瞳孔在黑暗中悄然变幻。
“可以……关掉灯吗?”
去处理伤口那句傅宴舟置之不理,关灯倒是很快。
瞬间黑暗的夜色将其他感官吞噬,嗅觉与食欲被无限放大。
宁尔身体不受控地趴在傅宴舟身上,脑袋无限近地想要去接触他锁骨处的血珠。
浓重的血液香味盖过了舟先生身上的雪松香,线条分明的锁骨处,无比诱人的红色液体,宁尔一只手悄然攀在傅宴舟的脖子上。
他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傅宴舟的锁骨。
鲜血的味道在口腔里漫溢,宁尔的眼眸瞬间变成血红色,浑身难以控制地颤抖。
傅宴舟随着宁尔的动作,配合地把他整个人抱在自己身上,唇间再度去找寻宁尔的唇。
一向冰凉的唇瓣此刻温热有余,伴随着丝丝血腥味,仿佛动作都灵巧了不少。
血液的余味在口腔里持续,宁尔已经几乎失去了理智,舌尖有些发麻,口中晶莹的的津液几乎要淌出来。
“唔~”
“人,你好香啊……~”
宁尔贪婪地吮吸着傅宴舟的唇舌,任由着傅宴舟的手掌游移,分不清在享受哪种欲望。
尖牙好痒痒啊……
好想长出来啊……
舟先生的血液太美味了,等下在他脖子上咬一口,会是什么感觉呢?
宁尔呆滞忘我的目光在黑夜里盯住傅宴舟的脖颈,已经在想从哪里咬下去尝尝。
“是血液的味道香么?小吸血鬼?”——
作者有话说:
你俩吵架怎么吵到床上去了?
宁尔:马甲,危
应该还有几张就快完结啦,亟待跟着小耳朵回吸血鬼世界看一看~
第68章 会挡住老公亲你。
这句不同于以往的调侃让宁尔瞬间清醒, 他动作愣住,却因此被傅宴舟翻身宁尔压在身上。
直到他动作更加放肆时,宁尔才意识到, 傅宴舟依旧在逗弄他。
宁尔被他压住, 忽然离开血液之后痛苦地嘤唔了一声。
“哥哥, 你、你还是不相信世界上有吸血鬼么?”
“以前不信。”
“现、现在呢?”
傅宴舟边逗宁尔,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床头湿巾将锁骨处的血迹擦拭干净。伤口并不大, 止住血后只有一条淡淡的伤痕。
浓重的血腥味儿散去, 人又被压在下面, 宁尔渐渐恢复了一点理智。
傅宴舟并没有对他做什么, 像撒够了气, 逗够了人,松开宁尔, 和他一起躺在床上,面对面看着宁尔。
“现在,为了你的安全,我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超越我的理性的存在。”
“什、什么意思呢?”
宁尔在夜里看着傅宴舟漆黑的眼眸,一时间没有听懂他这句话。
傅宴舟嘴角动了动,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没什么意思。”
“那、那你还在生气吗?”宁尔小心翼翼讨好问。
“宝宝。”
“嗯?”
“其实,当我发现那个人出车祸的人不是你的时候,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暗暗庆幸。”
“庆幸你没有事。”
“至于其他的,有我在, 都可以解决。”
傅宴舟的语气沉稳包容, 宁尔的眼眶倏然又发了酸。
他吸了吸鼻子:
“哥哥,虽然你不生气了,我还是想说三个字。”
傅宴舟整个人忽然愣了一下, 伸手握住宁尔的手,喉咙滚了滚,声音很轻:
“哪三个字?”
“对、不、起。”
“……”
傅宴舟松开了宁尔的手。
“……”
宁尔不知道他又怎么了,疑惑地歪头看傅宴舟。
“我记得,当时在电话里,你说的是另外三个字。”
电话里……
宁尔回想起来,脸瞬间又红了起来。
吸血鬼世界情爱表达比人类直白地多,就连公爵和公爵夫人都会经常互相亲吻,对对方说“我爱你”。
可是在人类世界,哪怕和傅宴舟从网恋开始在一起这么久,甚至有了一些□□接触,一次又一次表白,宁尔都始终没有说出过那三个字。
那天,在听到傅宴舟声音的一刹那,在面临可能分别的一刹那,宁尔的心,让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口。
“哪、哪三个字……”
宁尔假装翻身,现在想起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
“嗯,那天太害怕忘记了……”
没等宁尔扯完,傅宴舟又作势要过来欺负他,宁尔害怕刚穿好的睡衣又要被他扒掉,身体又要有反应,赶忙求饶似的:
“我爱你。”
宁尔感觉傅宴舟身体似乎轻轻抖了一下,动作明显温和停滞下来:
“什么?”
“我、爱、你。”
宁尔怕傅宴舟没听清,红着脸又在他耳边一个字一个字说了一遍。
傅宴舟的呼吸明显加重起来,炽热的呼吸打在宁尔的颈部,傅宴舟的额头轻抵着宁尔的脑袋:
“那天为什么要说这三个字?”
两个人的鼻息在方寸之间胶着,宁尔知道瞒不过傅宴舟,有些底气不足解释:
“因为我怕、怕杀了人,被抓起来,再也见不到你,或者没办法和你在一起。”
“你、你不喜欢听吗?”
宁尔忽然想到,哪怕傅宴舟和他表白了那么多次,但从来都是“我喜欢你”或者“我很喜欢你”。
包括给他打赏、送他名贵珠宝、别墅,傅宴舟却始终没有表达过“爱”这个字。
或许,这个字在傅宴舟看来太重了。
在傅宴舟心中,他们只是刚刚奔现没多久的网络恋人,还没有到可以说爱……
“喜欢。”
傅宴舟打断了宁尔。
“但不是在要离别时候。”
宁尔顿了一下,他看着黑暗中傅宴舟那双幽深的眼睛,猛地想起来了什么。
傅宴舟的父亲,当年就是在车祸中丧生。
也许,他在苦苦等待救援的生命倒计时之际,也和自己亲爱的儿子说过同样的话呢?
宁尔觉得自己真是着急地昏了头,他一个“出车祸”的电话过去,噩梦重演,傅宴舟听到那一刻,心里会有多紧张?
宁尔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紧地难受,他深呼吸了两下,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一根小拇指,牵住傅宴舟的手指。
“拉钩。”
傅宴舟缓缓抬起手:
“什么?”
宁尔小拇指勾着傅宴舟的小纸,晃来晃去:
“人类的约定啊,拉了勾的事情就不能再变了。”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随便逞能,不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不在离别的时候说我爱你。”
傅宴舟静静听完,牵起他的小指:
“吸血鬼和人类的约定,也算数吗?”
“我说算数就算数。”
傅宴舟嘴角微微上扬,和宁尔勾在一起小指更加用力一些。
这样就能让承诺更有效果吗?
那他也要。
宁尔也学着他的样子,更用力了一下。
“咯嘣”一声,傅宴舟的手骨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
“宝宝”
傅宴舟声音发闷。
“嗯?”
“你力气挺大的。”
“嗯……”
宁尔摸了摸傅宴舟的手骨,确定没有断,心虚地把手指抽回来:
“哥哥,那要什么时候才能说我爱你?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
“你现在想听?”傅宴舟问。
什么叫现在想听……
这明明是一句动情的表白的话,怎么从舟先生嘴里说出来,像才艺展示一样。
宁尔皱了皱眉,嘴巴动了动:
“不想。”
傅宴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宝宝,我会在更正式的时候说给你听。”-
宁尔和傅宴舟一觉睡到大天亮,傅宴舟出门上班,宁尔认认真真浏览了最近两天的新闻,没再发现车祸的相关报道。
只有几个粉丝量很少的花边公众号,用灰色剪影和夸张的标题当成娱乐新闻写道:
“某知名富商新欢出车祸,富商低调处理。据小编所知,当时这个嫂子哥呀,放着劳斯莱斯宾利不坐,偏偏骑个小电驴横穿大马路口,没想到就偏偏出车祸了。”
“事故具体谁的责任咱不知道,但是,咱就说富商的格局不是一般的大,撤新闻,安抚事故车辆,一一进行十倍赔偿,亲自上医院慰问道歉。不惜赔上个人名誉,也要保护嫂子哥不受到二次惊吓。”
“嫂子哥受没受伤不知道,但这心估计早就被富商暖化了。”
“这篇文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下架,且看且珍惜。记得文末点个关注支持小编。”
宁尔哭笑不得地看着这篇传奇新闻,一颗心算是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傅宴舟给莱特也找了一个附近的房子,他也不用再住在酒店了。
宁尔十足认真地给莱特讲了一遍伤害人类的后果。
他们本来就是吸血鬼,力气大,速度快,哪怕不是故意都可能伤到人类,以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莱特可能有些惊魂未定,再加上不适应在人类世界这种小心翼翼的窝囊生活,整个鬼病恹恹的。
“宁尔,你会不会讨厌我,不想理我?”
宁尔看到他那副苍白毫无生气的眼睛,心又软了下来。
纤长的睫毛在眼帘投下阴影,他摇了摇头。
对于宁尔来说,人类世界有傅宴舟、有靳伟、元之、甚至有张哥,有春风哥,有几十万的粉丝。
而对于莱特,他是他在人类世界唯一的朋友,家人。
如果他再孤立莱特,那就和霸凌没什么区别了。
“莱特,你别多想。”
“人类社会的晚上有很多事可以做,比如去游乐园、看星星、看烟花、尝试喝酒~”
宁尔歪着脑袋:
“等你在这里熟了我都可以陪你去。”
莱特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宁尔,眼神明显变得复杂起来,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宁尔抿了抿唇,他知道莱特没有那么脆弱,不过也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和傅宴舟说出蓝宝石的事。
哪怕自己不回家,也要把莱特送回吸血鬼世界。
安顿好莱特之后宁尔又去找了靳伟和陈元之,那天贸然让莱特去找他们,不知道有没有添麻烦。
靳伟没早出晚归没怎么见到这人,元之和他待在家相处了一段时间。
“他话不多,我们在各自的卧室,没什么交流。我没叫他吃饭,给他一个外卖地址,让他饿了自己叫外卖。”
陈元之正在打游戏,噼里啪啦一阵操作手速飞起,抽空回了宁尔这么一句,对莱特没有任何多余的关心。
宁尔感觉自己一瞬间幻视了靳伟,而不是那个叽叽喳喳的陈元之。
宁尔摸了摸鼻子:
“哦哦,没给你们添麻烦就好……”
“他犯了什么事儿啊?”陈元之继续边打游戏边问了一句。
宁尔愣了一下,不知道元之是怎么猜到的,站在原地“额……”了一会儿,小声道:
“没、没什么,反正都解决了。”
“哦。”陈元之手上继续操作,头也不回:
“反正他是你朋友。”
一起相处了一年多,宁尔已经十分了解陈元之的性格了。
他这样的反应不是对莱特不感兴趣,而是在介意这件事。
是不是误会莱特闯了祸之后畏缩逃跑,让宁尔去处理?
宁尔轻咳了一声:
“元之,那件事情是意外,不是莱特故意的。请你不要误会……”
“不是意外就能自己藏起来让你一个人解决啊?”
陈元之果然在胡乱误会。
宁尔八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有些着急:
“真的不是……是我让他来这里的,他不出现就是在帮忙了……”
宁尔越解释越乱,越解释越着急,这还是元之第一次脸这么冷。
他还想着急解释,陈元之好像是一局游戏结束了,“啪”地按了一下键盘回到主界面。
他猛地站起身,回头看着宁尔。
“反正,他是你朋友。”
宁尔发愣:“什么意思……”
陈元之看着宁尔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所有我和靳伟都会尽量帮他对待他。”
“因为,是你。”
陈元之手掌轻轻在他肩上拍了拍。
宁尔终于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看着陈元之鲜有的认真煽情语气,心里一暖,感动地嘴都撇了起来。
“这么感动,陪哥来打局游戏?”
宁尔赶紧摇摇头:
“不了不了哥。”
这件事彻底处理好,宁尔心情大好,和傅宴舟的关系也升温到极点。
傅宴舟下班回家一天比一天早,下班的心情肉眼可见好起来。
有时候陪宁尔看电影,有时候一起去吃夜宵,有时候甚至会亲自下厨给宁尔做顿饭吃。
傅宴舟做的饭实在不敢恭维。
宁尔硬着头皮装好吃,第二天亲自下厨提前给傅宴舟做饭。
这次是两个人一起硬着头皮吃下去。
大多数时间傅宴舟还是都陪在宁尔身边直播。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有时候偶尔咳嗽一声,粉丝们就会立马敏锐听到,问宁尔傅宴舟是不是在旁边。
宁尔如实回答,整个评论区又是一阵好嗑好嗑。
[以前不知道有钱人平时玩什么,原来是回家陪老婆啊]
[他在笑在闹,他在温柔陪伴]
[小耳朵和舟先生为什么不玩点别的呢?]
[?那是付费内容了]
[哈哈哈哈哈哈还不是为了给咱们直播]
[一想到亿万富翁每天直播感谢这三瓜俩枣就忍不住想笑]
整个评论区都很自然地称呼宁尔为傅宴舟的“老婆”,起初宁尔还据理力争,说他和傅宴舟都是男生,也没有结婚,只是恋人,为什么他就是老婆。
等到后来什么宝宝、小点心、甚至小狗都出来之后,宁尔才赶紧接受了老婆这个称呼。
这些弹幕傅宴舟当然也能看到。
并且是超大电子屏滚动播放。
有一次直播结束,最后一个话题刚好是讨论称呼,宁尔看着傅宴舟嘴角的坏笑,一副呼之欲出的样子,赶紧站起来捂住他的嘴。
就这么相安无事了很多天,直到宁尔有一天忽然在卫生间里绊倒,摔了一跤。
他揉着屁股站起来,才看清地上掉了一个什么东西,自己就是被这个东西绊倒的。
宁尔揉了揉眼睛,却始终朦朦胧胧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他又揉了揉眼睛,眯起眼睛,不断弯腰,才看清那是一个杯子。
东西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宁尔的眼睛。
他连这么大的东西都看不清了吗?
宁尔把杯子捡起来,瞪大眼睛四处用眼张望。
很久以前他就觉得自己看手机屏幕有些眩晕模糊,最近这段时间这种模糊更加严重了。
每天只有他在院子里向远处张望过后才会好一点。
他最近喝血的频率有所减少,起初还以为自己的没吃饱的缘故,可是也不会模糊严重到这种程度吖。
视力是吸血鬼最重要的东西了!
他们长期生活在夜里,能夜间生活甚至快速穿行,全靠物种的视力优势。
可是、可是他现在竟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了……
宁尔又在黑暗里伸出自己的五指。
这个倒是能看清。
他又把那个杯子放回地上,自己退后好几米。
果然,看不清了……
他……竟然看不清了……-
晚上傅宴舟回到家时还不到8点,冬日天已经蒙蒙黑了,宁尔少见地没有在客厅或者工作室准备。
傅宴舟脱掉外衣,来到卧室,第一眼没看到人,只能看到一团团在被子里的隆起。
脑袋都没露出来。
傅宴舟轻步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像敲门一样轻叩了两下被子:
“请问有人在吗?”
宁尔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
“没有。”
“哦,那我等会儿再来问。”
“回来的买了新出炉的芝士蛋糕,我先去享用了。”
傅宴舟刚一起身,宁尔整个人就从被子里钻出来了,头发乱蓬蓬的,苍白的小脸上还带着两道泪痕,眼睛亮晶晶的。
傅宴舟心猛地沉了一下,坐回床边帮他把眼泪擦干:
“怎么了宝宝?”
宁尔撇着嘴,憋了一会儿委屈道:
“哥哥,我的眼睛看不清了,呜呜呜。”
“怎么看不清?什么感觉?”
“就是看东西,会模糊,距离远看不清,晚上也看不清,看手机也有重影。”
“……”
“哥哥,我会不会生了什么重病啊?会不会退化了呀?之后会不会听不到闻不到跑不动死掉呀?”
宁尔越说越伤心,心里已经脑补成自己变成一个没有异能的废鬼的样子。
“哥哥,你怎么不同情我呢?”
宁尔眼角挂着眼泪,看着傅宴舟,他的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傅宴舟捏在宁尔脸上,用拇指轻轻为他擦去眼泪:
“哭够了吗,宝宝?”
“嗯?”
“哭够了带你去治眼睛。”
“现在?”
“现在。”
?
宁尔戴着一个金属镜框,上面加了两个圆片,被要求在楼梯上走上来,再走下去。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温柔地问他晕不晕,宁尔确定不晕之后才摘下来。
“现在的清晰度是刚好的,对吗?”
宁尔点点头。
医生把眼镜收回,边记录边告知傅宴舟:
“左右眼近视均50度,左眼有25度散光。建议佩戴矫正镜片,做眼部操进行康复训练。读书、玩手机要注意用眼姿势。”
“今天可以先暂时制作一款眼镜带走,之后再为您用最新技术材料定制一款更适合宁先生的,寄到您家里,您看可以吗?”
傅宴舟点点头,回头看宁尔:
“听到了?”
宁尔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他从前只是隐约知道人类戴眼镜是因为眼睛不好,并不清楚具体症状。
再加上自己是一只吸血鬼,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吸血鬼竟然也会近视……
原来真是玩手机玩的……
想到自己刚刚又哭又闹,宁尔脸不好意思地红起来,朝傅宴舟吐了吐舌头。
傅宴舟把他挑得一只半框棕色眼镜卡在宁尔的眼睛上。
宁尔的眉眼太过于漂亮,任何眼镜带上去都会有压眉眼的感觉,比不了那张脸干干净净的帅气。
不过这个半框设计很活泼,符合他的年龄。
怎么看都很喜欢。
宁尔看到傅宴舟看他出神:
“看什么?很丑吗?”
傅宴舟扬了扬嘴角,轻轻摇头。
宁尔早就眼馋傅宴舟的金丝框眼镜了,他总觉得傅宴舟戴着眼镜的时候,斯文的皮下,有几分有种不怒自威的严肃感。
宁尔也挑了一只试试,结果戴在他眼睛上,压根没有任何严肃斯文的意思。
反倒像是小朋友偷偷戴家长的眼镜。
宁尔又看了看眼镜店其他带着金丝框眼镜的店员,任何人都没有傅宴舟戴着的气质。
原来眼镜也挑人。
整个眼镜店都在为宁尔一个人闭店服务,宁尔向店员道了谢,牵着傅宴舟的手往外走。
宁尔老老实实戴上他的半框眼镜,不住地找能反光的东西看陌生的自己,走路都小心翼翼。
傅宴舟看宁尔好像路都不会走了,笑了笑,两个人贴地更近一点,用胳膊挽着他走。
“哥哥,你刚刚听我说时候就知道是近视了吗?”
傅宴舟有些无奈:
“是啊。”
“那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呢……还骗我是去医院……”
傅宴舟扬了扬嘴角:
“小哭包哭得那么认真,我总得配合一下。”
宁尔脸更红了,低声怪他。
本来近视就已经让鬼很难过了。
他应该是所有吸血鬼大陆上第一只戴上眼镜的吸血鬼吧……
“记得医生的话。以后不许长时间看手机,尤其直播时候,要注意姿势,播半小时就去歇歇眼睛。”
傅宴舟像家长一样,带着第一次近视的小朋友配眼镜。
他一直很注重4岁傅童的视力,没想到问题出在了宁尔身上。
“哦……”
宁尔觉得眼睛有些痒,全然忘记了自己戴了眼镜的事,伸手去揉,手指碰到镜片,鼻托把自己戳得痛叫了一声。
傅宴舟连忙转头问他:
“没事吧?”
宁尔赶忙摆摆手:
“没事没事,忘记戴了眼镜……”
傅宴舟伸手,帮他重现调整好眼镜的位置。
宁尔本来也就18岁,戴上眼镜之后虽然漂亮有所掩盖,却有种男大学生的青春阳光气。
此刻一件干净的蓝色外套,眨眼看着傅宴舟,真有种放学回家的学生感。
傅宴舟一边调整宁尔的眼镜位置,一边伸手摘掉自己的眼镜放在西装口袋里。
宁尔现在也体会到了近视的滋味,他看着傅宴舟的动作,好奇地问:
“哥哥,你怎么把眼镜摘掉了?”
“因为你戴了眼镜。”
“我?两个人不能同时戴眼镜吗?”
“嗯。情侣之间,两个人不能同时戴眼镜。”
“为、为什么?”宁尔睁大眼睛歪过脑袋,这又是什么神奇的人类眼镜规则?
下一秒,傅宴舟的脑袋已经凑了过来。
他们站在车边,全然不顾停车场随时会出现的人,傅宴舟距离靠得极近,两个人鼻息打在一起:
“会挡住老公亲你。”——
作者有话说:
温馨甜甜完了就要刀刀喽~
第69章 宁尔最终倒在了满地血泊……
宁尔被这句“老公”酥地一激灵, 温热的呼吸在深冬的冷意里交织,从耳廓到唇间。
傅宴舟的唇舌压上来,不顾大庭广众, 在高位处同宁尔索吻。
他睁着眼睛, 漆黑的眼眸情欲深沉, 仿佛要把宁尔戴着眼镜的样子也印入脑海,贪婪地吻到满意。
宁尔总觉得, 傅宴舟最近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温柔了。
宁尔隐约能感觉到, 傅宴舟好像在准备什么, 或者等待什么, 等待着哪一刻把这种温柔和盘托出。
就像每天夜里他逗弄宁尔最动情的时刻不必再强忍的一刻。
这种等待, 也许和他口中要说出“我爱你”三个字有关。
宁尔回抱住傅宴舟,两条胳膊伸在傅宴舟大衣里, 肆意地感受温暖-
晚上直播的时候,宁尔悲伤地告诉大家他近视了这个消息。
人类受视力困扰的着实不少,这个话题一聊起来,弹幕立马各种诉说自己的视力经历。
[小时候怕挨揍,提前把视力表背会了, 结果压根看不见医生的棍儿]
[有一次没考好,下雨天跑出去,觉得全世界都针对我,只有远处一个绿衣服女孩冲我笑,走进去一看是个邮筒]
[食堂打饭把大姜块看成鸡腿谁懂啊呜呜呜]
[那个不能怪近视, 毕竟姜老师是著名coser]
[一个近视都能聊这么久, top1语音房原来这么无聊的么……]
[不爱看走呗]
宁尔的语音房现在无疑是主页排行第一的热度,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来,也会有很多走, 温馨当中也会偶尔夹杂各种声音,只是他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完全不在意了。
两个小时的直播很快结束,大家还在意犹未尽的讨论近视话题。
宁尔下播之后立马放下手机,摘下眼镜跑到露台户外往远处看去。
他的别墅在偏郊区的地方,在露台上可以眺望到远处的群山。夜色里,群山连绵的黑影起伏辽阔。
宁尔揉着被镜框压过的眉心,忽然笑了笑,他现在好像越来越像一个人类了。
宁尔看够了回到房间,发现手机有很多未读微信。
他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是那个提供血源的中介。
宁尔从来到人类世界就找到了他,两个人一直稳定交易了两年,虽然中途也有过涨价,但一直都是稳定供应的。
后来宁尔有了钱,彼此之间也有一定的信任,宁尔干脆在他那里成立了一个“血包基金会”,如果真有其他大陆甚至自己大陆的同族,真的要饿死的时候,希望可以帮助他们得到食物。
这一方面是因为宁尔的自我责任感,另一方面是害怕吸血鬼会因为饿极了而伤害人类。
直到半个月前,他忽然开始失联。
起初只是隔两天回复一次,到后面就是完全不回复了。
也就是因为他的失联,莱特才不得已出门去寻找新的血源中介,才有了后面的事。
后来的一周里,宁尔偶尔出门,会发现血包已经按照之前的约定被放在了老地方,只是微信依旧没有回消息。
自从被傅柏从摄像头里看到自己喝血包之后,中介通常会把血包包装成石榴果汁的样子,封口贴上一朵小花便签。
宁尔拿到这些被“外卖”来的血包,仔细检查过后发现所有的包装和封口都是完好的,和中介之前给他的一样。
他又谨慎地尝了尝这些新送的血包,并没有什么问题或者异常。
此刻几条消息发来,宁尔赶紧打开手机。
中介:[前几天出了一些事儿,我让信得过的朋友给你送去的血包收到了吗?]
中介:[我多送了一些,没有饿到你吧?]
中介:[我这几天都没看手机,怕你们等着急。]
宁尔赶紧回复:
[出什么事了?和“我们”有关吗?你有没有受伤或者不安全?]
宁尔不知道贩卖血包在人类处于一种怎么样的灰色地带,总之,应该是不算容易。
中介:[我自己的私事,和你们没关系。都解决了。]
中介:[以后血包都照常供应。放心哈。]
宁尔看到他说没事,一颗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中介:[对了,你现在有没有空?咱们在老地方见一面。]
中介:[我捡到一只受伤的吸血鬼,昏迷两天了,我不知道怎么处理。]
宁尔:[吸血鬼?受伤的吸血鬼?受了什么伤?在人类世界受得伤吗?]
中介:[我也不知道什么伤啊,反正就是一直昏迷不醒。]
中介:[你之前不是说,遇到吸血鬼有困难可以找你吗?]
中介:[你要不要看看照片?]
宁尔:[嗯。]
宁尔:[你……别拍他的脸。]
中介:[图片。]
一张照片发来,照片是开了闪光灯拍出来的。一间完全昏暗的房间里,地上躺着一个人。
凭借露出来的纤细胳膊,大概可以看出来是一个女性。
仅凭那截胳膊的异常颜色,宁尔就能判断她99%是吸血鬼。
中介:[怎么样,没骗你吧?]
宁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怎么捡到她的,能详细和我说说吗?]
中介:[没办法详细说,是其他同行捡到的。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他们知道我赚钱多才扔给我的。]
中介:[我不想牵扯到你们之间,你还是自己过来看看吧。万一她死在我家里就完蛋了。]
中介:[就在老地方见面,然后我带你过去。]
中介:[还在吗?]
宁尔大概有十几分钟没回消息。
过了很久,中介忽然收到了他的消息:
[我之前给你买血包的钱,还够吗?]
中介:[还、还有挺多的……怎么了?]
宁尔:[我会再转给你一笔钱,作为基金会的费用。还像先前那样,如果你遇到饥寒交迫的小吸血鬼,请你帮助他们。]
中介:[什么意思……]
宁尔:[我不需要从你这里购买血包了,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中介:[??那这个鬼呢?]
中介:[你也不管了吗?你的同族?]
宁尔:[她不一定是我的同族。]
中介:[那你就可以见死不救了吗???]
中介:[只是因为不一定,都不需要亲眼看看吗???]
这几个问号让宁尔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他眉头轻轻皱起,眼神透过镜片看向屏幕,指尖不断摩挲着手机。
如果是在从前,宁尔看到人类世界的同族受伤,一定会二话不说冲过去救助。
毕竟,他有这种能力。
可现在……
中介的长时间失联,忽然出现的“晕倒的吸血鬼”,还有中介的说话方式、打字习惯。
他从前,都是一整句话把话说完,不会分成好多条。
宁尔说不上来这里会有什么确切的“危险”,只是实在有些古怪。
从上次的“车祸”之后,宁尔就答应过傅宴舟,不会再让自己轻易踏入危险的境地。
正如傅宴舟那次重伤之后答应过他的,凡是出差一定详细告诉宁尔。哪怕在市内不和宁尔在一起的时候,身边几乎都有保镖。
因为有了爱人,宁尔人类世界才有了真正的畏惧。
这种畏惧仿佛跨越了种族,让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只在人类世界异能超脱的吸血鬼。让他开始珍惜鬼生永生长河中的每一分一秒。
宁尔看着手机,最终打字回消息:
[对不起。]-
宁尔一早就睡了,第二天他要接受一个缘来的官方采访。
缘来马上要迎来两周年庆,邀请各个头部主播做了一系列采访特辑,宁尔当然位列其中。
这还是宁尔第一次接受采访,还是需要露脸的。
宁尔之前对于采访的全部了解,都来源于看傅宴舟的采访视频。
看得多了,也就下意识学习起傅宴舟的回答方式。
直到采访前一天,宁尔还是有些紧张,于是拉着傅宴舟假装记者,看看他的回答是否得体。
傅宴舟坐在沙发上,模拟着记者向宁尔提问。
不管什么问题,宁尔的回答都是淡淡的,短短的。
能一个字就不两个字,最多的也几乎不超过五个字。
傅宴舟听着他的回答,还有宁尔回答时那种有些刻意别扭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问:
“宝宝,你……是不是有看过别人的采访?”
宁尔点点头。
“在刻意模仿他?”
宁尔:“嗯。”
宁尔:“怎么?”
傅宴舟稍稍挑眉:
“这个人的采访回答,表现并不算好。”
宁尔:“是吗?”
傅宴舟颔首:
“回答过于简短,避重就轻,防备心强,缺乏亲和力,甚至有些高高在上的姿态。”
宁尔愣住,眨着亮亮的眼睛看着傅宴舟。
傅宴舟察觉到他的目光,比了一个解释的手势:
“如果这是你喜欢的某个名人或者偶像,抱歉。”
“所以,这位是……?”
宁尔在傅宴舟的注视下,缓缓把面前播放了一半的采访视频平板转向傅宴舟:
“哥哥,你。”
“……”
采访原本想定在下午,在某个酒店的私人下午茶室,可这个时间地点对宁尔来说都不友好。
宁尔和傅宴舟说了一下,和对面沟通,商量能不能把地点改在盛景。
缘来最大的股东虽然是傅氏,但盛景却从未参与过公司的管理运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过是老板给自己小朋友买来玩的。
如果真能在盛景进行采访,别说商量,简直是求之不得。
盛景的专业记者有着媒体人的敏锐素养,赶紧问宁尔,在盛景采访的话,傅宴舟能否也出镜,作为宁尔的恋人,回答几个简短的问题。
宁尔有些为难,他和傅宴舟说了一下,傅宴舟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
知道是视频采访,还特意和宁尔选了两件衣服。
傍晚,傅宴舟和宁尔穿着一黑一白情侣毛衣出现在盛景的采访室。
缘来相当重视这次采访,专业设备人员来了好几个,宁尔一看到这么多人下意识躲了一下,傅宴舟立马从容地牵起他的手。
采访室内立马哇声一片。
做运营的本来就是年轻小姑娘多,平时在直播间里偷偷嗑,今天亲眼见到威严霸总和漂亮主播手拉手甜蜜现身,温柔合拍的一举一动,都要激动疯了。
同时激动地还有宁尔。
他看着摄像机、麦克风、打板,对一切都是掩藏不住的新鲜。
盛景方给所有人准备了点心和伴手礼,寒暄几句过后采访开始。
大部分问题都集中在他的直播事业上,宁尔之前都猜了个大概,并不难回答。
后面问到他对于直播的规划,会不会有一天想转视频直播或者短剧或者娱乐圈赛道,宁尔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
“最初开始直播时,是粉丝观众的互动支持我一直走下去。我原本以为重要的礼物和收益,后来才发现,是我们带给彼此的唯一的感觉。也许那种感觉就叫做意义。”
“如果他们愿意看我露脸直播互动,甚至出演电视剧什么的,我也并不排斥尝试。”
宁尔是所有主播里,为数不多和粉丝关系这么密切,甚至对粉丝有“感恩”态度的人。
去除了金钱的需要之后,这种感恩和牵绊尤其显得真诚。
最好,在镜头下,宁尔拿起笔,亲手写下了一句“永远在一起”的粉丝寄语。
这个环节结束,终于来到了情侣共采的环节。
傅宴舟也坐在了沙发上,面对镜头大方温和打招呼,和宁尔共同回答问题。
最初说好的“几个问题”变成了几十个,宁尔回答时候总会害羞,到最后脸就一直红扑扑的。
倒是傅宴舟,他一改往日采访的沉默寡言,始终温和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甚至会和记者一起笑起来。
宁尔惊讶地看着傅宴舟,傅宴舟则是毫不介意地在镜头前伸出那只戴着名贵腕表的说,满眼宠溺地摸了摸宁尔的脑袋。
来到了最后三个问题,记者清了清嗓子:
“咳咳,接下来这个问题来自我们的粉丝投稿。你们曾经送过对方最珍贵的礼物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问完,宁尔有些心虚。
他没有送过傅宴舟什么很宝贵的礼物。
平时在某宝下单的有趣小玩意儿?偶尔挑的情侣装?亲手给他做得饭?
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很贵的东西。
和傅宴舟的别墅宝石比起来更加微不足道。
正在宁尔发窘的时候,傅宴舟忽然先回答:
“没有。”
记者有些惊讶:
“没有?”
傅宴舟看向镜头笑了笑:
“对于彼此真正珍贵的礼物,我还没来得及送出。如果大家猜到,也请先对小耳朵保密。”
傅宴舟轻轻眨眼,在镜头里流露出鲜有的温柔,记者差点叫出声。
她默默地把手里第二张“傅总有没有求婚的打算”这张问题板扔掉。
dddd。
“最后一个问题。”记者稍微顿了顿:
“如果有一天,对方忽然消失在了你的生命中,你会如何应对?或者说,要怎样去释怀?”
这个问题一出,宁尔和傅宴舟同时抬头看向记者。
傅宴舟眼神肉眼可见冷下来,寒意仿佛瞬间蔓延在整个房间。
记者一瞬间见识到了傅宴舟冷脸的样子,赶忙解释:
“这个问题是之前采访也问过其他情侣哒~”
“深层次的思考更有利于情侣关系哒~”
傅宴舟抿唇不予回答,场面有些尴尬,宁尔看了一眼镜头,思考了一会儿,敛眸,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他开口:
“如果有一天……舟先生忽然消失在了我的生命中……”
“时间吧。”
“我想,我会用很久很久的时间去释怀……”
宁尔心里猛地颤动了一下,目光不敢直视镜头,下意识别过脑袋,自己心里都不知道这个“很久”到底会是多久。
宁尔回答完,记者又不死心地看向傅宴舟。
傅宴舟似笑非笑动了动脸部肌肉:
“这种情况,应该不存在。假设无效,回答无效。”
这一刻,仿佛让宁尔看到了他从前一贯接受采访的样子。
问题全部回答完毕,记者和摄像等人纷纷站起来打圆场表示感谢。
傅宴舟给全员安排了澜·峰酒店的宵夜和温泉,工作人员立马惶恐起来,赶紧摆手:
“傅总,我们公司严格规定,外出工作绝对不能收受客户的好处。谢谢您的好意了。”
傅宴舟笑了笑:
“他母亲规定的?”
傅宴舟扬起下巴一指,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宁尔也跟着看过去,后排站着一个带着棒球帽,穿着统一工作人员黑色卫衣的男生。
宁尔看向他,房间并不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宁尔能看清他的脸。
这个人、这个人……
宁尔看着这张十分熟悉的脸,忽然脱口而出:
“乘风破浪?!”
这不就是缘来那个常年在观众榜上top3,还和宁尔表白过的大佬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母亲又是谁?
宁尔看看其他工作人员,大家都没说话,显然都知道这件事。
男生神色有点复杂,在傅宴舟的注视下走上前,朝宁尔点点头,走到傅宴舟面前,语气收敛了不少:
“傅总……”
宁尔眼睛睁得更大了。乘风破浪之前和傅宴舟打得那么凶,此刻竟然会这么尊敬他……
傅宴舟欺负他了?
傅宴舟点了点头,给宁尔解释:
“他是秦总的儿子,你见过的。”
“盛景会安排车送你们去澜·峰,秦总那边我会知会。现在可以不把我当做客户。”
当领导……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众人也不再纠结,欢天喜地地谢过傅总,边畅想着一会儿的澜·峰温泉夜宵。
那可是一夜上万块的温泉酒店啊!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乘风破浪有些尴尬,宁尔站在他俩中间也尴尬。
昔日的榜一、榜二和主播,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宁尔看看乘风破浪,又看看傅宴舟。
最终是乘风破浪先开口,他看着傅宴舟,眉眼间不复之前孔雀开屏一样给宁尔发照片的狂傲,有些别扭道:
“傅叔……”
“傅……叔??”
宁尔睁大眼睛惊出声。乘风破浪比自己还要大几岁,怎么会叫傅宴舟叔……
傅宴舟点点头:
“他小时候和他父亲一起见过我。”傅宴舟很随意,仿佛对方就是在宴会上抓着蛋糕吃的小屁孩。
傅宴舟之所以能当“叔”,不是因为年龄多大,而是地位高。
连乘风破浪的父亲都得把傅宴舟尊为座上宾,叫一句叔叔不过分。
乘风破浪脸色一阵发窘,也和宁尔打了个招呼。
宁尔反应了一会儿:
“所以,缘来是你母亲的公司?”
乘风破浪点了点头。
难怪乘风破浪送礼物不眨眼。
宁尔也点点头,但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乘风破浪会出现在这里。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傅宴舟,傅宴舟倒是很大度,开口道:
“他不是总说遗憾没能亲眼让你见见,今天有机会,就让秦总把他派来了。”
“现在还有遗憾么?”傅宴舟挑眉。
乘风破浪此刻在他面前完全没有争榜一的金主样,完全是一个小辈,尊敬之余还有些发窘。
“没、没了,”
傅宴舟点点头,问宁尔:
“你们还有话聊吗?”
宁尔只觉得此刻又好笑又尴尬,哪还有心思聊,摇了摇头,朝着乘风破浪眨眨眼,说了一句“很高兴认识你”,就拉起了傅宴舟的手。
傅宴舟回握紧他的手,和乘风破浪道:
“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半山别墅对么?”
乘风破浪赶紧摆摆手:
“不用了傅叔,我自己回就行,我回国之后已经不住半山了。”
“我要的人我得送回去。你父亲今天在家,你刚回国,多去陪陪吧。”
傅宴舟说完就示意送客,自己也带着宁尔往出走。
乘风破浪在傅宴舟面前,像个新兵蛋子一样。
完全构成不了任何竞争关系。
宁尔跟着傅宴舟下电梯,一路上忍不住发笑。
傅宴舟看着他笑,也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这么有趣吗?”
宁尔用力点点头:
“有的,傅叔。”他学着乘风破浪的样子。
傅宴舟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现在嫌我老了?”傅宴舟身体凑过来。
这是在公司的电梯里,宁尔赶紧推开他:
“明明是你自己给人家当叔叔的。”
“那你今晚也这么叫。”
宁尔脸又一红,两人出了电梯,宁尔想到刚刚采访的最后一个问题,慢下脚步:
“哥哥”
“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忽然消失在你的生命中……你会怎么办……”
宁尔看到傅宴舟额侧的青筋肉眼可见的跳动了一下,他看着宁尔的眼睛,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不会的,宝宝。”
“如果,我是说如果呢?”宁尔追问。
傅宴舟不动声色地拉着宁尔从盛景出门,门前不远人行道上有行人在慢跑,有情侣在依偎散步,无数车辆在一旁川流而过。
傅宴舟牵着宁尔的手,看着面前每分每秒都在经过的人:
“宝宝,你看”
“世界上有这么多人,有那么多情侣从一而终携手到老。”
“小概率事件,不会永远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宁尔看着川流而过的车辆,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至亲意外离世,对于傅宴舟来说已经是一件小概率的厄运。
可是遇到自己呢?
爱上一个吸血鬼这么小概率的事件,又发生了一次。
这……会是厄运吗……
宁尔猛地打断了自己的想法,他忽然紧紧扣住傅宴舟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哥哥,如果有一天我忽然消失了,你千万别着急。因为我总会想尽一切办法回来找你。”
“你一定要坚信,我会回来找你。”
宁尔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力气已经把傅宴舟的手握到疼痛了,只是想用力看着他,告诉他。
黑色的呢子大衣隐入夜色,昏黄的灯光落在傅宴舟的脸上,他眉目温柔,薄唇轻抿,认真地看着宁尔的脸。
他喉咙滚了滚,黑色的眼眸中有种说不出深沉:
“我相信。”
宁尔后知后觉松了手,没来由跳动的眼皮稍稍安分了一些。
他松了口气,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哥哥,我好像一直没有送过你什么贵重的礼物呢……”
“珍贵不等于贵重,你觉得呢?”
“这倒也是……”
“所以,其实哥哥也还没有送你珍贵的礼物。”
傅宴舟的语气有些抱歉: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记者的问题让傅宴舟反思过,他送宁尔的,一直都是他认为他会需要喜欢的东西,宁尔从未开口主动提过。
宁尔看着他,眨眨眼:
“什么都可以要吗?”
“什么都可以。”
“多贵都可以?”
“多贵都可以。”
宁尔故意咬了咬嘴唇,笑着眨眨眼:
“整个傅家独一无二的贵重物品,也可以?”
“可以。”傅宴舟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答应过后才问:
“是什么?我去准备。”
宁尔不再暗示,撇起嘴,一脸傲娇:
“再等等吧,我现在还没决定想要呢。”
他说完两个人已经来到了车边,傅宴舟还有事,司机先送宁尔回去。
宁尔站在车前,却忽然停下脚步:
“哥哥,我今天零食吃多了肚子撑,我想自己走一会儿再回去。”
“走回去?很远。”
“我走累了就打车,没事,不用担心。”
傅宴舟点了点头,临别前又在宁尔的嘴上轻轻亲了一下,目送宁尔向前走去,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尽管和傅宴舟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很安心,可能是因为昨天的事,宁尔心中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走在路上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会减轻这种压抑和不安。
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手机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宁尔眉头一跳,宁尔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眉头不自觉地锁起来。
宁尔深吸了一口气,拐进小巷子里接起电话。
“救我啊啊啊啊,救我——”
电话里传来中介的叫喊声,他听起来害怕至极,电话接通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不管不顾地狂喊起来。
“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出什么事了?”
宁尔马上出声。
“吸血鬼,那个吸血鬼醒过来了,她、她好像要杀我……她、她要吃了我啊——”
宁尔浑身瞬间冷了一下,他马上意识到了中介的处境有多危险。
“你把电话公放让她听!”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一阵吸血鬼的嘶吼。
宁尔听得懂那种声音。
愤怒、饥饿、丧失理智。
宁尔冲着手机,恶狠狠地张嘴,发出了同样压制的嘶吼声。
警告。
他的声音和身份具有明显压制性,那边似乎被吓到了,恢复了片刻的理智。
“地址!”
中介颤颤巍巍报出地址,宁尔不再犹豫,看过导航之后就飞冲了出去。
如果中介死在人类世界,他和莱特一定会被牵扯出来。
甚至所有找他买过血的吸血鬼。
电话里中介一直在惨叫,他似乎也做出了一些反抗,但人类的能力怎么能和吸血鬼匹敌呢。
宁尔一边拼命在心里说不要,不到五分钟就冲到了中介的住处。
那是一栋再平凡不过的楼房,没有昏暗潮湿,没有鱼龙混杂。
坚固的防盗门没有打开,宁尔从外拽了拽,手上一用力,整个门锁被他用力气拽开。
宁尔冲到屋里,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屋内已经没了声音,浓重的血腥味从卧室蔓延出来,宁尔猛地攥紧了拳,浑身温度冷到极点,眼眸霎时变成血红色。
他循着鲜血的味道来到卧室,鲜血已经朝着脚边淌来。
“我还以为你真的会见死不救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宁尔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这种难以置信让他一时间停止了身体的反应。
“看什么看,小白眼鬼,假装不认识你姐啊?”
黑暗处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姿利落、骨架匀称的“女生”,是宁尔从小到大关系最好的“表姐”,艾达。
“姐??……”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你杀了人类?”
宁尔浑身已经因为惊讶而颤抖起来。先前积攒的怒气轰然泄去,难以招架。
艾达一边走向他,一边把灯打开:
“你怎么跑了几年视力都不好了。”
“他不乖乖配合我,为了你,只能这样了。”
宁尔一晃眼,抬头往里看,中介的确被绑在椅子上,但他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口,满地的“鲜血”大概来自于地上散落的那些血包。
宁尔瞬间松开了拳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宁尔转头,艾达已经近在咫尺,一个冰冷的硬物抵在宁尔的腰间:
“回去和公爵夫妇慢慢说吧。”
“姐等我……”
麻醉感从腰际传播全身,宁尔眼睛一眨又一眨,最终倒在了满地血泊。
第70章 傅宴舟有危……
宁尔感觉自己睡了一个好长好长的觉。
梦里, 他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吸血鬼公子,身后跟随着一众朋友,肆意穿行在这片大陆上。
他们练习捕猎、追击、球类运动, 风驰电掣的速度和优雅的获胜方式, 在黑暗的庇护中肆意生长。
慢慢的, 梦里的黑暗一点点被白光覆盖,仿佛是从地平线下泛起的白光, 那种令吸血鬼不安的明亮。
在一点点泛白的光亮里, 爸爸、妈妈、姐姐、朋友们的身影依次出现, 又渐渐地在这种光亮里变得透明、远去。
宁尔想躲避这种光亮, 他尽力闭起眼睛去瑟缩, 在漫无边际的无助里,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影出现, 稳稳地走在他前面。
宁尔努力想睁开眼看看他,从他向前走的脚步看去,始终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坚实有力,宁尔想伸出手去触碰,却始终触碰不到。
清晰的光亮吞噬了整个画面, 宁尔紧闭的眼睛狠狠一抖动,一阵熟悉的低频声音从耳边传来,宁尔在眩晕中缓缓睁开双眼。
幽黑昏暗的城堡中,穹顶上嵌了两盏昏黄色的灯。彩绘玻璃窗内透出幽光,将扭曲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空气中散发着潮湿的味道, 混合着一种奇特的石木香味。
华丽的床幔边遮挡住了宁尔的小部分视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华丽的睡衣,腰间的痛楚传来, 坚硬的石床触感渐渐清晰。
他回来了。
家。
城堡。
吸血鬼世界。
宁尔动了动身体,肩头触到一个放在旁边的东西。
他转头看去,一只黑色的皮质项圈。
他认识这种项圈,通常用做“惩罚”,或者防止逃跑。
宁尔浑身轻颤起来。
这个项圈,为什么放在一旁?什么时候会戴在自己脖子上。
他微弱的响声很快惊动了外面的人,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道修长的身影如夜风般掠入房间——
两个相貌年轻却带着古老气息的吸血鬼,他们的英俊中透着非人的完美,猩红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宁尔下意识想跑,他往后缩身体,公爵夫人却已经来到他身边,她坐在床边,紧紧拉着宁尔的手,双眼含泪:
“宝宝,你真是吓死妈妈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啊?”
公爵也快步跟来,看着宁尔完好无损的身体,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放松下来的暖意:
“宁尔,你,你……”
他像是怕说出什么激到他的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回来了,回来了。”
为、为什么爸爸妈妈在哭?
为、为什么他们好像……很担心我?
他们此刻,不应该掐住我的脖子,或者把我绑起来,宣布我的异种身份吗?
宁尔呆愣地看着他们,一时间久久没有动作。
爸爸的手揉在他的脑袋上,他从前,很少有这么温柔的动作。
与生俱来的至亲之情从心底蔓延上来,他顾不得身份,逃跑的念头瓦解粉碎,泪水涌入眼眶,他轻声颤抖:
“爸爸,妈妈……”
妈妈再也不管不顾,把宁尔拥抱在怀里,失而复得地哭起来。
等她哭够了,宁尔伸手,帮母亲抹去眼泪,他看着父亲和母亲,那种孩子走失、生死不明的关切仿佛都让他们的容颜有了岁月的痕迹。
宁尔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抖了一会儿,他声音艰涩地开口:
“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宁尔不待他们开口就自己说出来:
“我……我的基因检查结果,我,不是家族里纯粹的吸血鬼……甚至、不是你们亲生的。”
他闭上眼,等待审判降临。
他甚至,甚至不敢听他们亲口说出自己不是亲生的这个事实。
尽管父母此刻的温情与莱特描述的残酷截然不同,但这份反常的温暖反而让他更加心痛。
“你、你就是因为这个离开……或者说,逃跑的?为什么都不愿意等爸爸妈妈回来,亲口问问呢?”
母亲讶异的声音陡然提高,猩红的眸瞳难以理解。
宁尔有些痛苦地低下头。
他该怎么解释呢?
哪怕从小在力量和速度方面表现非凡,在捕猎比赛中几乎都能拔得头筹,宁尔仍能深刻感受他,自己的血脉力量的弱小。
每次在他们面前展现时,几乎都能看到爸爸“失望”的目光,和妈妈偷偷的叹息声。
他也不止一次听过旁人说过,他长得漂亮,能力却没有公爵夫妇的十分之一。
因为如此,在听到基因检测结果之后,宁尔几乎没有挣扎,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某时某刻他心里甚至有过偷偷松口气的想法。
原来他不是亲生的,所以他的血脉能力再弱小,也和爸爸妈妈无关了。
他不会给他们抹黑了……
他能力弱小,没有经历过战争,不需要亲自猎杀食物,从小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被娇生惯养。
在面对异族被烧死的先例前,本能的恐惧与怯懦,让他甚至没有勇气、自私地否认了爸爸妈妈的爱。
“爸爸妈妈,我错了……在惩罚之前,可以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吗……”宁尔有些痛苦地呜咽起来。
“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啊?爸爸妈妈怎么会惩罚你?你哪有什么需要被惩罚的罪行呢?”
宁尔苍白畏缩的神情惹得两人一阵心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
宁尔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们,公爵整理了一下思绪,精致的脸上表情严肃起来:
“宝宝,整个伊极大陆我们没有授权给任何人为你做基因检测,在我们离开的日子里,谁给你做的基因检测?”
宁尔果然被吓得缩了一下,母亲立马转头凶父亲:
“你别这么大声吓到宝宝。”
宁尔迅速思考了一下,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反问道:
“为什么我不可以做基因检测?”
所有吸血鬼在18岁那年都需要做基因检测,确保留在这片大陆上最纯正的血脉。
无一例外。
事情到现在以及太扑朔迷离了,宁尔感觉这中间隐藏了很多秘密,因为这些秘密造成了好多误会,甚至还要牵连到更多的人。
面对这个问题,公爵和公爵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隐含着为难。
“宁尔已经长大了,要不就,告诉他吧?”爸爸开口道。
妈妈还想挣扎什么,宁尔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妈妈,告诉我,可以吗?我不想再体会一次,猜测不是你们小孩的滋味了。”
两个人点了点头,公爵挥手,空中霎时出现了一段影像。
昏暗的城堡内,宁尔坐在床上,静静地观看着空气中出现的画面。
那是一段充斥着暴力与血腥的画面。尖叫、嘶吼、法器、吟唱、火焰、鲜血……画面上,比现在更年轻一点的爸爸妈妈拼命和异族厮杀着。
整个城堡杀声震天,那是关于种族的生死之战,宁尔只在家族历史里看到过这场耗日持久,死伤惨重的战斗,第一次在火光震天里看到爸爸妈妈,心猛地跟着揪紧。
火光四起,必有家族覆灭。
影像画面一转,来到了城堡附近的研究塔下。
爸爸妈妈怀抱一个婴孩,忍着眼泪交给了一位老者。
在永生的吸血鬼世界,那个年龄格格不入的老者。
“请您……洗去他的基因……与伊极家族有关的基因……带他离开这里。”
“哪怕代价是、是……再也没有基因链接,哪怕异能天生孱弱……”
“哪怕无法继承家族血脉……”
一滴晶莹的泪滴从女人染血的脸庞上流下,她在婴孩的额头上最后亲了亲,决绝地把孩子交给了老者,转身,两只苍白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双眸血红,一起走向黑暗。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而关于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所有生活在伊极大陆上的吸血鬼都知道结果。
宁尔似乎是被这场战争的画面吓傻了,久久没能动弹,两颊已经被晶莹的泪水打湿,过了很久之后才开口,颤抖到:
“这个,是我?”
妈妈不忍直视他,点点头转过身去,爸爸长长地叹了口气抱着她,眼中似乎也泛着泪光。
宁尔感觉往日的点点滴滴正在以爆炸信息量在他脑子里重现,很多他疑惑过的事情,或者都没来得及疑惑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基因断裂,异能孱弱。
可是宁尔记得,有关力量、速度等能力,从小他在狩猎比赛中也都能拔得头筹。
从没有输过。
从来没有输过……
宁尔忽然想到,好像从他有记忆起来,他身边永远有一群忠心的“朋友”,他所有的娱乐、比赛,都是和他们完成的。
这其中就包括莱特。
为什么他明明见识过莱特超过他的速度,却在比赛中一次一次输给他。
这些……都是爸爸妈妈安排好的?
他们怕他因为先天的缺陷而自卑,从出生起为他编织好一个极尽守护他的梦。
“宝宝,如果不是面临生死时刻,爸爸妈妈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你,你别怪我们……”
本以为这个秘密可以一直瞒下去,没想到却为此伤害了宁尔。
他们显然仍在为这件事自责,宁尔却很久没有说话。
整个城堡里只能听到公爵夫人轻轻流泪的声音,过了很久很久,宁尔抬起头,双眼泛红,声音干涩:
“爸爸妈妈,我、一点、一点都不怪你们。”
“只是想知道,我……是你们亲生的吗?”
“确定、一定、百分之一万是。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宝宝。”
宁尔鼻子酸得厉害,眼泪吧嗒吧嗒掉落下来。
在人类世界的两年,他一次又一次思考的问题,一次有一次在心里否定又推翻,一次又一次想亲口问问他们。
他觉得自己很幼稚,很笨。
哭了一会儿,爸爸亲手帮他擦干眼泪:
“这样看来,给你做基因检测的人另有图谋。主意打到你身上,看来是永生的滋味体验够了。”
公爵严肃起来,冷冽的眸子里流露出嗜血的杀意。
宁尔止住眼泪,快速思考着那天的异常。
犹豫再三,宁尔试探性地问道:
“爸爸妈妈,你们有去找过我吗?”
“当然!我们猜测了很多种可能,派人去各个大陆寻找过,都没有音讯。后来有人猜测也许可以去人类世界碰碰运气,又派人去人类世界找。”
难怪中介有段时间说过血包订单忽增,原来是去找他的吸血鬼!
宁尔看着他们忧虑的面庞和泪眼,这种对宁尔的极度担心下,他们派人找他,怎么都不像莱特所说的“盛怒”。
莱特……
一个十分不好的想法在宁尔脑中出现,他的指尖轻轻颤抖起来,就连嘴唇都控制不住抖动,声音有些飘忽:
“那……莱特呢?”
“他也去了很多地方,现在应该还在人类世界。他是最了解你的朋友,我们本以为是他先找到你。你在人类世界见到他了吗?”
宁尔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一阵嗡鸣的眩晕在脑子里反复,几件难以解释的事情串联起来,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答案呼之欲出。
宁尔的指尖都在颤抖,他定睛看着公爵夫妇,他们也很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
“莱特有问题?”
这个问题一出,三个人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莱特对宁尔来说,不仅是朋友,更是亲人一样的存在。对于爸爸妈妈来说也是,几乎把他当做家族的一份子。
宁尔咽了口口水,把从莱特告诉他基因检测的结果、偷盗蓝宝石送他逃跑、误开人类世界临界门、又出现在人类世界找到他的事情交代出来。
宁尔看到公爵夫妇的脸色一点一点铁青起来:
“他没有表现出半点知情的样子,反而和我们一样着急,自告奋勇去找你。”
“如果不是艾达,恐怕爸爸妈妈还见不到你。”
宁尔迅速疏离了一下莱特的所作所为:
“他的目的,好像是让我永远离开伊极大陆。”
如果是这样,就全部都说通了。
“他以为我们知道基因检测结果之后,会大发雷霆,永远流放你?可笑至极!”
公爵猩红的眼睛中流露出震怒,他平日里没少把莱特当成子辈,亲自教习他锻炼他,他就是这么回报家族的么?
莱特伙同为宁尔做基因检测的“医生”,给他设下了几乎必死的局。
然而公爵夫妇不但没有因为宁尔的基因问题大发雷霆,反而极度担心不惜开放临界之门派人寻找。
如果宁尔有朝一日能回来,那莱特的一切所作所为都会被拆穿。
宁尔不知道这期间莱特还做了多少的努力阻止,总之,在看到公爵夫妇的态度之后,他只能先行一步,假意去人类世界找到宁尔。
毕竟,他知道宁尔当时落入人类世界的具体位置。
他没有能力杀死宁尔,为了阻止宁尔回来,他在人类世界穿着宁尔的衣服,大费周折引起的那场车祸,希望可以借人类的手抓到甚至审判宁尔。
可他没有想到,这件足够引起轰动的事,又被傅宴舟解决了。
并且,他还知道了一个消息,蓝宝石……
傅宴舟!!!
宁尔瞳孔猛地收缩起来,一阵剧烈的恐惧传遍全身,傅宴舟可能有危险!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
吸血鬼世界的三天,人类世界的十天。
他已经消失十天了。
公爵夫妇看到宁尔脸色骤变:
“怎么了?”
“爸爸妈妈,我需要回一趟人类世界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不可以。”
宁尔话音未落,公爵就严肃地否定了他的想法。
“宝宝,你好不容易才回来,爸爸妈妈绝不会让你再冒险去人类世界了。”
“我们和人类本来就是两个世界,如果你有欠过人类的钱,我们会派人加倍奉还。以后,你再也不需要回到那里了。”
他们神色严肃,哪怕再疼爱宁尔,都不允许他在这件事上胡闹。
宁尔根本不听他们的,努力想从床上下去,语气十分着急:
“不是的,不是欠了钱。我要去救人,莱特还和他在一起,如果去晚了他会有危险。”
“不行!”
“宝宝,你刚刚醒来,身体还没恢复,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公爵大手一挥,宁尔有种自己即将又要被关起来的预感,他大声叫到:
“不要!”
宁尔的声音几乎有撕裂感,两人狠狠愣了一下,转头,看到宁尔已经伸手拿起来那个项圈:
“爸爸妈妈……如果你们担心我丢了……我可以带上追踪器……”
“或者,你们也可以派艾达跟着我。”
“宁尔、你!……”
二人脸上流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
吸血鬼都知道这个项圈意味着什么。
先前他们只是不清楚宁尔的动机,害怕他贸然逃跑放在这里,可此刻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水落石出,他竟然愿意为了一个人类戴上这种东西。
“你……非去不可吗?”
宁尔点点头,手指已经在拿着项圈靠近自己的脖子。
母亲飘然而至,快速出手抢下了项圈: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类?”
他们皱着眉,漂亮的眸瞳与沉着的语气中,满是高高在上的不解。
尽管几百年来没有纷争,人类和吸血鬼之间从不认为对方是什么高级物种。
宁尔和一个寿命短暂的人类也不值得有任何纠缠。
宁尔稍稍低头,沉默了几秒,在二人的注视下再度抬起头来,绿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们,一个字一个字回答:
“他是,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宁尔:出了个人柜
公爵夫妇晚上发帖:家人们,儿子出门一趟找了个男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