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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同求!我出100朵玫瑰花要专属起床铃声!]

[我也要我也要]

[想要xxx考试加油的专属!]

[要什么礼物才能拥有啊其实我早就想要了]

定制专属语音,一般声音特别好听的大主播才会偶尔接的商单,通常要价不菲。

一方面是想要录好一条比较浪费时间,另一方面是物以稀为贵,就像明星的签名或者合影一样,如果人人都有,也会影响主播的人气度。

亲亲小耳朵:“什么是专属录制铃声呀?”

宁尔刚一头雾水地问完,春风就紧急给他发了一条私信:

[别接!!!]

三个感叹号。

宁尔没敢出声,春风打开麦:

“不好意思啊宝宝们,小耳朵最近刚开播,其他时间都在准备才艺,暂时不考虑接这个录制。以后有机会给大家录哈~”

[呜呜呜小耳朵不接太可惜啦]

[小耳朵要是被春风哥威胁了就咳嗽两声]

[没事儿耳宝风里雨里我们等你]

[真的不考虑吗qwq价格可以商量哇]

5号麦流浪小皮很有眼力劲儿地帮腔:

“小耳朵不接小皮接,欢迎各位老板下单。1288,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专属声音带回家~”

1288,这么贵。

小耳朵一听在心里暗暗惊讶。

[小皮你是不是拼好饭吃多了]

一个5号的铁粉毫不留情戳穿他。

[主包你自己先砍一刀]

流浪小皮:“好说好说,都是我的粉丝,砍一刀,288!”

“……”

然后还真的有三个粉丝给他刷了热气球。

麦毕竟还在宁尔这里,评论区还有说想让他接的,说什么真的很想得到他的祝福。

哪怕是288都有这么多人想要,看来观众们真的很喜欢这个。

“宝们,我之前确实不了解这是什么,可能也录得不太好。你们等我学一学了解一下,一定会给大家答复的。”

宁尔很真诚地对着麦说。

[嗯嗯嗯没关系等你宝]

[是的是的,你慢慢学,我慢慢存钱]

[大家别把价格顶太高了学生党不容易球球了]

[追语音房的动力+10086]

[我也在A市,这样的大雨天最适合听故事了,小耳朵可以讲个故事吗]

宁尔一看讲故事,眼睛一亮,刚说了几句,手机就被强制插进来一个微信电话。

宁尔一看,靳伟。

宁尔接起来,靳伟语气很急:

“宁尔,陈元之怎么不接电话?”

“他应该在睡觉,伟哥有事吗?”

“我有非常重要的东西落家里了,现在来不及回去取,让他帮我送!”

“伟哥你别急,元之他昨晚没睡好,还他吃了助眠药,我怕他暂时醒不来,我去叫……”

“伟哥,要不我去送吧?”

外面下着下雨,元之睡得那么熟,他还有起床气。等他醒来赶过去估计会浪费很久时间。

靳伟愣了一下:

“你、你行吗?”

幸好是晚上。

“我行。你发给我地址,我马上去。”

“好。你现在立马先叫个车,按照导航过来。雨很大,记得带伞。”

宁尔去元之房间里找到靳伟要的东西,看着他发的位置,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盛景集团。

傅人类·蓝宝石的主人·靳伟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地盘。

宁尔不由地有些紧张兴奋,拿了把伞,带上黑框眼镜、帽子口罩,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出门了。

他边走边在语音房解释:

“抱歉宝们,我需要立刻去给朋友送个东西,等回来才能和宝们继续聊”

[你要出门??]

[不是吧小耳朵?现在在下大暴雨啊!路上狗都没有了!]

[非得现在送吗?全身都会淋湿的。]

[现在出门连车都叫不到啊,写字楼这边都排了300多位了。]

“嗯嗯,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很重要的东西。一会儿见啦宝们。”

宁尔说完果断退出了直播间,他提前按照靳伟叫他的方法叫了车,果然,空无一车。

宁尔把靳伟要的东西用塑料袋装着防雨,把塑料袋紧紧抱在胸前,一手撑着伞,但很快全身已经被风吹来的雨淋湿了。

夏日的雨天气温蒸腾大雾四散,廉价出租屋前道路泥雨泛起,远处高楼大厦的霓红灯光在雨幕中晕染,将整座城市吞没在一片迷离的幻光里。

三分钟,任何车辆接单。

宁尔打开了导航距离位置,不到10公里。

暴雨天的十公里对于人类来说太难了。

宁尔身体站得笔直,深深地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马路,面无表情地收起伞,任由雨水瞬间将浑身浇透。

可他,是吸血鬼。

暗夜中的顶级掠食者,

月色下的兴奋狩猎者,

鲜血与奔跑让他兴奋——

“咚”

一块小小的东西从天而降砸到了宁尔的脑袋上。

宁尔伸手一摸,冰块。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小冰块从天而降。

“……”

啊啊啊啊。

宁尔再度把伞撑开顶在脑袋上,闪电一样狼狈地窜了出去。

不到10分钟,宁尔就跑到了盛景集团的地下车库附近。

他撑着伞,脑袋倒是没有被冰块砸坏,只是浑身全部湿透了,像一只落汤鸡一样往下滴水,黑框眼镜片上满是白气,鞋底原本沾满了泥泞,又在暴雨的冲刷下变干净了。

宁尔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地库里冷气很足,他打了个哆嗦,勉强把手擦开,打开手机才看到舟先生几分钟前的消息。

[今天怎么没有直播?]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宁尔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打字:

[没事没事,我很好哥哥,朋友忘带东西了,我帮他来送一下。]

舟先生很快回复:

[你别动,我派车去接你。]

舟先生的果决和解决事情的能力让宁尔感动了一下:

[不用啦哥哥,我已经到啦。]

[外面暴雨加冰雹,你那里大概率叫不到车,怎么到的?]

这都能猜到吗……

宁尔有些心虚地打字:

[反正、反正就是到了。]

舟先生:[什么朋友,要求你这种天气出去送东西?]

舟先生虽然没有再追问他到底怎么到的,但宁尔隐约感觉到,他好像有点生气了。

[是工作需要的东西哦,很重要的。]

[他的领导很凶的,如果没有,可能会被批评或者开除哦。]

舟先生:[……什么领导也应该有最基本的人性。]

舟先生:[为什么不能给我打电话寻求帮助?你知道A市暴雨天气出过几次人命么?]

真的有点生气了。

宁尔皱着眉头看着舟先生的质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男朋友?]舟先生接着问。

亲亲小耳朵:[……男性、雄性朋友。]

[不说啦舟先生,我先送完再回你。]

宁尔趁舟先生更生气前溜走了。

他按照靳伟的指示穿梭在诺大的地库里,终于在一堆英文字母里找到了靳伟。

靳伟从一辆车上下来,脸色急得不行,宁尔赶紧把东西递给他,靳伟重重地松了口气:

“谢谢,谢谢尔尔。”

“傅总只有今晚有空听汇报,朱总的汇报材料和证件都混在这儿了,今天拿不到我就完了,朱总也完了。”

宁尔看到靳伟向来从容的英俊脸庞此刻白得吓人,估计是真吓到了。

“没事,现在拿到了。”宁尔安慰他。

“我靠,你都湿成这样了,不会是跑来的吧?”靳伟皱着眉,看着宁尔的样子仿佛有些懊悔。

宁尔摇摇头,不说话。

靳伟没空再和他多说,伸手重重拍了拍宁尔的肩膀。

“你等会儿从这个电梯上去去大厅叫车,这边是市中心繁华好叫车,叫不到就叫豪华车,别担心钱。回家之后好好洗个热水澡,我晚点带药回去给你冲着喝。”

靳伟没来得及多说更多,一个人西装革履的男人就行色匆匆往这边走,估计是他的朱总。

靳伟赶紧一按宁尔的脑袋让他蹲在车后。

“伟哥,这里就是傅宴舟傅总的大楼吗?”

添如乱。

靳伟看了他一眼:

“是。但他马上就来,盛景安保极其严格,不允许任何陌生人进去,你还是我托朱总打过招呼的。你乘最右的电梯上楼,千万别乱跑。”

“哦哦哦。”

宁尔被靳伟轻轻一推,他自己去迎朱总,宁尔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电梯边走去。

大大小小的冰雹砸得他好像确实有点发晕,他全身湿得仍在往下滴水,地下车库的冷气很快让他湿着的衣服冷冰冰地贴在了身上,冻得宁尔打了个哆嗦。

伞骨已经都坏掉了,外面的冰雹好像还没有停,只能乖乖叫车回去了。

地库昏暗的灯光和空荡的回音让宁尔有些害怕,他用双臂环抱住自己,浑身被雨水长时间浸泡过后皮肤发胀,拖着沉重的脚步越来越慢走向电梯。

他伸出手指按了“↑”。

这个傅人类,真的好厉害啊。

能把靳伟吓成这样,还能在车库里安装这么多电梯。

宁尔把帽檐压低,帽子里的水顺着发梢再度淌下,两只眼镜片上蒙着厚厚的白雾,口罩早就湿得不能再戴。

“叮”地一声,电梯停下门打开,宁尔正想低着头往进走,却猛然看见几双精致锃亮的皮鞋。

完蛋,遇到人了。

宁尔愣了一下,头都没敢抬,急中生智把身子更弯下一点,含糊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就赶紧往右跑了。

直到最右侧一个不起眼的电梯门也打开,宁尔才意识到是自己走错了。

他赶紧钻进电梯按下关门键,与此同时发消息给舟先生:

[舟先生,我送完啦,很顺利哦,我的朋友没有被老板批评,还给了我一把新伞、帮我叫了返程的车,你不要担心了哦~]

右侧的电梯缓缓上升,被按开电梯门的傅宴舟却示意正要关门的肖特助暂停。

肖特助手指放在开门键上,不悦地扭头看下级。

下级蹙眉看着这个三级公司上来说有重要工作汇报的朱庸,示意他自己解释。

朱庸满脑袋汗,根本不敢看傅宴舟,低着脑袋解释道:

“肖总……不好意思,刚刚那个男孩是来找我司机的。他们是朋友,住在一起,给他送一份重要的私人物品,只能找到这儿了。”

“只送到了地下车库,信息也都做了备案,肖总您放心我保证没有下次下不为例……”

傅宴舟耳朵里似乎没再听他的话,盯着电梯门口一朵跌落的仅剩几片花瓣的残败玫瑰出神。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捡起那半朵玫瑰。

玫瑰上沾满了水渍,是从刚刚那个浑身淋过雨的男孩身上淌下来的。

傅宴舟没看到他的脸,只看到他抱着双臂裹紧衬衫浑身湿透的瑟缩背影。

电梯里的几个副总高管没敢接茬,肖特助小声开口:

“朱总对盛景的安全管理条例学习有待加强,这样的人以后绝不会……”

傅宴舟反手将玫瑰藏在手中,短暂地失神后恢复如常,目光被金丝眼镜阻隔让人看不出情绪。

“去给那个男孩送一把伞,换一件干净的外套。”

电梯门再度合上,手机里那个假装自己很好的男孩和刚刚瑟缩畏惧的背影莫名合二为一,忙碌了一天神经紧绷的傅宴舟打开对话框:

[抱歉刚才有点凶。]

[我忽然,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也是给咱小情侣又差点偶遇上。

舞蹈视频那段一直锁,把描写都删了

第26章 舟先生给我开房啦……

宁尔浑身湿漉漉地躲在卫生间隔间里, 蹲在上轻轻发抖。

看到舟先生忽如其来的这句话,忍不住鼻子有些泛酸。

A市市中心的大楼好高好大啊。

地面亮得能照到鬼的影子,卫生间单独的隔间都很大, 甚至都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伟哥说得对, 盛景大楼的安保的确很严格。

宁尔从刚刚按电梯不小心被遇到那几个人之后, 好像就被人跟上了。

所以他不得不藏在卫生间里,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

也不知道被抓到了会怎么样。

舟先生说他也在A市中心的大楼里办公, 平时他也会西装革履严肃地进出这种大楼吗?

此刻的舟先生, 能想象到他其实正阴暗地躲在大楼的卫生间里发抖吗……

宁尔轻轻地在键盘上敲字:

[哥哥, 你在干嘛呀~]

舟先生很快回复:

[要听一个汇报会, 很快。]

宁尔:[还在公司里吗?]

舟先生:[嗯, 怎么了?你到底回去了么?]

宁尔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舟先生真的也在这些高楼里。

虽然和他不是同一栋, 但距离范围已经很近了。

电梯升降的瞬间,除去这些坚硬的泥砖钢筋,他和舟先生在这座城市中心的霓虹闪烁下某一刻站在了真正的平行空间。

和那夜黑影里忽然出现抱着他的陌生男人一样奇妙。

宁尔:[没什么哥哥,真的回去了。我洗个澡晚点开播。]

宁尔走出卫生间,出了大楼望向面前的几栋高楼, 看着雨雾朦胧中地面上没有完全融化的冰雹,夏夜冷风吹过,想到舟先生那句“忽然很想你”,宁尔又拿出手机打字。

他想像往常一样发一些萌萌抱抱表情包,然后说“我一直都很想你呀哥哥”

或者再骗骗一点, 说:“想我今晚会在直播间守护我吗哥哥~”

但话到嘴边, 最终却不知不觉变成:

[舟先生,我此刻好像,也有点想你。]-

市中心的确比较好叫车, 宁尔乘车回到出租屋附近,就见一辆长长的豪华汽车停在了楼门前,车外站着一个穿着西装马甲戴着白手套打着伞的男人。

宁尔第一反应是刚刚电梯里的人追来了。

他下意识撒腿就想跑。

不对不对,傅人类,应该不会那么小心眼叭……

宁尔小心翼翼走过去,看一眼,又看一眼。

与此同时,“甜蜜恋爱来电啦~甜蜜恋爱来电啦~”。

专属铃声响起,宁尔在白手套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接起电话:

“喂,舟先生……”

“麻烦你现在出门,门口有辆接你的黑色的汽车在等你,送你去酒店。你需要好好洗个热水澡。”

宁尔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地一声,苍白的脸瞬间憋红起来,这句话在他耳朵里只有“***等你***去酒店***洗澡***”。

舟先生终于还是忍不住露出狼爪了吗……

“馋你身子”

“想睡你”

“网恋的尽头是奔现,奔现的地方是酒店”

元之、抹茶小方、春风哥说过的话一句句飘在脑子里,宁尔捂住话筒,转过身颤着声音小声道:

“舟先生……我、我不馋、不对,你别睡……不是,我、我已经洗过澡了,其实,其实我现在已经睡着了。”

上次他也是这样当着舟先生骗元之的。

舟先生那边沉默了一小下:

“你淋了雨需要泡热水澡,现在所居住的房型里大概率没有浴缸。这个司机我并不认识,并且我可以保证全程不会有人泄露任何你的真实照片。”

“至于我,不会出现在你酒店5公里以内的地方。不放心的话,可以邀请你的朋友同去或者全程报备。”

舟先生没有一点儿被误会的生气,反而耐着脾气娓娓道来。

宁尔紧张地心放松下来,有些尴尬道:

“啊……好,好的哥哥……我还以为……”

舟先生在电话那边笑了一下:

“以为什么?”

宁尔闭紧了嘴巴。

舟先生没有再追问,告诉他先忙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宁尔直接跟着司机上了车,礼貌地和他道谢,司机也半鞠躬,帮他拉开车之后就认真开车。

宁尔本来有些担心和陌生人类在一辆车上不知道说什么,幸好司机也没有说任何话,让宁尔的压力尴尬少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舟先生特意交待的。

下车之前宁尔和司机要了一只口罩重新戴起来,一路被人带着没有问任何问题就来到了一个独立的小洋楼房间。

宁尔刚到人类世界的时候也想过开房间住酒店,可惜因为没有身份证都被赶出来了。

后来有一次靳伟把自己的身份证借给他,一口咬定那就是宁尔,让他带着眼镜帽子蒙混过关。

结果差点被招待所的老板报警抓起来。

辛酸的往事涌上心头,宁尔不由得撇了撇小嘴。

舟先生真的太神通广大了。

去医院不要身份证。

住酒店不要身份证。

难道舟先生是……人类的身份证证长?

宁尔被漂亮姐姐带到房间门口后她就走了,门一打开,宁尔忍不住“哇”了一声出来。

整个房间里像一座白色的城堡一样,诺大的水晶灯吊着层层叠叠的珠帘,天鹅绒帷幔随着风轻轻摆动,雕花壁炉里跃动着装饰的火焰。

这简直……这简直……

宁尔在门口小心翼翼脱掉鞋子,一往里走墙上的连条灯竟然随着他的脚步亮了起来。

宁尔吓了一跳,往窗边一躲,外层窗帘竟然缓缓自动拉了起来。

宁尔赶紧又远离窗帘,脚下一空不小心闪进了一间开着门的卫生间,马桶盖像吃人的河蚌一样缓缓打开盖子。

啊啊啊啊啊。

有鬼呀。

宁尔吓得一头钻进了一间衣帽间,蹲在柜子里颤抖着给舟先生发消息:

[舟先生,酒店里有、有……鬼!]

舟先生很快回复:[?]

宁尔:[呜呜呜,有鬼打开了房间的灯、拉上了窗帘、打开了马桶盖,超级超级可怕的!我现在躲起来了……]

舟先生:[哦……这么可怕啊。]

宁尔:[舟先生我没有说谎呜呜呜,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吖~~]

舟先生:[嗯,我信。]

[需要我现在去救你么?]

[选我,还是选鬼?]。

宁尔看着屏幕,冷静了下来。

感受到了他的沉默,过了一会儿舟先生又发消息过来:

[那些是酒店的智能系统。]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宁尔从衣帽间里爬出来,“嬉皮笑脸”地和舟先生发消息道谢,果然,没再理他。

宁尔胆子慢慢大了起来,一点点探索着一间套一间的超大房间,直到走到最大的一间卧室时候发现床上放着一套崭新的运动衣,旁边放着一件白色真丝睡袍。

宁尔又往对面走去,一间比他出租房房间还要大的卫生间,里面圆圆的浴缸里已经盛满了水,水花在漂亮的雕花浴缸里泛着淡淡的蓝色。

浴缸很大,甚至可以同时容纳两个人。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令鬼安心的微乎其微的幽香,墙上有一个画着音符的按钮,宁尔一按,舒缓的钢琴曲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飘了出来。

浴缸旁边甚至还专门放置了一只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些奶酪、火腿和一杯红酒。

这些,都是他可以享用的吗?

宁尔回卧室把自己全身都扒光,再次站在漂亮的浴缸边,犹豫着要不要抬起腿迈进去。

他从来没有洗过热水澡。

血族喜好阴冷、潮湿、黑暗,畏惧阳光,厌恶一切温热感。

会是什么感觉呢?

他低垂脑袋,抬起右腿,赤着脚尖轻轻踩进去试探水温。

水温并不算高,温热的涌动感瞬间包裹住整条光洁白皙的小腿,宁尔险些没站稳。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

宁尔下意识想抽走腿,最终却咬了咬嘴唇,轻轻闭上眼,整个人钻进了浴缸。

温热的水流迅速没到脖颈处,浑身被包裹压抑的触感让宁尔忍不住身体发颤,闭着的眼睛睫毛翕动,牙关节轻轻发抖。

适应了一会儿之后,宁尔睁开眼,浸泡在热水中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烫得微微泛红。

他尽量克制住心中的恐惧,尽管还有些燥热,但在温水中身体放松轻盈感让宁尔觉得很新鲜。

宁尔像鸭子一样在水中扑腾了一会儿胳膊,又欢快地扑腾了一会儿腿。

他发现同时扑腾的时候,整个人还能移动。

真好玩。

水里也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浸泡过的皮肤变得滑滑嫩嫩的。

真会享受啊,人。

宁尔彻底放松了下来,刚才被雨淋被冰雹砸的疲惫仿佛一扫而光。

宁尔把手擦干净,从一旁拿出手机打开了缘来app,伸手的时候还趁机端起来那杯红酒嘬了一口。

微辣。

但不如他的舞蹈辣。

已经快12点了,观众们都以为小耳朵可能不会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的上麦通知。

宁尔的头像出现在四号位上,评论区立马唰唰唰都在关心他。

[小耳朵你回去了吗]

[东西顺利送到了吗]

[你朋友一定很感动吧,这个天气真的是过命的交情了]

[淋过雨的话记得洗热水澡]

一大堆关心的问题像宁尔飞来,他看都看不过来。

自从开始在语音房直播之后,他的生活好像不再是自己闷头乱活,而且每一个行为每一次危险都有一大群人记挂着。

无论一天发生了什么苦事累事,到了夜里都会有一群人等着聊天、倾诉。

宁尔清了清嗓子开麦:

“谢谢宝们,让宝们担心啦~我已经顺利把东西送去给朋友了。他不用担心被老板批判或者开除啦~”

[什么朋友啊小耳朵?]

[你们住在一起吗?]

[是男生吗?眨眼/眨眼/]

[我也想拥有小耳朵这样的朋友。我们宿舍关系不好,前两天一个室友因为外放打游戏被另一个室友把鼻梁骨打断了。流泪/流泪/]

朋友的话题立刻引发了评论区的各种讨论,宁尔津津有味吃瓜,边吃边小口喝着红酒吃着奶酪。

看了一会儿才回答:

“他是男生。是我在人……人群中遇到的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遇到过很多困难,但没有放弃彼此,一起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哇……这真是好哥们儿了]

[同甘苦,共患难]

[等等,怎么感觉有点好磕呢……]

[???楼上不要乱磕啊,小耳朵是粥哥的!!]

[粥哥是谁啊?]

新来的。

评论区又讨论了一会儿,宁尔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觉得她们乱七八糟的猜测很可爱。

他看到左边浴池上还放着一个漂亮的紫色甜甜圈,外面裹着一层白砂糖霜,拿起来闻了闻,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吃的,但是很香。

应该是吧。

宁尔张嘴,大大地沿着边缘咬了一口。

黏腻的感觉很快掩盖了香味,腻得宁尔赶紧tuituitui吐了出去。

不是甜甜圈!

他正被腻地龇牙咧嘴,拿起红酒来咕噜咕噜,就看到评论区忽然又人问:

[小耳朵今天麦里的声音怎么这么空旷呀?好像听着和以前不一样。]

[是的,感觉在一个很大的空间。]

[还没回家吗小耳朵?]

[该不会是找了快餐店给我们开播吧?还在下雨啊赶紧先回去啊小耳朵。]

眼看评论区立马又猜测担心起来他,宁尔赶紧把嘴巴里的红酒咽了下去。

长时间的浸泡让他的身体渐渐恢复燥热,酒精辣辣的微醺感在口腔蔓延,脑袋似乎有些发晕,屏幕上的字稍稍有些模糊,宁尔打开麦:

“是呀~我今天没有回家~舟先生给我开房啦!”

“嗯呜……”

“明明水变冷了,身体怎么越来越热了……嘴巴里……”

“舟先生……”

“啊”

“呜……我、我好像吐泡泡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知道这几句会让大家脑补出什么吗……

btw宁尔对热极其敏感这个特点让我太期待以后和傅宴舟在一起的某些场景了……

第27章 傅宴舟是我在世界上最想……

[是我疯了还是小耳朵疯了?]

[这样的时候……还要播吗?]

[啊啊啊啊这是能播的吗啊啊啊啊]

[小耳朵粥哥你俩是真不避人啊……]

[纯情女大小脸一红(huang)]

[啊啊啊我们也是play的一环吗啊啊啊好兴奋好变态]

[不应该在车底我应该在车里]

[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吐泡泡~]

温馨的深夜语音房一瞬间化身跑跑卡丁车栽着一车花园宝宝驶上高速, 猝不及防。

春风紧急用房主权限把小耳朵的麦关了,流浪小皮配合地放了超级大声的音乐,春风压着嗓子问宁尔:

“小耳朵, 你在说什么?”

宁尔痴呆地看着炸锅了一样的评论区, 整个人也懵住了。

他、他没有说什么啊。

不过很快宁尔就根据评论区的话猜到什么了……

他弱弱地问:

“宝们, 我是说,舟先生给我开房啦!给。”

[我靠我就觉得是“给”我没听错!]

[谁先误导说“跟”的啊?]

[哈哈哈哈我也隐约觉得是“给”, 但你们都这个反应我就觉得自己听错了。]

“舟先生跟我开房了……”

宁尔小声重复了一遍她们的空耳, 说完立马吓得满脸通红。

什么。

什么。

大家怎么会认为他正在和舟先生开房……这、这……

如果是被误会在先, 联想到刚刚自己那几句话, 还是在直播间上万人的注视下, 宁尔脸红得几乎要滴血,恨不得把脑袋扎进浴缸里把自己淹死。

“我、我……”

此刻的手机就像一个烫手的火把一样, 宁尔从浴池里坐起来脑袋埋得低低的,羞得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春风接过话茬:“哎哎哎听错了家人们,人家小耳朵说得是给,不是跟。是不是因为你刚刚出去给朋友送东西淋了雨,你家又没有浴缸, 粥哥怕你感冒,帮你开了个房让你泡澡,对吗?”

亲亲小耳朵:“嗯嗯嗯!”

春风:“开得是豪华酒店的套间?好几个房间那种?”

亲亲小耳朵:“嗯嗯嗯!”

春风:“你在里间,粥哥在外间?”

亲亲小耳朵:“嗯……嗯??”

小耳朵害羞疑惑又委屈的声音传来,春风这个坏蛋在麦上和其他人一起哈哈哈笑了一会儿, 打圆场:

“行了,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别把我语音房一会儿干封了。”

房主官方带头终结话题,观众粉丝们也识趣地不再起哄。

[听起来虽然离谱, 但发生在小耳朵身上十分合理了]

[也只有小耳朵敢这么真实了]

[哈哈哈哈喜欢他就是喜欢他的真实啊]

[是啊是啊,有的主播真的满口跑火车,撒一个谎用一百个谎圆,听着都累。]

[小耳朵说的包真的]

[我觉得粥哥也不会是那种人。]

[同意!粥老板出手那么大方,就算面基也会正式点先吃个饭什么的吧。]

[粥哥在吗?]

[粥哥在吗?]

[好像没看到进来。]

舟先生的等级很高,每次进房间都会自带一个超级跑车的特效,今天好像确实没来。

[小耳朵,好奇你住得是哪家酒店呀?]

[同好奇+1]

[搞不好和小耳朵住过同一家呢]

哪家酒店……

宁尔进来的时候车直接停在了门口,他还真没注意过名字。

宁尔拿起来一条精致地印着图案的毛巾,认真看着:

“好像没有写名字。有一个图案,像是,像是一座山。”

[不会吧?确定没有字吗?]

[是不是英文名?小耳朵认识英文吗?]

[那我考考你……]

[不会是澜·峰系列吧??是不是只有一座山?]

[澜·峰是什么酒店?]

[几星级?和香格里拉比哪个好啊?咱就知道香格里拉]

[小耳朵我私信你了你看是不是这个?]

宁尔打开图片,一样的山峰图案。

“是的图片宝。”

[!!!就是澜·峰,我靠,小耳朵,粥哥对你真的很舍得啊啊啊!]

评论区很多开始问澜·峰是什么,有什么特殊的吗,小耳朵直接把这个很懂的图片宝抬到了麦上。

图片宝是一个女生,她看着评论区给大家讲到:

“澜·峰是一个以家以设计感和意境为主的全球连锁高奢酒店,数量不多,其核心理念是‘一地一灵魂,将建筑、设计与在地文化完美融合,格外注重环保与自然,每一家分馆都是独特的艺术品,从材质到光影,从空间布局到细节装饰。酒店不仅提供极致的奢华体验,更强调沉浸式的艺术氛围——是流动展馆、更是艺术盛宴。”

宁尔都听呆了,不由地和评论区一起感慨:

“宝,你好厉害呀……”

女生不好意思笑了笑:“没有啦,我在念百度百科。”

“不过这家酒店在A市的单价,最便宜的房型都要3w起,你住得如果是套间,那大概率得10w+一晚上了。而且这家酒店房间很少,预约都是熟客会员制。”

[10w一晚上去泡个澡……]

[天呐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手机爹给我干哪个圈子里了]

[能不能把我调回穷人频道]

[小耳朵记得走时候宝护肤品什么都带走啊啊啊]

宁尔也惊呆了,现在已经半夜1点多了,他不太能见阳光,所以天亮之前必须离开。也就是说,自己每个小时都会消耗掉几万块……

评论区都在问这个女生怎么这么熟这个酒店,女生也没藏着掖着,大方道:

“我自己是学设计的嘛,几年前去佛罗伦萨的时候狠心住过一晚啦。”

[我靠,大姐!失敬失敬]

[咱们语音房的观众都这么藏龙卧虎吗]

[今天起你就是语音房的新大姐]

[谁家西施跑出来了我先关注了]

语音房的评论区永远能开着玩笑把情绪价值拉满,女生啧啧了两声感慨了一下,最后还补充道:

“对了,这个酒店的官方logo就是没有名字的一座山峰图案,是当年创始人傅宴舟为了致敬他的企业家父亲,取用了他名字中的‘峰’字。”

宁尔手中的红酒杯险些摔碎。

“谁?”

他问。

“傅宴舟。小耳朵你不会不知道他吧?”女生重复了一遍。

[那个A市隐形首富傅宴舟?]

[传说中万千女生的做梦素材]

[他简直是小说里的霸总本总。]

[视频网站好多拉郎剪辑视频霸总都直接用他的采访视频,比演霸总的明星都有帅]

她们讨论起傅宴舟先生时候一言一语完全停不下来,好像很了解他。

果然就像靳伟说得一样,傅宴舟是一个很受人喜欢的大人物。

“傅宴舟先生……舟先生……”

宁尔小小声地在麦里低语。

[不不不耳宝别乱想哈,那个“舟”不是你的这个“粥”先生哈哈哈哈]

[对对对,是同音的巧合。]

[哪怕不是这家酒店的主人,粥先生能开得起这家酒店的房间也足够证明石粒了!]

[姐妹们,万一……我是说万一呢?你们懂我意思?]

评论区很快懂了她的意思,都是一阵“哈哈哈哈”

[霸道总裁爱上语音直播间的我?]

[首富每天晚上和我蹲同一个语音房?]

[不是真敢想啊姐妹们]

[别开这个玩笑了吧,毕竟人家算公众人物了]

这个层级的人物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商业范畴,他们的头衔、影响力与社会地位往往与政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样的存在,与普通人的生活实在相距太远,确实不适合在这里多讨论。

春风及时控场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只有宁尔一个人偷偷发呆。

他抬眼,看着这座如同城堡一样的酒店。

就像吸血鬼城堡的白色版一样,舟先生说得“智能”,比他们吸血鬼的魔法还高级。

宁尔觉得,他好像和这个傅宴舟先生挺有缘分的。

他报完平安之后就退了直播间,立马给舟先生发消息:

[哥哥,今天是小耳朵第一次泡热水澡,泡澡好舒服呀~谢谢你。洗澡澡/洗澡澡/]

[哥哥,你是不是还没忙完?怎么没有进直播间呀?挥手/挥手/]

[哥哥,你是不是和小耳朵生气啦?对手指/对手指/]

宁尔现在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直接叫舟先生哥哥了。

手机上弹出亲亲小耳朵的消息,傅宴舟关闭了语音房的直播画面。

观看语音房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直接点进语音房,所有人都能看到进入信息。

另一种是只停留在外部页面,不用进房,也能听到麦上的聊天内容,不过看不到评论区的内容。

傅宴舟开完会之后打开语音房的声音,刚打算进去就听到小耳朵那句“舟先生给我开房啦”。

果然,很快就被误会了。

他那时候进去,误会只会更深。

笨蛋。

过了一会儿舟先生回消息:

[生气什么?]

生气选见鬼都不选见你。

小耳朵在心里偷偷念。

但他还是打字:[哥哥没生气就最好啦~开心/开心/]

[哥哥,我刚刚才知道,这家酒店是傅宴舟先生的!你是专门选择这家酒店吗?]

冷不丁被cue了名字,傅宴舟眯了眯眼:

[不知道,随便定的。]

亲亲小耳朵:[这样啊……]

舟先生:[你认识那个傅宴舟?]

亲亲小耳朵:[摇头/摇头/摆手/摆手/不认识不认识,我也是刚才在评论区看她们说才知道的。他是了不起的大人物,离我……很遥远。]

舟先生:[我记得刚认识时候你说我的“舟”字和一个大人物很像,是他么?]

啊……舟先生还记得。

宁尔咬了咬嘴唇:

[是。]

舟先生:[你对他……或者你和他之间有什么其他交集吗?]

好像每次说到“傅宴舟”这三个字的时候,小耳朵都会有格外激动。

屏幕对面傅宴舟本舟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的记忆里的确不认识一个这样的少年。

宁尔看着舟先生这个问题,脑子里犯了难。

怎么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说清楚呢?

想了一会儿,宁尔在手机上打字:

[这么说吧舟先生……]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我只能认识一个人类,那就是傅宴舟总裁。]——

作者有话说:

傅宴舟:心里五味杂陈。

第28章 那件事一直深深地影响着……

……

傅宴舟看着那句话, 不由地捏了捏眉心,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情。

银耳粥:[你现在有什么机会认识他吗?]

[没有。]亲亲小耳朵很诚实。

[如果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认识他呢?]

亲亲小耳朵:[那我就等认识他的孩子。]

银耳粥:[……傅宴舟没有孩子。]

亲亲小耳朵:[那我就去努力认识他的孙子。]

银耳粥:[没有孩子哪来的孙子?]

亲亲小耳朵:[那我就去认识他的父亲。]

[……他父亲早就过世了。]

[小耳朵,你和他家有仇吗?]

哈哈哈哈哈。

亲亲小耳朵:[哥哥你好幽默呀~没有啦没有啦, 我对傅宴舟总裁没有坏心思哒~只不过原因我暂时可能得保密啦。]

其实宁尔并不是有意隐瞒舟先生, 但是他想要蓝宝石的事情陈元之和靳伟听了都觉得他有神经病, 更别说压根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舟先生了。

[哥哥,你这么了解, 是不是认识傅宴舟总裁呀?星星眼/星星眼/]

沉默了一会儿, 银耳粥先生回答:

[不认识。]

亲亲小耳朵:[叹气/叹气/]

亲亲小耳朵:[也是, 尽管哥哥也很有钱, 想认识那样的大人物也不容易。没关系哥哥, 你已经很棒啦~]

傅宴舟:……

银耳粥:[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亲亲小耳朵:[当然啦!]

[图片]

[图片]

[图片]

亲亲小耳朵立马发来几张傅宴舟的新闻网图,傅宴舟看了看, 都出自同一场参加珠宝拍卖以及展出的活动。

傅宴舟本不准备出席,主办方托了父亲生前老友说关系,傅家捐出部分珠宝拍卖资产用于北极濒危动物事业保护,剩下的作为长期展出“借”给展览馆。

包括一颗独一无二的蓝宝石。

小耳朵发的这三张图片,基本都是傅宴舟站在这颗蓝宝石周围时的抓拍合影。

尽管是抓拍, 傅宴舟在画面中一身深蓝色手工定制西装也依旧英俊硬朗,身影挺拔,毫不逊于展柜里镁光等下闪耀的宝石。

所以,小耳朵其实已经在网上看过他的很多照片了。

舟先生:[你觉得,他帅吗?]

来了来了。

几乎每个男人都要问的一个问题。

害。

小耳朵已经从浴室出来了, 穿着白色的冰凉真丝睡衣在2米的席梦思大床里幸福翻滚。

吸血鬼一直都睡在高档木头制成的豪华棺棺里的, 很不理解人类为什么会喜欢睡在那种软软的东西上,还没有盖子。

一点都不安全。

可是现在,他竟然觉得有点舒服……

宁尔又打了个滚, 趴在床上用胳膊肘撑着床,晃着两只脚打字:

[当然不帅啦!一点都不帅。]

[哥哥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好奇怪呀?]

[虽然没有见过哥哥,但我相信哥哥一定比那个傅宴舟总裁帅多了!]

宁尔嘴角扬起了一个耐克。

男人的送分题。

他早就学过标准答案了。

宁尔发完之后又点开傅宴舟总裁的图片双手合十拜了拜,嘴上喃喃:

“对不起对不起抛开哥哥的问题其实您是我看到过最帅的男士啦。”

“但我抛不开。”

舟先生又很久没有回复。

宁尔看了一眼时间吓了一跳,都快凌晨2点了,舟先生应该是要睡觉了,正要发消息说晚安,两个人的对话框里就弹出一条官方提示:

[银耳粥对亲亲小耳朵的“倾情守护”头衔今日就要到期啦,快来继续点亮吧~]

“守护”这个头衔是当时舟先生在直播间给他刷完1000个火箭炮之后获得的,之后一路升级,变成了现在的“倾情守护”。

上面好像还有什么唯一守护、挚爱守护、永恒守护。

这么快就要失效了吗。

那这个提示、就、就又是要舟先生刷礼物的意思了。

可是舟先生今晚刚刚给他定了这么贵的酒店……

亲亲小耳朵:[哥哥,时间不早啦,快睡觉吧。不用管这条提示啦,就是平台让您刷礼物圈钱的,缘来真是个小财迷!~]

银耳粥:[嗯,我不太懂,听你的。]

亲亲小耳朵:[就是哥哥ID前面的前缀嘛,您现在是“倾情守护”,只要这个前缀在,所有人都知道哥哥是小耳朵的榜一大哥、独家守护。]

[不过就算失效也没关系呀,哥哥在我心里永远是倾情守护~]

宁尔说的这些并不都算假话,其实也算是心里话。

他刚说完没多久,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梦幻城堡缓缓升起的特效,白色云朵衬托着城堡在云雾中散开,屏幕都是亮晶晶的彩虹。

宁尔第一次看到这个特效。

梦幻城堡,就像他今天住得酒店一样洁白漂亮。

银耳粥为您送出梦幻城堡x100个。

银耳粥:[不想只在你心里。]-

傅柏乖乖在盛景集团会客厅等了两个小时,秘书才出来传他。

传。

每次来傅宴舟办公室时候的心理压力不亚于法庭传唤。

傅柏理了理仪容仪表,有模有样地走进傅宴舟办公室,虚假地低头弯腰谄媚一笑:

“表哥,你想我了?”

傅宴舟正倚在落地窗边看文件,闻言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纸。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衬衫袖扣随意卷起,漫不经心的动作都透着一股贵气。

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傅宴舟才掀起眼皮,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深邃冷淡,唇角绷着不怒自威的弧度:

“两个小时,就想出这么一句话?”

声线过于威严,傅柏本来就心虚,直接吓得差点招了:

“表哥,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不如明示在下?”

傅宴舟瞥了一眼傅柏那身闷骚的暗红色西装打扮,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没搭理他,转身坐在沙发上:

“说正事。”

“哦哦哦”,傅柏回了回神:

“表哥,你让我‘调查’的事儿我都问过了,傅家我能问到的野史我都问了,咱们绝对没有得罪过或者对不起过什么人,有纷争也都用钱解决了。咱们干干净净做人,踏踏实实做事儿,靠坑人绝对走不到今天的地步。”

“你确定都问清楚了?”

傅柏说的都是一些明面上的事,傅宴舟比他清楚得多。

至于傅柏的父亲那支有没有做过什么恶事,得罪了人算到傅宴舟这支头上,恐怕只有傅柏能知道。

“真问清楚了。老头子那些秘密之前就都告诉过表哥了,真榨不出来了。表哥,我爸那人你也知道,只贪财,不害命。”

“至于有些事儿硬要算到咱们傅家头上也没办法。就拿东南亚那个斑森说吧,明明是他们自己的人作假弄虚丢了和盛景的合作,添油加醋一歪曲事实,失业员工反倒恨上盛景恨上表哥了。”

傅宴舟不由地哂笑了一下:

“这你都知道。”

傅柏得意地勾了勾嘴唇:

“那当然了,我最关心表哥嘛。那群底层劳工要是被亡命徒洗脑,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你最近出入一定注意安全啊,别去危险地方。”

“而且”傅柏说到这儿脸不由地拉了下来小声嘀咕:

“要说过去,几十年前那场工业污染牺牲的也有咱们傅家吧,咱们家付出的代价比所有人都要多。”

“傅柏。”

傅宴舟一个勒令住口的眼神封过去,傅柏赶紧闭了嘴。

不说就不说。

越是不说,就越证明在这件逐渐在时代历史中被渐渐淡去的事,在傅宴舟心中永远存在。

傅柏甚至觉得,他表哥现在的自然、环抱理念,一定程度上都受到了那件事的影响。

近乎病态。

“说吧,最近又在哪儿闯祸?”

傅宴舟意识到刚才语气略有强硬,稍微缓和后再问傅柏。

傅柏立马抓住机会:

“表哥啊你可得救我啊表哥,就我那个直播公司,最近太水逆了,要么就是头部主播跑了,要么就是直播间涉.黄封了,要么就是大哥面基不满意打官司要退款。我头都大了。”

傅宴舟一哂,没有评价。

“表哥,你怎么不损我不教育我啊表哥?别人都说我。”

傅柏一脸丧气样。

傅宴舟抬眼看着窗外,108层的视野开阔,市中心无数拔地而起的高楼昭示着企业家商人的野心。

“到达A市中心的每一步路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傅柏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傅宴舟竟然在鼓励他!

“表哥,你既然能理解,干脆支持我到底吧。我最近公司资金链遇到了问题,你给我点钱度过这次难关吧。”

傅柏根本不敢说“借”字。

太假。

根本不还。

“免谈。”傅宴舟冰冷回绝。

傅柏没脸没皮地绕到他正面:

“求求你了表哥,就帮我这一次吧,我保证这次我一定吸取教训好好干。”

“自己出去还是让秘书把你请出去?”傅宴舟伸手要按铃。

“不是、表哥,别,我连这个月保底工资都快发不出去了,我自己的车都要卖了。我手下那么多主播都要饿肚子了,你知道他们只能靠每天的打赏生活,没收入的日子真的连饭都吃不上要饿肚子!很多都是刚过18岁的小孩!”

傅宴舟停顿了一下。

傅柏看到他陡然沉默的一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英朗俊美的脸上出现一丝微妙的“不忍”的表情,眉峰渐沉,语气低下来:

“去找肖特助。”

“我靠,表哥男菩萨!!!谢谢表哥!谢谢表哥!”

“表哥我真恨不得把你照片供起来,人帅心善霸道总裁。”

傅宴舟冷笑了一声:

“那倒不必了。你要是闲着,去网上找找我的照片,帅的留下,丑的全撤了。”

“你怎么开始注意形象了表哥?这还是你吗?再说了,你361度无死角,怎么会有丑照?”

“废话真多。”

傅宴舟嬉皮笑脸接了任务:

“表哥,再次感谢,也替我谢谢我那素未谋面的男嫂子,salute!”

“等等。”

“什么素未谋面男嫂子?”

“害,上次你和我打听直播公司的事儿,不就是为了你语音房里认识的主播么?今天心软答应给我钱也是爱屋及乌了吧?说真的,要不要挖我公司来我替你供着?不过也不需要,真和你谈了想播你肯定直接给他开公司了。”

傅宴舟轻轻蹙眉盯着傅柏,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除了在正事上的脑子都够用。

“好好办你的事。”

没否认,就是承认。

“收到!”傅柏两眼放光。

他表哥傅宴舟最大的魅力就在这儿。

他的能力、魄力、以及地位,足够支持他无需隐瞒做任何事。

哪怕被猜到心思,也不会装模作样警告傅柏别乱说,或者不愿意承认以自己的身份喜欢一个男主播。

他身边也不会有任何人敢怀疑傅宴舟的品味和决定。

“表哥,还有什么事儿交给我随时吩咐。”

“表弟别的不在行,江湖人称把妹王。”

傅宴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指,看了看腕间的手表,在傅柏退出办公室前道:

“有空帮我去看一套A市风景好的别墅。”——

作者有话说:

傅总真的是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大狗勾,真诚且有钱,只会砸。

第29章 粥哥你宝宝的首哭要献给……

宁尔套在舒服的真丝睡衣里, 在舒适的床上恋恋不舍地打滚到半夜三点。

卧室高高的穹顶,屋子里让人安心的幽香,舒缓美妙的钢琴曲, 柔软洁白像棉花糖一样的大床, 舒服温热的浴室, 墙壁上精妙的油画……

一切梦幻地就像一个梦一样。

比梦还要短暂一点。

一直快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宁尔才爬起来, 最后拥抱了一下那个软软的枕头, 换好舟先生为他提前准备好的那身新衣服。

他把大床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把穿过的睡衣整整齐齐叠好, 又把自己用过的浴缸冲洗干净, 红酒杯洗好,最后扭头看了一眼这间“城堡”, 趁着夜色离开了。

做傅宴舟总裁真好,可以拥有这样的房子。

做舟先生也很好,可以随时来住这样的房子。

当小吸血鬼也很好,只要可以回去-

第二天晚上十点,宁尔开播。

今天的主题是唱歌局, 宁尔不擅长,主动和观众粉丝解释了一下今天尽量不接麦,乖乖地蹲在语音房里听歌。

出乎意料的是,不仅没有大批观众流失,反而想留下来一起和他听歌。

[好奇妙, 有种和小耳朵并肩一起听歌的感觉]

[对对对, 主包和我一起变观众]

[有画面感了]

[素描了一个图,小耳朵康康私信!]

一个头像是画画女孩的粉丝私信了一张图Q版动漫图,图上是一群人排排坐的背影, 正在看着一个闪耀的舞台。

排排坐那群人中间是一个长着两只小尖耳朵的男孩,应该代表宁尔,旁边那些代表粉丝们。

哇!

宁尔被这个温馨的画面狠狠被萌到了,立马打开缘小圈发图配文:

拥抱/转圈/沉醉/

所有关注他的粉丝都会收到他发动态的提醒,陆陆续续去看完了,还给语音房又新带来不少人。

[哇哇哇太萌了吧]

[呜呜呜好温馨啊,仿佛回到了我还不是毒妇的日子]

[@圆满姐妹怎么画这么快的啊!!收徒吗?]

[自从小耳朵来了这个语音房,这里变得好美好啊(不是说以前很差的意思)]

[是的,PK虽然看着很爽,这种氛围也很难得]

[这个还有粥哥钞能力的保驾护航啦]

[等等,画面上是不是没有粥哥呀?]

[@圆满姐妹可以加一个粥哥在画面里吗,不过粥哥好像不在?]

[不在]

[粥哥没来]

[小耳朵不上麦,粥哥怎么会来呢]

[哈哈哈别搞这些幼稚的,小心粥哥烦咱们]

[耶斯耶斯,要和大哥保持边界感]

这个评论刚划过,房间里就出现提示:

银耳粥开着跑车来到了直播间。

[哈哈哈哈说曹操曹操到]

[粥哥一直在窥屏吧]

银耳粥:[@圆满可以帮忙加一个人物吗。]

银耳粥给圆满发送了一个红包。

圆满:[不好意思粥哥这个已经定稿……]

圆满领取了银耳粥的红包。

圆满:[马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也不想啊,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没多久,宁尔就收到了一张新的图。

画面整体没什么变化,不同的是小尖耳朵男孩旁边多一个穿西装的个子高一些的男孩。

Q版画人物本来就像小孩,套上西装,带着一些萌萌的违和感。

宁尔噗嗤笑了笑,也不重新发缘小圈了,干脆直接把头像换成了这张图。

他很喜欢。

评论区一瞬间又有点炸,宁尔赶紧发了一连串的“嘘/嘘/嘘/嘘/”示意大家别打扰别人唱歌。

宁尔发完之后又去和舟先生私聊:

[哥哥晚上好~我想你啦~撒花/撒花/]

[哥哥今晚不忙吗?]

银耳粥:[忙。]

[啊~哥哥那你先去忙吧,不用蹲语音房啦~今晚是唱歌局,我不上麦的。]

宁尔理所当然地发完之后舟先生好像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委婉回复:

[我是来听歌的。]

“……”

啊啊啊。

自作多情。

好尴尬好尴尬。

都是被评论区带跑偏了,怎么会认为自己不播舟先生就不能来看呢。

宁尔羞得脸有些红,没来由地小发脾气阴阳,发了一个“撇嘴小猪”的表情包:

[原来哥哥是来听歌的呢~]

银耳粥又回复:[小耳朵以为是什么?]

又欺负鬼!

哼!

宁尔发了个“熊猫摔倒”的表情包不说话了,单方面宣布冷战。

他回到语音房认真听歌,现在是三号麦在唱,他以前是以“学前男友道歉”才艺出名的,没想到唱歌也这么好听。

宁尔想起之前那个被舟先生打走的骗子山屿,他唱歌就够好听了,三号并没有比他差多少。

三号唱完之后很多他的粉丝送了礼物,宁尔也真心实意地给他送上了一个火箭炮。

66块。

宁尔刷过最大的礼物呢。

三号笑着感谢麦:“感谢鱼儿水中游宝宝送来的玫瑰花,感谢新新子送来的大墨镜,感谢……亲亲小耳朵送来的火箭炮。”

“不是,小耳朵,你给我刷礼物干嘛?有种当男模被曾经的同事点了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咱小耳朵也是刷上礼物了]

三号继续顺嘴念:“感谢银耳粥宝宝……哥送来的火箭炮。”

“不是,你们俩,你们俩……”

[是不是有种被两口子一起点的感觉]

[啊啊啊你们说什么少儿不宜]

[哈哈哈哈哈别怀疑你也是他俩play的一环]

宁尔看着舟先生刷得那个礼物,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撅起嘴。

他皱眉不是因为舟先生给别人刷了礼物,而且三号叫了舟先生宝宝。

他都还没有叫过!

他甚至没有叫过任何人“宝宝”。

三号唱完之后春风哥又被点了上去,他的声音虽然好听,但是偏叔系成熟,嗓子因为常年抽烟有些沙哑,宁尔还没听过他唱歌。

显然很多人都没听过春风唱歌。

春风开麦之后调侃:“怎么点我啊?我唱歌水平和小耳朵差不多你们不知道啊。”

[哈哈哈哈哈坏了小耳朵成最低标准了]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小耳朵开玩笑]

[春风哥真会说话嗷]

春风又乐了会儿:“真唱啊?那我给大家喊个麦吧。”

他又要蒙混过关,评论区立马都说不行不行,必须好好唱,遵守规则。

宁尔也十分好奇春风哥这个嗓音唱歌会是什么样。

春风被逼得没办法了,最终松口答应唱一个。

他的设备比小耳朵稍微好一点,还有另一个手机用来放伴奏,音乐先响起,春风略带沙哑的嗓音在麦克风里缓缓传来,竟然有种独特的故事感。

每一句歌词都很真诚,和平时混不吝的样子完全不同。偶尔有一点点音准上的失误,反而更平添了情绪的真实。

一点都不难听!

[春风谦虚了啊]

[我去,春风哥这是留了几手啊]

[春风哥你是不是为了今天的主题每天偷偷苦练唱歌啊]

[老粉说一句,你们都太年轻了,知道春风哥当时在其他直播间是靠唱歌圈的第一波粉吗]

宁尔和其他粉丝一样都连连感慨,原来当语音房的主播不仅仅是会聊天那么简单,这些才艺也得远超过“会”的程度。

宁尔也打赏了一个火箭炮,舟先生也跟了一个。

轮到最后的2号开麦,宁尔和2号不熟,与其说不熟,甚至可以说是不对付。

2号和山屿原来是好朋友,宁尔还记得山屿想回来那天,是2号一直催着山屿上麦。

而自从山屿和他pk失败后,2号几乎再也没和宁尔说话或者互动过,整个人也变得更沉默寡言了。

2号很痛快唱完了一首歌,他开麦前就有人说过他唱歌好听,这次更是直接飚了高音,有难度的曲调混合着他特有的技巧,在语音房简直是降维打击。

[不是,你们几个是ktv认识的吧。]

[寒夜,你以前是不是当过驻唱啊?]

[完全小歌手水平]

[不知道寒夜颜值怎么样,颜值高的话这水平完全可以去露脸平台直播了]

[感觉这个主播很好啊,怎么不太活跃的样子]

[自从山屿走了就不活跃了]

[好好一对儿基友,硬生生被拆了]

[不至于啊,山屿来了总共不到一个月还总请假,就好基友了?]

[工业糖精还不如我们粥哥给小耳朵发朵玫瑰花甜……]

[家人们别吵架啊,都是春家军,一个房里的兄弟这样说对谁都不好]

[有些人别带节奏]

眼见评论区的节奏忽然变了,春风赶紧开麦:

“再带节奏踢了。我们房里兄弟没仇没怨,大家看个开心热闹。”

宁尔虽然看春风这么说有些心虚,但2号麦寒夜一句都没接茬或者故意趁机阴阳,宁尔就也像给其他人一样给他刷了个火箭炮。

这回舟先生却没跟。

宁尔的火箭炮起了作用,评论区没再刻意质疑他和二号的关系。

2号一首歌火了,立马有很多点他继续唱歌的,很快收获了一批粉丝和上千块的礼物。

他一连唱了三首,直到嗓子哑了才停下来。

春风都忍不住开麦说他:

“悠着点啊麦子,今天怎么这么拼啊?以前你唱歌时候没见你又飙高音又哭腔的?卷兄弟们啊?”

[哈哈哈哈卷得就是你]

[语音房是不是有麦哥夸史啊]

[夸史是啥意思啊]

[别卷了别卷了,卷来卷去受伤的是我们小耳朵]

[哈哈哈哈哈洼地了]

[缘来什么时候能出视频功能啊,小耳朵直接辣舞艳压]

[+1]

[太期待小耳朵辣舞了。]

几个人又轮着唱了一会儿,嗓子多少都有点累了,闲聊的时候评论区有一条评论终于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

[4号主播小耳朵,可以申请连麦吗]

[4号主播小耳朵,可以申请连麦吗]

同样的话,一条一条刷着屏幕。

之前弹幕多没那么明显,现在就很明显了。

以往有观众想吸引主播的注意,通常会刷一个大礼物。

小耳朵看了一下她的礼物列表,只有1个最基础的墨镜。

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宁尔开麦道:

“玥玥宝,抱歉今天的唱歌房我不接麦,如果你想点歌就不用上来了。”

[不是点歌,不是点歌]

[我有事,我有事]

她的反应有些奇怪,正好春风寒夜他们也唱累了,宁尔把她台上了麦:

“哈喽玥玥宝,这里是小耳朵,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女生那边的麦简短地嘈杂了一下,像是找了个什么安静的地方,麦克风标志跳动,她说话一断一断的,像是因为太过紧张激动有些结巴:

“主播你好,我是一个看过你语音房很久的粉丝,我想请问,你现在能不能接模仿、模仿前男友这个才艺?”

“以前你播的时候申请上麦的人太多了,你看不到我,今天你没有上麦,所以找你的人不多,我才有机会被看到。”

[那很天才了]

[哈哈哈哈模仿前男友?]

[这活耳宝估计不接吧]

[对啊,粥哥还在啊哈哈哈]

[好歹也得背着粥哥(bushi)]

宁尔还从来没接过点他模仿的单子,3号接过话茬:

“玥宝,你找错人了啊,模仿前男友是我的绝活啊。这个声音你不喜欢的话我还有其他声线,包有一款适合你的。”

[对对对,3号更会真的]

[滑跪痛哭燕子你别走没有你我怎么活他都擅长]

[听我的选3号,包你听爽的]

“不、不要,不要3号。”女生可能因为紧张着急,拒绝地有些生硬。

三号发表情:[哭泣/哭泣/]

“我想4号说,是因为他的声音很像、很像……”

女生的声音仿佛陷入了回忆。

[如果声音像小耳朵的话,这前男友年龄也太小了吧]

[小耳朵这声音最多不超过20岁啊]

[我冒昧一下,姐妹的声音听起来挺成熟啊]

[这也太冒昧了。]

[想象不出来小耳朵的声音滑跪痛哭]

[粥哥你宝宝的首哭要献出来了]

她一直在申请,现在也上了麦,刚刚唱歌宁尔就已经在偷懒了,不想再拒绝这个表演,于是耐着性子轻声道:

“玥玥宝,我可能不太专业,只能保证尽力。如果道歉挽回那些你听着不爽的话,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前男友骂几句,会更有代入感。”

女生仿佛在每次听到小耳朵声音时候都会式神一下,等他说完才反应过来:

“不是,小耳朵,你误会了,我不要道歉,我想让你帮我读一封信,用他的声音。”

宁尔:“信?”

“我私聊发给你。”

女生说完之后就闭麦了,宁尔打开私信飞快地睁大眼睛看了一遍。

这好像是一封,情书。

情书,情书好。

情书是爱,爱比恨简单。

宁尔在心里小小松了口气,边快速看信边在心里模仿那个写信男孩的语气。

这封情书的语气一点儿都不陌生,甚至很熟悉,好像就是和宁尔同龄的男孩会说的话。

难怪玥玥会说他的声音像。

准备了一会儿,他轻轻在麦上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柔声道:

“亲爱的玥玥,最近一切都好吗?”

“今天训练场边的格桑花又开了,春天又到了。还记得前年春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吃小吃、在湖边散步。一直从太阳落山走到夜里,我才傻傻地问你饿不饿。”

“你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那天夜晚我看着你的眼睛,我觉得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和你表白的那一刻我的脑子好像乱七八糟的,你答应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都听不到声音了,耳朵嗡嗡的,心跳地好快好快,只能笨手笨脚用力把你抱在怀里。”

“玥玥宝,我经常做梦梦到那一天,梦里你离我那么近,醒来却发现又那么远。”

“我很喜欢听你讲在学校的故事,你寄给我的明信片每张我都藏在床垫下。等我们下次见面,我就买个小册子,把它们都收藏在一起。”

……

“亲爱的玥玥,今夜的星星又亮了。”

“我好想你。”

宁尔读地一句比一句代入,一句比一句有感情。

到最后一句“我想你了”,仿佛已经和信中的人物合二为一,随着他的话感受这份相思的甜蜜。

宁尔读完之后,女生陷入了沉默当中,他本来想感慨一句“好甜啊”,忽然意识到他这是在模仿前男友!

信中这个男生、这份感情已经是过去了!

一瞬间的扎心感袭来,扎得宁尔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一改刚才的柔情蜜意,严肃道:

“咳咳,渣男!情书写得这么好还和人家分手。”

“不对,应该是玥玥宝甩了你才对。”

“玥玥宝,你别再难过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已经是前男友那就不要再想他了。人嘛,总要往前走、往前看的。”

宁尔之前听了3号那么多次模仿前男友道歉,理所当然以为小姐姐是来骂渣男的。

只是他不太明白,情书里那么甜蜜的两个人,如今怎么又会形同陌路呢。

评论区大多数也是和宁尔一样安慰玥玥的,还有人说这封情书写得像小学生,这种人不值得留恋。

沉默了一会儿,玥玥仿佛才回过神,哑着嗓子道:

“小耳朵,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不过你们可能误会了。他没有伤害我,我们也没有分手。”

“他……他是一名戍边战,,士,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一直到他牺牲那天,我们都没有分手。”

“他写这封信的时候,我们俩都20岁。他牺牲的时候,刚满21岁。”

“现在,我已经29岁了。”

玥玥说完这些话再也绷不住了,一瞬间在麦上失声痛哭起来。回忆挚爱逝去的痛苦如同无形之手绞在她心上,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虚拟世界再度想起,痛得喘不过气来。

宁尔在听到“牺牲”那一刻整个人也愣住了,听到玥玥的骤然失声痛哭,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眼眶中不知不觉地有了眼泪。

他哽咽着嗓子,鼻子中抑制不住地酸楚,听着玥玥的哭声,努力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5号比宁尔更感性,早就不管不顾地边带哭腔边安慰玥玥了。

女生哭得不能自已,用最后的力气和宁尔道了别,说调整好情绪再来找他就下了麦。

整个语音房都静悄悄的,从胡乱猜测到见证了一场凄美的悲剧爱情,每个人都被触动到了。

春风感觉到了宁尔的状态不对劲,安慰了他几句说告诉他到时间了,可以下播了。

宁尔被抬下麦,切断了直播,手机自动弹回了和舟先生的聊天页面上。

宁尔呆呆地看着屏幕,抬手一摸,脸上已经有凉凉的眼泪滑落了。

他一字一句读了那封信,感受着和自己一样大的少年的真挚与青春,到最后主人公却告诉他一切已经恍然十年。

人类的十年。

玥玥又在私信上给他发了很多很多感谢的话,感谢他的出现,让玥玥这辈子还能再次听到这个声音。

宁尔小珍珠从眼眶里往外冒,直到舟先生发来消息:

[你还好吗?]

亲亲小耳朵:[哥哥,我没事,不用担心。墨镜脸/墨镜脸/]

银耳粥:[把墨镜摘下来。]

亲亲小耳朵:[捂脸/捂脸/]

银耳粥:[把手放下去。]

亲亲小耳朵:[流泪/流泪/]

又被舟先生看穿了。

亲亲小耳朵:[为什么那么好的人,那么好的爱人,会这样分开呢。大哭/大哭/]

亲亲小耳朵:[他们明明都约定好了要一生一世、白头偕老。大哭/大哭/]

舟先生仿佛不太会安慰别人哭,又或者对这件事无所适从,一时间沉默着,只回复了一个[拥抱/]的小表情。

宁尔哭地有点累了,擦了擦眼泪:

[舟先生,今晚有星星吗]

写信的男孩子两次在信中提到星星又亮了。

他喜欢看星星,就像小吸血鬼们一样。

在无数个漫长的夜晚,星星是血族唯一的光芒。

银耳粥:[有。]

宁尔走到窗边把脑袋伸出去,晚风吹得未干的泪痕在脸上凉飕飕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的黑色。

骗鬼。

没有星星。

银耳粥:[二十分钟后,司机在上次的位置接你。]——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小耳朵一个人不想面基,现在成了两个人了哈哈哈哈

第30章 如果我赢了,我们会见面……

宁尔出门前正好碰上元之来找他借耳机。

陈元之看到宁尔两只眼睛哭得红红的, 直接把人肩头按住:

“你哭了?出啥事儿了?”

宁尔摇摇头,把刚才语音房读信的事儿告诉了元之。

陈元之听完之后也唏嘘地叹了口气,再看宁尔, 陈元之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哭。

少年垂着头, 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 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眼尾泛着薄红, 泪痕蜿蜒而下, 在精致的小脸上留下透明的痕迹。

嘴唇被他自己咬得微微泛红, 本来就漂亮的脸蛋更显得楚楚可怜, 整个人在白衬衫里显得格外单薄, 仿佛脆弱地让人想轻轻抱抱。

“元之?”宁尔抬起头看着他问。

陈元之回过神来,挠了挠头:

“那啥, 哭会儿就行了,别太影响自己情绪。有句话叫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至少,哪怕十年过去,他还被深爱过的人记着。”

宁尔轻声喃喃地重复一下元之的话, 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元之,那如果一个人还活着,但却被所有人忘了,包括他曾经的爸爸、妈妈和好朋友,那是不是……就和死掉了一样?”

陈元之看着宁尔那张发怯的漂亮脸蛋, 他听靳伟说过一嘴宁尔的家庭, 好像是被父母发现不是亲生的之后一个人跑出来了。

知道他是想到自己了,陈元之脸色微微一沉,伸手揉了揉宁尔的脑袋:

“别乱想。不是这样的。”

“你现在要出门么?”

宁尔点点头, 语气里却难以从伤心立马转变为开心,仍有些恹恹:

“嗯。舟先生说,要带我看星星。”

“别开玩笑了,今天阴天,云比我家欠的账都厚,哪来的星星。”

宁尔没有笑,轻轻咬着嘴唇坚持道:

“舟先生说有。”

“……”

“你答应见他了?”陈元之有些微微发愁。

宁尔摇摇头:“没有答应。”

“舟先生应该会让他的司机送我去,他不会出现。”

“他一直都是这样,尊重我的选择。”

“行吧……有钱人的世界咱也不懂。反正管他用什么办法,能把你哄开心就行。”

“对了,小耳朵”元之走之前又挠了挠头:

“我说不让你见他吊着他是主播网恋的一般方法,并不能证明一定对。

具体要不要见什么时候见吧,还得你自己把握。虽然真心喜欢的概率非常小吧,但万一他就是例外呢。”

元之说完摇头晃脑的回去了,宁尔照例戴上棒球帽、黑框眼镜,把口罩拉得严严实实出门,上次接他的司机已经等在了出租屋前。

一回生,二回熟。

宁尔有些不好意思地和他点头表示打招呼,司机把腰弯得更低,更客气地请他上车。

舟先生没告诉他要去哪里,A市的路哪怕是在夜里他也不认得,干脆就乖乖坐好。

刚上车没多久,舟先生就打来了电话。

宁尔刚刚把唯一的耳机借给了元之,只能正常用耳朵接听。

宁尔飞快地瞥了一眼司机:

“喂,哥、哥……”

“累不累?”

他的手机质量实在太差了,哪怕不开免提这个声音足够车上两人听到。

宁尔眼睁睁看到,舟先生的声音一响起来,司机就像受惊了一样,立马绷直腰背,坐姿更加端正。

“坐在车上、不累。”

“嗯,困得话就睡一会儿,需要一些时间。”

“没事的哥哥,我今天白天都在睡觉,一点儿都不困。”

宁尔也不知道那句话戳到了舟先生的笑点,电话那边似乎传来一声悦耳的轻笑:

“嗯。不要挂电话,我陪着你。”

温柔酥麻的语气从电话里传来,宁尔浑身一抖,脸有些发烫,赶紧把手机捂在嘴边,用气流讲话:

“哥哥、我没有戴耳机、声音在公放、会、被、人、听、到,不、要、说、啦。”

“你说你没带耳机,司机能听到你说话对么?”

舟先生用正常音量重复了一遍。

宁尔:“……”

他尴尬地想跳下去。

“没关系,让他戴。”

舟先生话音刚落,司机赶紧看着后视镜拿着耳机趁机插进来一句话:

“少、少爷,我戴,我戴。”

少爷。

宁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真把他当成老板弟弟了。

他一直和舟先生连着麦,可能感受到他情绪低落,舟先生也没有多说什么。

尽管这样,宁尔还是能从“手机里有一个人在和你保持着连麦通话,只要你说话他随时会出现”的行为中感觉到一直奇异的心安。

汽车不知道行驶了多久,窗外的夜色一变又变,两边的楼宇逐渐奚落,越来越空旷,没过多久司机稳稳地把车停在了江边大桥上。

“少爷,到了。”

司机为他打开门,汽车停在一个空阔的平台。宁尔下了车,一阵江风拂过,面前是宽阔的江水在夜色中起伏。

“到了吗?”舟先生问。

宁尔点点头,司机已经又开着车走了,整个江边只剩下宁尔一个人,白白的衣服像一个小点。

江边夜风微凉,潮湿的水汽氲在全身,是一种和久违的清新舒适感。

宁尔环顾左右,想在茫茫夜色中记住这个地方,以后不开心了就一个人跑过来看着江水吹吹风。

“能看到星星吗?”

夜色仍然像墨染一样黑得什么都没有,宁尔刚想说“没有”,顿了顿,抬起头,任由微风吹在脸上:

“看到了,哥哥。”

“是吗?亮不亮?”

宁尔盯着黑漆漆的天空鬼扯:

“很亮,有好多颗,又大又亮,最远处的那颗好像还在闪。”

“哥哥你是怎么知道这里能看到星星呀?你是不是也带别人来看过星星呀?~”

电话里舟先生忍不住轻笑出了一声:

“嗯。”

宁尔:“嗯?~~”

舟先生:“不过他们都不是小骗子。”

他话音一落,江对岸忽然响起了一阵呜鸣声,宁尔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捂着耳朵蹲下。

回头的瞬间,就看到一排火焰伴随着呜鸣声隔着江水缓缓升空,在几乎到达最顶点的一刻,接二连三地幻化成一颗颗硕大的蓝色星星。

蓝色繁星在凝滞在黑色的夜幕上,哪怕只有短短地几秒中,随后如同银色的碎镜般在拖着长尾,洒进了夜色涌动的茫茫江水。

烟花的蓝色冷光倒映在宁尔绿色的眸瞳中,如同繁星坠入一汪清水。

手里的手机险些滑落,宁尔就这么垂着胳膊,微微张着嘴巴,仰着脑袋看了很久。

烟花除了升空的呜鸣声之外没有任何噪声,就连绽开的一刻都只如花苞舒展般柔和。

整条夜色的江边此刻仿佛只有宁尔一个人,在观摩着这场为他准备的独一无二的星空。

直到最后一点灿蓝色的星光在夜空中消失,宁尔才回过神来。

他把手机再次举到耳边,电话那边的声音响起:

“像吗?”

好像再问他像不像星星。

“像、像……不对,是好看。”

宁尔仿佛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尽管此刻看到的是用烟花做得星星,但是,但哪怕只是看烟花,都足够美得让他说不出话来。

只是,像流星划过一样,美得太短暂了。

“哥哥……”

没等宁尔说完,呜鸣声再度从遥远处传来,这次的火焰是赤金色的,在夜幕中绽放的一瞬间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金色的星星像童话里的一样在空中闪烁跳动。紧接着又有红色、橙色、黄色、紫色、绿色、彩色的星星出现……

火光变幻倒映在少年的眼眸中,宁尔屏住呼吸,等看饱了一场七彩星星烟火秀时候,宁尔才猛地意识到。

声音。

烟花绽放的声音,是同时从手机里传来的。

“哥哥,你在这里……”

他下意识转了个圈左顾右看找人,周围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直到看宁尔好像有点着急了,舟先生才开口:

“右前方,亮灯的那座小楼二楼。”

宁尔顺着他说的地方抬起头,那座楼很远,根本看不到人脸,落地窗后,宁尔只能看到一个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笔直的轮廓剪影。

影子似乎举着手机朝他挥了挥手。

宁尔也傻傻地学着样子拿着手机冲他挥了挥。

刚刚的悸动还没过去,宁尔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哥哥……”

“放心,这个距离我看不到你的样子。”

“……”

宁尔一时间有些失神,这是他第二次离舟先生,这么近。

“这些烟花星星,都是哥哥、专门给我准备的吗?”

“确实有些仓促。不够好看。”

“不”宁尔抢白:“很好看,很好看了。”

“这是我从小到大看到的,最美的一场烟花。”

血族畏火,当然也没有烟花。以前只是在视频里看到过人类世界的烟花。

这是他鬼生看到的第一场、也是最漂亮的一场,只属于自己一个鬼的烟花。

温柔的江风吹在脸上,烟花的最后的光芒如同碎月般揉进江中,宁尔朝向远处舟先生的剪影,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刚才的真心痛哭,看到烟花的惊喜,还有漫天“繁星”想起的家,复杂的感情让宁尔鼻子又有些发酸。

哭包。

“哥哥,都是星星吗?”

他问的是烟花。

舟先生似乎愣了一下:“嗯?”

小耳朵语气故作失落:“哦……我还以为会有小鸡、小鸭、小兔子,我看到人家的烟花都是各种各样的。”

“今天只有星星。”

“想看那些的话,明天让司机带你去动物园。”

宁尔知道舟先生又在逗他了,噗嗤笑了一声:

“哥哥,你会魔法么?”

舟先生的声音从电话里温柔传来:

“嗯,会。”

宁尔:“这场烟花对我来说,好惊喜。从来没有猜过、想过。”

电话对面静了静:“我也一样。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

傅宴舟隔着落地窗,看着江边那盏微弱灯光下的一个小白点。

白色的衣服和黑色的影子交错,缓步前后走动像一只气球。

少年的呼吸声从耳机里清晰传来,傅宴舟心跳慢了一拍,手指不断摩挲在口袋里的车钥匙上。

宁尔看到舟先生的剪影站在落地窗前久久不动,直到他和自己一样,也在往这边看,不由地脸上发热,稍微转过去一点:

“哥哥,我好想家啊。”

“是因为星星么?”

“嗯。我的家乡有很多很多星星,真的星星,每天晚上都很亮,有几颗很调皮,好像会跳动躲闪一样。”

高原或者山区通常污染较少,云层稀薄,繁星明亮。

“小耳朵想回家么?”

“想。”宁尔隔着屏幕点了点头。

“哪怕……哪怕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哪怕他们可能已经把我遗忘了,或者觉得我……死了,我还是想回去看看……”

他还是想回去看看,甚至冒险亲口问问。

而不是像当初那样,胆小地落荒而逃。

家庭对于一个没怎么上过学、年龄不成熟的少年重如万钧,觉得自己跑出来是无法原谅、或者不能回头的大事。

更何况还经历了知道自己不是亲生孩子的打击与伤痛。

“我送你回家看看吧。”

傅宴舟的语气轻描淡写。

上天下地,北欧南非,不管小耳朵的家在哪儿,不管曾经的原生家庭对他有过什么伤害,只要他送他,没有回不去的地方。

“谢谢你,舟先生,但是不用了。”小耳朵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件事,这个世界上,只有傅宴舟总裁可以做到。”

“只有傅宴舟先生,能让我回家。”

“……”

傅宴舟沉默了一会儿,过往这么久的相处中,他并不认为小耳朵有什么精神类幻想疾病:

“所以,你一直说想认识傅宴舟,就是因为这个?”

宁尔看着抬头,看着这片重归浓墨的天空:

“是。”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很笃定。甚至在笃定中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意味。

傅宴舟轻轻吸了口气:

“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家在哪儿么?也许,我也能做到?”

小耳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那道剪影,想象着舟先生此刻可能正蹙着眉:

“哥哥,你会忘记我吗?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直播了,也不在A市了,再也不做你的虚拟恋人了,你会想我吗?”

舟先生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

不回答宁尔也知道答案。

一定会。

反正他自己会。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有幸认识傅宴舟总裁了,借到蓝宝石顺利回到吸血鬼的世界,他也会记得舟先生的。

也会记得,今天这场“满天繁星”的烟花。

舟先生并不知道他是吸血鬼,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回家”意味着永久的分开。

所以,宁尔不能告诉他,也没办法告诉他。

“哥哥,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我有些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哥哥,我,绝对不能告诉你。”

舟先生几乎是气笑了:

“可以告诉傅宴舟,但绝对不能告诉我?”

“嗯。”宁尔硬着脖子回答。

舟先生一时间没有回答,宁尔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他正想说点别的,忽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亮光,他下意识回头,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本来浓黑的天空此刻忽然出现了点点繁星,每颗都泛着幽微的银色。

起初只是零星几粒,但很快,越来越多的星光从夜幕深处浮现,点点银色微光并没有高悬遥远,而是压得那么低,仿佛近在咫尺,能穿透皮肤,直接映进心底。

宁尔似乎都看到了最近的那几颗在银光下跳动、闪烁,就像从前经常看到的那样。

宁尔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用两只手使劲揉了揉眼睛,浑然不觉自己甚至一直惊讶到屏住了呼吸。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惊讶,舟先生在电话里解释:

“这个魔法需要点时间,所以只能先让你看了一场烟花。”

原来,舟先生临时准备的星星都不止一种。

头顶如同整片星河流动,宁尔移不开眼睛,本来恢复速度的心跳一下一下重新燃起来,跳得那么快、那么急。

他看着小楼里那个剪影,刚刚对舟先生生硬的拒绝变成了一种格外的愧疚,星光把江面照得发光发亮,唯独在舟先生那里是黑色的剪影。

宁尔脑子里忽然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想法。

他忽然,很想见舟先生。

他的脚步往前移动了一步,呼吸变得急促。

从他到那栋小楼的距离,他跑过去大概只需要三十秒。

只需要三十秒,他就能见到那个男人。

宁尔的胸膛因为呼吸剧烈起伏,他舔了舔嘴唇,声音轻颤着:

“哥哥,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

“赌我在三十秒之内,可以出现在你现在的房子前。”

“你离我现在的位置将近一公里,江边多破路……”

“如果我赢了,我们会见面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宁尔就看到那二层小楼的灯陡然熄灭,剪影一瞬间随之消失在了黑暗里。

“时间不早了,司机会在三十秒内接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摸头][摸头][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