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鸿先生体谅牛小虎家境普通并未收取束脩,但小虎的书本笔墨穿衣吃饭牛大龙却是不好意思再让鸿先生出银钱。
在大望读书科考可并不便宜,牛大龙掂量掂量自己的钱袋后,不由感慨道:“看来日后得多接些‘重’活才是。”
他们这行里说的“重”活便是指能赚大钱的活,但相对而言风险亦会有些高,以前牛大龙都是以求稳为主,现在为了孩子念书,他亦不得不考虑怎样去多赚一些银钱。
宋良宵听到后道:“叔,您若是缺钱和我说一声,我平素用得也不多,可以借给您些。”
哪知牛大龙直接摆手拒绝:“叔不要,你平日是没用多少,但每年都要交一枚金株重税你难道忘了?就你手头上那些够你交个几年?别担心,叔自己会想办法,偶尔你用自己本事帮叔一把就成,其他都不需要。”
宋良宵笑眼弯弯:“好咧,只要叔需要我,保证随叫随到!”
牛大龙好笑摇摇头:“你怎么越来越爱耍嘴皮子了,不过叔得说一句,你呀实在也太省了,姑娘家连两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要命,牛大叔又开始对自己说教了,宋良宵连忙起身道:“叔,我想起还有件事,我先出去了,等晚上回来吃饭,咱们再聊。”
说完她便如同一阵风似逃了出去。
很快日子来到十一月中旬,眼瞅着着一年又要结束之际,万里镖局的曾镖头突然找上门来。
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宋良宵今天找到工作了……
曾镖头一见牛大龙便开门见山道:“大龙啊,听说这段日子你四处在打听有啥‘重’活可接,这两日我手头上正好有个不错的,就路程有点远不知你愿不愿意接。”
曾镖头亦算是老熟人了,和牛大龙关系很好,算是知根知底。
所以牛大龙和他说话也随意直白:“嘿嘿,怎么,这活你一个人吃不下,所以想起我来了?”
曾镖头哈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还真是了解我,不过这一次你可猜错咯!这活我原本可没打算让人,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稳婆说我媳妇马上要临盆了,也就这十几日的事。你也知道镖局规矩,运镖前五日就不能退镖了,生孩子事大,我走不开,这不就只能便宜你了么。”
牛大龙先是恭喜他道:“嫂子就快生了?还记得四月初你才刚请吃过饭,这会小崽子就要出来了?哈哈,时间过得可真快,恭喜,恭喜!不过……”
紧接着他话音一转道:“你这哪里是有好活惦记着我呀,分明就是来找我江湖救急的,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先说来听听到底什么活,能力之内我肯定帮。”
曾镖头听着却是有些不高兴了:“诶,你这话说得就不地道了,我老曾何时骗过你,这次活只要完成了能拿五枚金株,就问你这是不是好活?”
牛大龙一下眼睛都瞪大了,惊呼道:“老曾,你不得了啊,这是接的什么活,怎么镖费那么高?可别接的掉脑袋的活呀!”
“呸,去你的!”曾镖头无语的啐了他一口:“细水长流我能不懂,这可是正儿八经给军营运的镖!否则我怎么会说是好活便宜你了!”
一听是给军营的镖,牛大龙瞬间便来了兴趣,笑道:“嘿嘿,好兄弟,是我错怪你了,那便说说呗,这是替军营押送啥?”
曾镖头也不卖关子道:“活很简单,就是帮忙把一批处理好的矿材从望京运到饕餮军。”
牛大龙不由皱眉道:“不会是运血矿吧?!”
曾镖头则白了他一眼:“想啥呢!运的是伴生矿!血矿那可都是奇人军专押,除了朝堂指派谁也别想染指!”
牛大龙嘿嘿讪笑道:“我说呢,吓我一跳,不过这雇主镖费给得可真够高了。”
曾镖头叹道:“给军营运货能不高吗,说起来咱们就是个小镖局,和顺风这样的大镖局不同,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好赚的活,这样的大活更是几年都未必能遇到一次!偏生还和媳妇生孩子撞上了,稳婆说她胎位有些不正,我是真不敢走开。你也是过来人,应该知道咱们这种人能有个后能有多难,别说五金就是五十金我现在也只能拱手让人。”
牛大龙同样感慨道:“谁说不是呢,咱们这街坊邻里的有几个奇人是有孩子的,嗐,这都是命!”
“咱不说这些扫兴的,”曾镖头道:“和你详细说说这趟镖吧,运送伴生矿的车和车夫还有几个途中照看矿的都是雇主的人,装卸货都不需要管,我们只负责运送途中货物的安全,因为到饕餮军途中正好要经过几个较大的匪寨山头,雇主价格才会开得那么高。”
牛大龙听完不由问道:“这雇主什么来头呀,居然能和奇人军往来做生意。”
曾镖头笑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雇主家姓李,能和奇人军做生意肯定有背景,而且伴生矿也不是一般人想要开采就能开采的,除了血矿之外,矿洞里的伴生矿只有权贵士族才有权力付开采费买下来的,有的直接就转手卖出去,有的待加工处理好后又再转卖,今次运的这批货就是属于后一种。”
牛大龙算是听懂:“也就是某个权贵雇佣了你替他们保护矿材送到饕餮军,可对?”
曾镖头点点头:“对,就问你接不接。”
牛大龙很是意动,但他深知给的钱越多便越危险,遂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又道:“这样的好活应该不少镖局都会争吧?怎么就落到你手里了。”
曾镖头笑道:“也是我运气好,这任务是鹿泰坊的独有任务,前段日子我正好帮了他们家管事一个大忙,为报答我鹿泰坊便将这个任务给了我,谁知我却是无福消受,唉!”
这整个过程听着都没什么问题,牛大龙也信曾镖头的人品,但他还是有些担心:“途中要经过数个匪寨,危险性可不算小啊……”
曾镖头嗤笑一声道:“再危险可比恶鬼军危险?大龙呀,不是我说你,你胆子实在也太小了,有宋奇人在你怕什么?再说给军营运送物资的车一般可没哪个匪寨敢动,我便是看到这一点才敢接,你们的武力可比我强多了,你还犹犹豫豫,那可是五金呀!”
“你要真不接可别后悔,转头我去找顺风镖局,那可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牛大龙想到了自家小虎,终于是牙一咬道:“行!我接!不过装矿时我得看着。”
曾镖头大笑道:“这就对咯,谨慎归谨慎,但该胆大时亦要胆大。不过这个活给你了,你可得记我人情哈,改明儿若有什么困难的镖,你得把宋奇人借我用用。”
牛大龙用手点着他笑道:“你呀你,原来你打的是我们小宋主意呀,不过你算盘可打错咯,她可不归我管,我可以帮你牵头,但日后有啥事你得自己找她谈。”
曾镖头只当他自谦:“大家都不瞎,宋奇人和你们家关系咋样,大家都看得到!再说这次找你我也是有些私心,镖局里实在除了我就没有能撑场面的,这笔钱赚不到就算了,总不能再把万里镖局的招牌给砸了吧?有你家小宋在万无一失!”
后边这句真心话让两人具是哈哈大笑起来,事情就这么给定下来了。
到了晚上吃饭时,牛大龙将替万里镖局接镖一事告诉了宋良宵和老张头。
因为牛大龙谨慎,宋良宵一直都很放心,基本不会质疑其决定。
但今次接的任务牵扯到那个不太讲规矩的鹿泰坊,还有她对矿这个字非常敏感,忍不住问道:“叔,要运的真是伴生矿?这其中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牛大龙道:“老曾拍胸脯保证是伴生矿,镖契上黑纸白纸写着的,还盖着朝堂的大印,明日他会把镖契一同给我,而且我也和他说了,装矿时我们得在场。”
这做法已经考虑很周全,宋良宵便放下心道:“行,那都听叔的安排,大概什么时候动身?”
“就在三日后,路程也远,估摸着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二十日,但应该能赶回来过年。”
三日时间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出发这日早上卯时,张来旺驱赶着板车将他们拉到了望京郊外一座叫做李氏瑰沙园的大园子前。
园子门外已是有人在等候他们,一个穿着短挂像是管事的中年男子迎上前道:“在下李成望,是这座瑰沙园的管事,三位可是万里镖局的镖师?”
今次任务是万里镖局接的,宋良宵他们自然用的也是万里镖局的名头。
牛大龙拱手道:“李管事好,我们正是今次押镖的万里镖局镖师,敢问李管事货在何处?”
李管事十分客气道:“货车就在里边,正准备装车,就等几位了,还请随我来。”
走进园子后,几人看到园内各处都堆放着宛若小山一般的黑红色大石块,还有一辆由八头珊蛮拉着的五厢长车正停在园内唯一的大棚前。
这辆兽车除了前头驾驶位置,中间三厢都是货厢上边无顶,而最后两节车厢则可坐人,想来应该是供镖师及护矿人乘坐。
宋良宵先是上前围着兽车转了一圈,发现三个装货厢都是空的。
这时,李管事朝着院内大屋喊道:“万里镖局的镖师已经来了,装好瑰沙后便要立即启程,所以大家动作快一些,耽搁了送货时间,那边军爷若是不高兴了,咱们肯定也吃不了兜子走!赶快,都手脚麻利些!”
随着他声音落下,屋内出来了好几名长工模样的男子,他们或抬或提,手里都有一个桶,桶内装着满满一桶的橘红色晶沙。
这些橘红色晶沙名叫瑰沙,和血矿晶体有些相似,但颜色却是比血矿截然不同,手感也不同,比较好区分,它是从一种名叫瑰石的血矿伴生矿中加工提炼出来的,据说建城墙时加入一定比例能使城墙更为坚固。
宋良宵静静看着长工将一桶一桶的瑰沙倒入装兽车厢直至装满,整个过程都没有任何异常,也无混入任何其他矿类,瑰沙品质看着就精纯。
装完车后,一旁李管事上前客气道:“诸位,此去路途遥远,不宜耽搁,还请一同上车,这批瑰沙就麻烦万里镖局了。”
牛大龙拱手道:“李管事放心,我等定将这批瑰沙平安送达饕餮军。”
待他们坐上倒数第二个车厢后,便看到四名年轻男子拿着三块黑色的长布将中间三辆货厢顶部罩住,然后又拿出三面黄底画着饕餮纹的军旗插在货厢顶部,方才登上宋良宵三人后方那辆车厢。
不一会,车夫就位,天色也已大亮。
李管事让人最后再检查一遍车确认无任何异常后,与宋良宵三人道:“三位路上还请小心,祝一路顺风,平安抵达。”
在李管事的叮嘱与道别声中,满载货物的兽车缓缓驶离了李氏瑰沙园。
此次押镖路程虽长,但前期走的都是官道,途中还会经过三个小镇,以及数个村庄,他们可以在小镇及村庄中过夜补给,尽量避开危险。
只有快到饕餮军营前三日才会偏离官道走小道,几个匪寨也就在小道附近山脉之间,这三日也是整个运送过程之中最容易遇见危险之时。
押送的头三日一切都非常顺利,途经关口或是城镇一看到他们车厢上的饕餮军旗都会很快放行,就算路上遇到一两次可疑人员,对方瞥见他们的车上插的军旗同样亦远远绕开。
一路平安行驶到第四日傍晚,他们一行来到了途经的第一个小镇,望乡镇。
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宋良宵今天找到工作了……
望乡镇就在南来北往运输的要道边上,充当着驿站的角色,所以其比一般城郡的小镇还要更繁华。
镖局有规矩,为了安全,不是急镖,不赶夜路。
所以宋良宵他们决定晚上就住在望乡镇,而镇上客栈很多,牛大龙挑了一家比较大,后院有足够宽敞地方停放他们兽车的客栈入住。
李氏的车夫和四名护沙工为了方便看守货物一般在进城镇休整时是不会住客栈的,他们在外送货费用都是自掏腰包,所以能省则省,都是直接睡兽车上或者在兽车旁打地铺。
而牛大龙为了大家守夜方便,便选择了客栈二楼处最里边两间屋子,宋良宵一间,他和老张头一间,从窗户探出去便可直接看到后院兽厩以及他们的货厢。
在各自进屋前,他和宋良宵及老张头简单分配了一下守夜时间:“子时过后咱们开始三轮流守夜,一人一个时辰,老张头你先,然后是我,最后则是小宋,守夜时随时保持警醒,若有什么动静直接喊一嗓子,其他人从窗户跳下去就能到,亦方便。”
牛大龙这么分配主要是照顾宋良宵的作息,知道她醒得早便让她守最后一个时辰,毕竟她才是今次护镖主力,更需要养精蓄锐。
回屋后,宋良宵打量了一下客栈房间,里边陈设简单,除了床和桌凳以及一个茶壶和茶杯便再无其他,哦,对了床下还有个马桶,夜起应急用。
一切都是古代原生态模样,与望京的客栈就像是两个世界。
此刻戌时刚过,宋良宵让小二打了桶热水,稍微擦了擦身,大冬天这种地方想要洗头洗澡几乎就是种奢望,她便也没那么多讲究,只进行简单清洁让自己能更舒服一些。
躺到床上后,客栈的隔音效果很差,她能听到外边传来的各种声音,在不能用小骨堵耳朵的情况下她睡得并不是很安稳,迷迷糊糊间她听到隔壁张大叔走路下楼的声音,他和牛大叔都是熟人,脚步声非常很好辨认。
很快外边断断续续传来了男人们喝酒聊天的声音,张大叔那嗓门也没谁了,最吵就属他。
最后也不知过了多久,聊天声逐渐淡去,然后有车行驶入后院的车轮滚动声,也不知是谁大半夜跑来投宿客栈。
迷糊间又过了好一会,隔壁牛大叔出门下楼了,然后是张大叔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很快外边只剩下呼呼而过的风声……
寅时,宋良宵生物钟准时将她叫醒,与此同时门外亦传来牛大叔敲门声:“小宋,起来了吗?换你了。”
宋良宵麻溜的爬起来擦了把脸,来到后院停车处。
然后她看到车旁点着火堆,地上横七竖八睡着车夫及三名护沙工,还有一名护沙工则坐在车里,虽然是清醒的,但两颊潮红显然亦喝了不少,看到她来后对方是笑着朝她打招呼道:“宋……宋镖师,您来了?放心,这里一切正常!”
宋良宵看对方红脸眯着眼的模样有些无语,但还是朝其点了点头算招呼,然后走到货车旁掀开盖在上边的黑布看了一眼,看到依旧满满当当的瑰沙后这才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托着腮帮子盯着车。
一个时辰过去后,天边虽然还是一片漆黑,但整个客栈开始逐渐苏醒过来,喧闹声渐响。
牛大龙也从楼上下来叫她去洗漱然后用早饭。
等三人都坐到饭桌上,天已然大亮。
牛大龙在饭桌上与宋良宵数落老张头道:“你张大叔昨天第一个去守夜,结果等我下去替他时,发现他和车夫那些人一同躺在地上睡得乎乎香,就只剩一个半醉的护沙工在那对着我傻笑!小宋你说气不气人!万一货不见了怎么办?!这可是军资!出点差池你也不怕掉脑袋!”
老张头这会酒醒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不好意思讪笑道:“那个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聊得太开心了,不过最后不也没事嘛,还是有个护沙工在看着的。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接下来你们监督我看我表现!再出现类似此问题就扣光我的酬劳!”
牛大龙可不惯他道:“好!这都你自己说的,小宋你来做证,他要是再犯,一分钱咱们都不给他!”
宋良宵看张大叔那心虚模样又好笑又无奈,好在接下来路程中他是真学乖了,经过第二、第三个小镇守夜时都没再犯过同样的错误。
离开望京的第十一日,他们开始从官道转往野道,最后这三日会路过几个匪寨地头,他们三人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看紧兽车。
白日里穿梭在山林小道上,四周都是深山树林几乎看不到任何行人与车队路过。
待得日落时分,接下来不能再赶夜路必须要找处地方扎营过夜。
牛大龙与宋良宵老张头商量道:“眼看天快要黑了,咱们得在附近找处有水源的地方扎营休息,等明日一早再启程。”
老张头环顾四周一圈后道:“那我到附近去看看,这里树木这么茂盛,冬季了都还有绿油油的,附近肯定有溪流或是河流。”
就在叫停兽车后,车夫知道他们要找落脚点,便向他们提议:“此去还有不到二十里路便是威虎寨势力范围,那边附近有条溪流,三位若是和威虎寨没有过节的话可以到那扎营,会比在山里其他地方扎营要安全。”
这名车夫姓刘,宋良宵有些好奇道:“刘叔待可是走过这条路?为何在匪寨势力范围反而倒比在其他地方扎营要安全?”
车夫笑道:“我们李氏也不是第一次给麒麟军送瑰沙,我之前跑过二次,自然认得路。别看这里匪寨扎堆,但这几个寨子都是良寨,再加上个麒麟军也在这附近,相互间也算是一种制约。我们是替麒麟军送货,麒麟军又属于这一片几个势力之一,正常情况下附近匪寨是不会打这些货物的主意。我两次来时第一晚都是在威虎寨附近驻扎,有一次碰匪贼下山,他们还很客气的与我们车队镖师聊了会天。”
“另外这里靠近南部异兽区,虽说大部分异兽都呆在异兽区里不出来,但还是有极少一部分会在附近出没,异兽袭击车队比匪贼劫道的事更多,匪寨附近是有人巡山的,异兽基本不会靠近匪寨附近山头,所以才会说那边更安全。”
宋良宵他们是第一次到这边,听车夫这样一说才知道这附近门门道道亦挺多的。
牛大龙看向了宋良宵道:“小宋,你觉得怎么样?”
言下之意便是问她匪贼和异兽她觉得哪边更好应付。
在宋良宵看来,两者没太大区别,不过车夫说了那边有现成不用找的水源,遂道:“就听刘叔待的吧,他对这附近熟,咱们也好省些力。”
于是一行人继续驱车了十几里,果然看到一条溪流,正好天边亦只剩下一丝光亮,他们借着这缕光在溪边先升起了篝火。
夜里的火光就和信号灯一般,若是从山上看会非常明显。
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后,宋良宵便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两三人的脚步声,不过这些脚步声在距离他们还有百米左右距离的山林间是停了下来。
约莫一刻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离他们越来越远,很快山林中又恢复了静谧。
“应该是威虎寨的匪贼,看到火光过来查探情况。”
牛大龙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脚步声,他见宋良宵神色警觉,立即出声说道。
宋良宵点点头,她们车上插的军旗还挺显眼,估计匪贼看到是给饕餮军运货的车便放弃了监视。
接下来一夜平安无事,天一亮他们收拾了一下,便继续上路。
在离开威虎寨势力范围休整时,车夫得意与他们道:“看,我就说这里附近的匪寨其实并不可怕,反而很安全,没骗你们吧?”
老张头见其炫耀是忍不住乐道:“嘿嘿,这还有两天呢,等平安走过所有的匪寨势力咱们再说这话不迟。”
车夫亦跟着大笑:“哈哈哈,也是,咱们得稳一稳,不能把话给说满。”
而之后两日行程就像印证了车夫的话一般,他们路过每一个匪寨都未受到阻拦,最多就是和第一晚一样有人过来悄悄查探几眼,还有一个匪寨连查探的人都没派,直接无视他们存在。
三日后进入到饕餮军势力范围,还有一百多里路便到饕餮军营时,大家是狠狠的松了口气,气氛逐渐变得轻松愉快。
牛大龙看着车外风景,与宋良宵及老张头笑着感慨:“这老曾呀总算厚道了一次,整整五枚金株,等回去他家孩子生出来了得给他包个大的红包好好谢谢他。”
老张头则话语有些酸:“他哪里需要你谢哟,孩子可比金株香多了,唉,我也不知道何时才有这样一日。”
牛大龙笑着宽慰他道:“你不是已经有相好了么?只要你们好好的,那一天早晚都会来!”
说到自己相好,张老头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其实我已经找好媒人了,准备等这次活干完,拿着笔大的银钱正好向她提亲。”
“哈哈哈,这是好事呀,”牛大龙一听更是笑得开心了:“你早该提亲了,人家都没名没分跟了你快两年了吧,到现在才提!叫人家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否则早就跑咯!等事成了记得请喝喜酒啊!”
老张头用力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只要她答应了我就办,还要大肆的办,让街坊邻居们都看看,嘿嘿,我老张头要成亲了!”
宋良宵在旁默默亦跟着乐呵,脸上正挂着八卦的笑容,冷不丁却被牛大龙点名道:“小宋,别看着傻乐呵,叔今天心情好,想和你多说两句,你也别嫌叔烦,叔保证说完这次,以后绝对不会再提!”
宋良宵看牛大龙一脸郑重,不由好奇到底什么话弄得一副很严肃模样。
“小宋呀,若是遇到心仪的对象咱们就嫁了吧。”
牛大龙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就像是一个老父亲般循循善诱道:“叔没有要说教你的意思,也没让你盲婚哑嫁,也知道你很厉害,自己一个人也能挣得起重税过日子。但像你这么好的孩子,不该那么苦,风里来雨里去的却连个嘘寒问暖的知心人都没有,这世上是有好男儿的,若是碰到喜欢的就嫁了吧,和和美美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相信叔这可比一个人有意思多了。”
“大龙说得没错。”老张头这边也笑着应和道:“咱们寿命比普通人长,数百年孤独的过日子久了也没意思,人生嘛就该好好享受,这谈情也是一种享受。至于人品你不必担心,到时带来给叔看,咱们两个叔加起来四五百岁年纪,嘎嘎会看人,到时肯定给你把关好!”
听两个叔像说相声一样逗着自己,宋良宵忍不住笑得更欢,她能看到二人眼中流露出的关爱,莫名的与自己父亲重叠在一起。
那个家里都是母亲在絮絮叨叨,平时却很少说话的父亲好像也是这样,当自己高考失利时或是找工作遇挫时又或者快结婚时,才会一脸郑重拉着自己语重心长的谈。
宋良宵第一次没在这个问题上回避,她含着笑就像坐在父亲身旁听父亲叨叨时候一样,小鸡啄米般认真点头。
“叔,你们放心,要真遇上心仪之人的我肯定嫁,就像张大叔说的那样风风光光的嫁,让大家都能看到!”
但她心底却很闪过一丝难过,因为她知道那个能走进自己心底之人这辈子大概是不会再出现了。
不管怎样,这个糟糕的世界依旧有人真正关心自己,宋良宵已是非常满足。
她看着两个叔开心大笑着讨论她那尚未见影的亲事该陪什么嫁妆宴席又该请几个人,心里是平静又温暖……
“砰!”
巨大的声响响起,紧跟着车厢猛烈的摇晃了一下,整个车都朝着左边发生严重倾斜!
变故发生得突然,三人脸上笑容还未淡去,便看到数把长砍刀直接刺破车壁,朝着车内他们是劈头盖脸砍下!
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宋良宵今天找到工作了……
说时迟那时快,宋良宵小骨瞬间伸出划出一道弧线将长刀直接砍断!
而牛大龙与老张头迅速一脚踹开车厢门闪身翻滚了出去,紧接着车厢沿着中线直接被小骨给撕成了两半!
待见天日瞬间,宋良宵看到他们兽车四周竟是围了一圈穿着黑袍的鬼面人!
恶鬼军!
对方一共有十七人,显然在附近埋伏已久,几乎是瞬间突袭,其中有十二人围着他们乘坐的车厢,另外五人则分别杀向了车夫方向以及后方四名护沙工所在!
那十二名围攻自己一行的恶鬼一看三人均无受伤,甚至还撕毁了一辆车厢,是眼神骤变,立即围成一个闭环手持刀剑朝着三人挤压而来!
宋良宵手臂处两条小骨分别从左右两边伸出,但听风声鹤唳,十二人甚至都未反应过来,十二只持有武器的手臂瞬间被斩断!
鲜血直接喷得三人是一头一脸,紧接着凄厉惨叫声响起,另一旁正在围攻车夫和护沙工的五名恶鬼见状立是即扭头便跑!
可他们再快亦没有宋良宵的小骨快,两条小骨就像穿梭的飞剑一样,闪电般快速穿透逃跑的五人胸膛,将他们如同糖葫芦一般串起!眨眼五人当场毙命!
哪怕只和恶鬼军交手过一次,宋良宵亦清楚和这帮恶鬼打交道必须要下死手,他们就像死士一样什么都问不出来,哪怕断手断脚亦会想办法完成任务。
所以杀死五名恶鬼后,她抽回小骨准备将另外十二名倒在地上哀嚎打滚的恶鬼四肢全部都砍掉,以免他们再想办法反扑!
可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离她最近的一名恶鬼盯着她手臂处小骨是翻身边跪地求饶道:“半神饶命!半神饶命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这下,宋良宵不由怔住:这名恶鬼为何如此之怂?
再联想到刚才想要逃跑的五名恶鬼,奇怪的违和感让她立即厉声呵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连忙道:“我们是……”
“住口!孬种!”但他后边说话声却被离其最近另一名鬼面人瞬间打断道:“你这样对得起老大吗?!”
“我也不想,可是我更不想死啊!!!”
“废物!还在等什么!还不赶快动手!为了老大,我等甘愿赴死!”
咻——!
“噗嗤!”
先是一道尖锐的哨子鸣音响过,紧接着伴随着血管爆裂的声响,面前鬼面人脖子处瞬间鲜血迸射,外袍被鲜血浸透,他瞪大着眼倒下后很快便咽气了。
不止他一人如此,剩下十一名鬼面人一样脖子处血管接连爆裂,全部当场暴毙!
就连护沙工之中亦有一人也捂住不断冒血的脖子直接倒下死去。
宋良宵认出这名护沙工正是在望乡镇那晚自己值守时候唯一保持酒醒之人!
她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蹊跷,寻着哨音方向望去,却只能看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以及一处还在摇晃的树丛!
显然方才吹响哨音之人,吹响后便迅速逃离,毫不留恋。
宋良宵很想去追,但看到身旁的牛大龙和老张头以及货车,是立即打消了念头,谁都不能保证在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埋伏。
于是她只得放弃,转而去看其他人的情况。
由于小骨出手快狠准,牛大龙和老张头均未受到伤害。
剩下几人因为这十七名鬼面人是同时发起攻击,车夫因为坐在车头是最先遇袭之人,这会他已是不幸倒在血泊之中没了声息,八头珊蛮也被砍断绳索放跑,早就不见踪影。四名护沙工除了那名脖子血管爆裂而亡的,还有一人也不幸被鬼面人捅穿胸膛咽了气,最后剩下两人侥幸存活了下来,是站在一旁瑟瑟发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害怕模样。
牛大龙和老张头分别查看了地上那些鬼面人后,牛大龙走过来对宋良宵摇了摇头道:
“全都死得不能再死了,身上也没留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老张头跟在后方则脸色铁青道:“看样子这些恶鬼军是来找我们报仇的,都过了这么久了,这帮畜生居然还不肯放过我们!”
牛大龙却若有所思道:“这些恶鬼军多少有些奇怪,小宋都杀他们的鬼将,若是真要来寻仇,怎么连个六阶恶鬼都没派,再送来十七个低阶和白白送死有何区别。”
宋良宵亦点点头道:“我们之前遇到那帮恶鬼军训练有素,行动中从不多言,若是被俘立刻自裁绝对不会给敌人半分问话机会。而这些人我不过是砍了他们的手,便立刻有人膝盖软欲向敌人告密求饶,和之前的恶鬼军是南辕北撤。”
说着她环顾周围一圈,确定四周没有什么异样声音及迹象后,她将视线落到了那三节货箱之上。
兽车五节车厢,其中车头及坐人的最后两节均有不同程度损毁,但三节装货的货厢却是意外完好无损。
宋良宵走上前掀开黑布,里边和他们之前无数次检查过的情况一样,三厢堆着满满的瑰沙,并无任何特别。
她盯着这些瑰沙片刻,突然灵机一动将手伸入瑰沙之中不断摸找,直到瑰沙没过她整只手臂时,她触碰到了一块类似石头的圆形物体。
自己非常清楚记得最初装厢的便只有瑰沙并无混入其他矿物,她用手将这块圆形石头掏了出来,随后看到一颗眼熟的深红色宝石状晶体……
血矿!
而且这还不是刚开采下来的血矿原石,而是经过分矿机关分离的精纯血矿!
宋良宵脸色一下变得非常的凝重,她将纯血矿晶体递到牛大龙和老张头面前。
瞬间,二人的脸色发白,比她更为惊恐!
老张头几乎是失声惊叫道:“血矿?!还是供奉给朝堂的纯血矿?!李氏瑰沙园他们都不要命了么?!劫血矿这可是要诛九族的!”
牛大龙脸色也很难看,他也走到货厢前像宋良宵一样往货厢里掏了掏,果真也掏出了一枚纯血矿晶体。
他皱眉道:“也不一定就是李氏瑰沙园的劫的血矿,之前他们装车都是在我们眼皮底下进行,若真有精粹血矿我们不可能没看到。”
一旁再次被吓破胆的两名护沙工这时亦连忙出声:“牛镖师明鉴,我们李氏瑰沙园也就做做瑰沙生意,每次运送到园里的伴生矿哪次不是要先经过守城军筛了又筛,并且都有收矿记录,怎么可能混进来那么多供奉给朝堂的纯血矿,园里一个人都没看到过呢!”
牛大龙也这样觉得,这里一共三个货厢,里边肯定还有不少枚血矿,他们出望京城门时守城军官亦有用铲子往货厢里戳,就算能瞒过瑰沙园里的瑰沙工亦不可能瞒过守城军,若真有异常对方不可能会放他们出城。
他又仔细翻看了手中血矿晶体:“这枚些血矿都有印记,看图案是贪狼,应该是第十六军贪狼军驻守的矿脉里出产的精纯血矿。贪狼军和饕餮军可谓是一北一南,这么多血矿到底是在何时又以何种方式混入我们货厢里的?”
这时,从翻出血矿便若有所思的宋良宵开口了:“叔,还记得我们在望乡镇那一晚吗?”
她遂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牛大龙道:“我怀疑这些血矿便是住在那晚被人放入瑰沙货厢里的,您还记不记得那晚下去守夜之时,张大叔和车夫还有护沙工有几人是醒着的?”
牛大龙瞬间回忆起自己守夜时的情况:“老张头他们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也就只剩一个护沙工没醉,他好像也喝了点酒,却依旧是清醒的。”
宋良宵沉着脸指着那个因脖子血管爆裂而死的护沙工道:“是不是此人。”
牛大龙肯定的点点头道:“正是他!”
宋良宵叹息道:“我下去时也和您看到的一样,除了他其他人都醉得非常厉害,他还和我说一切都正常。”
牛大龙似乎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他眉头紧皱着就像一个川字,带着化不开的担忧。
宋良宵继续道:“其实那晚我迷迷糊糊间曾听到有车队进入客栈后院,当时我也没多想,毕竟客栈里有旅人半夜投宿亦是很正常一件事。但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车出现的时间正好在张大叔他们都不省人事之时,这名死去的护沙工很有可能便是内应,将张大叔他们灌醉后,便让他的同伙便将血矿混到我们货厢之中,而且望乡镇正好是南北往来必经之道……”
一旁老张头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完后,是脸都绿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竟是因为自己一时疏忽,酿成了如此大祸!
他们不会被朝堂给杀头吧?!
牛大龙一眼便看穿其想法,出声道:“别先胡思乱想!眼下血矿未丢,我们也不是真正劫匪。应该说没有我们,这批血矿今次恐怕就找不回来了,我们反而算是立了大功。现在必须要想办法马上通知朝堂,并立即将这批血矿归还,否则越拖下去越危险,到时也越说不清楚!”
老张头及愧疚又丧气道:“可这怎么送回去呢,拉车的异兽也都跑没影了,咱们离饕餮军还有一百多里路,用脚推着货车走过去还不得两三日,这途中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可怎么办哟。”
“那也得走,留在这里更危险!”
牛大龙冷静道:“可以先让一个人迅速前往饕餮军处通风报信,只要带上货厢,以奇人脚程三四个时辰应该就能赶到饕餮军,其他的人则拉着这三厢货在后方慢慢走,这样一来两边都不耽误时间。”
经过商议,和大宏村那次一样,由老张头去饕餮军报信,宋良宵和牛大龙及两名护沙工一同护住货厢同样步行赶往饕餮军。
就在他们分头行动前往饕餮军营同时,饕餮军军营内,饕餮军统领亦收到了来自朝堂的紧急军报。
说是从贪狼军营运送往望京国库的一批血矿丢失,现在朝堂正在彻查近二十日所有途经南北运输要道的车队。
经查记录发现十余日前曾有一支镖队经过望乡镇前往饕餮军运送瑰沙,让饕餮军在镖队抵达后立即扣押所有人员,等待朝堂派人过来盘查。
供奉朝堂的纯血矿丢失可是不得了的重大案件,若处理不慎说不定连饕餮军都得受到处罚。
算了算时间,他们预定的这批瑰沙正常情况下应该于今日傍晚抵达军营。
看了眼天色后,饕餮军统帅立即派遣了一支十人骑兵小队出营沿途“迎接”这支镖队。
一刻钟后,号角吹响,军营大门缓缓打开,铁骑飞奔而出。
不到两个时辰,宋良宵等人便与带着饕餮军骑兵归来的老张头汇合了。
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宋良宵今天找到工作了……
天英上城区。
一处占地数百亩的雅致宅邸内,家主正在宴请宾客,处处张灯结彩,充满欢声笑语。
今日是周家老太太四百九十岁大寿,周勤正在花厅内陪同南客们喝酒闲聊。
这时,一名仆役从水榭匆匆走了进来,避开宾客在周勤身旁悄声说了两句。
周勤微微点头后,面带笑容朝着宾客们歉意道:“诸位,老太太那边有些事,我去去就来,先失陪了,诸位只管将此当成在自己家里,还请随意。”
说完,他便跟着那名仆役一同离去。
不过他去的并非自家祖母屋里,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内他的心腹周志忠早已在书房内焦急等候着他。
周勤看他面色灰败表情惶恐不安额头上全是冷汗,表情亦跟着一沉道:“那边出事了?”
周志忠不敢隐瞒:“公子,那批血矿没能带回来……”
“废物!”
周勤暴怒直接一脚踹在了周志忠小腹上,将他狠狠踹倒在地!
鲜血从周志忠唇角处缓缓流下,但他一声都不敢哼,更不敢去捂住肚子,只是趴俯在地上头磕着地道:“公子请息怒!”
周勤额头上青筋暴起,冷笑着嘲讽道:“息怒?你可知道周家前前后后耗费巨资用了近十年才打通所有的关系埋下棋子为的就是这一次行动,就差最后一步亦是最简单一步你们这帮饭桶都能给我弄砸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志忠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战战兢兢报道:“之前事情一直都是稳妥在按计划行事,我等听公子吩咐让鹿泰坊找了一家实力弱小的镖局运去送那批瑰沙,但万万没想到坏就坏在镖局这里,原本要押镖的镖头因为家中妻子临盆在即无法走开,便委托了其他人帮忙押送瑰沙,导致黄亥派去取矿的十八名手下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一名在暗处负责放哨侥幸存活了下来。”
砰!
周志忠又重重的挨了一脚,这次更是直接被踢飞砸到身后的案几。
周勤怒不可遏:“你的意思是一个连五阶武奇人都没有的小镖局只是换了个镖师便将黄亥派去的人都杀了?!你这是把我当傻子来糊弄吗?!要知道黄亥派去那些手下光是五阶便有八人!除非来押镖的是实力强大的七八阶半神否则根本就做不到将人全灭!”
周志忠再次爬着跪好道:“属下说的句句属实,据最后逃出来那名放哨人报,当时负责押镖的就只有三人,两男一女,强横的是那名女奇人,她一共只出了两次手便杀了五人,废了十二人,最后放哨人只得放弃他们,逃回来传递消息!”
此刻,周勤看着周志忠很想一刀便了结了他!
但大祸已经促成,就算把这些心腹全都杀亦无事于补。
强忍着怒意他问道:“这镖局是鹿泰坊选的?!”
周志忠点头道:“是,那万里镖局的信背景属下亦查过,没有任何问题,关键谁都没想到他们找了外来人押镖缺并未和鹿泰坊说明!”
周勤几乎是咆哮道:“这等重要之事还要等别人说?!难道不该一直派人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该知晓吗?!鹿泰坊是怎么做事的?!”
这可不是一句谁也没想到便可轻飘飘揭过之事!周家冒着诛九族的重罪准备了这么多年,没想却只是因为小小的失误,心血便全部付之于流水!血矿一块没拿到还要负责善后,所有的暗子全部都得废掉,损失极其惨重!
“鹿泰坊是谁在管?!”
“伍三才!”
“他人呢?”周勤咬牙切齿道:“将其凌迟处死!”
周志忠额头冷汗变得密集。
“属下知晓情况第一时间便已派人去捉拿他,但他早就跑了……”
周勤绝望的闭上眼,深汲口气后,再睁开眼时是眸中闪过一抹狠厉,当机立断道:“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伍三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尽快联系黄亥,告诉他合作终止,他们若有什么条件都答应他们,让他们尽快离开望京!接下来这几日生意一切照常,但不要到处去打听,此事与我们周家无任何关系!听明白了吗?!”
周志忠连忙道:“听明白了!另外在消息传回来第一时间,属下便已按照之前预案,派人去处理掉那些暗子,现在估计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周勤冷笑道:“你这是在向我邀功?”
周志忠再次伏地跪好,“属下并无此意,只是希望能替公子分担责任!”
周勤转身看都不看其一眼道:“你若是连这点都想不到不如就直接自刎!善后之事便教由你全权处理,若办好了算你将功补过,若办砸了……周志忠你们全家便只能在地府里相见!”
语毕,他甩手大步离开书房,在打开书房门那一刹,他脸上又变成之前会客时带着喜庆愉悦的笑容,头戴紫金小冠,一副俊俏儒雅贵公子模样。
返途中就连侍女丫鬟也都在与他行礼过后,悄悄看着其背影脸微微红。
待重新来到花厅,听着里边谈笑风声,周勤推开大门高声笑道:“诸位,在讨论什么有意思之事,我隔着老远就已听到你们的谈笑声……”
饕餮军营。
饕餮军统帅从三厢瑰沙之中一共掏出了二百三十六块纯血矿,和今次贪狼军丢失的那批血矿数量完全一致!
他看着摆放整齐的血矿结晶,心中大石终于放下,只要血矿一块不少,朝堂虽然亦会震怒,但不至于引起大片腥风血雨,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这批血矿既已找回,只要证明他们饕餮军并未参与其中,那他们也算是立了大功。
随后,他又看向宋良宵几人道:“几位,血矿被劫乃是重案,只能委屈几位跟着我一同回望京,向朝堂汇报作证。”
见饕餮军统帅对他们的态度还算有礼,宋良宵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说明对方并未将他们当犯人来看。
不过对方对他们的监护却是十分严格,不但出动一支近百人的骑兵精锐,更是由统帅亲自带队护送他们及二百三十六块血矿还有二十具尸首进京。
回望京途中,饕餮军统帅至始至终和他们三人坐在一个车厢中,无论做什么都会有至少六名士兵陪同。
骑兵们日夜兼程赶路,途中只做短暂休整,五日后大队人马终于抵达望京。
此时,血矿丢失之事已是传便了整个大望,震惊朝野!
要知道自从大望朝地位稳固进入繁盛期后已经有近百年未曾发生过如此恶劣的劫矿事件!
劫矿者简直就是在挑战朝堂的底线!
于是朝堂议会后决定指派刑部尚书为主审,会同大理寺、督察院共同查办!
就在宋良宵他们进京前一刻,望京白马山官邸内,刑部尚书萧义,大理寺少卿卢定奇以及督察院右副都御史曹广连齐聚一堂。
其中刑部尚书萧义坐在主位之上,其身长七尺左右,细眉细眼,白面长须,颇具威仪之相。
他朝着坐在其左下方浓眉大眼,脸型方正的卢定奇以及右下方面如冠玉,头戴羽冠的曹广连道:“这几日刑部四处奔波查找物征寻找证人,昨日已将所有收集到的证言都汇编入卷宗,送至二位案前,不知二位翻阅过后可有什么头绪?”
曹广连先开口道:“下官观卷宗上记载,事发不过短短数日与此案相关联的人证几乎全部都已被灭口,只有鹿泰坊奇人事务所管事伍三才外逃不知所踪。与此同时此案也没找到任何物证,可以说人证物证全无。只有五日前从饕餮军处得到一些零散消息劫矿之人都戴着恶鬼面具,猜测可能是前朝余孽恶鬼军所为。但下官并不觉得前朝余孽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渗透入朝堂方方面面。”
紧接着卢定奇补充道:“下官亦赞成曹右副都御史所言,要知道血矿运输一直都是由各奇人军亲自负责押运,今次押运的指挥官是贪狼军一名老守备,在贪狼军中已经服役百余年,一直都呆在军营之中基本没有与前朝余孽频繁联系的可能;另外还有那鹿泰坊奇人事务所,若无当朝权贵士族背景基本不可能开设,开设前都必须要经过严格审核,这些都是前朝余孽很难能做到的。”
萧义听完是道:“所以二位都主张此事乃是其他人嫁祸于前朝余孽恶鬼军?那有没有朝堂之人勾结前朝余孽的可能性?”
曹广连道:“谈不上主张,只是猜测与推断,这次劫矿设局周密,涉及颇广,若真是有人与前朝余孽勾结,大望朝堂内部恐怕已经出现不小问题。如今最重要的物证与人证还在途中,一切只有等问完这些人证以及收集完所有物证,方才可下定论。”
卢定奇亦点头:“下官附议,在人证抵达之前,我们不妨先将此次劫矿大案发生经过再复盘一次,找出其中缺失关键点罗列出来,亦方便之后审问人证。”
曹广连的想法与之不谋而合道:“可。”
于是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开始在现有情况下还原此次劫矿大案事发整个过程。
“十一月十六日,血矿物资车由贪狼军守备罗长根负责押送前往望京,在抵达醴泉镇前队伍一切都正常,走的路线亦和以往一样并未有改换。直到二十五日抵达醴泉镇后,次日清晨罗长根与当夜值守的六名士兵同时失踪查无音讯,其余士兵察觉异常后立即检查货车,发现血矿不翼而飞便立即传讯望京,此为案件第一阶段。”
“该阶段关键点有二,一血矿是何时何地被窃走;二罗长根又是用何种方式将血矿转移。”
“押送队伍路线正常,这支队伍除醴泉镇外还曾途经两处驿站,一处是三里驿站,一处是平马驿站,其余时间都是在野外扎营。若在荒郊野岭转移血矿很容易会被队伍中其他士兵所察觉,所以在驿站进行转移会更稳妥。有士兵表明在三里驿站当晚守夜的正是罗长根本人及一同失踪的六名士兵。根据事后调查发现疑似接应的可疑车队亦是在十九日抵达三里驿站,关键点一二算是初步查明。”
“第二阶段便是朝堂收到贪狼军报后,京讯司(情报部门)立即开始排查,花了数日时间追踪到了十九日、二十二日、二十五日曾经进入过三里驿站、平马驿站及醴泉镇乘坐兽车的所有行车队,最终查到两支形迹可疑的车队,其中一支很快便查明乃是婺之山匪贼的货运车,而另一支则出于失踪状态。京讯司立即针对这支查不到行踪的车队进行轨迹追溯,最终将目标锁定了南来北往要道附近的望乡镇,这支可疑车队便是在离开望乡镇后失去行踪的。”
“这一阶段的关键点便是这些可疑车队的行踪,后来经在望乡镇附近大力排查,于一处山林深处发现了这辆被遗弃的兽车。”
“第三阶段,朝堂下令彻查所有在十九日之后进出望乡镇的车队,最终在五日前朝堂收到了来自饕餮军的急报,丢失的血矿在替他们运送瑰沙的镖队货厢中找到,这支镖队在离饕餮军二百里处时曾遭遇过戴鬼面具形似恶鬼军的黑袍者袭击,这便是整个劫矿大案案发至今全部始末。”
“这最后阶段的关键点便是可疑车队是如何将血矿放入其他车队货厢之中,其他车队中是否有同伙;二则是袭击车队的这群人到底是何身份,是否真为鬼面军;三被袭击的镖队又是如何摆脱袭击,可有目击到其中头目面容。这些问题都很重要,只有等饕餮军进京后方才能知晓。”
也就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侍卫的敲门及禀告声:
“禀三位大人,饕餮军已经抵达白马山下,请求觐见。”
顿时,三人神情都为之一振。
萧义捋着胡须微笑道:“这来得可真是及时。事情经过及一些推断本官已经清楚,接下来问讯之事便交与二位了,务必尽快调查出真相,找出主谋犯人以安抚朝堂中各方不安及浮动的人心。”
曹广连与卢定奇是拱手异口同声应下道:“是,下官领命。”
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章 宋良宵今天找到工作了吗……
宋良宵一行跟着饕餮军进入望京后是直奔白马山下。
白马山名气甚响,就算是宋良宵这个外来人也知晓在白马山上有座白马官邸,乃是朝堂重案要案三司会审之地。
这里除了白马官邸之外还有座非常有名的白马监狱,据说里边关押的都是被终身监禁的高官贵胄,一般的庶民犯法是没有资格进去的。
进入白马山内,宋良宵他们身份乃是作为人证并非嫌犯故并未被收押入监,而是被安排到了官邸后方的客苑,等待提审。
在他们都安置好后,卢定奇与曹广连也并未第一时间找他们问讯,而先是与饕餮军碰面询问情况,并让仵作验好那二十具尸首后,方才对宋良宵三人包括两名护沙工分开进行提审。
等宋良宵被人传唤,已经是将近子时。
提审她的乃是曹广连。
乍一见宋良宵时,曹广连心中是暗吃一惊,之前他便已经从饕餮军处得到信息,此次斩杀一十七名劫矿者的乃是一名六阶女奇人。
饶是在调阅对方身份背景后他已有了心里准备,此刻还是触不及防被宋良宵柔弱无依的样貌给晃了下神。
这是他见过外貌与实力最不相符之人。
不过在督察院任职数十载的曹广连早就修炼至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所以他面上半点不显,只温和道:“想必你便是宋良宵,宋奇人吧,请坐。在下督察院右副都御史曹广连,乃是今次三司会审的副审之一,对贪狼军血矿被劫一案有些事想要询问你。”
宋良宵看着坐在大堂正中明镜高悬匾额之下的曹广连以及守在两旁的数名带刀侍卫,还有一旁伏案记录的文书,感觉气氛还是挺威严肃穆的,她这是第一次进大望的审讯室,免不得有些小小紧张。
不过面上她还是按着流程配合道:“宋良宵见过曹大人,大人若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民女定当知无不言。”
曹广连再次温和道:“宋奇人不必紧张,请先坐,说起来这次若不是遇到你,说不定这批血矿已经落入贼人之手。所以本官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你们押镖的整个过程,事无巨细都可以说给本官听。”
宋良宵脑海里出现了一些微微刺疼,对方应该是对自己使用了奇术,她能感觉到有种温和的力量笼罩在自己身上,此人的奇术应该是安抚情绪一类,只不过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作用。
不过脑子这么一疼,让她困意瞬间消失,醒神了不少。
宋良宵也想快些洗清自己身上那点微弱的嫌疑然后能够和大叔们早日归家,遂组织好言语,将自己一行从万里镖局曾镖头手中接过活说起一直说到他们遇到饕餮军,包括在望乡镇那日她听到看到的种种无任何遗漏全都告诉了曹广连。
整个叙述过程曹广连神色始终如一,待她叙述完毕后,又反复与其确认几处关键点,比如在望乡镇那晚的守夜时间及顺序,以及听到的声音细节,全部都确认无误后方道:
“好,劳烦宋奇人了,如今天色也已经不早,还请宋奇人先回客院休息,在问讯全部结束前还要委屈宋奇人在白马山再多呆上几日,之后若还有疑问可能还会再传唤宋奇人。不过请宋奇人放心,只要查明此事确实与宋奇人一行无关,便可放诸位归家,待结案之后朝堂这边也会对今次立功者论功行赏。”
语毕他又再次对宋良宵用了一次奇术。
宋良宵脑壳突突微疼,很想对其说一声:别用,没作用还脑壳疼。但最终理智还是让她选择了沉默。
送离宋良宵后,其他人的问讯亦基本结束。
曹广连顾不得休息便携带着宋良宵的证词去找卢定奇,二人开始共同整理口供分析案情。
直到天光大亮,二人均是揉了揉发黑的眼眶,在茶水的袅袅氤氲之中,看着连夜整理出的卷宗,微微喘息了口气。
卢定奇喝了口茶道:“经过这一夜折腾,总算是都整理好了。”
曹广连则苦笑道:“虽然整理出来了,但是案子进展却并不理想,我俩说不得要呆在白马山过年了。”
卢定奇听完也忍不住苦笑:“为了不被留在白马山过年,我俩可得好好努力,就从这整理好的卷宗讨论开始吧。”
“好,此次案件的整个脉络已经非常清楚:有人买通贪狼军守备罗长根通过鹿泰坊设局李氏瑰沙园以及万里镖局意图从中劫走血矿并嫁祸给前朝余孽恶鬼军,但最终却因为万里镖局临时更换镖师遇上宋良宵这个意外导致劫矿失败。”
“幕后之人在劫取血矿失利之后便迅速杀人灭口,罗长根及六名贪狼军士兵的尸首于三日后被发现丢弃在醴泉镇附近山林里,其余相关联之人亦在数日内全部暴毙。而十七名劫矿者的尸首经过仵作验尸后发现其中五名乃是被宋奇人当场击毙,剩余十二人全都是死于蛊虫发作,这些劫矿者虽然戴着鬼面具,但那些鬼面具做工粗糙,并非出自恶鬼军鬼,尸体从外貌特征来看均不是大望人,有些像是利刹国一带居民长相。另外李氏的一名护沙工同样亦是死于蛊虫发作,在通过宋奇人证词可以断言此人就是劫矿者的内应。”
“如今李氏内部及其背后之人已经派人去排查,鹿泰坊也已经查封,除了管事伍三才在逃未曾捕获,其余人员已经全部收押入监牢在审。至于万里镖局纯粹就是倒霉,被选出来的替死鬼,好在万里镖局运气好,他们的总镖师刚好碰上家中夫人产子,否则恐怕早已命丧黄泉,这批血矿也难再追回,幕后之人一环扣一环却没想到在最后一环上出了个小岔子,导致计划全盘失败。”
“只能说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不过他们计划虽然失败,却是当机立断迅速将首尾都清理得十分干净,给我们留下的突破口很少。排除掉那十七具非大望人的尸首,无名无姓无户籍者追查下去毫无意义,剩下只能从李氏瑰沙园以及鹿泰坊处入手。”
“那便再等一等吧,相信到下午时,李氏及鹿泰坊那边的卷宗应该就会送过来,等到时再从中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或是突破口。”
与此同时,望京郊外,一座不知名的小山林中。
有三名男子正围坐在一处空地上,手中拿着一块块木头削成木牌,并表情凝重在上边认真刻着字。
他们身材魁梧,眼睛是比大望人更浅的栗色,颧骨突出,面部扁平,一看便有别于大望人种。
三人之中以一名头戴毡帽,五官粗犷的大汉神情最为悲痛,浑身上下都充满戾气。
这一刻三人谁都不曾说话,气氛肃穆。
过了一刻钟左右,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响,像是有什么在草丛之中蜿蜒爬行,在静谧的树林之中听得尤为清楚。
但三人面上却并无惊慌意外之色,而是放下手中木牌面无表情看向声响之处。
不多一会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色蟒蛇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待黑蟒停下后边出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蟒身盘踞而起吐着蛇信竟是口吐人言道:“黄亥,主人希望即日起你等立即离开大望!在时机成熟之前不要再踏进大望一步!”
带着毡帽的大汉栗色的眼睛冷笑的盯着黑蟒回道:“你们这是准备过河拆桥?”
黑蟒发出一声冷哼道:“劫矿的风险和利益主人早就清清楚楚告诉过你,是你自己亲口应下一切后果自负,主人都还责怪你办事不利,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你居然还倒打一耙怪主人过河拆桥!连三个人都干不掉,你派去之人当真是废物!”
大汉,不,应该说黄亥瞬间捏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黑蟒的话似乎戳到了其痛处。
他看了眼脚边刚刻好的十七个牌位,目光中闪过一抹狠厉道:“你说得对,做大事哪有不担风险,这次吃亏我认!但是你们亦不是一点过失都无!情报里说押镖奇人之中最高只有四阶,结果却是冒出了一名非常厉害疑似六七阶的半神,这次任务失败亦是因为你们情报有误,而不是我的人是废物!想要让我离开大望可以,但你们必须得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黑蟒并未反驳好似早已预料到一般说道:“主人说了,看在你没功劳亦有苦劳的分上,可以在能力范围内满足你一个要求,说吧,你想要什么。”
黄亥面露狰狞之色,几乎是低声嘶吼着道:“你们不要妄想用一点金银珠宝便能打发我们!银钱我可以和兄弟们一起去挣去抢!但我十七名兄弟的血仇必须得报!我要你家主人帮我把杀我十七名弟兄之人找出来!我要杀了他!”
黑蟒闻言立即反驳道:“不行!如今那些人在白马山三司会审之地!里边重兵把守!根本就不可能把人给你带出来!”
黄亥挂着嘲讽的冷笑道:“我又没说让你们去帮我兄弟报仇,只是让你们帮忙找出罪魁祸首,就算不能带出来把我送进白马山也一样!仇我自己会去报,不需要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蛇鼠出手!”
这人是不是疯了!居然想要进白马山杀人!
“不行!”黑蟒再次强烈反对道:“你若是不小心被抓住了对我们而言风险极大!你重新换个要求!”
黄亥愤怒之极当即将手中木牌捏成碎片道:“你们能有什么风险?这么多年来都是通过一些蛇鼠来与我们联络,我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透露你们主人的信息?说到底你们就不是想帮忙!”
黑蟒沉默了,黄亥确实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使用动物做信使沟通的奇术在望京亦不过寥寥数人,一旦暴露,其他人顺藤摸瓜很容易便会查到自己,查到自己便很容易查到公子身上……
但黄亥可不管这些,见其沉默不语,瞬间放狠话道:“你们若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去那白马山投案自首!直接和朝堂谈判,用我所知道的一切换取那人性命!”
莽夫!亡命之徒!
这群居无定所的外族人都是疯子,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黑蟒除了能在心中恶狠狠骂几句,亦拿他们毫无办法。
黄亥乃是一名八阶武奇人,作为奇人中的顶尖战力,周家暂时还没有能力除掉他。
遂只得妥协道:“黄奇人稍安勿躁,就算你去自首,朝堂那边亦不会答应你的无理要求,容我先向主人禀告。”
语毕,黑蟒像是失去了活力一样,瞬间静止,四周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偶尔风吹过树丛的沙沙声响。
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黄亥自始至终都很有耐心,目光阴狠如同嗜血野兽一般死死盯着黑蟒,脑海之中划过十七个与自己出生入死十余年的兄弟面容,仇恨的火焰在胸中是熊熊燃烧。
终于,黑蟒动了,它吐着蛇信毫无感情说道:“主人答应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