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钊玥则环顾四周,一会后唇角微弯,目露狡黠道:“我劝你还是莫要期望太高,否则接下来说不定你还要拍桌子怒骂。”
蒋婕大笑道:“哈哈哈,这怎么可能,饭菜不合胃口下次咱们不来便是,我还不至于为这点事就破口大骂,再说那么多客人,不好吃还来,难道他们都是傻子么?”
宋良宵也感觉这间食舍和别的食舍有些不太一样,但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便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注意观察。
蒋婕招来跑堂迅速点好了菜与饮品,就在菜之余,中庭处却是突然亮起了灯火,音乐由远及近。
紧接着,中庭高台上,一群穿着清凉半蒙着面的舞伶从天而降,有男有女,伴随着靡靡之乐,扭动了起来。
这些舞伶女子穿着纱制抹胸及裈裤,男子则只着纱制裈裤,随着他们的扭动,大腿若隐若现,引得四周是一片欢呼。
蒋婕看得是目瞪口呆,说话舌头都打起了结:“这这,这是青楼?!”
“不是。”苏钊玥饶有兴趣的看着中庭那些肢体偶尔会纠缠在一起无比暧昧的舞伶道:“青楼能点花娘和小倌,这里并没有,所以应该只是店家为吸引客人弄的噱头,无怪这里绝大部分都是男客。”
蒋婕半张着嘴看向她:“……所以,钊玥,你早就知道这里会有这些,这些玩意?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换一家店了!”
苏钊玥道:“也没多早,就你点菜前后多少猜到了一些,这会看到才确定。”
宋良宵倒觉还挺好看的,比之前的曲要有意思,以她家乡的尺度来看,这根本就不算什么,除了衣着略微少了点,其实动作并不低俗。
她安慰蒋婕道:“既来之则安之,他们跳得还不错,一边吃饭一边欣赏闲聊,也算是种不错的体验。”
看到两位同伴都不介意,蒋婕便也懒得再抱怨,不过她还是愤怒的狠狠拍了拍桌子骂道:“杜稼玉那帮家伙真不是个东西!明日不把他揍得满头包,我就不姓蒋!”
苏钊玥与宋良宵彼此对视一眼,唇角都不由浮现出笑意:蒋婕果真拍桌子骂人了。
等菜与饮品上桌后,三人边吃边聊边看艳舞,待到亥时,从二楼走下一行四人。
这四人均为女子,衣着华丽璀璨,一时竟是盖过了中庭舞伶的风头。
宋良宵侧眼一看,为首那名少女居然是吴云薇,而跟在其右后侧的那名少女则是已经许久未曾在斋舍露过面的温枔。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反正大家都挨过良宵一拳。……
自从上次温枔跪下来哀求自己帮忙后,哪怕二人都住在同一屋檐下,宋良宵也都不曾再与她打过照面,似乎对方一直都有在刻意回避自己。
今日再见,温枔的变化不小,穿着一身华服的她,清减了许多,神情也是淡淡的,再无初见时邻家小女孩的模样,那时的她眼睛里还带着笑,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而现在,更像是被刻意妆点盛放的娇花。
望月阁内灯光昏暗,宋良宵她们又坐在角落,所以吴云薇一行直至离开都未曾注意到宋良宵也在此处。
倒是蒋婕一眼便认出了温枔,待她们离开望月阁后,方问道:“刚才那个是不是温枔?她变化好大,感觉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宋良宵没出声,苏钊月则更敏锐道:“她跟着的那三位似乎都是东院那边的贵女,姿态摆得挺高。良宵,里边是不是有传言里与你换魂那位?”
这时,宋良宵才轻描淡写回答道:“对,就是刚才走在最前面左边那个,叫吴云薇。”
与苏钊月、蒋婕往来那么久,虽然大家都知晓自己是因为换魂而来到大望,但平素她们都会顾及自己极少谈论这方面话题。
而除了性别、年龄以及一些不涉及科技政治不痛不痒的小趣事外,宋良宵也很少在书院里谈论自己的家乡,毕竟这个世界关于宇宙的探索度基本为零,哪怕初来乍到时自己曾被奇人法术引导套过话,但基于问话者并没有关于宇宙、天外方面的认知,所以只当自己来自某处偏僻隐秘不宜抵达的小国。
尤其是当宋良宵知晓这方世界文明的起源与外星生命有着不小的联系后,她更是不敢暴露太多,避免对这方世界掀起巨大波澜。
苏钊月若有所思了一会后,提醒道:“那你可得小心一些,说不定她接近温枔便是为了要接近你,可以的话也稍微点一下温枔。”
宋良宵听着心中感慨:若是温枔能有苏钊月一半警醒就好了,那她们的关系也不至于落得如此难堪。
“来不及了,这便是结果。”
苏钊月欲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索性放下筷子,认真问道:“那个叫吴云薇的不会是还想要回你这具身体吧?”
“想也没用,永远都换不回来了。”宋良宵略带嘲讽道:“所以她改变了策略,想要把我收做她的附庸,但她这个人品行太差,我拒绝了。”
而吴云薇与陈芝瑶之间那些恩恩怨怨与自己无关,她便也没提。
苏钊月这边亦非常认真替她分析起来:“对庶民来说投靠一个有身份地位的贵人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也仅仅是对一般人而言,挺适合那个温枔的。可我认为并不适合你,因为以你的能力而言你完全可以通过自身实力获得更好的,真的,参军比嫁人和找靠山更适合你。”
宋良宵有些受宠若惊,她完全没想到苏钊月竟是如此看好自己。
“钊月,谢谢你的建议,我现在暂时还在摸索阶段,尚未决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至于参军我会好好考虑的。”
苏钊月似乎早看出她对哪一条路都不是特别的感兴趣,仿佛游离在整个世界之外,无欲无求。要真无欲无求倒也罢了,但自己觉得却并非如此,甚至还会有种奇怪的错觉:对方所求或许很难,甚至并不能为大望所包容。无论是何种缘由,身为朋友总归希望对方能找到一条适合的道路。
“反正还有一年时间,你也不用太着急,可以慢慢的考虑。之前不开心的便随它去吧,接下来的院庆才是我们该操心之事。”
“就是!”蒋婕这会终于能插得上话了:“你们说那些神神叨叨的我不懂,但打败东院那帮高高在上的权贵子弟一定是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事!”
苏钊月顺着她的话提议:“那早点回去休息?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明日寅时还要早起和那帮男生们一起对练。”
“唉,来都来了,不等看完这曲艳舞吗?”蒋婕瞬间表示出了不舍,她正看在兴头上呢:“我看菜都还有剩,吃完正好能看完这曲正,别浪费呀。”
苏钊玥与宋良宵都露出些许无奈,也不知刚才是谁还一脸不情愿,现在倒是看得不愿意走了。
最后,她们还是顺了蒋婕的意,吃完桌上的菜看完最后一曲艳舞,这才结账离开。
回斋舍休息半宿,三人再次聚首,惯例来到教练场。
男生们来得比她们还略早,甚至已经在场上热起身来。
看到三女进入教练场,杜稼玉朝着蒋婕啧了一声:“真慢。”
蒋婕朝他翻了个白眼道:“都说了寅时,又没迟到,慢什么慢。”
陶羡和秦柯看到她们也走了过来。
陶羡问苏钊玥道:“我们一共八人,谁先与秦柯对练?抽签抓阄?”
苏钊玥想了想道:“大家与秦柯等阶差距参差不齐,抓阄轮流对战显然不够合理,演武亦分团战和个人战,撇开个人战不谈,团战打配合,不如先以五阶为界限,他们五阶及五阶以下的组成一队与秦柯对练,而我们两个六阶与良宵可以先试着与单独与秦柯对练,看看效果如何,再做调整。”
陶羡觉得这个分配尚可,但涉及到其他人,他不好替大家决定,遂征求其他男生意见道:“你们觉得如何?”
汪悦清、华伟奉二人颇有自知之明,单打独斗肯定两三招便被秦柯击败,不如组队应战来更适合,所以他们二人并无意见。
杜稼玉对组队应战也无意见,但是……
“组队我也没意见,但是为什么宋良宵也是五阶却可以与秦柯单练?”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蒋婕比苏钊玥更快一步,直接怼他道:“你们昨天不是在场么,眼瞎耳聋了?当然是因为良宵能打到秦柯啊!秦柯昨天可是差点被良宵给捶吐了!”
宋良宵捶吐秦柯?!
四名男生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看向她!然后又看向有些不好意思的宋良宵,面面相觑。
陶羡回过神后,清了清嗓子后道:“咳咳,我昨天好似曾说过,我们之间有一墙之隔,只是能听到你们的谈话而已,墙内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并不是太清楚。”
蒋婕皱眉:“我那声:怎么回事!秦柯怎么和我一样弱?!我记得喊得挺大声,你们不可能没听到呀?”
陶羡沉默了,这句话他们确实听到了,但就算听到也没人会当真吧?
杜稼玉更是讽刺她道:“当时你自己喊出这句话时就没觉得脸红?”
蒋婕难得没杠杜稼玉,而是想了想,摸摸自己脑袋,嘿嘿干笑了两声:“干嘛脸红啊,当时状况确实也差不多嘛。”
反正大家都挨过良宵一拳。
苏钊玥这时出声调解道:“多说无益,第一场便让良宵对秦柯如何,你们正好也可以自行判断。”
这次,所有人都没意见了,纷纷让开,留出一大片空地给宋良宵与秦柯。
有了昨日那一拳威慑在前,秦柯是半点都不敢大意,全神贯注。
宋良宵亦是跃跃欲试。
抱拳行礼后,战斗一触即发!
这一瞬间,两人居然都想到一块:抢攻!
两只拳头狠狠的碰撞到了一起,罡风四散,巨大的对冲力使得两人都被震得后退数步!
甚至连旁观看的六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气浪!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
好家伙!这都起风了!他们都没想到这两人一上手居然就那么劲爆!
秦柯也就罢了,为何宋良宵能与秦柯拳头对轰也毫不示弱?
也就现在,男生们终于记起最初测试时,宋良宵的力量与速度可是超越秦柯,乃是西院第一!
实在是宋良宵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平时也不显山露水,所以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错觉。
而秦柯内心比他们所有人还要更震撼,昨天对方那一拳已经刷新自己认知,今日是又再刷新了一次!
他可没忘记当初入学时,东院那位张总院教出拳试探自己时,可是将一旁的宋良宵吓到脸色煞白!这才多久?也就半年时间,她竟已能做到果敢出拳!
宋良宵不知大家心中所想,只觉秦柯果然厉害,居然能够正面硬抗自己一拳,平素与苏钊玥对练,苏钊玥基本都是靠着借力卸力游走突击的打法避开自己拳头,像这样爽气的拳头对拳头硬抗是一次都没有。
果然,还是这样能够正面对抗的切磋打起来才更爽,对苏钊玥时自己难免会有种有劲没地方使的挫败感。
好在现在秦柯来了,他与苏钊玥一样在自己心里都是比较靠得住的朋友,沉稳还不爱说闲话,有这么好的对手,自己可以大胆放些手去试了!
毫无意外,接下来两人便你一拳我一脚,直接用军体术你来我往的过起硬招来!
这种招招都打到肉的打法,让周围所有人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而在秦柯不化形的情况下,宋良宵居然能与之对轰上十余招都不落下风,已是完全超出旁观者们的认知。
秦柯也一样,这还是除徐朗指导之外,打得最酣畅淋漓的一次,这才是自己真正所渴望的切磋对战啊!
双方的拳脚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快到肉眼都有些难以捕捉。
二十余招过后,宋良宵发现自己在力量上与秦柯的差距不算大,这点差距很难能压制住对方,于是她手上开始提速!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演武团战你们想赢吗!
秦柯只觉眼前一花,猝不及防,腰腹处便重重挨上了一拳,鳞甲瞬间浮现,直接进入化形状态!
与此同时宋良宵亦感受到对方的气势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虽然在她与苏钊月对练时,苏钊月也是处于化形状态,但苏钊月只有六阶,刚踏入化形那道门槛,气势变化并不明显,若非战斗经验丰富的武奇人,只会以为是对方的战意或煞气。
而秦柯则有八阶,他若完全化形几乎可以看作另一种生灵,宋良宵刹那便捕捉到了危险的讯号!
她连忙再次调整攻速,拳脚如同急雨般朝着秦柯腰腹胸重击而下!
秦柯躲避不及,是一连挨了好几下重击,他闷哼了一声,鳞甲从身上开始蔓延至头部,很快他整个人都被鳞甲所覆盖,头顶处长出了犄角,瞳孔呈纯白色!
从人形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可怕怪物!
顷刻,无形压迫感蔓延开来,不止宋良宵能感受到,旁观的几人也都是浑身紧绷,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秦柯化形的完全状态!
蒋婕他们这些四、五阶武奇人无意间被逼退了数步!
苏钊月与陶羡说还硬挺着,但他们的感受到的压迫却也更为清晰,化形引起的共鸣让他们身上都发生了变化!
化形者的共鸣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预防机制,当化形者感受到外来化形威胁时便会强制开启转入化形状态!
陶羡看着对面还在与秦柯缠斗的宋良宵,视线灼灼道:“宋良宵竟能将秦柯逼至化形状态!所以,你和她对练时是怎么压制住她的?”
苏钊月半是欣赏半是感慨道:“靠速度与技巧,我比较幸运奇人天赋侧重速度,化形后速度翻倍,加上良宵天赋虽高,却是新手,战斗技巧和意识与我相比还略有欠缺,暂时能勉强压制住她。但她进步非常快,说不定等过完今年被压制的可能就会是我,因为就在前两日她已经能与我持平了!”
陶羡听着若有所思:“若换成是我……”
“换成是你,你便先要保证你的‘盾’能防得住她的重拳,也就是九千斤!”
苏钊月毫不含糊给他直接泼了盆冷水。
陶羡苦笑:“确实防不住,大概会被两拳给锤飞吧。”
谈话间,全身化形的秦柯无论在力量还是速度上都上了一个档次,他属于均衡型,所以化形后天赋的提升平均的分配到了各项。
而宋良宵的速度其实还可以更快一点,但她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再增速,这不是殊死搏斗,秦柯已被自己逼至化形,再继续纠缠恐怕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猜疑。
所以接下来没过五招,她便秦柯一拳给抡出老远,直接砸到远处围墙上!
“良宵!”
蒋婕与苏钊月均大喊了一声,跟着跑了过去。
秦柯亦迅速从化形的状态退了出来,紧张的朝着远处张望道:“抱……抱歉,我一时没能收住力度,你没事吧!”
“别担心!我还好,还能再战!”
宋良宵用力把自己从围墙处给拔了出来,好家伙,她已经提前用双手挡住卸力了,但墙上还是留下一个人形印子,虽说被砸得痛不欲生,眼泪都冒出来了,实际却并不严重,别看她好似细皮嫩肉,实际上身体非常结实。
听其回答无恙,几人全都松了口气。
蒋婕还小跑到跟前,看到宋良宵手脚活络在拍着身上的灰,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经此一役后,再也没人敢质疑宋良宵能否有资格单独与秦柯对战。
苏钊玥则朝秦柯问道:“你怎么样,接下来能不能再继续来两三场?”
此时,秦柯体内的血液仍在沸腾,方才那场切磋结束得有些快,他是意犹未尽。
“问题不大,刚才只能算是次热身。”
“好,那接下来我们这边抓阄,这里有三根草,谁抽到最长一根,谁先上,最短的在最后。”
苏钊玥也看出来了,宋良宵与秦柯的切磋让大家都热血沸腾,每个人几乎都是迫不及待,想要第一个上,这时抓阄再适合不过。
她把草递给宋良宵,接下来陶羡,她以及蒋婕他们一对各抽一根。
苏钊玥运气好,抽到了最长那根,其次是陶羡,接下来便是蒋婕杜稼玉他们四人。
眼见自己一行抽到最短,杜稼玉不由埋怨蒋婕道:“谁让你这倒霉鬼抢抽的,手气真是臭!最后一名!”
蒋婕冷笑:“谁让你手慢?正好,钊玥和秦柯先打,这边我和你也热个身如何?”
杜稼玉气笑了:“那就来啊,谁怕谁了!”
二人走到教练场另一端找了处空地,解决私人恩怨。
其他人则继续关注苏钊玥与秦柯切磋。
对上秦柯,苏钊玥可不会像对宋良宵、蒋婕那样一开始先以引导为主,而是直接火力全开,全力以赴!
她双臂瞬间鼓起变粗变长,上边遍布着宛若蛇皮般的花纹,速度极快直接绞向秦柯。
当两只粗长的手臂一左一右,快绕上秦柯脖子与腰腹时,秦柯双臂鳞甲浮现,同样速度极快,一手抓住一边,是用力一捏!
哪知苏钊玥两只手臂不但外形似蛇,灵活度也与蛇类同,滑溜溜的在秦柯手中转了个弯后便直接挣脱其控制!
她退秦柯则进,缠斗不过数个回合后,便被秦柯锁住两条手臂狠狠摔打在地!
“我认输!”
苏钊玥认得也干脆,在速度和力量完全都被对方完全压制的情况下,数个回合已是自己的极限,没办法等阶差距带来的天赋差异就像一座天堑,无法逾越!但她并不气馁,今天只是第一次切磋,日后完全可以争取不断突破,在对方手上多过个几回合。
轮到陶羡时,陶羡的战绩比苏钊玥还要更差一些,他主偏防御,力量和速度都差秦柯太远,只有双臂及背部盾化后能面前抵挡住秦柯寻常攻击,但若秦柯用上化形之力,撑不过两个回合便直接突破了其防御,擒拿在地。
至于蒋婕四人小组就更不谈了,秦柯都不用化形是一招一个,将他们摔得个个都爬不起来。
经过这一轮次的对练,大家对彼此的实力也都有所了解。
八阶武奇人远比想象之中要更强!
蒋婕从地上爬起来喘息道:“不行,我们四五阶和秦柯对练实在太弱,根本就达不到对练的目的,还不如我们几个四五阶先自己内部切磋,后边再和钊玥、陶羡你们打,效果可能会更好。”
“我也赞同,我们这些四五阶还是先自行切磋吧。”
杜稼玉难得没有和蒋婕抬杠,实在是刚才的体验非常不爽,自己不过往前凑近了一点,就眼前一花,腹部剧痛,然后整个人就倒在地上,眼冒金星,根本就无一丝反击之力!
不过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道:“当然宋良宵也先除外。”
这也是一个怪物来着,他们遇上了同样也只有被虐的分。身为五阶武奇人居然能与八阶武奇人硬抗上三十个回合!当真是闻所闻。
要不是她不能化形,他们都要怀疑对方其实也是八阶!也许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宋良宵比秦柯更惊人。
汪悦清和华伟奉都是属于少言多做一类,没试过之前可能还会心存幻想能撑上数个回合,实战过后,那点幻想被直接戳破,便也就死心了。硬撑着对上不适合自己的对手,只会不断消磨自己的信心,达不到对练切磋的效果。
他们也并无异议。
最后商议定下,宋良宵、秦柯、苏钊玥及陶羡为一组,蒋婕、杜稼玉、汪悦清及华伟奉为另一组,组内先各自对练切磋,其他随着日后变化再随时调整。
眼看着远处天色逐渐开始泛白,为了不影响白日授课训练,今日只能先到此为止。
少年少女们各自分开返回斋舍,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就在远处机关塔最高处,傅成山俯瞰着教练场,从始至终将他们的对战全都看在了眼里,并欣慰的自语道:“难得这帮小毛孩们都如此积极上进,身为院教也得更努力帮他们一把才行呀……”
旭日东升,惯例晨训之后,傅成山并未直接解散众学生们。
他先将所有学生都打量了一遍,经过半年训练,这些学生们都成长了不少,渐渐已经有了武奇人该有的姿态与气势,尤其是中高阶那几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十分出色,天资是一方面,愿意努力又是另一方面,自己亦跟着与荣有焉。
于是他今日难得与所有学生们掏心掏肺说几句心里话:
“今日留大家下来,是有几句话想和你们说道说道。接下来还有不到一个月便是盛京院院庆,而盛京院院庆的传统便是东西院演武,在院庆期间让东西两院本年度新入院的学生一起相互切磋比斗,为自己及自己的为分院争夺荣耀,这也是书院每一年最重要的一次活动。而演武一般分为个人战与个团战,个人战没什么好说的,考校的是个人战力,在此我期望大家能够各显神通,比出自己的风格,能够拿到好的成绩!而接下来我重点要说的是团战:我希望今次你们能赢!已有近百年了,我们西院在团战中一直是输多赢少,而我们西院最近一次赢取团战还是在十年之前!”
顿时,所有学生皆哗然,入院那么久,大家或多或少也都能感觉得到相比东院,西院一直都是处于弱势,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西院最近一次赢过东院居然还是在十年前!这也太夸张了!他们西院难道真有那么的差吗?!
在感受到所有学生的震惊与不甘后,傅成山继续道:“说实话,处在弱势太久,让我们西院的院教对赢取团战几乎已是绝了念想,换成往年我们根本就不会特意与学生说要赢,只会让大家尽自己努力。但今年不同,你们这一届学生是我近二十载院教生涯中教过资质最好,学习态度最诚恳认真的一届,亦是你们让我看到了今次团战有可能获取胜利的希望!”
“所以,现在我郑重的问你们:演武团战你们想赢吗!”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成山,挺开心啊
“想赢!我们想赢!”
学生们都沸腾了,傅成山的话无疑像是把烈火,点燃了他们的雄心与斗志!
面对大家爆发出的慷慨激情,傅成山很是欣慰的点点头,并朝所有人做了个压低声音的手势。
“很好!大家继续听我说,大家应该知道以往每年院庆演武都会有贵客莅临,其中不乏各路奇人军的统领及朝堂各部侍郎大人,届时你们所有的表现都会被这些大人们看在眼里,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一年后你们各自的前程!而就在两日前我刚得到一个消息:今年的演武会有三公莅临,前来检阅大家这一年的训练成果!”
消息刚说完,学生们再次沸腾起来!
“什么!今年三公会到场?!傅院教你没骗人吧!”
“三公!那可是三公呀!”
“院教你不会是为了激发我们斗志,故意骗我们的吧?!”
傅成山被这帮瞬间变得吵吵嚷嚷的学生们喊得脑壳都疼,他揉了揉太阳穴道:“我什么时候说三公都会到场?我入军营做院教这么多年,都未曾见全三位大人,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未免也想得太美,来的只有一位大人,便是那位素有谪仙美名的太保大人。”
“封太保,封翎!”
“竟是那位谪仙!我没听错吧!那位传说可是神明留在大望的子嗣,三公之中最年轻,亦是战力最强的一位!”
“战力最强?这又是从哪听来的,最强不该是严太师么,封太保不过是神明子嗣,而严太师见过者皆称其比肩神明!”
“你们瞎扯淡呢,话本里看的曲里听的哪能当真,三公实力皆为顶尖,胜负自然是五五开,没有孰强孰弱一说。”
“呵呵,你不也是臆想,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三公肯定有强弱之分!只不过我等不清楚罢了。”
“嗨,争论这些有意义吗?不过要是一年能来一个的话,傅院教三年后不就都能见全了么?哈哈哈,果然人呀还是得看命!命好,三年就都见着了!”
“想啥呢,你当三公是你集的小画册呢,今年一册明年一册?书院建院那么多年,演武时三公莅临屈指可数,而且听闻萧太傅已经许多年都未曾在朝堂上露面了,像书院演武这等小事,定不会露面。”
“话说回来,萧太傅为何这么久都未曾露面呀?”
……
大家都叽叽喳喳畅所欲言,气氛使然,宋良宵她们自然也很兴奋的。
尤其是蒋婕激动得大喊:“钊月!良宵!你们听到没,封太保要来!那个《谪仙传》里的封太保!天呀!你说演武时我若是表现出色的话,到时他会不会当面打赏我呀!”
能见到大望顶阶强者,苏钊月虽然也很兴奋,但她更希望看到的是武奇人的顶阶强者到底有多强,彼此的差距究竟有多大。面对蒋婕这样异想天开的妄想,她忍不住泼冷水道:“你这是当自己是唱大戏的?还打赏。他们这样的强者,八阶可能都不一定能引起他们注意,五阶还是醒一醒吧,别白日也跟着做梦。”
而宋良宵因为对大望本身就不是特别了解和有融入感,她就是跟着凑个热闹,完全当是大型追星现场在看,果然无论哪个世界,追星都是一样的狂热。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以前三公也来看过书院演武?都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苏钊玥回她道:“来过 ,但只有极少次。盛京院建院时间与大望建国时间只差五十年,如今也有数百载,这数百载岁月中三公莅临院庆演武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没有特殊原因便不清楚了。”
宋良宵笑道:“那我们运气不错,几百份之一的概率被我们碰上,正好能看看这位传闻中宛若谪仙的封太保究究竟有多风光。”
这时,被他们吵得受不了的傅成山终于忍不住,是一声狮吼道:“都先给我闭嘴!吵吵吵,吵什么吵!”
狮吼声震耳欲聋,所有学生一看傅成山发火,立即停止交谈,都变得鹌鹑似的安静乖巧。
傅成山脸色这才变好:“小兔崽子们,先别急着兴奋,后边还有更开心的,想听我说完!托封太保的福,今次演武书院的奖赏也比之前要更为丰厚,只要赢取团战,书院便会奖给获胜分院每人十枚银株,参战团队成员则额外再获得五枚银株;个人战前十名则依名次奖励五至十枚银株,另外还将获得墨师制作的软甲,兵器、战靴等精锐战具作为奖励。而西院这边,只要你们团战能够获胜,徐总院教亦会自掏腰包给大家每人五枚银株作为奖励,团战中表现最优异者还将获得甲字级墨师制作的一把黑金剑!”
这下所有学生的兴奋几乎都化为实质,从他们的目光之中迸射出来,没有任何一人说话,但斗志却空前高涨!他们目光熊熊燃烧紧跟着傅成山,听他一字一句再次重复道:
“所以,我最后再问一次!你们想赢吗!回答我!”
“想赢!!!”
这声想赢整齐划一,比之前那一轮回答还要响亮数倍!
“好!那从今日开始,每天抽两个时辰出来进行团战特训,然后平素训练内容翻倍!”
“你们做不做得到!”
“我们做得到!”
“现在立即重新整装!重跑二十圈教练场!然后接下来进行战地模拟特训!”
双倍的基础训练外加特训结束后,所有人身体上都是疲惫不堪,不过大家精神却是异常的亢奋。
宋良宵在听到有奖励后心情简直就是开心得快要飞起来,这可比见什么太保、太傅实在多了!若是今次演武能赢得团战,再获得个人战前十名,她就能拿到二十五枚银株!马上就能还清冯值守那三枚半银株了!
在傅成山宣布退堂后,忍耐许久的蒋婕终于能够开口,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发财了!钊玥!良宵!这下我们真的发财了!你们听到奖励了吗!”
宋良宵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听到了,足足有二十五枚银株呢!”
熟料她话刚出口,瞬间便引来蒋婕、苏钊玥略显怪异的目光。
蒋婕忍不住惊讶道:“良宵!就二十五枚银株不至于把你给高兴成这样吧?!”
苏钊玥愣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叹道:“她应该是真觉得二十五枚银株很多,说起来平素好像我们都未曾给良宵普及过奇人战具知识?无怪她会不清楚。”
宋良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蒋婕说发财的并不是指这二十枚银株啊!
“奖励的那些战具和黑金长剑很值钱么?”
蒋婕立刻替她普及常识道:“当然!那些银株就只是个添头,墨师制作的各种武器、战具每一样价格可都是以金株作为单位!再加上朝堂还有诸多限制,有时候有钱都不一定能够买得到这些!”
购买单位是金株?!
宋良宵听得是瞠目结舌,那岂不是每一件都得十万块钱以上?!乖乖,这是什么宝贝呀居然那么贵!
接着,蒋婕与苏钊玥详细的给她介绍了一遍关于墨师及这些昂贵战具武器的由来。
原来在大望除了常见六部之外,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部门叫墨部,乃是专门研究创造各种机关术及提供奇人战需制作的部门。像房撵、机关龙、还有他们日常使用的花洒、马桶以及城内看到的那些各种管道都是墨部的杰作,而他们制作的各种战具更是受到奇人尤其是武奇人的追捧。
举个例子,例如软甲,工部制作出的普通士兵的软甲只有抵挡一般刀剑砍刺的作用,而墨部制作的软甲,不但能抵挡高精度武器,质量还轻如布衣,更能够根据奇人身体变化伸缩自如。
像六阶以上武奇人因为化形身体经常会变化,尤其是八阶奇人完全化形后身躯都会变得格外巨大,若只是穿着普通软甲,那么化形结束恢复人形后,软甲基本也就废了,这样变一次身就报废一件软甲,既浪费又不方便。若是穿着墨部制作的软甲则完全能够贴合化形时身形曲线进行任意形状的变化,不宜毁坏,恢复人形后大家也不至于衤果奔。
在墨部这些能够制作奇人战具的工匠统一都称为墨师,从低到高,分别为丙字级、乙字级、甲字级,以及最高的天工级,级别越高的墨师制作出的战具也就越强大精湛,让武奇人在战斗之中如虎添翼,甚至是扭转战局。
可以说拥有一整套强大的奇人战具是武奇人毕生梦寐以求,大家听到这样的奖励自然都欣喜若狂!
宋良宵听完,仔细想想觉得也对,像自己这样的穷鬼可能听到二十枚银株就会激动不已,放在西院也合理,但东院那边可都是权贵子弟,连吴云薇收买自己都能拿出一箱子的银株外加一枚金株,二十枚银株对他们而言和打发叫花子估计也没啥区别,若无让他们亦渴求的好东西,恐怕也提不起兴致来参加。
这时她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遂问二人道:“话说,东院那边学生的待遇是不是比我们更好?”
蒋婕一副这种问题还用问的表情道:“这不是废话么?”
受自己认知影响,宋良宵以前还真没仔细考琢磨过,所以她继续问:“那东院的入泮礼有多少?”
“书院这边自然一视同仁给的都是三枚银株。”这次替她回答的是苏钊玥:“但东院那边会自掏腰包给东院学生每人都多发一枚金株,每年如此。”
宋良宵沉默了会,深深吐口气道:“有钱真好!”
蒋婕无语了:“喂喂,你怎么还纠结钱啊,战具!墨部的战具!”
宋良宵摊手道:“没办法,我比较俗,战具在我眼里便是金株,同样是钱。”
苏钊玥大笑:“俗气只要钱亦没什么不好的,但是二位,战具也好银株也罢都还在天上飞呢,若是不能赢,什么便都不会有。”
一想到银株(战具)会不翼而飞,顿时,宋良宵与蒋婕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点燃的熊熊战意!
异口同声大喊了一声道:“不行!西院必胜!”
傅成山这会正走在回院教小院的长廊上,听到远远突然传来了这么一声,便忍不住拳背抵唇轻笑了两声。
这时一个声音在他前方响起道:
“成山,挺开心啊,空口白牙拿着本将军的名号做幌子,感觉可好?”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院教这也是被人给逼上绝境……
“将军!”
傅成山抬眼一看,徐朗就在跟前,不由心虚的嘿嘿干笑两声道:“您,您怎么来书院了,营里的事处理完了么?也不提前通知属下一声。”
“怎么,”徐朗挑眉,一脸威严:“营里之事还需要向你报告?若是提前通知你了,又怎能听到那么精彩激昂的讲学呢。”
“不敢,不敢,”傅成山立马认怂,沮丧道:“属下假传将军口信,还请将军责罚!”
“呵,都说说,假传了什么?”
“说赢了团战将军会自掏腰包奖励大家,还说会奖励表现优异者一把甲字级墨师制作的黑金长剑……将军,其实我这也不能算是假传吧,您之前确实曾说过,若是那些兔崽子们谁能带队赢得团战就会奖励一把黑金剑。”
徐朗斜了他一眼道:“我是说过,但那也只是愤怒时说的气话!”
傅成山更怂了,低头一咬牙肉痛道:“那,那将军奖励你便从属下俸禄里扣吧,只要每年留点饭钱给属下养家糊口就成!”
徐朗摇头叹道:“你可知一把甲字级墨师制作的黑金长剑要多少铢?照这样扣,扣你一辈子的俸禄都还不上!还逞能!先跟我进屋!”
傅成山乖乖跟着徐朗来到书房。
门关上后,徐朗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后道:“听你在教练场上夸夸其谈,似乎对今年的学生很有信心?”
傅成山一听将军并未破口大骂,心中便知有戏,连忙道:“回将军,确实如此,今年的新生无论资质还是能力都非常不错,我是真的觉得今次我们能赢!”
徐朗见其回答坚定,沉吟了会后继续道:“我相信你对学生能力的判断,但你要知道,光只靠秦柯一人带领队伍,要赢远还不够!东院那边是绝不可能让我们占那么大的便宜,尤其是今年还有封太保莅临检阅,神庙那帮天之骄子们说不定也会参入到此次演武,加上他们人数又较少,若要参加团战只会是以加入东院那边的形式。假设在有神庙学生下场的前提之下,你是否依旧对你这些学生们有足够的信心?”
傅成山脸色微变,今次团战神庙那边亦会下场么?
但很快,他脑海里便闪过今晨那几个孩子在教练场上切磋比斗的画面,那一张张斗志昂扬的脸庞,让他不禁脱口而出道:“属下有信心!我们绝非只有秦柯一人!每年团战形式虽然不同,但参加人数都是固定的,只要不是全部学生都参与,我便有足够的信心,那帮孩子能赢!”
“好一个足够信心!哈哈哈!”
徐朗大笑:“我就等你这句话呢!行了,下去吧,好好操练他们!接下来这一个月里我都会在书院,协助你一起,所以大胆放心去做吧!”
傅成山先是一愣,随即大喜,不敢相信竟然会如此简单,之前他还以为要费老大功夫才能说服徐朗。
“将军,您这是准了?!不用我垫俸禄了?!”
“垫个屁垫!”徐朗亦难得骂句粗话:“老子盼望这天都不知盼望多久了!前几年哪次你不是和我说:还不错,但想赢得看运气。今年你都直接说能赢,我还犹豫什么,再奖励不出去那把黑金剑丢在柜子里都快生锈了!”
“将军!请您放心!今次属下一定不负众望!”
“呵!漂亮话就不用再多说,你小子记住了,今次团战赢了有重赏,但若是输了你接下来的俸禄一分也都别想拿,什么时候能赢东院了什么时候再一起发给你!”
天啊!这惩罚实在也太狠了吧!
傅成山瞬间变成苦瓜脸,张口还想要求个情,哪知徐朗起身直接朝在他的背上挥手一推,随后书房大门砰的一声直接关上。
一时他是哭笑不得,只得在心中暗道:小兔崽子们,今次你们可得争气呀!你们院教接下来的俸禄可就全压在你们身上咯,可别让你们院教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呀!
书院另一厢,东院。
张蛮也正在和下属谈论院庆之事,只不过他们谈论的内容却与演武并无太多干系。
“将军,今次封太保为何会想要来观看看演武?实在太突然了,感觉事先一点预兆都无。”
张蛮也颇为奇怪,他甩了甩宽袖,自嘲一声道:“呵,三公的想法岂是你我这些小人物所能揣测,不过如今朝堂到处都有在传萧太傅年岁已高,时日无多,说不定就是这一两年便要祭祀神选出新一任太傅。我记得上一任封太保羽化之前好像也曾到书院观看过院庆演武,那一届眼下这位封太保好像也在书院神庙,虽然他并未参加那一届的演武。”
“啊!莫不是准备要从书院里挑选新太傅了?!”
什么向天神请愿,天神降旨选出三公,此种说法权贵士族里大部分人可不会当真,能在朝堂占有一席之位的哪个不是人精,神鬼之说也就只能哄骗下边庶民。
张蛮闻言大笑:“呵呵,我可没这么说,不过是一些瞎猜罢了,说不定咱们的封太保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呢?再说就算要选也是太傅人选,和太保又能有什么关系。”
下属亦是个机灵的,见他这么一说,立刻恭维道:“将军英明!说得极是!那今年咱们可是还和往年一样?”
张蛮想了想道:“今年把奖励提高一倍,告诉那帮眼高于顶的小子们,封太保会来观看演武……嘿嘿,他们眼线可不一定比我少,说不定早就传开了,你就简单交代两句吧。”
“是,将军!属下这就去。”
“嗯,”张蛮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道:“记住,今年演武团战只许赢不许输!若是输了,你便自己收拾好铺盖自己滚蛋!记住,我这里从不养无用之人!”
“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将军期待!”
等下属带着一身冷汗离开后,张蛮独自一人站在书房远眺窗外。
选新太傅一事,他是故意瞎说的,正如他第一句所言,三公的心思哪是他们下边的人所能揣测。
但用不了多久选新太傅的传言势必会传遍整个书院,他就不信神庙那些天之骄子们能够无动于衷,完全置身于事外。
他要的从来都只有一样:那便是赢!书院里只要他张蛮在位一日,那西院就别想赢过东院!
而张蛮误导,书院暗地里如何风起云涌暂且不谈。
只说西院这边,大家都在为备战演武忙得热火朝天。
每年的演武团战团队人数一般限制为十五人。
除了宋良宵他们八人之外,傅成山花费了三日时间又从剩下三阶学生之中精挑细选出了另外七位正式队员,及以防万一的五名替补队员,至此西院演武团战队正式成立。
接下来,每日训练后他们都将单独留下来再进行两个时辰的团队集训。
因为公平起见演武团战的内容一般到团战当日才会揭晓。从过往经验来看,团战的内容都差不太多,不外乎夺旗占领对方领地又或者寻物寻人,以及排查清除陷阱这些内容。差异只在团战的场地上,战场从丛林、沙漠、水路,雪地各种地形都会涉猎,单一或杂糅的放到一起,几乎就没重复过,所以集训内容主要侧重于团队配合以及在各种极端环境下进行活动和战斗。
如今演武场已经被墨部接管,四周都被大幅黑色幕布围起,墨师们正只紧锣密鼓的对战场进行布置,谁都不得靠近。
要在短短一个月之内让团队学会适应所有地形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傅成山只能抓几个非常典型且通用的地形对他们进行特训。
另外团队队员之间还需要进行默契训练,对战时各种暗号沟通的学习,零零种种加在一起异常繁琐。
所以宋良宵他们八人每天都是寅时而起到戌时才结束训练。
而宋良宵回斋舍后还要和冯值守学认字,差不多到子时才能上床睡觉,一天也就只有两个时辰的睡眠时间,常常让她觉得就是一睁眼一闭眼功夫,一天便已结束。
这样的日子形同白驹过隙,眨眼,便来到了十二月十三日。
眼看着还有两日便是院庆,临战前,自然不能让团队再高强度的去训练,傅成山便让大家这两日只维持基础训练放松放松,养精蓄锐。
申时放堂后,宋良宵正打算和苏钊玥、蒋婕去食舍用膳,却在半途中意外的被傅成山给叫住。
“这是准备去食舍吃饭?抽些空听院教说两句怎么样?”
宋良宵她们面面相觑,虽不知傅成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都乖乖跟着他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水榭。
傅成山也不绕弯子,直接道:“你们应该都清楚今次团战咱们的训练方案的核心是以秦柯为主,所有的谋略基本都是围绕着他而展开进行。”
三人听着都点点头,这是团队训练一开始就定好的,秦柯就是核心,指挥及副核心则是苏钊玥,大家都是在此基础之上打配合的。
“但我觉得光是这样还不够。”傅成山点明来意道:“所以我希望我们团队之中再增加一个隐藏核心。”
苏钊玥一点便明,她直接接过话道:“傅院教这是怕秦柯被针对死?所以神庙那边会进东院团队参与今次团战?”
傅成山点点头道:“不错,你猜得很准,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不过没有奖励。有神庙在秦柯会被限制是必然,我们不能去赌他在被限制情况下能够超常发挥,所以隐藏核心必须要有,且还不能是你苏钊玥。”
而苏钊玥一点也都不介意自己被其剔出核心人选,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隐藏核心自然要隐秘且能出其不意,这样一来良宵便是最好的选择,从这几日训练我亦看出来了,傅院教挺狡猾啊。”
傅成山完全不介意被说狡猾,权当是在夸奖自己,笑道:“没办法,院教这也是被人给逼上绝境,后半辈子的俸禄全都压在你们身上了,所以西院必须赢!”
第70章 第七十章 “西院,谁是秦柯。”……
看来傅院教这次押注挺大啊,连以后的俸禄都拿来赌了,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赌。
宋良宵觉得只要能赢安排任何位置都没意见,她只问:“东院那边对我的情况可了解?若是了解的话,说不定他们同样会针对我。还有,傅院教,我本身其实本不擅长决策指挥。”
说到东院,傅成山面露嘲讽道:“你的奇人天赋如此出色,几乎全书院都知晓,东院那边自然不可能心中没有数。但那又如何,他们知晓的不过是纸张上的记录,又不知道你能和化形后的秦柯切磋上数十回合。”
“傅院教!”蒋婕又忍不住了:“你偷看我们切磋!”
傅成山有些心累:“偷看个屁!你们在教练场上切磋,又不是躲地洞里,路过谁都能看到。”
可蒋婕觉得这个说法仍旧不能说服她:“哪个正经人会半夜三更路过教练场啊?!”
傅成山懒得与其争辩,挥了挥手让她一边去:“接着说,东院那帮权贵子弟素来都仗着身份自觉高人一等,骨子里多少都有些狂妄自大,不一定看得起你们,尤其你们还是女奇人,他们会稍加注意,但也就仅此而已,绝不会对你们特殊对待。所以我希望若是你们察觉秦柯被围攻无法脱身,立即暗中改变策略,以宋良宵为新核心,发动新的攻势!要的便是出其不意,不需要特别擅长决策,能一拳解决一个便足矣。就算后边他们反应过来,也不可能还有足够人手同时去围堵两个‘秦柯’。”
苏钊月道:“我觉得此策可行,但有一点,若是隐藏核心,那我们自己人这边知情者最好亦不要太多,而且到时万一我与良宵必须得分开,届时怎么让大家相信且配合良宵?”
“这个不用担心。”傅成山抛出一枚蝙蝠形状的令牌道:“上场前我会叮嘱所有人团战时以持蝠令者调度指挥为最高级别,无蝠令时一切照常。这枚令牌宋良宵你且收着。”
宋良宵下意识接住道:“不给钊月?”
傅成山道:“正常情况下,她本来就是团队总指挥,作为团队总指挥,在团战时同样会备受瞩目,可以说她的处境绝不会比秦柯好,万一她也被困住了,蝠令还在她手上,岂不是要全军覆没?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
说到这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宋良宵与蒋婕:“咱们院能赢的关键就在你们两人身上!”
“我也算?!”
蒋婕惊呆了,有些许不安与压力,傅院教不是总嫌弃她大咧咧,不够细心吗?
傅成山难得看见蒋婕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是心情大好,笑道:“哈哈哈,对!你也算!你也同样是我教出来的学生,别小瞧自己啊!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至于策略计划你们可以回去再慢慢商讨,等你们赢了,院教自掏腰包请你们三人吃饭!这会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鼓励式分别拍拍三人肩膀,随后扬长而去。
苏钊月看着还呆滞状的蒋婕也笑:“怎么样,我们也去吃饭吧,两位团战顶梁柱。”
蒋婕宛若大梦初醒般道:“钊月!良宵!刚才院教是不是有在夸我?!”
她痞痞憨憨的模样太可爱,宋良宵憋笑:“是,对你期望非常高。”
蒋婕又看向苏钊月,苏钊月则笑着摸摸她的头:“不用反复确认,快走吧,饿了。”
很快,两日转瞬即逝。
院庆当日,虽然天气寒冷,却是晴空万里。
西院所有学生都起了个大早,依旧是辰时在西院教练场集合,要求所有人道场时都穿着统一的书院制式劲装。
特殊情况下,宋良宵与温枔相隔那么久终于正式打了个照面,两人宛若陌生人一样,彼此都没有招呼寒暄。宋良宵跟苏钊玥、蒋婕一同,温枔则落后她们与斋舍内两位女学长走在一起。
到教练场各自入队后,温枔站的位置也与宋良宵她们有数人之隔,双方都看不到彼此。
西院所有学生按年制分站成两支队伍,在徐总院教的带领下,百号人浩浩荡荡来到演武场上,做好恭迎封太保的准备。
改造多时的演武场,在今晨终于揭开了神秘面纱。
演武场中央开始的大半部分都被一堵近十丈高不知材质的黑色墙体围成一个四方体盒状,而围绕这座盒状建筑还建造起了一座圆环形的空中楼阁,从下方往上看去壮观雄伟,令人十分震撼。
就在宋良宵目不转睛感慨这个世界精湛的建筑工艺时,苏钊月看着那些高耸的黑色墙体,说道:“里边应该便是我们团战的战场,可惜从外边看根本就看不到里边是何状况。”
“那从上边看呢?”蒋婕指了指上边那些空中楼阁,“那里是供宾客们观战的地方吧?封太保是不是就坐在那呀?我们能看得到吗?”
苏钊月认同她前半句道:“建造那么高的观赏台,若不能看到里边岂不是没有意义了。封太保会坐在哪我不清楚,但这会辰时才刚过,宾客们不会这么早就到。”
说话间,四周传来了男生们的低呼。
“快看,东院那帮家伙也来了!”
自入院以来,东西两院的新生可以说彼此之间似有一道无形壁垒,从未在正式场合上碰过面,今日乃是头一朝,两院所有学生都必须道场,大家多少都有些好奇,看看这些平时这些鲜少碰见的同窗都是何模样。
但见前方张蛮领头,后边跟着三五名院教以及一群穿着同样书院制式劲装的学生们,但东院学生穿的劲装乃是暗红色,与西院的浅蓝截然不同。
张蛮与徐朗面对面,在离彼此三丈之地停了下来。
红蓝相对,泾渭分明。
宋良宵仔细观察了一下对面的学生队伍,一般来说上一年的学长们站位在左,今年新入的学生站位在右,她视线朝右前方望去,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吴云薇、陈芝瑶东院的那些贵女们。
说起来每年东西院入院的新生数量都差不多,皆在五六十人左右,但东院的学生中无论高阶还是低阶武奇人数量一直都比西院多。
例如今年,虽然东院的六阶武奇人与西院一样同为两人,但东院五阶却有六人,四阶更是多至十一人。且这些中高阶武奇人中却是有很大一部分出身并非源自权贵世家,而是被从小就被权贵收养的养子养女又或者投靠入赘的庶民子女。虽说朝堂常三令五申:士族不可过度招纳奇人以防权贵结党营私。但只要做得足够隐蔽,又或者背景足够硬,无人眼红弹劾,上边大部分时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本四至六阶资质的武奇人都是最佳的笼络收买对象。
而低阶人数多则是因为在大望权贵阶层的子弟成为奇人并不需要依靠资质,只要父母长辈在大望达到一定的地位与名望,便可领到焕血丹成为奇人,一、二阶的低等阶武奇人比比皆是,以至于在东院中有一个极有意思的奇怪现象,明明作为中坚力量数量也该最多的三阶武奇人在东院数量却是最少的。
另外上层权贵子弟都有选择权,只要登记入册了,并不会强制他们一定非要进入奇人书院学习,更多的权贵弟子可能会选择氏族中的私学。所以东院的权贵子弟不过是整个大望权贵阶层的冰山一角而已,仅仅只是浮动在海面之上那层,海面之下若达不到那个深度,则探无可探。
宋良宵心中算了算,团战人数限制为十五,那便表示东院参加团战的学生最低等阶也都有四阶,还有未知数量及能力的神庙学生,双方的等阶差距着实有些大。就这样的情况,傅院教居然还能坚定认为西院能赢,这是带着多厚的滤镜来看他们啊!
瞬间,宋良宵感到自己肩上一重,有种无形担子压到了身上。
直到有种异样感将她从思绪中回神,不期然对上一道冰冷带着恨意的视线。
哦豁,对面吴云薇正拿眼睛在死死瞪自己呢!
宋良宵则回她一个浅浅的笑容,完全不介意。
这时,不远处又走来了一支队伍,比起东西院乌泱泱两百余号人相比,这支队伍人就少多了,只有堪堪六名学生,他们同样穿着书院制式的劲装,只不过衣服的料子更为华贵,乃是黑底银纹的云锦。
队伍的带领者乃是一名头发花白,仪态威压的中年男子。
徐朗和张蛮这两人虽然彼此间都没打招呼,但看到中年男子出现,都十分恭敬的带领下属朝男子行礼道:
“见过樊太公。”
樊太公则朝他们点点头,遂领着六名学生站到了最左边,至此三方人马形成了一个三足鼎立之势。
大家在此都是为了迎接封太保,在贵客未曾莅临前,并为特意说明禁止交谈。
学生们便都在后方窃窃私语,东西院讨论的内容皆与神庙六位学生们有关。
神庙六名学生,五男一女,从劲装样式看皆为武奇人,他们的样貌也都极为出色,看着神闲气定,气度斐然。
蒋婕这个爱八卦的,使劲伸长了脑袋去看,边看还边问宋良宵与苏钊玥二人:“那几个就是神庙的学生?模样都很俊啊,也没三头六臂嘛,怎么平素就藏着掖着不出来见人?他们都是几阶啊?”
宋良宵与苏钊玥都摇摇头,没一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她们若是知晓就不会还站在这里跟着干看了。
蒋婕自然也没想要两个好友回答,她只是继续自言自语道:“也不知他们和秦柯比谁更厉害一些。”
哪知便是这小小一句疑问,神庙的六名学生竟是都齐刷刷转头看向了蒋婕!
其中一名长着狭长凤眼,薄唇,鼻若悬胆的少年更是出声道:
“西院,谁是秦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