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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比起上一次在埃利美洛研究院里彬彬有礼又带着掩盖不住的侵略性的雌虫,此刻的库珀却出乎预料地拄着一根拐杖。

库珀锐利的目光落在虚拟屏幕上,晦涩的眸中甚至流露出几分怨毒:“他的日子过得倒是闲适,雄主、虫崽都在身边,很快乐吧……”

而他……

库珀低头,看向了手中的拐杖。

之前埃利美洛研究院一战,米洛打碎了他的脊椎,更是使得精神力链接都直接碎掉了。坏掉的脊椎骨可以再生,但精神力链接破碎之后不可重链——这意味着,库珀几乎失去了雌虫最重要的东西。

精神力无法连接脊柱,意味着他很多格斗动作都无法完成,在格斗能力上,库珀这只S级雌虫几乎只能和C级雌虫相比较了。

这样的阶级滑落让他库珀在短时间内尝到了虫情冷暖。如果不是混乱星域现在的王是他的雌父,库珀可能直接被流放。

但即便如此,库珀的权势与地位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为了抵御这种冲击,库珀接受了混乱星域最新的技术,来弥补他在格斗能力上的失误。但这种技术对于脊椎的负担太重了,库珀无力负担,只能通过拄拐的方式来让他勉强行走。

一只雌虫最重要的格斗能力与尊严都因为米洛而坏的一干二净,库珀现在只想飞到中央星,将那只该死的雌虫撕碎!

埃利奥特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库珀,在看到库珀眼底的不甘之后,埃利奥特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么个蠢货,也配和米洛争?

埃利奥特垂下眼,掩盖住眼底的不屑,口中的嘲讽却怎么也隐藏不住:“行了,别在这伤春悲秋了,米洛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而掉哪怕半斤肉。”

库珀脸色顿时扭曲起来,半晌,他嘲讽道:“埃利奥特阁下,我也很佩服你,在这个艰难的时候还有工夫对我冷嘲热讽,去护着将你弄到这般田地的弟弟。”

他咬重了“弟弟”二字,成功地看着埃利奥特变脸。

埃利奥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太倒霉了。

米洛从美第奇星离开后,军部的反击立刻就来了——

他们开始追查为何塞拉斯这样一只尊贵的雄虫竟然会从中央星中自己的家内被掳走,最终出现在了美第奇星的埃利美洛研究院内。

军部大力追查之下,哪怕美第奇帝国与研究院在联手保埃利奥特、德瓦尔蒙帝国与多比尼瓦家族加上整个雄保会都在保维克多,埃利奥特和维克多也着实脱了一层皮——

维克多本就没有任何任职,又是稀少尊贵的雄虫,还有这德瓦尔蒙帝国与多比尼瓦家族不计后果的保护,最终也就是罚点款了事。德瓦尔蒙帝国与多比尼瓦家族也舍不得将这只尊贵的小雄子怎么样,最终维克多也就是被软禁在家里,每天听奥利弗念叨几句。

但埃利奥特受到的惩罚就严重的多了——研究院不是他一只虫的,就算他担任院长,但也有很多虫都盯着他的位置。美第奇帝国更不用说了,如果不是埃利奥特出事会影响整个美第奇帝国的声誉,一心想要让自己的虫崽继承美第奇帝国的弗朗切斯科·美第奇陛下会很乐意地看着埃利奥特有大麻烦。

埃利奥特能够有如今的地位,除了《亚历山大法案》确定的继承虫地位之外,相当一部分助力是来自于这些年被他用情爱勾搭过的雌虫。但这些雌虫这些年受够了埃利奥特的若即若离,已经有相当一部分雌虫很想看着埃利奥特失去一切,成为他们的禁脔。

而这种让埃利奥特厌恶不已的控制欲在此次事件中发展到了顶峰——在那些雌虫不约而同的漠视下,埃利奥特失去了研究院院长的职位,甚至直接被研究院停职。虽然编制还挂在研究院,但他现在哪怕只想成为一个基层的小领导都很困难。

美第奇帝国也很不满这次埃利奥特的行为——因为埃利奥特的行为深深伤害了美第奇帝国理论上的第一继承虫——米洛·美第奇阁下。

如果不是因为米洛坚持保留“唐·施瓦贝格”的姓氏,他会成为美第奇帝国的戴西亲王,连埃利奥特都要给他让位。但即便如此,美第奇帝国之内也有着相当一部分势力很希望米洛回来担任戴西亲王。

埃利奥特的行为无异于狠狠得罪了这部分势力,再加上弗朗切斯科陛下所拥有的势力,两相针对之下,埃利奥特一时之间在美第奇帝国内部也有些难过。

尤其是美第奇帝国在经济上大幅度地砍了向埃利美洛研究院的资助,这让埃利奥特不得不将目光重新投向不久之前刚刚关系破裂的盟友——混乱星域。

埃利奥特与混乱星域之间的合作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同而不和,但双方谁都需要对方的势力,只能捏着鼻子过,告诉自己离又离不了。

在一阵互相伤害之后,埃利奥特与库珀终于能心平气和地谈心了。

埃利奥特抱着双臂说:“研究院将我解职,但这方面问题不大,重要的研究资料我早就已经送到埃利美洛研究院了,联邦研究院那边不会查到什么。”

顿了顿,埃利奥特补充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鲁内特无法再从事研究,艾蒂安又离开了,没有虫能主导实验,必须我亲自上,这样一来,我近期的时间就会很紧张。”

库珀则说:“行了,不就是想让混乱星域帮你干脏活吗,还搞出这样的借口来。”

埃利奥特神色不变:“这是事实。”

库珀也懒得因为这点小事继续吵架:“行了,混乱星域也不差这口锅了——说吧,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埃利奥特没有接话,而是反问:“你们确定文迪可靠吗?那小崽子那么‘爱’他的哥哥,我可怕他突然反水。”

“他不会的。”库珀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见了库珀奇怪的表情,埃利奥特的心刹那间加快了跳动的速度:“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文迪为什么要和混乱星域合作?当初他的雄父洛伦佐和雌父亚历山德罗可都死在混乱星域……”

库珀冷笑一声,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嘲讽弧度:“这只可怜的雌虫啊……爱他哥哥爱到发疯……你知道吗,他对混乱星域提出的要求是,要将他变成……雄虫。”

埃利奥特:“???”

第46章 锦书 十三

回家之后,塞拉斯几乎是在进门的刹那就收敛起了在外的温和。在踏入家门的刹那,他的身上瞬间就被一层浓浓的阴云所笼罩,让米洛都惊讶他身上的负面情绪。

米洛下意识问:“你怎么了?”

塞拉斯却没有回答他,反而将伊森从他的怀中抱了出来,转手递给了家中新添的虫工智能——詹姆斯。

詹姆斯是专门带雌虫虫崽的虫工智能,既能陪玩。又能陪伴训练,是照顾雌虫虫崽的不二之选。伊森一见面就爱上了詹姆斯,很喜欢和詹姆斯玩。

因此,虽然从雌父和雄父的怀中离开让伊森很是不满,但詹姆斯充满诱惑力的声音成功拐走了小虫崽,将伊森带入了训练室。

空荡荡的客厅刹那间就只剩下了塞拉斯与米洛,米洛看着塞拉斯阴沉沉的侧脸,再联想一下今天发生的事,隐隐约约意识到塞拉斯为什么在生气——

米洛不确定地问:“你是不喜欢我和文迪在一起吗?”

塞拉斯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他转身低头看向米洛,眼底汹涌的火光像是要将米洛燃烧:“难道我应该喜欢看着你们在一起吗?”

马克西米记忆数据球中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幼年的文迪轻柔地擦着小米洛脸上的泥痕,满心依赖地窝在米洛的怀中……塞拉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牙酸。

他们之间还发生过什么呢?

原著中的文字就这样突兀地在脑海中浮现,让塞拉斯想忍住不去想都做不到。文字不受控制地转换成画面,看的塞拉斯嫉妒的都要泛出酸水来——

福利院里小小的文迪将吃了一口的营养液递给米洛:“哥哥,你吃。”

小米洛将营养液推了回去:“文迪,你吃,哥哥不饿。”

说完,小米洛的肚子却咕咕地叫了起来。

小米洛红着脸低下了头,按住自己的肚子,脸上不由地浮现出窘迫来。

小文迪再一次将营养液递了过去,放到小米洛的嘴边:“哥哥,我们一起……你一口,我一口。”

小米洛动了动唇,喝了一小口营养液,又将营养液递给小文迪。

小文迪也只喝了一小口营养液,又将营养液递给小米洛。

梧桐树被风吹的沙沙响,蝉鸣温柔的叫,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连影子都交叠在一起。

交叠的影子被阳光无限拉长,身形抽条的少年文迪坐在教室里,痛苦地抓着头发:“哥哥,星图好难背……”

少年米洛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温柔:“文迪,不难的,你看,这里是中央星……”

少年米洛的手修长却不够有力。当他的手足够撑起一片天的时候,已经是军部冉冉升起的新星。

“哥哥,我累了……”

文迪坐在地上不肯起来,对着米洛就撒娇:“我真的训练不动了,哥哥……”

米洛的心狠了又狠,却总是对着他狠不下来。

算了……总有他护着文迪,文迪总不会缺了功勋……大不了,他把自己的功勋让给文迪……

青年米洛的手冲着文迪伸了过去:“文迪,起来。”

抓住米洛的手那样用力,力道大的让米洛都感受到了一阵心惊:“他也曾这样握着你的手吗?”

塞拉斯用力一拽,将米洛紧紧地抱在怀中:“他也曾这样抱过你吗?”

声音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醋味几乎要将整个房间淹没。

米洛浑身颤抖,却不是被吓的,而是因为……激动。米洛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塞拉斯,我和文迪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我弟弟,我也只把他当弟弟……”

米洛被塞拉斯紧紧地箍在怀中,他努力抬起头,这样的姿势却让他只能看到塞拉斯紧绷的侧脸和他抿起的唇。

——他在因我而吃醋。

这个事实萦绕在米洛的脑海,让米洛激动的浑身颤抖,恨不得现在就把塞拉斯推倒在地,大战个三天三夜。

塞拉斯一言不发,直接将米洛打了个横抱。

被雄虫公主抱,这种经历还是米洛的第一次。米洛伸出双臂,带着几分紧张地环住塞拉斯的脖颈。他仰起头,看着塞拉斯紧绷的下颌线,只觉得这样的塞拉斯意外的令他着迷。米洛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悸动,抬起身体,在塞拉斯的下巴处印上了一个吻。

塞拉斯加快了脚步。

当他关上卧室房门的刹那,塞拉斯直接将米洛抵在墙上,对着米洛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一点都不轻柔,带着塞拉斯无处发泄的怒火与妒火,以一种恨不得将米洛撕碎的欲望,几乎是半咬的,让米洛的唇角都破裂。

血腥味在蔓延,米洛却勾住塞拉斯的脖子,主动将自己送了上去。他环住塞拉斯的腰,仰着头索吻,以一种献祭的姿态,毫无隐私地展现自己的一切。

半晌,塞拉斯气喘吁吁地停住了动作,眼底的欲望却半点没消,反而有越来越旺的趋势。

塞拉斯的手游移在米洛的脖颈间,轻轻地抚摸米洛脖颈后侧的位置——那里是Omega腺体的位置,是让塞拉斯带着与生俱来的Alpha的本能想要标记的位置。

无法标记的痛苦与欲望折磨着塞拉斯的神经,让他的嗓子都沙哑起来:“米洛,说你爱我。”

后颈被摩擦的感觉让米洛舒服的眯起双眼,他的眼中波光潋滟,满满都是塞拉斯的身影。听到塞拉斯的命令,米洛张开唇:“塞拉斯,我爱你。”

塞拉斯被这句话刺激的浑身颤抖,他撕扯着米洛的衣服,纽扣被大力崩的洒落一地。衣服被大力扯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肩膀处的牙印依旧存在,塞拉斯覆在上面,再一次加深了牙印。

血腥味让塞拉斯感到刺激,疼痛则让米洛感到刺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刺激感让他们颤栗起来,米洛语不成声:“塞拉斯……我从未如此地爱过谁……你是第一个……”

塞拉斯含糊不清地问他:“你喜不喜欢文迪?”

米洛当场被刺激的一个激灵,下意识表忠心:“当然没有……他曾经是我的弟弟,现在……是我的对手……”

血腥味挑动着塞拉斯敏感的神经,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嗜血的基因换了个身体也依旧存在。塞拉斯只觉得骨头缝里传来一种他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欲望,塞拉斯闷声问:“如果我杀了他,你会怎么办?”

杀了谁?

米洛被情欲占据的脑海终于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塞拉斯要杀了文迪……

米洛从未想过要杀了文迪……

即便文迪背叛了他,即便文迪的背叛几乎要了米洛的命,即便如果没有塞拉斯,米洛现在就会因为精神海破碎而永远跌入泥潭,但米洛从未想过要杀了文迪……

身体下意识的僵硬与长久的沉默让塞拉斯意识到了什么,嫉妒瞬间蒙蔽了双眼,塞拉斯掰着米洛的下巴,直视米洛浸满水光的眼:“你在心疼他?”

一股怒气顿时盈满脑海,塞拉斯嫉妒的牙齿都在泛酸:“你就这么在乎他?”

塞拉斯从未体会过这种嫉妒。

即便维克多甚至曾经占有过米洛,但塞拉斯也从未这样的嫉妒过维克多。塞拉斯清楚,维克多早已经是过去式,米洛就算瞎了眼也不可能再回去找维克多。面对维克多与米洛的过去,他确实嫉妒,但不深,三分嫉妒让他表现出来十分,只是想忽悠米洛在床上多做几个姿势。

……尤其是,当他提起维克多的时候,即便他没有那么在意,但米洛总是下意识的心虚,这种心虚表现在米洛的身体上,那样的紧致,会给塞拉斯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但文迪真是让塞拉斯彻头彻尾地嫉妒了。

一只雌虫、一只绝对不会和米洛有什么关系的雌虫、一只米洛只把他当成弟弟的雌虫,却让塞拉斯嫉妒的浑身上下都在冒火。

米洛真心实意的在意让塞拉斯浑身上下都沐浴在妒火之中,即便塞拉斯心中清楚,这份在意早已是过去式,这份在意也从来都不是爱情,塞拉斯却依旧嫉妒的心脏都在喷火。

我的父亲真讨厌,塞拉斯想,如果不是楼容传给他的基因太差,让他的独占欲这么强,他现在才不会因为早已是过去式的文迪就嫉妒的眼前都在泛红。

但心中再怎么骂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塞拉斯现在嫉妒的发狂。

他狠狠地咬了米洛一口,火气以另一种形式迸发。

……

许久之后,米洛喘着粗气坐了起来,弯腰就要吐。但塞拉斯却强硬地掰着他的下巴,将米洛的头抬了起来。

“咽下去。”塞拉斯眉眼冷硬,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都咽下去。”

他很少这样的强硬,尤其是在床上。

米洛曾经对于雄主最大的幻想就是他的雄主会是一只温柔的并给予他足够的尊重与自由的虫。他讨厌那些自大的雄虫,更讨厌被强硬的命令。

但现在,塞拉斯强硬地命令他做一件以往的他打死都不会干的事,米洛却只觉得他被刺激的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看着塞拉斯还带着火气的美颜,一瞬间,米洛只觉得这样的塞拉斯帅气到不可描述。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那些东西就这样被他吞了下去。

米洛动了动唇,声音沙哑:“水……”

声音这样沙哑,八成喉咙都肿了。塞拉斯的心中难得升起了几分愧疚,周到地将热水递到了米洛的嘴边。

米洛漱了一下口,弯腰想将带着异味的水吐出去,塞拉斯刚刚升起的愧疚瞬间就被不满压了下去。他抬起米洛的下巴,强硬地说道:“咽下去,不准吐。”

这都不准?

米洛眉眼含笑。命令式的口吻却让他抬了一下头,将带有异味的水全都咽了下去。

米洛轻轻咬住塞拉斯的食指,将他的食指含在口中,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塞拉斯的喉结上流下一滴汗水,米洛依旧含着塞拉斯的食指不放,含糊不清地问:“都咽下去了,你要检查一下吗?”

他轻笑:“雄主。”

米洛很少喊塞拉斯“雄主”,这样带着不公平味道的称呼塞拉斯也不是很愿意让米洛去喊。但此时此刻此地此行,这声“雄主”成功地让塞拉斯身上的火焰再一次点燃。

……

塞拉斯抚摸着米洛汗津津的金色卷发,带着几分强硬地分开米洛的双腿。他盯着某处不动,手却游移到了米洛的唇角。

米洛感受着从体内流出的不属于他的体液,张大了唇,只能粗喘。

手指伸进米洛的口中,塞拉斯呢喃道:“怎么办呢……”

塞拉斯“唔”了一声:“我又想看着它们流出来,又想它们都留在你的身体里,让你给我也生一个小虫崽……”

米洛的眼中一派迷蒙,显然还没有从情欲中回神,一副被艹傻了的样子。

最终,塞拉斯幽幽地叹了口气,在米洛的额头轻轻地落下一个吻:“睡吧……”

声音太温柔,让精疲力尽的米洛很快就闭上了双眼。

如同雪一样白皙的肌肤上还带着没有干透的汗液,在灯光照耀下泛着晶亮的光,仿佛覆盖在他身上的不是汗液,而是……

塞拉斯的喉结又动了一下,艰难地转移了视线。

终端毫无眼色地响起,塞拉斯很快关掉了声音。见米洛没有醒来的样子,塞拉斯才抿着唇点开终端。

是珀西瓦尔发来的信息——

【计划很成功,你和米洛现在的热度很大,大到……塞拉斯,如果你反悔了,现在都还来得及。】

塞拉斯的眼底暗沉起来。

来得及?

哪里来得及呢……

如果虫族现在就有虫攻克了破损的精神海修复的难题,那一切都还来得及,否则,他们怎么向外界解释米洛的精神海修复?

埃利奥特那边可是有他的精神海数据的。那份数据一旦被公布,全虫族的雌虫都会想将他变成他们的禁脔,米洛则会成为那些雌虫恨不得除去的对象。

塞拉斯对成为那些精神海破损的雌虫修复精神海的虫体药剂不感兴趣,也不想像个男妓一样靠着出卖自己的肉体活着,他更加承受不起给米洛再添许多麻烦的后果。

如果……如果最后的结局注定是死亡,那就让他死的有价值一点吧。

塞拉斯低头,看见的便是米洛纯洁如婴儿一样的睡颜。他的唇角甚至还在带笑,也不知是做了什么样的美梦。

……大概梦里会有他吧。

塞拉斯弯下腰,轻轻地吻了一下米洛的唇角。

第47章 锦书 十四

当塞拉斯敲下句号的时候,他看着刚刚完结的一卷剧情,心中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残疾雌君也很可爱》的第一卷正式完结了,他以研究院做的事被曝光作为第一卷的结尾,便意味着,这本文甚至可能没办法完结。

小说中的大量数据来自于阿提克斯给他的关于联邦研究院的数据,这些数据普通的虫族公民看了,可能什么感觉都不会有,大概不过是在心里骂几句文中虚构的研究院与反派。

但塞拉斯知道,埃利奥特、维克多、联邦研究院、德瓦尔蒙帝国、多比尼瓦家族、混乱星域……这些参与了“火种计划”的虫都会看到他的小说,并认出其中真实的、一点都没有打码的数据。

然后,他们一定会去查这本小说的作者“香菜好难吃哦”究竟是谁,但他们会发现,“香菜好难吃哦”的资料被严格保密,他们根本查不到消息。

但与此同时,他们自己就会去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有能力,能在这些庞大的势力联合下去对一个普通的网文作者的身份进行这样级别的加密。

——军部。

他们会在瞬间意识到,这篇网文就是军部对研究院展开的审查,是米洛对他们的报复。然后……他们会因为“香菜好难吃哦”对网文订阅的提现而顺着金钱流动查到,最终这样一大笔星币流入到了塞拉斯的账户中。

“香菜好难吃哦”的身份将不再是秘密,塞拉斯对于埃利奥特、维克多等虫的报复就这样袭来。悬在头顶的剑会让埃利奥特和维克多等虫焦虑不安,让他们无法等到塞拉斯的下一步动作,就要抢先让塞拉斯闭嘴。

按照塞拉斯和珀西瓦尔、阿提克斯设定好的计划,埃利奥特和维克多会想尽办法弄死塞拉斯——当然,也许奥利弗·多比尼瓦和亨利·德瓦尔蒙不信任这两只思想、行为都不够成熟的小雄子,而选择亲自动手。

不管哪种都好,最终的结果是,塞拉斯会在全虫族面前死去——这样一只疼爱雌君、被虫族所有雌虫与亚雌向往的雄虫,会在他们的面前被残忍地大卸八块。

然后,姗姗来迟的米洛不会再遮掩他已经完全修复的精神海,不论斗争最终的结果如何,最后呈现在虫族公民面前的,就是以埃利奥特与维克多为中心、多比尼瓦家族、德瓦尔蒙帝国、美第奇帝国、联邦研究院通通参与、甚至不惜和混乱星域相勾结的势力团体,为了一己私欲,杀死了一只可以修复破损的精神海的雄虫。

那些精神海破损的雌虫会在好不容易看到了曙光之后,又亲眼看着希望破灭。最终,他们的怒火会向着埃利奥特、维克多等虫而去。即便他们会因为雄虫的身份而免于死亡,但他们背后的势力团体绝对会在这场事件中烟消云散。

没了最大的反对者,精神海被成功修复、再一次成为虫族最强者的米洛,将会顶着塞拉斯遗孀的身份复出,吸引着大量的同情,在珀西瓦尔、阿提克斯等虫的支持下,重新成为联邦元帅。

——米洛会有一个灿烂的未来。

塞拉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有点对不起米洛,也有点对不起他的读者。

他的读者以一颗真心去喜欢着他的文字,他最终却将这份真心变成了让他达成目的的踏脚石。

压下心中奔腾的情绪,塞拉斯写下了一部分大纲——起码让菲利克斯与芬利有一个结尾——塞拉斯离开了星网舱。

伊森正趴在星网舱外等着他。

伊森又大了一点,已经可以开始跌跌撞撞地走路了,就是还不会说话。他很喜欢雄父,毕竟小虫崽天生知道谁更惯着他一点——米洛对他很严格,完全不如塞拉斯因为自知命不久矣而对伊森产生的近乎无条件的溺爱。

伊森冲着塞拉斯伸出双臂,口中“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塞拉斯弯下腰将伊森抱起,擦了擦他脸上沾染的灰尘,点了一下伊森的鼻尖:“你啊……又上哪儿玩去了,搞的脏兮兮的。”

也就是虫族科技发达,伊森的衣服都不用他们手洗,不然天天看一个作上天的孩子,累都要累死了。

塞拉斯抱着伊森出门,正好遇见从训练室里出来的米洛。自从精神海修复之后,米洛修养了一阵,就开始了天天泡训练室的日常。

他穿着作训服,贴身的作训服因为沾染了汗水而紧贴曲线,细腰长腿毫无遗漏地表现了出来。脖颈处还有着没有擦干的汗水,晶莹剔透的体液顺着锁骨蜿蜒而下,流淌到被衣衫笼罩的部位,在衣衫上留下一道濡湿的痕迹。

塞拉斯冲他招了招手:“怎么没洗澡?”

米洛抹了把脸:“感觉到你出来了,我待不住了。”

塞拉斯冲着米洛勾了勾手,米洛扬着下巴凑过去。塞拉斯轻轻勾住米洛的下巴,吻在米洛的唇上。

好一会儿,米洛红着脸推开塞拉斯:“哎呀,伊森在看。”

伊森迷茫地看着米洛,和米洛大眼瞪小眼。

塞拉斯摸了摸伊森的头,又刮了一下米洛的鼻尖:“米洛,陪我做一件事,好不好?”

米洛:“???”

……

米洛万万没想到,塞拉斯说的让他陪他做的事,竟然是……糊灯?

看着被塞拉斯亲自切好的竹条,又看了看被塞拉斯亲自调好的浆糊和宣纸,米洛抓了抓头发,难得一脸懵逼。

米洛带着几分好奇地看着塞拉斯的动作,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这叫孔明灯。”塞拉斯手上的动作不停,慢慢地将竹条编成灯笼的形状,“在我的家乡,这是用来祈福的。”

这还是塞拉斯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提起他的家乡,搞得米洛都有几分好奇:“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

塞拉斯的手顿了一下,才说道:“和虫族也差不多吧……只不过,我们不是‘虫’,而是‘人’,那里也没有‘雄虫’‘雌虫’‘亚雌’,而是‘Alpha’、‘Beta’、‘Omega’……”

简单讲解了一下ABO文化,塞拉斯轻声道:“其实有时候我也很羡慕你,起码你从出生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斗……而我……我的家乡,只有同胞之间为了欲望与野心而进行内战。”

米洛顿了顿,嘴唇也不由得微微抿起:“可是虫族也是一样的……这里也有难看的野心……”

塞拉斯一点一点地向米洛讲述他的过去——爱着他但又不停地打压他的父亲、也不是不爱他但总有很多东西排在他前面的母亲、注定无法同路的战友、曾经进入但最终又不得不离开的军部……

塞拉斯脸上的表情有点难过,但转瞬,他又让自己的脸上带上了笑:“其实有时候我真觉得,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除了你,又有谁能接受这样的我呢?”

变态一样的占有欲,他甚至连米洛有个弟弟都接受不了。如果不是文迪自己选择了背叛米洛,如果米洛真的有一个放在心中重要的不得了的弟弟,塞拉斯想,没准他真的会发疯。

米洛从后面抱住塞拉斯的腰,将头贴在塞拉斯的后背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塞拉斯,遇上你,也是我这辈子的幸运。”

也幸好茫茫人海间,他们隔着不知道多少个光年甚至空间,却出乎预料地遇到了彼此。

米洛问:“塞拉斯,你会一辈子留在这里吗?你……”

他难得有些不安:“你还会回去吗?”

塞拉斯顿了一下——他只庆幸米洛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脸。

塞拉斯嘴角扬起一个笑容来,即便他的眼底并没有笑意:“不会了……我在那里,已经死掉了……”

楼容无法忍受自己的继承人、弗勒德利斯帝国的艾利斯亲王、光耀军团的下一任指挥官竟然放弃了浴血疆场,隐藏在一间普普通通的、在他看起来甚至很是破旧的小屋内,用终端码着让他震惊又嫌弃的文字。

“楼寄鹤,你疯了吗?整个帝国在等着你继承,光耀军团在等着你发扬光大,边境的百姓在等着你带领他们走出战火,你却在这里写小说?”

楼寄鹤沉默地收起被楼容砸了一地的东西。他低着头,微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让楼容看不清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

但此刻,从楼寄鹤身上流露出的厌世却掩都掩不住,楼容站在楼寄鹤面前,都能深深地感觉到楼寄鹤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对世界的无望。

楼容想抬手给他一巴掌,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气。

凝滞到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氛围里,楼寄鹤收拾东西发出的清响都那样振聋发聩。他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才用轻飘飘的语气说:“谁在期待我呢?”

楼容紧咬着牙。

楼寄鹤的目光甚至有几分空洞:“你总是张口帝国、闭口公民,但帝国真的被你经营的很好吗?公民又真的在期待我们吗?”

“去年雷萨尔公爵贪腐案处理了吗?今年军费超支成这个样子,有做出新的预案吗?反腐反到哪里了?还停留在口头上吗?王室今年新出的丑闻又处理了吗?公民个税上浮了5个百分点,舆论平息了吗?消费税暗涨,又是谁在买单?”

楼容难得的一言不发。

楼寄鹤空洞的目光落在楼容的身上,难得有了几分神采,却全部都是淡漠与嘲讽:“这样的帝国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公民真的在期待这样的帝国吗?你口中的叛军,公民怎么称呼他们呢?”

“——自由军团。”

那间昏暗的小屋内,摇摇欲坠的帝国所期待的继承人却沉浸在网络中不愿意抬头,像个懦夫一样躲避自己应该扛起的责任。

当他再睁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在网文中过的惨不忍睹、即将失去一切,但却可以被他拯救的主角。

当进入另一个身体的塞拉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忽然就在想,这是不是他应该扛起的责任?

作为弗勒德利斯帝国的艾利斯亲王,他本应战斗在最前线,却因为他失去信仰而背弃了他的帝国,不肯为他的帝国而战斗。

现在,却有另一只雌虫在等待着他的救赎。

——这是上天让他弥补自己的错误,再给他一次扛起责任的机会吗?

——不,这是上天给他的救赎。

第48章 锦书 十五

维克多罕见地没有砸东西——这只从小到大都骄傲无比无所不敢的雄虫,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他没有一刻能比现在更清楚,他和埃利奥特做的这些事,这足够他们在监狱一直待到死。

奥利弗也罕见地没有再教育他的小雄子,而是将维克多软禁起来,便秘密离开中央星,来到了德瓦尔蒙帝国。

奥利弗·多比尼瓦阁下和亨利·德瓦尔蒙陛下的结合是充满了利益联合的滋味的——奥利弗·多比尼瓦需要德瓦尔蒙家族的扶持来坐稳总统的位置,德瓦尔蒙帝国需要多比尼瓦家族的帮助来获得联邦的资源倾斜。

于是,他们结婚了。

婚后的生活也就那样。奥利弗经常到处演讲,不论是成为总统之前,还是成为总统之后,他都一直很忙,忙到见亨利的次数都不多。

而亨利·德瓦尔蒙作为德瓦尔蒙帝国的君主,他需要一直待在德瓦尔蒙星。

因此,亨利和奥利弗常年分居。

奥利弗忙着竞选、忙着演讲、忙着工作,全世界到处跑;亨利则娶了很多的雌侍与雌奴,在德瓦尔蒙星左拥右抱,几乎快要忘记自己的雌君是什么味道。

再一次见到奥利弗的时候,亨利恍然间想到,他上次见他的雌君好像还是维克多结婚的时候——维克多和米洛的婚礼在德瓦尔蒙星举办,奥利弗拨冗前来,却在参加婚礼后便拂衣而去,连话都没怎么和亨利说过。

明明是最亲密的夫妻,再次相见却是在德瓦尔蒙宫的会议室里,双方端坐在偌大的会议桌两端,仿佛隔着楚河汉界。

亨利·德瓦尔蒙有着雄虫惯有的黑发黑眸,面容精致,举止风流,含笑的面容让他现在都是德瓦尔蒙帝国皇室最受欢迎的虫——继承虫康弗劳尔亲王维克多比他差远了。

坐在他对面的奥利弗却神色冷淡,眉宇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有操不完的心。

奥利弗连寒暄都没有,便问:“维克多和埃利奥特做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上来就被自己的雌君这样盘问,亨利脸上的笑顿时就垮了下去。这里没有外虫,他也不再需要端着那张含笑的脸,便难得地顺应自己的心意,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雄虫不怒自威的模样让空气都沉默下来,奥利弗却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眉眼间满是不耐:“德瓦尔蒙帝国又在其中参与了多少?”

亨利很是不满,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只能绷着脸说:“维克多……参与了很多。”

奥利弗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但他还是尽量压抑着情绪,说道:“说下去。”

亨利想了想,说:“据我所知,实验都是埃利奥特主导的,但有一些地方因为没有研究员来做,因此是维克多亲自上手的,但他没有签名,也不会有影像留下——你知道的,维克多就是因此离开研究院的。”

所谓的离开研究院当然只是个幌子,亨利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继承虫、德瓦尔蒙帝国的康弗劳尔亲王当一只一事无成的米虫。如果不是维克多自己的意愿,他现在应该待在德瓦尔蒙帝国代替自己的父亲执行王室公务。

但维克多非要和埃利奥特参与“火种”实验,亨利只能由着他——毕竟,“火种”实验带来的巨大利益,亨利也无法视而不见。

奥利弗听到这里,脸上的神色才好看了些:“没有留下证据就好……到时候……如果那只愚蠢的平民雄虫真的敢将这些事曝光,那我们就把所有事都推到埃利奥特那里去……弗朗切斯科巴不得埃利奥特失去继承权,他不会保埃利奥特的……”

亨利“嗯”了一声,说:“德瓦尔蒙帝国这边你不用担心……王室是没有行政权的,我们就是个吉祥物……所有的财政大权都在首相那里,和王室没有关系……”

他说的意味深长,言谈间已经找好了替死鬼。

奥利弗顿了顿,也说:“多比尼瓦家族这边可以把事情都推给鲁内特,再不行……就让尼尔森家族承担吧……我保下几个尼尔森家族的后代,他们不会拒绝的……正好,艾蒂安现在去了军部,多比尼瓦家族唯一一只真身参与的虫就是艾蒂安,他跑了,还省的我想办法让多比尼瓦家族脱身了……”

从混乱星域流传而出的“火种”实验先在美第奇帝国绽放,莱奥波尔多·美第奇代替了混乱星域的那些虫,将米洛当成了他的实验体。

马克西米察觉到莱奥波尔多的野心之后,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眼瞎看错了虫,只能带着年幼的米洛和文迪连夜逃跑。失去了实验体米洛后的莱奥波尔多只能靠着马克西米带来的一些剩余的实验材料与米洛遗留的细胞进行实验,实验进度大大减少。

随后,随着莱奥波尔多的死,美第奇帝国发生了继承权战争。弗朗切斯科打败了未成年的埃利奥特继承美第奇帝国,埃利奥特费尽心力也只保留了戴西亲王的爵位,“火种”实验至此消沉,在小小的埃利美洛研究院艰难生存。

直到埃利奥特在中央大学就读期间遇到了出身条件远远强于他、却对基因学表现出了异样兴趣的学弟维克多,两只同样对基因学感兴趣的雄虫在一起研究讨论,迸发出了异样的火花。

维克多在埃利美洛研究院里看到了米洛遗留细胞的数据,这种远比其他雌虫要强大的多的数据让维克多着迷。尤其是,当他看着埃利奥特因为注射了米洛的一些细胞提取液而获得了强大的精神力的时候,维克多更加着迷了。

只是很可惜,似乎是因为埃利奥特和米洛有着相同基因的缘故,米洛的细胞提取液才能对埃利奥特起作用,让埃利奥特拥有了强大的精神力;而其他和米洛没有血缘关系的虫注射了米洛的细胞提取液之后,迎来的只有死亡。

维克多却对那只名叫“米洛”的虫更加痴迷了——如果他破解了米洛的基因奥秘,那他是不是也能突破精神力的封锁,拥有极高的精神力?

——毕竟,对于这只出身极高、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雄子来说,低到只有B级的精神力实在是他的耻辱。

事后,一切计划都进行的很顺利——

奥利弗修改了主系统的匹配数据,将维克多与米洛进行匹配。而幸运的是,对维克多的目的一无所知的米洛也看上了维克多的身份,对和维克多结婚没有提出异议。

只是米洛实在是太强大又太不好骗了,维克多始终没有办法成为米洛真正意义上的雄主,从米洛的身上取得他们想要的基因。最终,失去了耐性的维克多不得不采取了另一种极端的方式——他采取了米洛的体液,和他自己的体液混合,培育出了一枚虫蛋。

只要那枚虫蛋破壳,也许他们能从那枚虫蛋上获得一些新的突破。

但就在这个时候,另一束曙光出现了——他们看到了监禁米洛这只强大无比的雌虫的可能——

米洛的弟弟,被他捧在手心的文迪,因为喜欢上了维克多,想要成为维克多的雌侍,却遭到了米洛的反对。为此,嫉妒之下,文迪甚至想毁了米洛。

于是,维克多和文迪合伙做了一场戏,入戏的米洛因此精神海损毁,彻底成了一只废虫。

多好的机会,只差一点点,他们就能将米洛彻底监禁,获取米洛的基因以支撑研究。但就在这个时候,意外接连出现——

先是珀西瓦尔、阿提克斯等军雌以军部的名义将米洛强行留在了军部,使得埃利奥特与维克多连一点米洛的有效基因都没有提取到;

再是维克多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听从了文迪的建议,将米洛和那枚虫蛋一起赶了出去。

当天晚上奥利弗就给维克多打去了通讯,想要问一问维克多究竟想要做什么——不止是来自于军部的压力,奥利弗更加不懂,为什么维克多要在米洛这个极度虚弱的时候,放开对米洛的桎梏?

奥利弗收到了维克多的回答——他看不过眼米洛到了如此境地,竟然还不愿意对他服软。

“你不知道雌父,这只骨头硬的雌虫,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肯对我跪下……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我迟早要让他跪下来求我!”

听到这个回答的奥利弗:“……”

眼看冲破基因封锁的曙光就在眼前,他的小雄子竟然因为这样离谱至极的回答而放弃对米洛的监管权,这简直让奥利弗无话可说。

但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难道还有虫敢娶米洛吗?到了这个境地,米洛怎么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吧……

那就……让维克多好好玩一玩?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真的有一只离谱至极的雄虫,竟然娶了伤痕累累、负面状态缠身的米洛,而他甚至还和那枚虫蛋建立了精神链接,使得维克多甚至没办法将那枚虫蛋抢回来。

瞬间丢失了两个实验体,“火种”实验的进度又彻底进入瓶颈期,不论是埃利奥特、维克多还是奥利弗、亨利,都迫不及待地想要重新将米洛抓回来。

奥利弗出手帮助维克多完成了那次中央星的绑架,亨利以康弗劳尔勋章与伯爵爵位利诱那只雄虫,却竟然都失败了。

他们正对那只雄虫充满杀意,却没想到,那只雄虫竟也对他们磨刀霍霍……

奥利弗闭上了双眼,轻声说:“那只平民雄虫必须死……”

第49章 锦书 十六

当最后一张纸被塞拉斯糊到竹骨上的时候,米洛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新奇物件,眼底满是好奇。

橘红色的半透明纸张糊在竹骨上,蜡烛在内里泛着暖红色的光,让整个孔明灯散发出一种朦胧的美感。

“一松手,它就能上天了?”米洛真的觉得神奇,“你真的没有少放什么零件吗?”

“当然没有,这就叫古人的智慧。”

塞拉斯笑着将米洛圈在怀里,握住米洛的手,将一支笔塞在米洛的手中。

“有什么愿望吗?”

他侧耳问。

温热的呼吸打在米洛耳畔,刺激的米洛的耳朵痒痒的。他不自觉地躲了一下头,身体却往塞拉斯的怀中靠了一下:“我希望永远和你在一起,这个可以吗?”

“当然,那我们就写这个。”

塞拉斯握住米洛的手,带着米洛的手在孔明灯上写下一行不大不小的文字——

【塞拉斯和米洛白头偕老】

米洛看了相当满意:“这台灯放到天上,虫神就会听到我们的愿望,并实现它吗?”

“对的。”

塞拉斯的声音低沉了一瞬,转而又说道:“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米洛放开了手。

轻飘飘的孔明灯缓缓升上天幕。

夜色将天空染成如墨一般的黑,星星点点地泛着光。指尖松开的刹那,孔明灯裹挟着橘红色的光,和夜幕中的星星融为一体。烛火在孔明灯内明灭,将掌纹残留的温度带上天际。写在孔明灯上的愿望就这样顺着微风盘旋而上,一点点飘向远处的星河。

蓝紫色的鸢尾花正在盛放,银色的星光像是被揉碎的银河繁星,温柔又缱绻。蓝紫色的花瓣裹着夜色的静谧,应和着月色的清晖,花瓣边缘处细碎的白宛如星星落在上面的细密吻痕。

风轻轻地掠过花丛,花影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像是半眠的蝴蝶震动翅膀。风卷着清洌的香气,带着夜色的温柔,落在米洛的眼角眉梢,吹动他金色的卷发。

塞拉斯在米洛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夜空中的孔明灯还在泛着明亮的光,地面上的蓝紫色花海随风铺陈,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浪漫的蓝紫色拥在怀中。

“米洛,你会永远这样幸福下去。”

******

塞拉斯想过很多次埃利奥特他们会怎样对付他——尤其是在经历了中央星绑架案之后,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蠢,他也应该表现的聪明一点,别看上个套就努力往里钻。

但塞拉斯还是低估了埃利奥特与维克多的能力——或者说,他低估了埃利奥特背后的美第奇帝国与研究院以及维克多背后的德瓦尔蒙帝国。

——塞拉斯收到了一封通讯,来自于一家名叫“克里维亚”的影视公司,对方称他们在看过塞拉斯的小说之后,认为这部小说的题材十分特别,拍成影视剧定然能够引起现象级的热度。因此,即便塞拉斯的这部小说只写了第一卷,影视公司依然想要购买《残疾雌君也很可爱》的影视版权。

为了表达他们的诚意,克里维亚方提出,他们可以给出千万级别的版权费。

收到这条通讯的塞拉斯:“……”

虚拟影像里的阿提克斯吃着黄桃罐头,口齿不清地说:“没错,你很有自知之明,对方肯买你的版权完全不是因为你的ip有多好,单纯就是因为克里维亚背后的金主是亨利·德瓦尔蒙……是他自己的私产投资的公司,甚至和德瓦尔蒙帝国没有关系……唔,最近有些缺糖,你别介意……”

塞拉斯沉默片刻,问:“阿提克斯,有没有虫说过,其实……你说话……很好听。”

阿提克斯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有啊,好多呢……有个漂亮亚雌说过,听我说话就像微风拂面……可惜我不喜欢亚雌,残忍地拒绝了他的求爱。”

塞拉斯:“……”

阿提克斯囫囵吞枣地咽下了最后一块黄桃罐头,满足地眯起了双眼,才问:“你怎么知道克里维亚公司有问题的?如果不是你坚持要查,我还真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办法骗你出去。”

塞拉斯:“……我只是有一点点自知之明而已。”

多有钱的虫啊,买一本新作者才写了一卷不知道会不会烂尾的连载文,就敢开出八位数的版权费,这不符合资本逐利的本质。

不过这样一来,真的给了塞拉斯一个很好的离开中央星的理由——八位数的版权费,还有影视化可能带来的后续利益,这样庞大的利益足够让塞拉斯离开中央星,前往克里维亚公司的所在地——罗尔罗斯星,一颗处在联邦内部的宜居星。

罗尔罗斯星是一颗很大的宜居星,陆地面积广大,气候适宜、四季分明,又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可以同时出现极日极夜现象、四级同存现象等奇异的地理特质,于是逐渐发展为文娱星球,成为影视行业的拍摄基地与旅游胜地。

这是一颗很正常的、甚至多次以“一生必去的旅游星球”等名头出现在星网上的星球,换了任何一只虫被邀请前往罗尔罗斯星,都不会产生疑虑。

但中央星前往罗尔罗斯星却需要穿过一条航道——FL1017航线,这条特殊的航线中有一个相对偏远的跃迁点,但去罗尔罗斯星必须经过这个跃迁点。

阿提克斯将密密麻麻的跃迁渠道展示给塞拉斯看,一边给塞拉斯解释道:“FL1017航线上的跃迁点是一个很偏远且不常用的低级跃迁点,因为连接的航线很少,我特意查了一下,克里维斯公司给你买的那张星舰票,那天只有这一艘飞船会路过这个跃迁点。”

塞拉斯所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说,如果那天我乘坐的星舰被抢劫——譬如遇到了混乱星域的虫来联邦做恐怖行动,死在星舰上也没处说理,对吧?”

阿提克斯点了点头:“而且我确信,那天他们应该会让文迪做出点什么事来拦住米洛,这样米洛就无法和你一起乘坐星舰。这样一来,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只有你一只雄虫了。”

精神力再高又怎么样?能同时控制十几只雌虫又怎么样?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样?

没有米洛在身边,塞拉斯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雄虫,再比其他的雄虫能打,也绝对不是雌虫的一合之力。他能同时控制十几只雌虫,他们就可以派三十只、四十只甚至更多的雌虫。

只要能弄死塞拉斯,付出一些代价又能怎么样呢?

得知自己的死亡近在眼前,塞拉斯却忽然发现,他现在竟然很是平静。心中没有丝毫的起伏,就好像即将到来的死亡不属于他。

塞拉斯沉默片刻,又问:“如果他们打算将混乱星域扯进来,那混乱星域就一定也做好了将所有锅都背在身上的打算——你们打算怎么做呢?”

塞拉斯抬起头:“如果不能将埃利奥特和维克多都扯进来的话,对之后的计划很不利吧?”

塞拉斯提出的真的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埃利奥特与维克多等虫需要的是塞拉斯去死,这样的愤恨也许能促使他们很想要亲眼看着塞拉斯去死,但在自身的安全与奥利弗和亨利等虫的制止下,埃利奥特和维克多大概率是不会出面的。

如果他们不出面,怎么将事情都牵涉到他们身上?如果费了这么大的力,最后只弄死几只来自混乱星域的虫,那塞拉斯可真的会死不瞑目。

然而,听到了塞拉斯的问题,阿提克斯却摇了摇头:“这点你不用担心,因为……”

阿提克斯顿了一下,才说:“塞拉斯……你……你可能太嫉妒埃利奥特与维克多了……”

塞拉斯:“……”

塞拉斯被阿提克斯说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似乎有点羞恼。

但阿提克斯却依旧说道:“我知道,你因为米洛和埃利奥特与维克多的关系而很不喜欢他们,但是,塞拉斯,你要知道,这件事最大的问题不在埃利奥特和维克多身上,而在他们背后的研究院、美第奇帝国、德瓦尔蒙帝国、多比尼瓦家族甚至更多参与了‘火种计划’的身上……”

阿提克斯目光深深:“埃利奥特与维克多不在场又如何呢?他们是雄虫,就算一切罪行都被曝光,他们也不可能被判处死刑,最多被关在监狱里被强制为雌虫梳理精神海……我们最大的对手也从来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背后的势力。”

……那些雌虫。

……那些护着埃利奥特与维克多的雌虫。

当搞清楚了他们最大的对手是谁的时候,塞拉斯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混乱星域因为丢失了最杰出的研究员马克西米与实验体米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火种计划”上无功而返,最终不得不和美第奇帝国展开合作,才有了“火种计划”现在的规模。

因此,不论是埃利奥特还是奥利弗,都要担心一下,混乱星域会不会在最后的关头反水,试图通过绑架塞拉斯的方式,将米洛再一次带到混乱星域?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的行为可都是为混乱星域作嫁衣了。

因此,塞拉斯担心的情况绝不可能发生——如果真的到了那天,不论是埃利奥特,还是多比尼瓦家族与德瓦尔蒙帝国,都一定会派遣他们自己的心腹雌虫去盯着混乱星域的虫,看着他们、或者亲自动手杀死塞拉斯,不给混乱星域浑水摸鱼的机会。

而这些被派遣来的雌虫,就是他们钉死埃利奥特与多比尼瓦家族、德瓦尔蒙帝国等虫的证据。

第50章 锦书 十七

随着克里维亚公司给塞拉斯定的星舰票的时间一天天临近,塞拉斯的心也不由得悬了起来,甚至有点小小的焦虑。

——他倒不是怕死亡,而是怕他的死亡毫无意义。

米洛原本也和塞拉斯说过,去罗尔罗斯星的时候,他一定会陪着塞拉斯一起去,米洛甚至已经买完了星舰票。

买票的时候米洛还在说:“真奇怪,这个时间段,不是假期期间,怎么去罗尔罗斯星的星舰竟然一张票都没有了……可不可以改签?我想和你一起去。”

听了米洛的话,塞拉斯大概清楚了,这应该是幕后黑手不愿意牵连无辜的虫将事情闹大,所以提前买走了星舰上所有的票。

米洛是绝不可能和他一起去罗尔罗斯星的,塞拉斯也不想让米洛亲眼看着自己的死亡——这对米洛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但做戏做全套,塞拉斯还是听从了米洛的建议,去向克里维亚公司和他联系的编辑询问能否改签。很快,克里维亚公司的编辑就和塞拉斯联系,声称他们已经为米洛找到了一张星舰票,位置就在塞拉斯的身边,塞拉斯无需改签。

这么短时间内就能找到一张已经满员的航班的星舰票,还是在塞拉斯身边的位置,也不知道他们在背后又在算计什么。

但塞拉斯几乎可以肯定,在背后操作这些事的虫已经不是埃利奥特与维克多了——这两只被捧上天的小雄子做不出这么精密且复杂的行动。在背后操控这些事的,应该就是总统阁下,奥利弗·多比尼瓦。

事后的发展也果然不出塞拉斯所料,米洛本来都已经请好了假,结果没过多久,混乱星域那边搞了点不太小的动作,让整个军部如临大敌。文迪更是直接在会议上指出,除了米洛之外,可能没有虫能完全且彻底地防范混乱星域。

文迪没安好心,但珀西瓦尔也没有。珀西瓦尔很清楚文迪在搞什么小动作,但偏偏那也是他需要的,因此珀西瓦尔向米洛求助,希望米洛放弃休假,暂时赶往前线。

米洛很是犹豫。

他到底对虫族还有着责任心,不想自己的家园因为战火而摧毁。塞拉斯心知肚明,也在劝他:“米洛,你去前线吧,混乱星域那边搞小动作,我也不放心。”

米洛看着塞拉斯的脸,眼底满是犹豫:“可是,你要去罗尔罗斯星了,我不放心你。”

塞拉斯当场就笑了:“我又不是小虫崽了,你怕什么……再说了,罗尔罗斯星可是联邦的宜居星球,那里有着很多的影视公司,怎么可能不安全?”

米洛抿着唇,却依旧摇头:“我……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太巧了,怎么偏偏你要出远门,而我要去前线?”

塞拉斯的眼皮都因为这句话跳了一下。

米洛握住塞拉斯的手,将塞拉斯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他抬起头,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塞拉斯,我也不知道,但我一想到你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我就心慌。”

掌心是米洛温热的温度,塞拉斯甚至能感受得到,米洛的心跳都在加快。

有规律的心跳声在掌心蔓延,塞拉斯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手指。他唤了一声:“米洛……”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沙哑。

米洛察觉到了塞拉斯的不对劲,他下意识蹙起眉,问:“塞拉斯,你怎么了?”

塞拉斯没有说话,眼底却陡然暗沉下来。沉默一瞬,塞拉斯抬起米洛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米洛彻底沉浸在这个吻中,心中的疑惑与焦虑都在刹那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塞拉斯的美雄计也确实很成功,当意识再一次回笼的时候,米洛已经不记得刚刚心底产生的疑惑了。

塞拉斯吻着他汗津津的卷发,低声说:“米洛,我又没有告诉你,我很爱你?”

米洛累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听了塞拉斯的话,他也只是哼哼两声,闷声闷气地说:“我知道了,我也爱你。”

塞拉斯顿时笑了出来。他俯下身子,在米洛的身上拱来拱去,头更是蹭着米洛的脖颈不停地动,成功将米洛蹭的痒到笑出来。

……

在塞拉斯的不停安抚下,米洛终于接受了塞拉斯将要独自离开中央星前往罗尔罗斯星的事实。

前往前线的那一天,米洛拉着塞拉斯的手不肯松,甚至当着其他虫的面,踮起脚尖去亲吻塞拉斯的唇,丝毫不担忧自己正被那么多的虫看着。

塞拉斯心知此行或许便是永别,便也由着米洛对他的亲吻。他贪婪地看着米洛的脸,仿佛要将米洛的每一处都印在脑海深处一样。

……

“米洛阁下和他的雄主好恩爱啊。”

“是啊,当初米洛阁下出了那样的事,大家都以为米洛阁下这辈子都完了,谁能想得到他还能遇到塞拉斯阁下这么好的雄主呢?”

“我也好想遇到塞拉斯阁下这样的雄主啊……我听说,他们家里的钱都是米洛阁下在管……”

“我也听说了,而且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你们看米洛阁下的穿戴,除了军装这些由军部统一发的服饰之外,他身上的哪样东西不值钱?塞拉斯阁下都给米洛阁下挑最好的呢。”

“塞拉斯阁下还会给米洛阁下做饭……我的天,会给雌君做饭的雄虫……如果可以,我也好想我的雄主给我做饭……哪怕他让虫工智能做都可以啊……”

“哎……那你可真是做梦……像塞拉斯阁下这么好的雄虫,世上才有几个……你看看其他那些结了婚的军雌,不仅收入都要上交,供雄主娶雌侍养雌奴,有的甚至身上一身伤回来呢……”

“是啊,塞拉斯阁下这样的雄主真的可遇不可求,如果不是他是米洛阁下的雄主,我宁可当他的雌奴。”

“但是你别想了,塞拉斯阁下早就说了,他只要米洛阁下一个……没听说吗,艾蒂安这么漂亮的亚雌只是想当塞拉斯阁下的雌奴而已,还愿意给出好多钱做嫁妆,塞拉斯阁下都没要呢……”

“真的好羡慕……米洛阁下真的是苦尽甘来了,竟然有雄虫只要一只雌虫的……”

……

窃窃私语不停地传入耳畔,米洛心中的焦躁也因为这些话而被抚平不少。他的脸上依旧满是担心,但眼底却早已没了前些日子以来浓郁的焦虑。

他伸出手,素白的手指在塞拉斯的脸上轻轻抚摸。指尖游移到塞拉斯的眉心处,米洛轻点着塞拉斯的眉心,说道:“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你不准在我前往前线的时候找其他的雌虫或者亚雌,知道吗?”

塞拉斯含笑着答应:“知道了,小醋坛子。”

米洛丝毫不在意塞拉斯的调侃,继续说道:“等你前往罗尔罗斯星的时候,就把伊森交给阿提克斯,阿提克斯会帮你照顾好伊森的。”

塞拉斯依旧点头:“知道了。”

“……还有,我不在的日子,你要按时吃饭,不要天天泡在星网舱里……钱是赚不完的,不要着急码字,知道吗?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塞拉斯一口亲在米洛的鼻子上:“知道了,管家婆。”

眼看大军即将出征,米洛也没了继续和塞拉斯说下去的时间,只能匆忙道:“我要上星舰了……你千万小心,要定时给我发视频,知道吗?”

“知道。”

米洛这才满心不放心地转身。

艳阳高照,灿烂的阳光打在米洛的白色军服上。塞拉斯只能看见米洛的背影,却依旧被米洛肩膀上的肩章闪的眯起了眼。

风吹起米洛的金色卷发,露出白皙的脖颈。他高扬着头,头顶的金色联邦国徽烨烨生辉。

无数画面在塞拉斯的眼前重叠融合,恍惚间,塞拉斯觉得,这一幕和他看过的一张照片真的好像——

那是米洛和维克多结婚之前,他还只是少将军衔,第一次获得虫族联邦的最高勋章“桑弗劳尔”勋章,站在金光灿灿的国徽之下,纯白的军服被他穿的一丝不苟,从照片里透出来的意气风发。

他以后也会是这个样子。

一直是这个样子。

米洛会一辈子活在阳光之下,鲜花永随。

至于他……塞拉斯想,一个懦夫,一个连自己的责任都不敢面对的懦夫,活该消逝在尘埃里。

米洛的身影越走越高,明明越来越小,塞拉斯看了,却只觉得他的身影越来越高大。头顶的金色国徽都要成为背景,塞拉斯心中一痛,忽然大喊一声:“米洛!”

米洛身形一顿,随即转过头来。

如同湖水一般澄澈的眼眸中满是温柔缱绻,被这样温柔的、充满爱意的目光看着,塞拉斯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沐浴在暖融融的金色阳光中,这让他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

塞拉斯冲着他大喊:“米洛,我爱你!”

大声的呼喊传遍四周,不论是即将前往前线的军雌,还是前来送行的家属,都听到了塞拉斯这几乎能称得上是“振聋发聩”的声音。

周围一派善意的揶揄笑意,塞拉斯看不到米洛的脸,却觉得,此时的米洛必然会因为这声“我爱你”而被笑的脸颊绯红,像是傍晚的晚霞。

塞拉斯伸出手,在身前比了个心。

没过多久,米洛也伸出手,在胸前比了个心。

雄虫的视力远不如雌虫那样好,因此,隔着这么远,塞拉斯也没有看到,此时的米洛脸上根本不见一丝一毫被表白的喜悦,白皙精致脸上,此刻竟是阴云密布,宛如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