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
米洛捏了捏塞拉斯(的手):“你想让我怎么都行,现在,你能不能先给我?”
他喘着粗气,呼吸烫的不像话:“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塞拉斯闷哼一声,却只是舔着米洛的后颈,一点都没有继续下去的样子。
体液(指的是汗液)不停地流出,打湿了身下的床单。米洛的手紧抓着床单,几乎要将床单撕碎。他咬着下唇,几乎要哭出来了:“塞拉斯,你还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行?”
“对,什么都行……”米洛大口地呼吸,宛如一条缺水的鱼,“我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
“是吗?”
塞拉斯轻轻反问。他将米洛推到床上,倾身覆了上去,咬着米洛的耳朵说:“真的什么都行?”
米洛迷迷糊糊地点头,已经做不出任何反抗了:“……对,什么都行……”
塞拉斯轻笑了一声,混合着灼热的气息,让米洛本就不清醒的大脑再次迷糊起来。
塞拉斯贴上了米洛的额头:“米洛,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们鼻尖对着鼻尖,米洛只觉得围绕着他的都是塞拉斯的味道,带着些淫靡与腥甜,让米洛浑身上下都被染上了一层绯色。
米洛喘着粗气说:“你再这么折磨我,我的表现可能就不是很可爱了。”
“怎么,你要坐上来自己动吗?”塞拉斯嘲笑他,“还有坐起来的力气吗?”
【没do,什么都没发生】
米洛顿时被嘲笑的脸都泛红,他的手搭在塞拉斯的肩膀上,看样子很想告诉塞拉斯他究竟还有没有力气。
【没do,什么都没发生】
塞拉斯笑着握紧他的手:“米洛,别动,让我来。”
【没do,什么都没发生】
米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在塞拉斯含笑的目光下收敛了力气。
【没do,什么都没发生】
塞拉斯低头吻住米洛的唇。唇齿交缠间,米洛被亲的晕晕乎乎的,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没do,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他意乱情迷间,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精神力冲进了他的精神海。明明霸道的不容辩驳,却偏偏用温柔来伪装,以至于米洛意识到塞拉斯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电光石火之间,米洛只能说出一句:“塞拉斯,不要……”
但是已经晚了。
巨大的精神力冲进米洛的精神海,将米洛刚刚强行卷走的马克西米的记忆又卷回了大半——
塞拉斯被困在马克西米的记忆数据球中时,因为无力吸纳马克西米庞大的记忆而无法离开。米洛在进入马克西米的记忆数据球之后,用他剩余的精神力闯进了塞拉斯的精神海,将塞拉斯无法吸纳的记忆全部都卷进了自己的精神海。
当塞拉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米洛已经把想干的事都干完了。他将马克西米对生活的记忆都留给了塞拉斯,而马克西米学识上的记忆他也是挑简单的、容易理解的扔给塞拉斯,自己则是将那些晦涩的、深奥的、难懂的记忆全部卷进了自己的精神海。
以至于从马克西米的记忆数据球出来之后,塞拉斯很快吸纳了马克西米的记忆,米洛却一直被马克西米庞大的知识海洋折磨,一直浑浑噩噩。
米洛咬着牙说:“我真是小看你了……我还以为你……”
塞拉斯当场就笑了:“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用?都这时候了,还纠结你和埃利奥特的那点破事?”
米洛:“……”
亏他还以为塞拉斯是真的在为埃利奥特而吃醋,才不停地盘问那些他在美第奇星的过去。结果塞拉斯和他玩了一手暗度陈仓,当他意识到塞拉斯真正的目的是马克西米的那些知识海之后,已经一切都来不及了。
塞拉斯嘲笑他:“这都是你看不起自己雄主的错,可和我没关系。”
米洛刹那间眼圈都红了:“你疯了不成?基因学的知识你又没有接触过,突然间接受这么庞大的知识,你的精神海会爆炸的。”
塞拉斯低头又亲了亲他算作安抚:“好了,米洛我错了,向你道歉行不行?”
“你要怎么……啊!你干什么!”
“道歉啊……怎么这个道歉方式你不喜欢吗?”
“塞拉斯,我艹你……”
“咦,怎么想着反攻啊,米洛阁下,你这个想法很危险,是需要被惩罚的……你有想好自己的惩罚吗?”
“我日你……”
“哦,看来你没有想好对自己的惩罚啊,那我自己来吧。”
“唔……别……”
“没事,相信我,米洛,你可以的……”
******
等塞拉斯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米洛还在睡,柔柔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见,仿佛他的脸本身就在发光。
白皙的皮肤被灯光照的宛如脆弱的瓷器,好像轻轻一捏就要碎了。
塞拉斯拉扯着被子,遮住了米洛露出的浅浅腰窝。他亲了亲米洛柔软的发顶,又忍不住在米洛的眼皮上也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米洛不满地哼哼两声,可能是被塞拉斯骚扰的烦了,伸手推了他两下。塞拉斯顺手抓住米洛的手,将米洛整个身体盖在被子里,又刮了一下米洛的鼻尖,这才起身出门。
塞拉斯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又用精神力将整个房间封锁,才对着空空荡荡的走廊说:“出来吧,我们谈谈。”
没有回应。
塞拉斯也不介意,只说:“你们之前说的我都听到了……哦,我也不是故意的,但你们的声音太大了,我不想听也听到了。”
空气如同死了一般的安静。
塞拉斯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有一句话你们说错了……你们说米洛的精神海会再过一段时间才会好,但是……他破损的精神海已经被全部修复了,换而言之,我们没有时间了。”
空气都好像忘记了流动,只剩下窒息一般的沉默。
好一会儿,阿提克斯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塞拉斯阁下,我们聊聊吧。”
第36章 锦书 第三
“这就是我们查到的研究院现在在进行的实验。”阿提克斯坐在沙发上,将一页页的保密资料调出来,一一解释给塞拉斯听。
“埃利奥特亲自主导的实验说是关于精神力阈值提高的,也因此得到了议会的大力支持,埃利奥特也确实是在为这个实验目的而努力。但是……”
阿提克斯顿了顿,素来如同春风般和煦的面容上都不由地染上了阴霾:“他主导实验的方式可能有点差劲。”
一页页的保密资料在塞拉斯面前翻过,塞拉斯看着资料中一排又一排的虫蛋,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他现在的实验方向似乎是通过向虫蛋注射一些他们研究出来的药剂,想要在还是虫蛋时期就对虫体进行精神力阈值提高——我怀疑,他在这个方向上的研究早就停滞不前了,因此再一次动用了‘火种’。”
在米洛的解释下,“火种”指的就是混乱星域在一颗边缘星球——后来被混乱星域命名为“火种星”上无意发现的营养舱中那个死掉的胎生虫崽。那只小虫崽在死亡之后,细胞却依旧具有活性,因此被混乱星域拿来做基因改良实验。
但无数个实验体中只成功了米洛一个,随后,即便是有完整的实验数据与实验记录在,混乱星域也没有办法再产生“第二个米洛”。
阿提克斯说道:“不知道米洛有没有和你说过,当初马克西米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为了偷盗‘火种’。”
塞拉斯觉得自己有些发蒙。大脑脱离了被米洛的美色糊住的状态,他撑着下巴,问:“为什么米洛说的和库珀说的有些不同?”
塞拉斯的指尖敲着茶几,发出有规律的“咚咚”声:“米洛和库珀吵架的时候,说‘火种’是马克西米亲手造就的,库珀也未曾否认,只是不满马克西米最后又将‘火种’盗走,送给了莱奥波尔多,换取了莱奥波尔多带他和米洛离开混乱星域的机会——这和米洛和我所说的,好像有点区别。”
阿提克斯顿了顿,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再说话。
反而是珀西瓦尔沉默了一瞬,才声音干涩地说:“因为……库珀口中的‘火种’……指的就是米洛……”
塞拉斯更懵了:“那‘火种’指的到底是什么?”
珀西瓦尔声音干涩:“……以前是那只奇怪的胎生虫崽,但现在……就是米洛了,只是库珀不知道是米洛而已……或者干脆说,是米洛之前的细胞……”
塞拉斯:“……”
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塞拉斯差点将自己的脑子晃成糨糊,才不确定地开口:“你的意思是,最开始的‘火种’指的就是那只胎生虫崽,但是那只胎生虫崽在被发现时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细胞还存在活性是个奇迹……只是没过多久,这个‘奇迹’就不见了……他的细胞失活了。”
珀西瓦尔脸色难看地点头,眸中闪烁着几分复杂,竟不敢去看塞拉斯的眼:“是的……那只胎生虫崽的细胞已经失活好多年了,‘火种’已经熄灭,这才是混乱星域和美第奇帝国……或者应该说是埃利奥特合作这么紧密的关系——混乱星域有着最精密的火种研究资料,却失去了火种;埃利奥特对火种的研究还没有多少年,却拥有着少时米洛的细胞。”
“所以,后来他们提起火种,指的就不再是那个早就死掉的胎生虫崽,而是米洛……或许是为了不让其他的虫对火种再起觊觎之心吧,总之,混乱星域那边没有曝光米洛就是火种这个事实,库珀也不知道米洛就是他要找的火种,米洛也不会自找不痛快,就顺着他的话说……”
这可真是个要命的消息——胎生虫崽的细胞已经完全失活,埃利奥特手中就是有米洛的细胞又还剩多少?更何况,少时尚且还不稳定的细胞如何能跟现在已经趋近稳定的成熟细胞相比。
混乱星域也好,埃利奥特也罢,他们想要揭开精神力阈值提高的秘密,想让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就会想尽办法地抓住米洛,让米洛成为他们用之不竭的实验体。
塞拉斯顿了顿,又问:“那维克多知道这件事吗?”
珀西瓦尔摇摇头:“不知道……这件事埃利奥特和混乱星域瞒的很严实,算是和我们为数不多的默契……混乱星域希望少一些虫来分一杯羹,埃利奥特指望着这项研究能让美第奇帝国更上一层楼、恢复往日荣光,不会将这些消息外放的。”
塞拉斯轻呼一口气:“这说明德瓦尔蒙与多比尼瓦家族不会发疯一样地非要抓住米洛,对吧?”
难说……
珀西瓦尔不想给塞拉斯继续施加压力,但阿提克斯却说:“塞拉斯阁下,我理解你的逃避心情,但是你想想,如果维克多真的会轻易地放弃米洛,那么伊森就不会存在了。”
塞拉斯的身形一僵。
珀西瓦尔不满地看过去,却见阿提克斯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阿提克斯看向塞拉斯的目光依旧是那样的温柔,说出的话却让珀西瓦尔不寒而栗:
“塞拉斯阁下,你知道伊森为什么会存在吗?维克多明明不喜欢米洛,为什么要听从埃利奥特的算计,用这样的手段和米洛生下一颗虫蛋?”
塞拉斯低着头,阳光透过窗棂打在他的发丝上,却让他的脸都隐藏在阴影中。阴影打在墙上,印出一道浓的化不开的磨痕。
“为什么?”塞拉斯声音沙哑。
“埃利奥特给了维克多一个承诺。”阿提克斯声音轻柔,宛如杀人不见血的菟丝子,一点一点地攀缠着塞拉斯的心脏。
阿提克斯轻声说:“埃利奥特许诺维克多,如果他能解开精神力阈值提高的奥秘,维克多将成为第一批受益者——你知道的,维克多的精神力阈值很低,这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也是因此,他决定偷走米洛的基因,制作出来伊森——”
塞拉斯声音沙哑:“埃利奥特有告诉他为什么一定要米洛的孩子吗?”
阿提克斯轻微摇头,让塞拉斯的脸色好看了几分:“他们具体怎么谈的我不清楚,但维克多肯定不知道米洛基因的秘密——他就是个傻子,藏不住事的。”
塞拉斯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又问:“所以,埃利奥特和混乱星域会想尽办法得到米洛,是吗?如果凭借自己的能力却事与愿违的话,他们公开米洛基因的秘密就是一件可能性很大的事,对吗?”
阿提克斯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他们现在不想让别的虫知道,只是为了独占利益。但如果他们什么都得不到的话,他们一定会公开米洛的秘密,逼着米洛成为他们的实验体。”
“而我的存在又让米洛更加危险了。”塞拉斯低垂着眉眼,让阿提克斯与珀西瓦尔都看不清他在想什么,“本来米洛就很危险,一旦别的虫知道他的雄主能够治愈破损的精神海,他们只会更希望我无偿地为虫族做出贡献吧?米洛想护住我,就要与整个世界为敌,是吗?”
珀西瓦尔的呼吸都粗重起来。他看了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莫名低沉的塞拉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他的嘴唇动了动,说出的话却无声。
他有意地让阿提克斯的话先出口:“是的,塞拉斯阁下,所以……”
说着,阿提克斯在塞拉斯的面前跪了下来:“尊敬的雄虫阁下,我知道这些话你很不爱听,但是……逃避是没有用的。”
塞拉斯冰冷的目光落在阿提克斯的身影上。他罕见地没有开口让阿提克斯起身,就这样用冰凉的、宛如淬了冰一样的目光盯着阿提克斯的身影看。
目光尖厉如刀,仿佛能一寸一寸地将阿提克斯的血肉都剖开。阿提克斯身上冷汗直流,没想到这个他想象中懦弱无能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雄虫竟然会有这样锐利的目光。
好半晌,就在阿提克斯差点跪不住的时候,他听见塞拉斯的声音:“你起来吧。”
阿提克斯震惊地抬眸,却只能看见塞拉斯低垂的头颅与垂下来的留言。乌黑的长发遮住了眉眼,衬得他的皮肤白的像雪一样。
塞拉斯低声说:“我答应了。”
******
维克多愤怒地将周身的东西都砸的稀碎,玫瑰陨石带里的漂亮陨石“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生长在斯诺雪山最高处的雪莲花被打碎了培育罩,瞬间因为温度的不适宜而枯萎,弗雷姆星球地表深处的弗雷果掉到地上,溅成了一滩果泥。
手中高高扬起的皮鞭落在博古架上,精致的瓷器一个个掉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但这里没有他的雌侍与雌奴在,碎掉的只有没有生命的死物。
这让维克多更加的心烦,他愤怒地一鞭子抽在房门上,房门却纹丝不动,好像只有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他又愤怒地扬起一鞭子。偏偏房门这时打开,维克多一鞭子差点抽到进来的虫的身上。好在那只雌虫身手不错,一把就拽住了维克多的鞭子。甚至轻轻一个动作,甚至都没怎么用力,就将鞭子从维克多的手上抽走,让维克多一个踉跄。
维克多撑住桌子稳住身形,不满地怒喝:“雌父!”
这只穿着银灰色西装却戴着深红领带的雌虫赫然便是联邦的总统阁下,奥利弗·多比尼瓦。
奥利弗仿佛没有看见维克多满心的愤怒一样,他抬起脚,锃亮的不染一丝灰尘的皮鞋踩在满地的瓷器碎片上,也不在乎满地狼藉弄脏了他的鞋底。他坐在沙发上,跷起腿,一派慵懒的姿势:“怎么不砸了?继续砸。是觉得砸的东西不够贵吗?看上什么了,我上次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翡翠原石可以吗?”
语气中的嘲讽让维克多差点被气了个仰倒:“雌父!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奥利弗轻轻地抬眸,目光中的冰冷却让维克多满心的愤怒刹那间就平静了下来。
“美第奇星那边传来消息,鲁内特的双手都被彻底砍断了,精神链接都废掉了,就算接好也只是个样子货,再也不能使用了。”
想起一直以来对他都宛如亲生孩子一样的鲁内特,维克多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雌父,我怎么知道鲁内特舅舅会遭遇这种事。”
说着,他又忍不住为自己辩驳:“再说了,愿意去埃利美洛研究院任职也是鲁内特舅舅自己愿意的,也不是我强逼着他去的。”
见自己的小雄子竟然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奥利弗的脸上是浓浓的失望:“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推诿……难怪米洛看不上你。”
维克多当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雌父!我再说一遍,是我看不上米洛!是我看不上他,才不是他看不上我!”
奥利弗懒得和他进行这样没营养的争吵,反正谁破防了谁心里清楚。他摇摇头,略带几分失望地说:“我来找你也不是来追责的,再怎么说,鲁内特的事不是你的错……只是维克多,你真的胆子太大了……你知道埃利奥特背后牵扯着什么吗,你就敢跟着他胡闹?”
维克多不满起来:“雌父,我怎么就胡闹了?”
奥利弗幽幽地叹了口气:“维克多……之前你要和米洛结婚的时候我就不同意,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他不喜欢你,那样的军雌也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你不听,疯了一样的要和他结婚。结果呢?他为了救你精神海尽毁,你却转身把他赶了出去……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件事,我承受了多少来自军部的压力?”
维克多撇撇嘴:“怎么,难道没有这件事,军部就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奥利弗:“……”
维克多见雌父脸色不好,瑟缩了一下,又改口:“好了雌父……我不是说了,我当时就是气他不肯跟我服软……他和我服个软的事,我不就原谅他了?谁知道他那么狠,宁可带着那个野种去街上流浪,也不愿意和我过日子,没几天就又嫁了个雄虫。”
说着,维克多的脸上都带上了几分扭曲:“我看他就是早就不想和我过了,才故意惹怒我,让我提出离婚!他就是蓄谋已久!他早就不想和我过了,早就和那只雄虫勾搭上了!他们勾搭成奸,给我戴绿帽子,还要我来做坏虫!”
奥利弗:“……”
奥利弗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话题怎么又回到他的小雄子要命的感情问题上。奥利弗心累地摆摆手:“好了维克多,我来找你不是和你讨论你的感情生活的。我来是要告诉你,既然你已经和米洛离婚了,那么以后米洛的事你都不要管,那颗虫蛋你既然不要,那就以后都别要了。”
他声音冰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从今以后,什么米洛、什么埃利奥特,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再管他们的事,知道吗?”
听了奥利弗的话,维克多再次炸毛:“雌父,凭什么!”
“没有凭什么。”奥利弗冷淡地说,“就凭我可以将你关在这里,而你什么也做不了。”
维克多被气得当场脸色铁青。
******
文迪走进埃利奥特的办公室的时候,埃利奥特正顶着一张五彩斑斓鼻青脸肿的脸——那是米洛在意识到塞拉斯被马克西米的记忆数据球攻击后,下意识想接替塞拉斯,却被身侧的埃利奥特拦住,错失了机会后,气的转身就给了埃利奥特一拳头。
柔弱的雄虫阁下被这一拳头打得顿时鼻血就流出来了,随后就是头晕目眩,差点挂在当场。
文迪轻佻地吹了个口哨:“埃利奥特阁下,许久不见,你的脸色煞是好看。”
埃利奥特黑着脸:“如果你是来看热闹的,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文迪轻嗤一声,大概是觉得看着曾经高高在上地连俯视自己一眼都觉得恶心的存在现在这么惨兮兮的样子很有意思,文迪饶有兴致地坐在埃利奥特对面,笑道:“埃利奥特阁下,怎么不治一治脸上的伤啊,是……”
他声音轻佻:“舍不得吗?”
埃利奥特的脸色刹那间黑的如同锅底一样。
文迪笑他:“毕竟现在哥哥能留给你的,也就是这些了吧。”
埃利奥特黑沉着目光打量他,随即又笑他:“可米洛起码还会看我两眼,你呢?”
埃利奥特终于扳回一局:“他要是看到你,只会气的把你大卸八块吧。”
文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但很快,他就摆正了自己的心态:“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再说了……你真以为他舍得动我吗?”
文迪笑着说:“哥哥醒来的时候,虽然精神力被损毁了,但是身体素质是没问题的,要是他想,在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早就杀了我了……但他舍不得。”
文迪耸耸肩,一派淡然:“你看,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好处就是,他怎么也不舍得惩罚我,不论我做了什么,只要我回去和他撒撒娇,他就一定会原谅我。”
埃利奥特沉着脸打量了他半天,就看文迪精致到像个瓷娃娃一样的脸上满是有恃无恐的无所谓,就好像事情真的是他说的那样,不论他做了什么,只要回去向米洛撒个娇,米洛就一定会原谅他。
就是……
“那你怎么不现在就跑去找米洛的原谅呢?”埃利奥特笑出了声,“他现在回中央星了,正好维克多那个没断奶的废物被他雌父关在德瓦尔蒙星,你现在是自由的,随时都可以去找米洛撒娇……去吧,文迪,别在这和我废话。”
文迪的脸色一点一点地难看了下去。
见文迪再也装不下去故作的淡然,埃利奥特这才说道:“你心里很清楚,米洛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当那颗虫蛋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不是他最重要的虫了。更别说,他现在还有了新的雄主。”
“闭嘴!”
文迪一拳头捶在面前的桌子上,坚硬无比的萨瓦德木制作的桌子刹那间被他捶出来一道深深的裂痕。
埃利奥特仿佛无知无畏一样:“你看看你,心里在意的要死,做出来的事却全是算计他、伤害他的……文迪,看到你,有时候我真怀疑我是不是老了,已经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一代在想什么了。”
文迪脸色扭曲,好半晌,他才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他颤抖着嗓音说:“埃利奥特,我来找你不是听你说这些的……我问你,现在行动失败,混乱星域那边也在内乱,米洛的反击很快就要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埃利奥特眯起眼:“你有想法?”
文迪压低了声音:“我们合作……怎么样?我有办法,让哥哥接下来没办法找你麻烦,而你需要付出的,只不过是……”
第37章 锦书 第四
塞拉斯和米洛回到了中央星的家——不知不觉中,这个塞拉斯实际上并没有住多久的地方,已经被塞拉斯认为是他的家了。
米洛的精神海破损处已经全部修复,但精神力复原还需要一段时间,他需要时间来休养。
阿提克斯或许是无颜面对塞拉斯,来到中央星之后就直接回了军部,只有珀西瓦尔一路将他们送回家。
离开之前,珀西瓦尔对米洛说:“米洛,我和阿提克斯都建议你等一阵再宣布你的精神海恢复的喜讯,不然面对群众的质疑,我们……可能没有完美的演讲稿来答复。”
米洛自然明白珀西瓦尔说的是什么——他的精神海是怎么修复的?明明别的雌虫精神海破损都要一辈子承受精神海破损的痛苦,怎么米洛就能修复破损的精神海呢?
米洛可以……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可以?
在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之前,米洛也不觉得现在就宣布他的精神海被成功修复是个好时机。也好在这些日子以来他见多了世情冷暖,也不急着回军部,很轻易地就同意了珀西瓦尔的提议:“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在家修养的。”
米洛转头,目光落在正陪伊森说话的塞拉斯身上。
他换下了作训服,穿着一件居家的白色T恤和米色长裤,脚上还穿着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身上不见在外时的冷冽,温柔的像是身上都在发光。
米洛的眉眼间满是温柔:“能和他这么轻松地待一段时间,已经是我梦寐以求的了。”
珀西瓦尔只觉得嘴角发苦。他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耳边却响起了那日塞拉斯悲伤却坚定的声音——
“我同意了。”
——这只雄虫那样冷静地面对自己的死亡,冷血到一笔一笔地算计自己的死亡能给米洛带来多少遗产。
那个瞬间,塞拉斯带给珀西瓦尔的震动让珀西瓦尔第一次用平等的目光去看待这只他以为不过是依托米洛而生的废物雄虫,珀西瓦尔陡然发现,这只雄虫身上散发出的威严与魄力竟让他看了都觉得心惊。
想说的话在喉咙处滚了一圈又一圈,说出的话变成了:“你们好好休息吧……埃利奥特那边也很麻烦,短时间内不会来找你们麻烦的。”
珀西瓦尔离开之后,米洛刚踏上台阶,就感觉到了家中两股纠缠的精神力——一股是塞拉斯的,另一股来自他的虫蛋。
米洛眉眼含笑:“伊森的精神力越来越清晰了,再过不久,他可能就要破壳了。”
塞拉斯伸出手不停地戳动伊森的蛋壳,看着伊森在营养液里滚来滚去,塞拉斯好奇地问:“伊森刚破壳的时候吃什么呢?也是营养剂吗?”
米洛从背后抱住塞拉斯:“对,刚破壳的小虫崽不能吃别的东西,有专门的营养剂给他们。”
塞拉斯低垂下眼,便看见米洛的手正环在他的腰间。米洛的身上还穿着作训服,似乎是还在害怕他一个错眼,便会再一次将塞拉斯弄丢了。
深绿色的作训服衬得米洛的手白皙的宛如精心制作而成的瓷器,手上蓝紫色的血管蜿蜒,像是裂出的冰裂纹纹路。玫瑰色的指尖交叠着叠在一起,扣成一个紧紧的环,将塞拉斯紧紧地环在怀里。
塞拉斯握住米洛的手,只觉得触手冰凉。
“手怎么这么凉?”塞拉斯问,“是冷了吗?”
米洛摇头——这个动作让他的脸在塞拉斯的后背上蹭了蹭,毛茸茸的长发在塞拉斯的脖颈处晃动,痒的塞拉斯直接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米洛说:“精神海还在修复期,这是正常现象,过一阵就好了。”
塞拉斯“哦”了一声,双手不停地摩擦着米洛的指尖,像是要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给米洛。
好一会儿,塞拉斯忽然说:“米洛,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米洛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塞拉斯忽然提出了这个要求,但塞拉斯提出的要求他从来都不会拒绝,当场便问:“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塞拉斯笑,“只要是你亲手做的就行。”
米洛顿时弯了眉眼:“好。”
……
一通忙活之后,米洛将做好的饭菜摆在桌上,却没见到塞拉斯的影子——塞拉斯已经会用精神力了,不应该不知道他已经做好饭了。
不知道为什么,米洛忽然蹙起了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蔓延在心间,让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但……哪里不对劲呢?
米洛抿着唇上楼去敲塞拉斯的门,门却半晌都没开。
米洛的心脏瞬间加快了速度:“塞拉斯?你怎么了?你在吗?我进去了?”
屋内良久都没有回应。
米洛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一种恐惧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塞拉斯被抓走了”这个“事实”瞬间占据了脑海,让他恐惧的连心脏都差点停止了跳动。
米洛瞬间踢开门,房门被大力冲撞,“砰”的一声砸到了墙上。
好在房门被踢开后,米洛第一眼就看见了塞拉斯——他正躺在星网舱中。
塞拉斯没事……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蔓延了米洛全身,米洛的身体一软,差点就这么跌倒,以至于他要扶住墙才能勉强维持战力。
米洛走到星网舱前,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躺在其中的塞拉斯,气的用手指敲了敲星网舱的透明玻璃:“……吓死我了你。”
******
断更了整整一天的网文新锐作者“香菜好难吃哦”终于记起来了他昨天没有更新,于是最新更新的章节直接奉上三万字的粗长更新,让追更的读者还没看文就刺激的嗷嗷直叫。
【天啊,我的祖宗终于回来更文了,我还以为他被喷到要坑文呢。】
【作者大大,你终于回来了,还记得大明湖畔嗷嗷待哺的读者的对吧?】
【更新更新更新……三万字诶!】
而今日,似乎是作者大大心情比较好的原因,三万字的粗长更新只有前五千字是虐到心口都疼的文字,随后的两万五竟然是纯纯的撒糖——
是菲利克斯与芬利的过去。
傲娇到不会用语言和形容去表达爱的傲慢雄虫也曾笨拙地去表达他对芬利真挚的爱,奈何粗神经的芬利并没有感觉到,反而觉得菲利克斯是生病了。但没有多少医学专业的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治疗菲利克斯的病,于是他给菲利克斯送了一箱营养液——是甜甜的桃子味,虫族用来哄小虫崽吃饭的。
接到营养液的菲利克斯误以为芬利是在嘲讽他还没断奶,气的将屋里能砸的东西砸了个遍,却偏偏舍不得砸碎那一箱子对他来说堪称“侮辱”的营养液。
整个过程被作者大大写的又甜又虐,还带着点渣攻被虐的扭曲爽感,爽的读者老爷们头皮发麻,不停地留言加撒钱。
本就稳居第一的热度更是随之高涨不下,留言更是更新不过来,评论区甚至直接有读者发同人番外,各大平台都在疯狂讨论着甜上天的一章。
阿提克斯撑着下巴,眉宇间却满是惆怅。
效果真好啊……阿提克斯忍不住去想,怪不得议院那些政客很喜欢和娱乐圈的明星们来点不着四六的交往——流量真的是很好用的东西,能轻易地操控舆论,让对手死的防不胜防。
珀西瓦尔难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乱了起来,眼中也不见以往的锐利,反而多了几分憔悴的红血丝。
“他做的很成功吧?”珀西瓦尔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这本网文热度这么大,几乎快到天下皆知的地步了吧?”
阿提克斯扯了扯嘴角,仿佛是想扯出来一个笑容,但最终还是失败了:“也没到那个地步……接下来,还有下一步呢。”
珀西瓦尔的喉结动了动,他咽了口口水,却怎么也解决不了嗓音中的沙哑:“我知道,以教官的名义请米洛重回军部,让他担任总教官……”
珀西瓦尔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恨得一拳头砸在沙发上,将沙发砸出来个洞:“我觉得我真没用,现在出了这种事,我竟然要让一只雄虫顶在身前。”
阿提克斯闻言,脸色也彻底难看了起来,操纵光标的手都尴尬地停在那里,一时之间仿佛忘记了语言。
好半晌,他才声音干涩地说:“……或许我们能在一切发生前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呢……”
如果他们能在埃利奥特忍不住动手之前就找到解决的方法,如果他们能解决雌虫精神海破损的问题让塞拉斯不被这些雌虫觊觎,如果……
阿提克斯痛苦地抓住头发:“……我怎么这么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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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有破壳预兆那天,塞拉斯和米洛在门前种花。
是来自维尔塔斯星的蓝紫色鸢尾花,尚且只露了一点小芽,塞拉斯却很有兴趣地亲手开辟了一块花田,将这些幼小的花苗一棵一棵地种了下去。
塞拉斯种花苗的时候,米洛就跟在他身边,帮着塞拉斯递小铲子,偶尔还帮着填土。
风拂过塞拉斯的发梢,露出他精致的眉眼。满目的温柔,差点让米洛溺毙在这厢温柔里。
米洛好奇:“为什么要种鸢尾花?”
塞拉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知道鸢尾花的花语吗?”
这些充满着浪漫的东西向来在米洛的字典中是绝缘的,米洛摇摇头:“不知道。”
“在我的家乡……”
他顿了顿,米洛也贴心地没有问——这个时候,眼前的塞拉斯和资料中那个平平无奇的B级雄虫好像不是同一只虫这件事无论是塞拉斯还是米洛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
“我的国家就是以鸢尾花作为国花的,继承……虫会被封为艾利斯亲王,赐予艾利斯勋章……这个时候,鸢尾花的花语意味着‘吉祥’,希望帝国的百姓能永远安乐,帝国的贵族也世世代代都是贵族。”
“但是,当鸢尾作为个体之间互赠的礼物的时候,它最常用的花语就会变成另一个……”
塞拉斯转头,带着泥土的手轻抚过米洛金色的柔软发丝,在米洛的脸上留下一道重重的泥土印记。泥痕点在额头偏左的位置,让米洛漂亮到让塞拉斯目眩神迷的脸上忽然就多了几分真实的痕迹。
塞拉斯张口,声音轻柔干净,卷着带着青草味的风落入米洛的耳畔——
“纯洁又灿烂的爱。”
第38章 锦书 第五
那天塞拉斯和米洛一起将满院子都种满了刚刚发芽的鸢尾花,最后他们浑身上下都是泥,塞拉斯还用沾满了泥土的手去蹭米洛的脸,蹭了米洛满脸的泥。
米洛无奈地去洗澡,却怎么也不好意思拒绝塞拉斯提出的要一起洗澡的要求,以至于最后洗完澡,米洛甚至要扶住墙才能不让自己摔倒,觉得洗澡比打仗都累。
伊森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破壳预兆的。
当时只听“啪嗒”一声,米洛尚且还因为晕晕乎乎而有几分反应不过来,紧接着就是“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路冲着浴室而来。
精神力蔓延开来,当米洛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时候,他连忙抓住一件衣服就往身上套,大步冲着伊森走了过去。事后意识到的时候,米洛才发现他竟然下意识地套上了塞拉斯的衣服。
——还是塞拉斯刚刚种花时穿的旧衣,上面沾染着泥土与塞拉斯的汗水,让米洛的鼻尖满满的都是塞拉斯的味道。米洛当场就意识到,刚刚的澡白洗了。
但伊森已经滚到他面前了,米洛也没时间去换一身衣服,只能匆匆忙忙地将伊森抱了起来,这才发现伊森的蛋壳上已经有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塞拉斯因为衣服被米洛穿走了,倒是找了件新衣服换上。他匆忙赶过来的时候,腰带都没系好:“伊森怎么了?”
米洛仔细检查了一下,才松了口气:“没什么……应该是要破壳了。”
然而比起米洛的淡定,塞拉斯则是瞬间僵在了那里,慌张地连腰带都扣了好几次没扣过去。
米洛无奈地放下蛋壳,想要给塞拉斯系腰带,结果伊森不满意了,在米洛的脚下滚来滚去,硬是不让米洛离开。
塞拉斯那边还在喊:“……哎呀,米洛,快帮我看看,这腰带怎么了,我怎么拽不动?”
米洛:“……”
一瞬间,米洛有了一种养了两只小虫崽的恐怖感。
他甩甩头,将这个恐怖的想法逐出脑海。
米洛无奈地捧起伊森,将伊森放在塞拉斯的怀里。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伊森总算老实下来,乖乖地待在塞拉斯的怀里不动了。
米洛这才弯下腰,帮塞拉斯系上他拧成一团的腰带。
塞拉斯低下头,看见的便是米洛金色的卷发滑落一边,露出他修长又白皙的脖颈。腰部完成一个圆润的弧度,衣摆因为这个动作上浮,只能勉强地遮住修长的大腿。
鼻尖是米洛身上的味道,因为刚刚洗完澡,米洛的身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干干净净的,像冰雪一样。
怀中是他盼了很久的孩子,眼前是他放在心尖上珍重的另一半,一瞬间,塞拉斯忽然觉得思绪都平静了下来。
他忽然在想,家中或许需要添置一台相机,将这里发生过的短暂美好全都记录下来。
但转瞬又想,还是别浪费这钱了,不然对米洛太不公平。
米洛将塞拉斯的腰带系好,又将伊森抱了过来,说:“得找个地方给他破壳……”
说着,米洛和塞拉斯一起去了米洛之前的卧室——之所以是之前,因为米洛现在已经搬到塞拉斯的卧室里了,他的“雌君卧室”已经彻底被改造成伊森的婴儿房,只等着伊森破壳。
地上铺了很厚的毛绒地毯,是专门为小虫崽破壳时研制的。这种毛绒地毯很软,不会刺激小虫崽的皮肤,更重要的是不掉毛,不会被小虫崽误吸。
伊森一被放在毛绒地毯上,就开始不停地滚动起来。米洛的手指轻抚伊森的蛋壳,轻声安抚:“伊森乖,雌父和雄父都在这里,你想念雄父和雌父吗?”
塞拉斯坐在毛绒地毯上,小心翼翼地伸出精神力和伊森“对话”:“伊森,想雄父了吗?乖哦,雄父就在这里。”
或许是雄父和雌父的同时存在让伊森感受到了安全感,伊森逐渐停止了滚动,蛋壳的裂缝也逐渐大了起来。
越来越大的裂缝出现在蛋壳上,沿着细密复杂的金色花纹逐渐变大、变深,直到“啪嗒”一声,一小块蛋壳崩碎到了毛绒地毯上。
一只粉红的小脚丫从蛋壳的缺口处露了出来——很明显,刚刚伊森一脚踢飞了一块蛋壳。
塞拉斯仔细瞅了瞅,和身侧的米洛咬耳朵:“伊森的脚上怎么没有附着液体?”
米洛:“???”
米洛一脸奇怪地看了塞拉斯一眼:“伊森的脚上为什么要有液体?”
塞拉斯:“???”
鸟类孵化幼崽不是都会被蛋清覆盖吗?
米洛和塞拉斯面面相觑,都被对方的无知给惊呆了。
这时,伊森又是一脚,狠狠地踢飞了一块蛋壳。碎裂的蛋壳直接飞到了塞拉斯面前,被塞拉斯手忙脚乱地接住。
塞拉斯连忙看过去,就见伊森又收回了自己的双脚。紧接着,一双小小的手抓住了蛋壳的缝隙处,塞拉斯甚至听到了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塞拉斯有些迟疑:“……这是?”
米洛也有些不确定起来:“他要掰断蛋壳?”
看伊森的动作确实有些像,以至于米洛一时之间都茫然起来:“小虫崽破壳的时候……都是直接爬出来的啊……”
一般来说,小虫崽破壳的时候,蛋壳都会裂一个很大的缝,之后那个缝隙会在小虫崽的本能运作之下出现在小虫崽的“前方”,小虫崽在蛋壳里,就可以直接顺着缝隙爬出来。
——米洛还是第一次见到一脚踢飞蛋壳的小虫崽,也是第一次见到要硬生生把蛋壳撕碎的小虫崽。
米洛瞬间担心起来:“他会不会有狂躁症啊?刚破壳就这么暴力,以后会不会天天拆家?”
塞拉斯想了想,安慰米洛:“这很正常,哪有孩子不调皮的呢?”
塞拉斯还记得,根据照顾他长大的保姆所说,他小时候就是一天不拆家就浑身难受的主。他身上的Alpha信息素非常强势,以至于他一出生就有很浓烈的暴力倾向,天天拆桌子砸椅子都是小事,连艾利斯宫的城墙他都砸过。
根据保姆所说,也就是他很幸运,出生的时候就是弗勒德利丝帝国艾利斯亲王的第一个孩子,是众望所归的Alpha,是所有人眼中弗勒德利丝帝国的下一任艾利斯亲王殿下,光耀军团的下一任指挥官阁下……这么多的名头摞在一起,才没有让他在小时候就因为爱拆家而被打死。
但米洛却有几分忧虑:“……我好像确实没见过几只小虫崽,但文迪小时候……”
提起文迪,米洛脸上的表情瞬间暗淡下去。他顿了顿,转而说道:“没见过这么暴力的小虫崽,也不知道埃利奥特是不是给他加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基因——当初他被制作出来的时候,我还在前线和虫兽打仗,根本不知道埃利奥特和维克多都做了些什么。”
提起伊森的出生,塞拉斯的眼底也不由得闪过几分阴霾:“伊森的身上带着维克多的基因吗?我没记错的话,维克多不是德瓦尔蒙帝国的继承虫吗?他会让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实验体?”
虫族对实验体出身的同类还是比较忌讳的——这是种族繁衍到一定程度、诞生了伦理与道德之后必然发生的事,因此即便有谁的出身是和实验体有关,都会被瞒的死死的。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瞒的再死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漏,因此大家心照不宣,最起码在继承虫的问题上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除非正常手段生不出继承虫。
但维克多显然不是,这样一来,他竟然让自己的第一个小虫崽是实验体出身这个行为就显得比较脑残了。
米洛想了想,摇了摇头:“可能埃利奥特给了维克多什么承诺……像美第奇帝国这样雌虫的继承顺位排在雄虫前面的才是少数,德瓦尔蒙帝国的继承权是雄虫远在雌虫之前,如果埃利奥特能向维克多保证伊森是个雌虫虫崽,就不会产生继承权问题。”
米洛沉默了一瞬,说:“算了……别提他们了,太晦气了……”
塞拉斯一想也是,伊森破壳这么重要的一天,他们竟然在为维克多和埃利奥特烦心,这提起来简直太晦气了。难不成以后他们每次提起伊森出生的这天,都要想一遍他们是怎么在伊森出生的时候对维克多和埃利奥特破口大骂的?
这么一想,塞拉斯瞬间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转而去哄伊森:“小伊森,听见雄父说话了吗?能听懂的话,可以从裂口处爬出来吗?你还太小了,没办法将蛋壳硬生生掰断的。”
伊森根本不理他,继续用手硬掰蛋壳,像是和蛋壳杠上了,非要比出个胜负来。
塞拉斯哄了很久都没用,看的米洛眉头直皱。米洛沉下脸色,叫了一声:“伊森!”
声音有点沉,塞拉斯当即扯了扯米洛的衣袖:“哎呀,米洛,伊森还是个孩子,小孩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他更感受到你的语气和心情……你这样说话,伊森会害怕的。”
米洛有点不满:“没见过小虫崽破壳的时候硬是要掰蛋壳的……他掰不开怎么办?不能顺利从蛋壳里出来,对小虫崽的成长是很不利的。”
有论文研究过,虫族的幼崽在蛋壳时期就会产生精神力,但破壳之后,由于大脑在发育期,精神力的存在会让幼崽接触的信息过多,从而影响大脑的正常发育,因此,幼崽时期一直到成年,虫族幼崽都不会拥有精神力。直到成年左右,最早16岁开始,虫崽会逐渐再次觉醒精神力。
而在这个过程中,决定虫崽将精神力安置在精神海深处的,就是破壳的过程——
在破壳过程中,虫崽从蛋壳里爬出来的过程,会触动虫族的某个基因——虫族将它称为“RB001基因”,RB001基因会给虫崽一种“新生”的错觉,从而将精神力完全安置在精神海深处。
而没有经历过这个过程的小虫崽,就会因为没有触发RB001基因而无法将精神力安置在精神海深处,在他成长过程中,精神力就会一直伴随在虫崽身侧。
而这样长大的虫崽,根据虫族的统计数据来看,有99%以上都夭折了,0.99%以上的虫崽也是疯疯癫癫的长大,能成功度过成年期的不到万分之一。
因此,米洛实在有些担心伊森这么掰下去,万一没掰动倒还好,只是延迟了一些破壳的时间。但是——万一伊森真的掰动了呢?
一旦伊森将蛋壳掰成两半从而破壳,没有“爬出蛋壳”这个过程,伊森体内的RB001基因会被激活吗?万一没有怎么办?赌万分之一的成活率?
这么一想,米洛的脸色不由难看起来:“伊森——”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响在米洛耳畔。米洛定睛看去,就见伊森一个用力,硬是将蛋壳掰成了两瓣。
米洛:“……”
第39章 锦书 第六
“行了,你们别担心了,他没啥事。”
阿提克斯将已经睡熟的伊森递给米洛:“他的精神力已经完全进入精神海深处了,不会影响成长的。”
米洛接过伊森,眉目间的忧愁却并未因为阿提克斯的话而减少多少:“那伊森还有别的问题吗?他怎么这么暴力?一只刚刚出生的小虫崽罢了,却看什么都想拆。”
米洛至今都忘不了,伊森将自己的壳硬生生掰碎之后,竟然还抓着自己的壳摔来摔去,直到将他的壳摔得粉碎。
米洛想要阻止他,伊森却不理不睬,径直往摇篮爬去。当时塞拉斯还拦着米洛,说小虫崽只是看什么都很好奇而已,实际上还是很乖的,结果没想到下一秒塞拉斯就被打脸了——伊森直接将他的摇篮拆了。
当时塞拉斯的脸色也很是精彩。
这只刚刚破壳而出的小虫崽表现出了惊呆了米洛和塞拉斯的精力,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爬来爬去,看什么都想摔,最后还是看不过去的米洛直接将伊森带到了训练室里,将这只刚破壳的小虫崽扔到了训练设备上,才让伊森累到睡着。
之后,米洛和塞拉斯马不停蹄地来到军部找阿提克斯,让阿提克斯帮忙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提克斯摸了摸下巴,银灰色的眸中泛着淡淡的精光:“可能是和塞拉斯有关系吧……”
“啊?”
米洛一脸茫然。
阿提克斯垂下眼,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我记得研究院那边吧做过一些研究,说是被雄父喜欢的小虫崽会更调皮一些——所以雄虫虫崽往往都比雌虫虫崽更闹挺,因为大部分雄虫都很喜欢雄虫虫崽,反而不太喜欢雌虫和亚雌虫崽。”
“刚出生的雌虫虫崽比较乖,是因为他们大部分都不被雄父喜欢,本能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调皮捣蛋下去,会引来雄父的不满,从而影响他们的生活水平。”
“相比之下,单亲家庭的雌虫虫崽就会更加调皮一些,虽然有研究说这是因为没有雄父的管教使得雌虫虫崽没有教养的缘故,但其实很早之前就有专家研究过,实际上恰恰相反,这些没有雄父管教的雌虫虫崽之所以更调皮捣蛋,就是因为家中没有一个会让他们感到害怕与窒息的雄父,才会迸发出一些独属于小虫崽的调皮。”
米洛沉默了半晌,才声音艰难地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伊森之所以现在……调皮的不像个样子……是因为他知道塞拉斯宠着他,他的家中说话最有分量的虫不管他做了什么都会继续捧着他,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阿提克斯同情地看了米洛一眼:“亲爱的米洛阁下,请你相信我的专业。”
米洛不太想相信:“我实在是无法接受,我以后就要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伊森天天拆家。”
阿提克斯已经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安慰米洛了:“但你最好还是对伊森放纵一下,不然时间长了,他要么以为雄父在家中没有地位,要么以为雄父在骗他……总之,他现在的行为都是在表达他对雄父的信任,一旦你摧毁了这份信任,对他和塞拉斯之间的感情是很致命的。”
米洛痛苦地抓了抓头发。他无奈地低头,看着伊森在他怀中安静沉稳的睡颜,一时之间只觉得绝望无比:“之前没有虫告诉我,养个孩子这么麻烦啊。”
阿提克斯只能报以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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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小心翼翼地敲门,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门内传来的一道好听的声音:“请进。”
是雄虫……
西奥多咽了口口水。
军部没有雄虫,西奥多这些年一直在军部服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看过雄虫了,以至于眼下他明知门内的雄虫是米洛阁下的雄主,却还是让他激动到浑身颤抖。
西奥多推开门,在离雄虫几步远的地方就敬了个军礼:“塞拉斯阁下!”
塞拉斯摆摆手,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阿提克斯让你给我的东西呢?”
西奥多紧张到差点顺拐——雄虫阁下竟然让他坐下!
打住!
西奥多,他是米洛阁下的雄主,你敢对这只雄虫有什么非分之想,米洛阁下会把你打成肉饼!
西奥多这才勉强压制住了心底的想入飞飞,他颤抖着将一个芯片放在身前的茶几上,说:“塞拉斯阁下,这是阿提克斯阁下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顿了顿,西奥多又补充道:“阿提克斯阁下说了,这些东西你只能用军部的终端查看,不能用自己的终端查看,也不能带走。”
说完西奥多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塞拉斯的表情,有点担心塞拉斯因为他的话而生气——毕竟,西奥多太懂雄虫们了,一个个的都傲上天,听到阿提克斯这仿佛防贼一样的语气,不炸了才怪。
但出乎西奥多的预料,塞拉斯在听到阿提克斯的要求之后,脸上竟然一丁点儿的不满都没露出来,反而是很平淡地点了点头,接受了阿提克斯提出的要求:“我知道了,他和我说过的,看资料的过程中你需要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以免我私自将资料复制带离。”
他真的很配合,配合到西奥多都有点怀疑眼前的存在究竟是不是一只雄虫——雄虫都这么好说话了吗?
塞拉斯对着阿提克斯给出的资料看了起来。他撑着下巴,虚拟屏幕泛出的幽幽白光照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脸宛如瓷器一样白。
米洛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塞拉斯穿着纯白的衬衫坐在窗前,窗外葱郁的树枝挡住了大部分阳光,未被遮挡的星星点点阳光落在他的眼角眉梢,让塞拉斯看上去就像在发光。
蝉鸣阵阵,米洛却只觉得这一瞬间仿佛连时光都在远去,只有他眼中看到的塞拉斯的身影真实存在。
西奥多看到米洛进来,吓得一哆嗦,直接站了起来:“米洛阁下!”
听到西奥多的声音,米洛这才如梦初醒。他摆摆手,指着塞拉斯问:“他这种状态持续多久了?”
西奥多在心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道:“三个小时了……塞拉斯阁下进入了深度传输,不能被外力打扰。”
米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坐在一旁等着塞拉斯从信息传输中出来,西奥多则是在一旁紧张地搓了搓手,小声开口:“米洛阁下……”
米洛偏头,目光却从未从塞拉斯的身上离开:“怎么了?”
西奥多紧张地问:“我听阿提克斯阁下说,你要回来当我们的教官了,是吗?”
米洛笑了:“消息传的倒是快。”
西奥多兴奋到差点跳起来:“真的吗?米洛阁下?”
米洛伸出食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还没有正式定下来,别到处乱传。”
西奥多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知道了阁下。”
他见米洛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想要自己闭嘴,但最终又还是忍不住地说了一句:“米洛阁下,我们都很信服你的,即便你失去了精神力,但我们依旧信任你!如果有虫因为你失去了精神力而不服你,你记得来找我,我帮你揍他!”
听了西奥多的话,米洛第一次转头正视这面前的雌虫,就见西奥多的脸上还有几分稚嫩的青涩,脸颊因为激动而产生了几丝红晕。
米洛弯了弯眉眼:“我知道了。”
西奥多又低头看着米洛怀里的伊森,低声问:“阁下,你的小虫崽叫什么名字?他刚刚出生没几天吧,你会邀请我们去做客吗?”
在小虫崽出生后邀请亲朋好友去家中做客为小虫崽庆生是一件很常见的事,因为这样的宴会不仅仅是为了小虫崽庆生,也是一种保持友好关系的交流,因此即便很多雄虫对他的雌虫虫崽的降生没什么期待,也会以此为借口呼朋唤友地来聚一下。
如果一只小虫崽连这样的庆生聚会都没有,那只能说明他的出生是相当的不受期待。
西奥多提出这个,就是有点担心伊森的处境——毕竟,现在只怕全联邦都知道伊森是米洛和维克多的小虫崽,塞拉斯愿意为这个小虫崽的降生去举办一次宴会吗?
好在米洛的回答让西奥多松了一口气:“会的……过几天吧,我们准备一下……他孑然一身,我这边也没什么亲戚了,到时候还要请你们去撑场面。”
西奥多长长地松了口气:“这就好……阁下,你放心吧,那天我们能去的肯定都会去的。”
……
直到夜幕降临,塞拉斯才从信息输入中脱离出来。
他揉了揉脖子,下一秒,就感觉到一双手按在他的脖颈处轻轻揉捏。清洌的味道让塞拉斯一下子就闻出是米洛,塞拉斯的手改放到米洛的手上,问:“你一直在这里?”
“嗯,在等你。”米洛柔声说,“累不累?怎么忽然想要知道这些?”
下一秒,米洛感觉到手下塞拉斯的身体在一瞬间内僵硬下去。
也不知怎么的,米洛眼皮一跳,心都在刹那间提起。他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塞拉斯……”
塞拉斯的手指不经意地跳了一下:“哎呀……被你发现了?”
米洛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一瞬:“发现了什么?”
“哼哼……你知道我在偷偷写小说了是不是?”塞拉斯垂下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雀跃一些,“我不过是不想吃你软饭而已……”
米洛隐隐约约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但塞拉斯忽然转身抱住了米洛精瘦的腰肢,在米洛的怀里撒起娇来:“……米洛,你不会因为我没钱就不要我了吧?”
米洛:“……”
西奥多:“……”
单身狗做错了什么?
第40章 锦书 第七
从军部回来之后,大概是知道伊森没有问题而放心了,米洛发现,塞拉斯忽然在意起了自己的事业,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窝在卧室里码字,有时候连饭都忘记吃。
米洛撑着下巴,忽然就在想,塞拉斯以前的生存环境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他这么着急赚钱呢——明明他们不缺钱的。难道真是所谓的自尊心作祟?
塞拉斯还待在星网舱里,按照以往的规律,他两个小时之内都不会出来。伊森在米洛身边倒是难得安静,抱着米洛塞给他的星舰模型玩的很是快乐。
阳光暖融融地打了进来,照在米洛身上,让米洛都觉得骨头有些发软。难怪都说温柔乡英雄冢,米洛想,如果他以后的每一天都有塞拉斯和伊森陪在身边,他也不想离开这间小屋子。
米洛嘴角噙着笑,打开了星网——他迷上了塞拉斯写的小说。
虽然一开始,米洛对这篇一看就让他直呼世风日下虫心不古的小说充满了鄙夷,心里念着真雌虫就应该看拳打虫兽脚踢对手称霸星际,但后来经不住诱惑看了一章,米洛就安慰自己,军雌有时候也是需要消遣的。
他没好意思告诉塞拉斯他竟然也会喜欢看这些甜甜的文字,在塞拉斯面前装着钢铁直雌不为绕指柔的刚强,实际上背地里撒钱撒的比谁都欢。
塞拉斯最近的更新非常多,很快就到了v章,速度快的直让读者惊呼作者大大是不是吃了某种春天的药,不然怎么这么支棱。当然,最后的收益也很可观,v章当日,这本在虫族独树一帜的小甜文瞬间冲上畅销榜一,第二名望尘莫及。
最新更新的一章已经到了剧情线——菲利克斯发现,芬利的腿伤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简单,而背后的推手也已然浮现水面。
研究院对于芬利表现出的异于其他军雌的强大毫不掩饰地流起了口水,希望能够将芬利研究透彻,找出芬利如此强大的奥秘。
但强大的芬利让研究院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直到研究院发现,芬利爱上了菲利克斯,而这位尊贵的亲王殿下却有一位很喜欢的亚雌。
研究院的内部被一层层揭开,毫无虫道主义的虫体实验、一具具被抬出的尸体、被困在营养舱中的小虫崽……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在挑动着读者的神经。
【天啊,研究院好坏啊,竟然做这种实验!】
【这是违法的!这些该死的虫!】
【说实话,我就觉得搞研究的没一个好东西,一天天的和尸体打交道,一个个的都是变态。】
【说的对,我的一个雌侍就是搞研究的,我的天,他杀小白鼠都不眨眼的……那么可爱的小白鼠,他说杀就杀了,好可怕的样子。】
【诶?我说有些虫差不多得了,骂反派就骂反派,拐到三次元做什么?没有研究院日复一日的研究,你们现在连营养剂都吃不上。】
【我就说了怎么着?几句话就这么破防,别皮下就是个变态研究员吧……】
评论区吵成一团,成功让米洛看得眉头直皱——或许是他年纪大了,已经搞不懂现在的年轻虫在想什么了——这么点小事怎么就能吵起来?
而且……舆论似乎有些不对?
米洛没怎么看过小说,就算那些升级流他也没看过——毕竟那些小说中的战略很少有真有用的,有那时间,米洛不如多看看星图。
一本小说会从二次元吵到三次元吗?
米洛关掉页面,就见塞拉斯还在星网舱里,大概是新章还没写完,也没看到旧章节这些乱七八糟的留言。
米洛沉默一瞬,给珀西瓦尔打了个通讯。
珀西瓦尔很快接了:“怎么了米洛,出什么事了吗?”
三维影像里的珀西瓦尔看着有几分疲惫,眉眼间的倦怠是怎么努力展现精神气都消不下去的。军装颈部的扣子也松了两颗,衬衫就这么松松垮垮的随意轻摆,露出一小片脖颈与胸膛,米洛看了都有一股骂他一句军容不整的冲动。
米洛不经意地蹙眉:“珀西瓦尔,是出了什么事吗?”
珀西瓦尔顿了顿,眼中闪过几分烦躁:“还是军部那点破事……我镇不住场子,太多势力都在斗争了……”
说着,珀西瓦尔都有几分不解:“我真不明白……虫兽那边上次被你重创十几只S级虫兽,结果最近根据卫星显示,虫兽那边又有动作了……可他们不信,信誓旦旦说虫兽离上次被你重创还没有多久,不会这么快就卷土重来……”
“我真想知道,他们是真的这么觉得,还是找个借口能让他们继续内斗……”
听了珀西瓦尔的话,米洛的眸色不由幽深起来。他稍稍坐直了身体,食指点在腿上,发出有规律的律动声。
良久,米洛低沉着声音问:“你确定虫兽那边有异动?”
珀西瓦尔沉着脸点头:“最近很多虫兽都在向‘墨德星’靠近,这绝不是错觉。”
“墨德星”是虫兽的“母星”,那里居住着虫兽的根——虫母玛利亚。
一般情况下,虫兽都分布在以玛曼星为恒星的比斯特星系,以虫母玛利亚所在的宜居星球墨德星为中心,离墨德星越远,星球上分布的虫兽越少。
但因为虫兽只有S级虫兽拥有神智、其余虫兽都是未开化的野兽的原因,大量虫兽会按照S级虫兽的指引,分布在比斯特星系的各个星球上拱卫墨德星。
现如今大量虫兽聚集墨德星,绝不会是虫兽的自发反应,只有可能是S级虫兽对他们下了命令。
而这些虫兽为什么会聚集墨德星……
珀西瓦尔皱眉:“我怀疑虫母玛利亚那边很有可能出了什么问题,但卫星监测不到……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加大巡逻、加强对比斯特星系的监控,但这个时候,我竟然调不了兵……”
珀西瓦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米洛,如果是你,你会……”
说到这里,珀西瓦尔顿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我这个假设做的……如果是你来,根本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米洛在军部的威望是一次又一次在战场上舍生忘死得来的,他的勋章多到军服上都别不下,才有了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军部都沸腾的能力。
而在战场上,没有虫能比米洛还疯,也没有虫能像米洛一样的舍生忘死几百次。
威望不够就是威望不够,起码现在,珀西瓦尔压不下那些军中大将,他这个联邦军部元帅更像是各方势力妥协的结果。
米洛深深地看了珀西瓦尔一眼,忽然冷声叫他:“珀西瓦尔!”
声音冰冷如山巅之雪,冷的珀西瓦尔的骨头缝里都有一瞬间的颤抖。刹那间,珀西瓦尔仿佛回到了他还是米洛的侍卫长的时候,只要米洛一句话,就能让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珀西瓦尔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像以往那样行了个军礼:“阁下!”
米洛面如寒霜,却冲着珀西瓦尔微微摇了摇头:“珀西瓦尔,这就是他们不信任你的原因……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做这个元帅。”
珀西瓦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皲裂,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米洛站起身,漫步走到珀西瓦尔的面前。他伸出手,像以往那样,熟稔地拍了拍珀西瓦尔的肩膀。
明明只是虚拟通讯,米洛的双手实际上并没有触碰到珀西瓦尔的身体,在珀西瓦尔的角度里,他只能看到米洛泛着透明的手在自己的身体上穿过,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眼前的不过是个虚影。
但这一刻,珀西瓦尔却感受到了一股从肩头传来的热意。这股热意自米洛的手掌而出,顺着他肩膀上的血管,慢慢流淌到他的心房中。
珀西瓦尔喉咙一热:“米洛……”
米洛冲着他笑:“珀西瓦尔,相信自己,你已经是一只很出色的军雌了。你不比任何虫差,更没有比我差。”
珀西瓦尔的喉结动了动,手掌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米洛,你的精神海已经恢复了,再过一阵子,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到军部了,那时候,我会主动退出的。”
米洛没有说话,只是用平静到堪称温和的目光看着珀西瓦尔。半晌,米洛说:“可是,珀西瓦尔,我不想再继续做元帅了。”
珀西瓦尔彻底地愣在那里,他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米洛在说什么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米洛,像一只呆头鹅。
米洛却笑着说:“我现在觉得,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教官也挺好的……战场上不缺我一个,但塞拉斯的身边缺了我,却真的没有虫可以代替了。”
珀西瓦尔声音干涩:“米洛,你……”
“我现在真的觉得,不用打仗的日子真好。”米洛的眉眼间是珀西瓦尔从未见过的温柔,“我可以陪在塞拉斯的身边看他写的小说,他会在不写小说的时候帮我照顾伊森,他陪着伊森玩,我就去给他们做饭……”
“我从来没想过,原来日子也可以这么过……没有淋漓的鲜血和打打杀杀,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珀西瓦尔:“……”
“对了,珀西瓦尔,我找你是有正事的。”米洛一本正经地翻出他的正事,一看就很郑重,“塞拉斯的小说评论区好像有点不对,你看看,怎么给他纠正一下舆论。”
曾经傲视群雄的元帅阁下现在在一本正经地和他讨论如何引导网文的评论区……珀西瓦尔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