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 / 2)

遥远不远 陆有间 20484 字 3个月前

姚远说:“这么高频率地看过项目之后挺佩服还能保持温度的投资人。”

商珂笑笑,纯粹追求数据的人生非常苍白无力,看过样本量足够大项目之后会很自然想回到有理想有情怀的项目。

吃完早饭,商珂接到一个电话,姚远站起来收拾餐盘。

刚把餐盘收进洗碗机,清理桌面和灶台,看到商珂已经打完电话靠在墙壁上看她,“中午想吃什么?”

姚远笑得不行,“拜托,我们刚吃完早饭。”

商珂说:“这是我们现在的大事。”

姚远不挑食,乐于接受和尝试各种各样的食物,商珂没有发现她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只发现姚远做家务很干脆利落,商珂自己从小是做惯家务的,初中之后陈叔和唐婶从李群飞老家过来帮忙照顾生活,唐婶第一次收拾他的房间,他的东西被动过之后没有原样放回去,他后来就没让唐婶再进他的房间,他房间里的东西都是自己收拾整理,男人的东西不多顺手的事,工作上有司机助理,生活上还是保持自己动手的习惯,只有他的鲨鱼需要专人照顾。

还有让他意外的是姚远的物品也很习惯按规律摆放,他只要看过一眼即便不小心碰到姚远的东西也能马上复原,这个生活习惯刚好和他很合拍。

商珂早上有会议,他不在公司视频参加,姚远说要出门走走,他就没跟着去。

姚远拿上手机走到楼下,小区的树木年岁日久,长得高大茂密,小区绿化很好。

走到小区门口,路边有不少老人在卖菜,看起来都是自家种的菜,长得大小不一样,还有些坑坑洼洼,很真实自然蔬菜样子。

从小区走到公园正门这段马路宽阔,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跳跃。

她把光影踩在脚下,这段路很适合跑步,跑一个来回差不多五公里。

姚远心情极好,她印象中太久没有这种悠然自得,毫无目的的浪费时间,亲近自然。

公园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蜿蜒曲折的小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再往后是大片落羽杉,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

她在入口处扫了一辆公共自行车,沿着小路往里骑,一直骑到公园尽头的围墙边上。

还发现了两只松鼠从树上窜到围墙,在围墙上探头探脑,听到声音立马溜走。

姚远停下自行车坐在路边休闲椅上,靠在后背上闭上眼睛咪了会儿,感受大自然的风和花香味。

气温慢慢升高,她拿出手机看时间。

收到了新邮件,赵新成发过来的股权退出协议正本,她当时给陈若虚修改过后的股权退出协议是只兑现第一阶段,保留剩余股权。

她需要兑现一部分股权作为创业启动资金,保留剩余股权也是无奈之举,和梁宁的注资绑定不如等待上市后在公开市场退出,至于梁宁提议的方案她没兴趣参与。

第96章 Tattoo I see you, ……

姚远骑着自行车回到小区, 在小区门口买了点小番茄,卖菜的奶奶说都是自己家里种的。

到家之后商珂还在开视频会议,姚远把小番茄洗了放在餐桌上, 拿上包又准备出门。

商珂挂了视频会议在桌上捡了颗番茄吃, 是小时候番茄的味道,“你去哪?”

姚远说:“我去华强北买电脑。”

商珂喂姚远吃番茄,“不在网上买吗?”

姚远吃了一颗说:“配置不行, 我去现场配。”

她的电脑会用到不少数据模型, 对配置要求很高,去市场可以一次性配齐, 逛华强北也是一大乐趣,会发现很多新的有意思的电子产品。

商珂说:“一起走。”

商珂下午还是没去成公司, 姚远在去华强北的路上就开始昏睡,状态不太对, 商珂摸了下她的额头, 温度很高,就近去了医院, 体温已经到39度,晚上回到家精神状态还是很差, 商珂喂给她一杯温水, 喝完躺下。

姚远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思绪混乱, 下午在医院吊水的时候睡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并不困, 只是没力气,波光科技在合适的时机作出了一款当时国内没有完全竞争的产品快速发展起来,这里面有很多运气成分, 也有陈若虚给的帮助和资源,她在波光科技个人价值实现的闭环是否真的和她的才华能力匹配,她继续创业是否能创造出优秀的产品打造一个理想的平台。

早上姚远醒得很早,在床头柜上找到手机看了下凌晨四点,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商珂搂住她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恢复正常体温。

姚远说:“吵醒你了?”

商珂只捏捏她的手说:“你想聊聊吗?”

黑暗中,姚远的声音轻轻的:“我有点迷茫,也有很多不确定,不知道能不能创造完全以我的人格意志和精神力量为主导的产品和团队。”

这个问题商珂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给出反馈,“在我心里恰恰相反,你很坚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才华和能力的大概边界。”

姚远说:“嗯,你说。”

商珂说:“你想要的从来不是追求财务数据的商业平台,而是一个聚焦核心业务,灵活创新,高效运作,注重品质和员工体验的小而美企业,在国内内卷的商业环境中要维持这样的企业非常困难,需要高技术壁垒高利润,在细分领域形成垄断优势,我很期待有越来越多这样的企业,商业环境会变得更加健康,多元,充满活力,我觉得值得你不断尝试,直到找到属于你的细分赛道。”

姚远说:“如果找不到呢?”

商珂说:“姚远你才29岁,已经完成了原始财富积累,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有很多重来的机会,每一次浪费和重来都会积攒宝贵的经验,你会拥有属于你的小而美,一个能充分发挥潜能聚焦长期价值的乌托邦。”

姚远听完把脸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我要是失败了就找你算账。”

商珂失笑,“要是这种心态,你就能重新定义内心意义上的失败,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姚远抱着他,“谢谢你,超帅超棒的男朋友。”

商珂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啥,就获得了一个超帅超棒的前缀,总之,只要姚远开心,他就开心。

姚远一开心就开始动手动脚,商珂扣住伤病员的手,“老实点。”

第二天姚远恢复状态,等商珂去上班,她打车到华强北,在赛格电子市场逛了一下午配齐了电脑,买了多张显卡,内存条配置拉到最高,配了两个显示器,她在深圳没什么事,打算把算法模型深度优化,构思突破现有技术瓶颈的方案。

东西太多她叫了个货拉拉,商珂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说已经上车了,她到家商珂也到家,客厅里多了张书桌,这个房子装修的时候没考虑到办公,他自己用笔记本电脑随便找个沙发餐桌都行,姚远装备比较复杂需要书桌。

姚远吃完饭开始折腾电脑,一个主机,两个屏幕,商珂插不上手在旁边沙发上边干活边看她装电脑。

主机和屏幕用来写代码,副屏链接笔记本电脑用来画图,姚远住在商珂这里几天除了早上出去跑步,晚上饭后散步,就坐在电脑前敲代码画图。

商珂的工作量也不小,经常带工作回来做,商珂一到家就换睡衣,有时候临时开视频会议,又重新换上正式点的衣服,上半身衬衫,下半身还是睡裤,姚远看他一脸严肃开视频会议就觉得好玩。

姚远画图的时候商珂在旁边看了会儿觉得也挺有意思,在电脑上下载了一个软件买了授权,学了两天让姚远给他发布任务,姚远把方案里简单的内容拆出来给商珂。

商珂画了两天图,给姚远交作业,姚远检查后发现不少问题并不能直接拿过来用,也不拆穿,“画得太棒了。”

商珂说:“你的方案要加我的署名。”

姚远说:“好。”

姚远在设备主框架图纸命名的时候加上商珂的名字,商珂的英文名是KK,姚远还是用波光科技习惯的方式命名,Tech20190725001_KK(爱心符号)Yuan,看了几秒觉得有点昏头,太肉麻了,改成Tech20190725001_KK_Yuan。

姚远改完让商珂看,“看咱俩的专属命名。”

商珂刚凑过来看一眼,门口有门铃声响起,商珂去开门,拎着两大袋食材到厨房,探出头来说:“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吃韩餐,我给你做好不好?”

姚远想了一下,“我说过吗?”

商珂说:“你从美国回来经过韩国转机手被烫伤那次说飞机上的韩餐还不错,记得吗?”

姚远:“……”

这谁还记得,她只是顺口一说,停下敲键盘问:“需要我帮忙吗?”

商珂笑着说:“当然不用。”

商珂在网上找的食谱,韩式鱼饼炒年糕和海鲜饼,还有一个辣白菜汤,配一瓶米酒。

真的好好吃啊,姚远吃得很饱,“今天晚上散步的时间长一点,我吃太饱了。”

后面姚远喝得有点微醺,就没下楼,厨房是商珂收拾的,姚远在沙发上把剩下的指环王看完。

商珂这两天画图堆积了不少工作,收拾好厨房出来开始工作,姚远凑过去坐在沙发上靠在商珂的肩窝里,商珂把姚远抱到怀里,“陪我干活。”

姚远身上热烘烘的,呼吸也很烫,商珂摸摸姚远的脸,捏捏手,才开始干活。

姚远看了会儿商珂的工作内容各种文件和流程审批就开始犯困,“我要去洗澡了。”

商珂说:“等会儿,一起洗。”

姚远把商珂的手拿开,站起来去洗澡,顺手锁上卫生间的门,一边洗澡一边唱歌,“噜啦啦噜啦啦,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过了会儿商珂过来推了下门没推动,不带这样的,幽怨道:“姚远……”

姚远洗完澡出来,“我洗好了,你去吧。”

刚用过的卧室水汽氤氲,商珂在进门处镜子上拿手指写下姚远的小名,旁边还画了一只猪,让姚远过来看,“你看镜子。”

幼稚的报复行为,姚远大笑:“请问你几岁?”

商珂就凑过来亲姚远的脸颊,环住她的腰,用力亲了亲脖子。

姚远觉得好痒,笑着推开,下一秒他就开始亲嘴,一开始还是蜻蜓点水,突然亲得很深。

浴室里氧气不足,姚远被亲得有点晕,“谁在亲一只猪?”

商珂笑得不行,“我。”

姚远反应过来把自己绕进去了,气呼呼走了。

商珂洗完澡出来,姚远在看手机上的新闻,刚好看到安影医疗的新闻,传闻商珂要接手安影医疗,商珂把新闻划走说:“我没这个打算。”

不管商珂有没有这个打算,商珂现在做的工作已经参与了安影的核心决策,参与的时间越长陷得越深,商珂还真能不管吗?姚远说:“深圳对科技企业还是挺友好的。”

商珂已经变成了苦瓜脸,“要么你看看上海的政策?”

姚远说:“你确定?”

商珂说:“我保证。”

睡觉前商珂在手机上买菜,APP食材来来回回就那几样,“我们明天去逛超市吧?”

姚远说:“好啊。”

商珂下午下班回来得早一点带姚远去附近的商圈。

去了一家会员超市,地面停车场满了,停到地下一楼再上来,上来的时候看到商圈里有一家纹身店。

纹身店门牌是一开绿底黄字木板写着on Ground Tattoo,工业风格的装修,两边橙色的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纹身设计稿,从传统的日式浮世绘到细腻的黑白写实,色彩浓烈大胆的抽象派风格。

店内的灯光柔和,几盏射灯聚焦在工作台上,三个工作台都有人在做纹身,门口还围着不少人。

这么激烈的自我表达形式并不是姚远的风格,但又奇怪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施一诺手臂内侧有纹身,她和肖扬疯狂异国恋的时候,两个人分别纹了对方的名字。

姚远问她:“为什么要纹名字?”

施一诺说:“这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专属的烙印。”

姚远陪施一诺去做的纹身,纹身师一看又是纹名字,欲言又止,“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施一诺豪气干云,“你只管纹。”

别看施一诺现在充满勇气,特别怕痛,来之前姚远该劝的都劝过了,姚远和纹身师说:“她很怕痛。”

姚远的记忆力实在太好,这些关于纹身的事历历在目,不知道施一诺现在怎么看待她的纹身。

姚远看向商珂,“你有纹身吗?”

商珂说:“我有没有你不知道吗?”

姚远:“……”

有一对情侣从后面走过来问:“你们在排队吗?”

姚远侧身让开说:“哦,没有。”

情侣走到前面,两个人在商量要纹什么图案,男孩说就名字吧,女孩说名字太老土了,商珂说:“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姚远抬头看他一眼,她和商珂不考虑用婚姻制度来绑定关系,也就没有了普遍认同的形式去表达彼此间特别的感情。

经过一场疼痛的仪式把重要有意义的事留在皮肤上,这种自我表达方式对她来说太疯狂了。

姚远不知道商珂想到了什么,要进去看什么,她一瞬间退缩了,脚不听使唤站着没动。

商珂往前走了两步进了纹身店,姚远站在门外看向他,隔着一道玻璃门,他在门内,她在门外。

目光穿过玻璃门交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滞涩感。

商珂只好退出来,“不想看就去逛超市。”

从纹身店出来后两个人有点沉默,姚远手插在袋子里,手机被捂得有点发烫,她觉得有义务要说点什么,“我怕疼。”

商珂说:“我知道。”

姚远又说:“我……”

商珂站在原地转了个方向手臂缓缓环住姚远的肩膀,手掌抚上她的后背,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合,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没关系,你可以不想好吗?”

他刚在墙上看到了一句英文纹身,I see you, deep and whole,这和希腊文化中爱情是长久的凝视相通,他和姚远在圣托里尼相遇相知,这也是他希望的爱,都能从这段关系中感受到自己是存在的,可以卸下伪装做自己,他是有分享和留下痕迹的冲动。

他了解自己从小到大认定的事情和人就不会放弃,他很确定姚远是他认定的人,如果不是姚远有言在先,按他的风格已经在计划求婚,可是他现在没办法求婚,恰好碰到一家纹身店,他想或许可以一起做个纹身。

姚远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脸颊轻轻贴着他,耳边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说:“好。”

第97章 职场暧昧游戏 只要不涉及到核心利益,……

项目现场每天开三个会, 内部早会宣导纪律,对齐任务,特殊安排。

晚会项目总结, 共性问题, 技能培训,发布任务。

中午和客户开例会,反馈数据, 汇报进度, 协调资源。

现场老板不在,项目交付进展顺利, 数据造假的压力已经适应良好,蓝蔚这个大少爷又比较任性, 连带着董岚也时不时去南山区高级酒店住两天。

周五晚上开完晚会,工程师陆续走了, 董岚还在房间里更新项目计划, 桌上放着一个玉米,开会前刚啃了两口。

要是X2y项目过程拍成一场电影, 蓝蔚脑海里印象最深刻的镜头就是董岚坐在靠窗的位置在电脑上拉甘特图,董岚的侧脸剪影印在墙上。

蓝蔚觉得这很正常, 无论谁来看这场电影, 一个画面重复三个月,谁能没点深刻印象。

蓝蔚说:“你今天走吗?”

董岚说:“马上走, 我发完项目日报。”

董岚觉得大少爷选酒店品味很好,两个人在南山区住一个酒店, 周五晚上开完会就走,周末在那边住两天。

蓝蔚看着窗外说:“外面在下雨。”

董岚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你不是有把很高级的伞,拿出来用啊。”

蓝蔚有一把狐狸头的伞,董岚第一次借用的时候摸到伞炳就感觉不便宜,到网上一查果然,谁带这种伞到现场来啊。

蓝蔚:“……”

蓝蔚是想提醒她自己带伞,不用跟他挤一把伞,算了,懒得多说。

董岚说:“华达工厂说下周取消例会没空跟我们开会,梁宁把工厂修理得惨了,不服的都发配去了宁古塔,工厂现在怨气冲天都在背后骂梁宁女魔头。”

骂女魔头还算轻的,工厂在造黄谣说梁宁和董事长有一腿,前段时间梁宁休假了几天工厂说她怀了董事长的孩子没保住,哄着董事长把股权转让给她,成了华达工厂的实际控股人。

董岚在工厂办公室见过梁宁,身后跟着女助理,女助理背着包手里拿着水杯,梁宁在工厂穿得很普通,衣着虽然普通但看一眼你也知道这个女人是个厉害人物,气场沉稳,声音坚定,身材高大挺拔,梁宁在骂厂部主管,“搞不定工艺你就去搞定下游组装厂,不要天天在这里开这些没用的会。”

厂部主管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怯懦半天说:“我最近身体不好。”

梁宁目光如炬,“我看你是心里不好。”

老天爷,华达董事长都七十八岁了,工厂造的黄谣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信,工厂人多势众,谣言越传越邪乎,不仅工厂人知道,供应商也知道。

有心就看得出来梁宁在工厂搞得太猛了,铁血手腕整顿落后的生产管理方式,华达工艺落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梁宁把华达的历史包袱全抖落出来,没给老员工留一点脸面,老员工没法反抗只能背地里泼脏水。

蓝蔚说:“管他的,只要不拿我们当枪使。”

董岚发完报告回房间提了行李箱和蓝蔚下楼,蓝蔚在手机里看车辆路线,他提前打得车,过去十分钟车辆一动不动。

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堵车,蓝蔚打电话给司机,没打通,只好取消订单,“我们走到大路上去打出租车。”

深圳的雨就没有小雨,细密地洒下来,地面反光的地方都是水坑,没等董岚拒绝,蓝蔚已经往前走。

蓝蔚走路快,两个人打一把伞,董岚只好提着行李箱快步跟上努力挤进伞里,这段路坑坑洼洼,她还得避开水坑免得溅一身。

蓝蔚一只手举伞一只手刷手机看项目群里的信息。

好不容易走到大路上,董岚半边从头湿到脚,旁边这个人手里的伞全在他自己头上,董岚把行李箱扔在地上抬手抹了抹脸,怒气值不断上升。

蓝蔚感觉有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看完项目群里的信息往旁边看了一眼。

董岚的长发一缕缕贴在脸颊和脖子上,水珠顺着发梢滚落,衣服湿透紧贴在身上。

董岚的眉头紧紧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蓝蔚赶紧把手里的伞倾斜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董岚怒道:“这是你的伞没错,本来我们只要在楼下等车带不带伞无所谓,你要走到大马路上来打车,既然我们同打了一把伞你能不能稍微照顾下旁边的人?”

董岚说话的时候头发丝飘进了嘴里,一边说话一边扒拉头发,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脸上是愤怒神情,动作是手忙脚乱。

蓝蔚举高了伞,两个人面对面靠得很近,街道上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湿漉漉的地面,映出点点闪烁的光斑。

这个时间点街上的车辆很少,只有他和她。

蓝蔚莫名其妙觉得这个场景十分浪漫,这个女人也十分可爱,他就没回嘴。

恰好有一辆出租车过来,蓝蔚接过董岚手里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收了伞上车,蓝蔚说:“师傅,打点热风。”

董岚抱着手臂不吭声,冷点还能忍,全身黏黏糊糊难受,脸埋在阴影里,蓝蔚看不清她的脸,身上也只有一件短袖什么都做不了。

一路上就没说话,到了酒店下车,董岚去拿自己的行李箱,蓝蔚往前走两步挡住董岚说:“我来吧。”

董岚诧异地看蓝蔚一眼,这人可能是良心发现。

周六早上董岚一觉睡到中午,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看到蓝蔚给她发信息问她去不去超市,她说:“我刚睡醒。”

蓝蔚说:“快走。”

董岚说:“马上。”

董岚洗簌完毕下楼,这人已经在楼下大厅,手里还拿着那把伞,董岚刚出来匆忙没看外面下没下雨,从大厅里看出去,天气阴沉,细雨如织,行吧,这种天气去超市买点吃的回来窝在酒店,董岚怕了蓝蔚,要去酒店大厅借一把伞。

蓝蔚说:“这回我保证好好打伞,给我将功赎罪的机会。”

董岚看向他,像是在确认真假,蓝蔚一脸正经的表情,董岚信了,两个人打着一把伞,进口超市不算远,走过去十几分钟。

到了超市蓝蔚推车在前面走,董岚在后面慢慢看,蓝蔚走到薯片区喊董岚,“这里有你喜欢吃的薯片。”

董岚走过去,扫过货架上的三个男人扛辣椒包装袋,这个甜辣椒味的薯片超绝,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种薯片?”

蓝蔚倒也坦白,“翻了你朋友圈。”

董岚:“……”

这条朋友圈起码在一年前,她发朋友圈的频率不算高,翻到一年前还是需要点毅力,谁家好人吃饱了撑着去翻同事一年前的朋友圈啊,神经病。

董岚拿了好多薯片,扔到推车里。

接着董岚发现最近蓝蔚的良心发现未免太多了一点。

周一早上开完早会去路边早餐店随便买点啥当早饭,蓝蔚说去肯德基吃,董岚翻他白眼,“你请客?”

蓝蔚说:“可以。”

董岚是真的没想到,话都说出口了只好跟着去,进了肯德基,蓝蔚说:“你坐。”

董岚抬头看了蓝蔚一眼,嗯,来真的,行吧,早上人少她挑了个四人座位坐,可以坐得宽敞点。

蓝蔚去点餐回想了下董岚平时爱吃什么,数据库内容还不少,点了两个套餐,拿了餐盘,坐在了董岚对面位置。

果不其然,膝盖碰上了膝盖,董岚收回腿,轻抬下巴示意,“你不能坐斜对面位置吗?”

蓝蔚说:“太远了。”

董岚:“……”

套餐里有豆浆,董岚刚要伸手拿,蓝蔚拦住说:“豆浆很烫小心。”说着给董岚插好吸管才把豆浆递给董岚。

董岚奇怪道:“怎么你比我不怕烫?”

蓝蔚说:“当然,我是男人。”

这句话让董岚差点起鸡皮疙瘩,这人好像第一次发现自己是男人,董岚说:“你这什么逻辑,你是男人所以比我不怕烫。”

蓝蔚说:“没有逻辑,全是感情。”

董岚没忍住翻白眼,“神经病。”

晚上开完晚会,董岚还是在蓝蔚房间干活,今天干得晚了点,项目计划表原本都是手动调整原始数据,董岚用公式做内部数据逻辑关联,调整一个变量,相应的变量都会对应变化,公式复杂了点,有些公式要一边查一边做。

董岚有一个公式卡住,喊蓝蔚过来看,蓝蔚走过来靠近弯腰低头看公式,套用的逻辑太复杂,“有简单的方法。”

眼睛盯着屏幕,蓝蔚的手去找鼠标,手不小心按在了董岚的手上,光滑细腻的触感,董岚平时办事说话柔中带刚,时不时刺你一下,蓝蔚也没把她当成女人,自从用看女人的眼光看董岚,手里就像捏了块肥皂,滑腻腻的握不住还不想放手,停留在董岚手背上的时间长了点。

董岚察觉到异样,对董岚来说职场暧昧游戏并不陌生,甚至是一种工作需要,职场润滑剂,能以尽量不损耗彼此的方式去沟通协作是能力,看破不说破,只要不涉及到核心利益,暧昧也是一种情绪价值。

只不过暧昧对象是蓝蔚,董岚多少有点不适应,蓝蔚这个人内心高傲,两个人在现场这么久,蓝蔚从来不把她当女人用,更不要说搞暧昧,只把嫌弃两个字写在脸上。

董岚发现蓝蔚的暧昧太过界了点,每次一起吃饭蓝蔚都主动买单,董岚没来得及吃晚饭,蓝蔚就点外卖送到房间,还是点的隔壁南山区的外卖。

再一次收到南山区的外卖之后董岚终于没忍住嘲讽道:“领导没当上就开始搞暧昧管理?”

蓝蔚当场愣住,脸忽然红了,挠了挠头发,“狗屁领导,你看不出来我在追你吗?”

这下轮到董岚无语,瞪大眼睛观察蓝蔚的神色,分不清真假,她也懒得去分清,敷衍道:“我没兴趣跟同事谈恋爱,你要追我先离职。”

蓝蔚当场就要掏出手机给周洲打电话,“我现在就打。”

董岚目瞪口呆,忙拦住说:“你这个人怎么听风就是雨,你要是跟周洲说你要跟我谈恋爱离职,你让领导怎么看我,在项目部什么成绩没做出来倒搞得同事离职,这份工作对你来说不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

蓝蔚听完说:“知道了。”

蓝蔚这个电话还没打出去先接到了现场电话,现场说刚才来了一群SOLA和下游工厂两边客户拿了一批产品随机抽了三台设备重复测了十遍,没有让我们的工程师操作,他们自己操作完把数据和程序都拷贝走了。

蓝蔚说:“我们的设备为什么让客人动,没拦住吗?”

现场工程师说:“我们的人都被拦住了。”

蓝蔚和董岚对视一眼:“糟糕!”

第98章 疯女人 我不打算用我们都熟悉的方式来……

年中财报出来, 梁宁一早去香港见杨董事长,自从她到华达,杨董事长已经很久不进车间, 只每双月月初到公司给佛像上香。

杨董事长一儿一女, 子女都在海外,事业做得非常好,都不愿意接班, 他今年七十八岁, 已经到了想身后事的年纪,人啊, 不能不信命。

梁宁到了别墅,熟门熟路走到花园里, 杨董事长坐在休闲椅上拿着钓鱼竿在钓鱼,撑着一把遮阳伞, 戴着一顶草帽, 露出两鬓斑白的银丝。

梁宁喊了一声:“董事长。”

杨董事长说:“坐。”

杨董事长不说话,梁宁也不说话, 坐在边上陪着钓鱼,给董事长递鱼饵, 打窝, 从早上坐到日上三竿,梁宁的脸颊晒得发热, 额头开始冒汗,回到客厅。

秘书送上来一个文件递给梁宁, 梁宁接过来,一份运营数据分析报告,报告的结论, 梁宁管理的华达工厂维持低净利率的方式一样是数据造假,也就是说梁宁并没有找到华达工厂的出路,搞掉老员工是排除异己的手段,梁宁的运营管理能力和吴作清没有区别。

杨董事长说:“冤枉你了吗?”

梁宁挺直了背,“算不上。”

杨董事长说:“只有无足轻重的人才能不招人恨,做事难,做人更难。”

这句话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梁宁内心的疑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和勇气,梁宁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杨董事长始终在和她并肩同行。

梁宁看着杨董事长拿茶杯的手微微抖动,茶杯里泡着洋参枸杞,身形已经不再挺拔,岁月的痕迹刻在他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都是过往的风雨和辉煌,华达工厂做消费电子产品的代工已近二十年。

随着劳动力成本逐年增加,东南亚市场竞争激烈,SOLA供应链管理出生的CEO Jeff上台以后,逐年对代工厂施加降本压力,代工厂要维持住净利率只有无限压榨供应链,到了今天这套玩法已经维持不住净利率,财报的数据很残酷也很真实,华达工厂的净利率已经到了历史最低。

华达工厂和SOLA的合作从正和博弈趋向于零和博弈,SOLA智能手机产品线上赚得每一分钱都有来自华达工厂的贡献,华达工厂却没有筹码为自己向客户争取到更多利益,被迫对内承担更多压力和责任。

梁宁有全球顶级科技公司的供应链管理经验,在华达工厂屁用没有,根本没办法落地,管理要解决实际的问题,华达工厂遇到的实际问题和SOLA遇到的实际问题不是一回事,不解决实际问题的管理都是表面文章。

代工厂的出路也有无数行业内企业找过试过,无非是两条,一条是智能工厂升级,用机器替代人工,一条是做自己的产品和品牌,华达工厂也无可避免的要在这两条出路里找到自己的路。

梁宁走后,秘书又拿了一份文件给杨董事长,梁宁持股波光科技,杨董事长看完只说了一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清则无徒。”

梁宁回到华达组织了个特别的会议,会议上宣布华达工厂正式启动X计划。

会议结束后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打开电脑,助理面色凝重地走进她的办公室。

*2019年智能手机5G技术推动换机潮,SOLA智能手机预订量同比增长达到21%。

下游工厂手机组装成为瓶颈,智能手机交付又开始大面积延期,下游工厂为了转移矛盾焦点,率先发难,撕毁和梁宁之间的默契,举报华达工厂数据造假,一封正式的带有数据报告的投诉邮件公开发到美国SOLA。

SOLA大中华区智能手机运营线VP Dan隔日飞到上海,让梁宁和陈若虚去上海SOLA大中华区运营中心会面。

梁宁已经好久没有来上海,从深圳飞到上海,航班很准时,两个小时多一点。

出了机场梁宁让助理先走,梁宁到地下停车场上了陈若虚的车,梁宁说:“飞机餐太难吃。”

陈若虚和司机说了一个地址,先带梁宁去吃饭。

陈若虚带梁宁去的是一家很适合商务宴请的餐厅,不仅包厢众多,私密性好,还有会议室和商务区,进门处有个雪茄吧。

梁宁顿住脚步:“我不喜欢这家餐厅。”

陈若虚看了梁宁一眼,皱着眉,不知道她哪里不满意,“这家餐厅适合谈事情。”

梁宁无所谓道:“我不喜欢。”

陈若虚感受到了梁宁的强势,转身带梁宁去下一家餐厅,不算远,开了几分钟一家日料店。

还没下车,梁宁又说:“我现在不想吃日料。”

陈若虚不想再陪着浪费时间,“梁宁,你到底要做什么?”

梁宁笑起来,“我在做服从性测试,看不出来吗?陈若虚。”

梁宁记得以前有一次和陈若虚出去吃饭,意外碰到了她的一个大学同学,这位大学同学是学生会副主席,她年少无知参加了学生会,这位同学经常在饭局上长篇大论地输出个人观点,有一次学生会活动,她刚好跟他分到一组,她买咖啡顺便给他带了一杯,不知道怎么让他误会,这位同学纠缠了她很久。

她进餐厅看到这个人就下意识想避开和陈若虚说换家餐厅,陈若虚说:“怎么了?”

她说看到一个讨厌的人,陈若虚不觉得这是个站得住脚的理由,“遇到讨厌的人就要绕过去吗?”

梁宁莫名其妙就被陈若虚说服了,她坐立不安的吃完了那顿饭,心里非常别扭,现在再回头看这件事情,梁宁恨透了当年梁宁的软弱。

陈若虚说:“你想要供应商的服从也要能拿得出利益来,你这种不尊重合伙人和供应商的行为和态度会让我怀疑你是否值得合作。”

梁宁笑了,笑得太大声了点。

在消费电子领域多年的人玩法都和美国人一样,没有任何区别,自私,虚伪,傲慢,嘴上是尊重平等,干得是压榨剥削。

梁宁在陈若虚身边时间久了之后陈若虚的诉求变成了她的诉求,陈若虚的喜好变成了她的喜好,她经常觉得陈若虚说得有道理,忘记维护自己的不舒服,甚至有时候觉得这是完全出自她本人的自愿。

陈若虚等梁宁笑完沉声说:“你在笑什么?”

梁宁说:“笑我们都一样。”

这顿饭最后没有吃成,陈若虚送梁宁回酒店,梁宁住得还是两个人一起住过的酒店,很商务的酒店,进了大厅左手边就有一排方便办公的桌椅,不少人拿着电脑戴着耳机坐着办公。

针对下游工厂的投诉,客户SOLA高层的问责,正常情况下要给出有理有据的分析改善报告,助理把内部报告送过来,内部管理层团队做完报告后也已经从深圳飞过来,梁宁没有打开这份报告。

助理走后,她给自己打开了一瓶红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浦西万国建筑群,夜色迷离,有雨滴轻轻敲击窗户,像无数细小的指尖在玻璃上跳跃,发出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顺着玻璃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模糊了轮廓,外滩灯光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晕,仿佛一副被水彩浸染的画作,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华达工厂现有的业务模式,管理制度已经走向衰败,她这半年花了大量时间在改善工艺上收效甚微,代工厂的利润本质上来自廉价劳动力的剥削和压榨,让人变得更像机器人,把每一个环节的变量控制到最低。

产业链分工模式已经决定了华达的利润模式,华达想提高净利率只能用不光彩的手段,华达工厂数万人,她时常觉得自己在榨果汁,再榨一榨总能榨出点汁来,只不过果汁的原材料主要来自全国各地技校,职校,辍学的年轻打工人,现有模式不变,根本就没有出路。

SOLA上海办公室梁宁也是第一次来,她这边是五个人的团队,陈若虚那边三个人,会议室选了一个大办公室,进门后会议室靠门这边坐了十几个SOLA高管,梁宁扫过一眼,大部分人都认识,这些人都曾是她的同事,她也曾坐在他们的位置上,他们在想什么会怎样审视华达,今天这个会议该如何应对才能平稳安全着落她再清楚不过了,可是她不打算这么做。

华达和SOLA合作从2006年初代智能手机开始,历经13年,这13年业务规模越来越大,净利率越来越低,华达工厂在她上任前三年内换了五任运营总经理,没有一个是无能之辈。

按照惯例,项目总蔡峰打开了电脑,梁宁站起来伸手把电脑盖上,啪嗒一声,在场的人都看向她。

梁宁说:“我们今天不看PPT。”

Dan看着梁宁,梁宁曾是他的得力下属,也是风格最像他的下属,这个会议室里不谈交情,他用手势示意梁宁开始。

梁宁说:“我不打算用我们都熟悉的方式来解决今天的问题,今年是华达工厂和SOLA合作的第13年,美国人不喜欢13这个数字,我也不喜欢,13象征厄运和灾难,华达工厂的年中财报净利率创造了历史最低记录,而华达的大客户SOLA上一年度总营收达到1847.15亿美元,同比增长5.5%,净利润406.11亿美元。”

“客户越来越有钱,华达工厂却越来越穷,SOLA赚的每一分钱都有华达血汗工厂的贡献,过去13年数百万青壮年劳动力吃苦耐劳艰苦奋斗,为SOLA生产出无数部智能手机零部件。”

“我曾经为SOLA工作十年,这家全球顶级的科技公司有无数优秀的人才和先进科学的管理方式,也曾经认为华达工厂管理方式太落后太老土,只要把先进的管理方法带过来一定能挽救净利率下行的趋势,到了华达之后发现SOLA先进的管理方式根本用不上,我在想,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这公平吗?这是客户和供应商合作的正常模式吗?”

“直到收到这份公开投诉邮件,我找到了答案,5G技术推动换机潮智能手机销量增长,智能手机延期交付,不去反思市场部的市场预测,供应链的交付计划管理问题,反而来查华达数据的真假,出现问题找到替罪羊总是比解决问题来得容易,你们可以找到无数理由数据说华达工厂管理方式,工艺水平各方面的问题,都不改变今天这个会议充满了SOLA对华达工厂的偏见,歧视,傲慢,我不会配合调查,也不会作出解释,这个会从头到尾就不应该发生,SOLA没有实现它的承诺帮助供应商成长,合作共赢。”

第99章 蝴蝶效应 别忘记你是波光科技股东的身……

梁宁以绝然的姿态掀了和SOLA合作的桌子, 这是陈若虚没有预料到的,梁宁说得固然痛快,却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SOLA不能马上放弃华达工厂, 必然会逐步削减华达的订单,华达工厂没有SOLA的稳定订单,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梁宁和陈若虚出了会议室, 梁宁让华达工厂的人先走, 还是陈若虚送她去机场,梁宁在包里摸到烟, 抽出一根,“你介意吗?”

陈若虚拧眉没说话, 手指摁在按钮上,车窗降下来, 马路上的风呼啦灌进来, 商务车里静谧的空间,保持不变的温度都被吹散。

梁宁没找到打火机, 只捏着香烟闻了闻味道,女士烟, 味道很淡, 她刚入职SOLA带的第一个项目地点在成都,当时项目线主管喜欢抽烟, 午休时间在楼顶抽烟,边抽烟边讨论工作, 第一天午休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在,晚上下班她就在便利店买了烟。

第一个项目上她学会了把所有问题都数据化,这种逻辑性极强用很坚实的抓手去拆解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让她着迷, 她喜欢这份工作,SOLA供应链管理岗加班非常严重,半夜接电话写report是常态,她疯狂工作了十年。

现在回想起来和陈若虚一起住在南江的那几年,她没有社交,闲得无聊在家里研究厨艺也没有得到任何正反馈,在家里阳台上种了一些多肉植物夏天阳台温度太高全部被晒死,阳台上堆了无数的空盆和枯萎的多肉,她和陈若虚分享的所有感受和情绪都得不到回应,陈若虚对她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明明是两个人一起生活,她却从来没有过的空虚,绝望,孤独,这份工作把她从这种状态中解脱出来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

梁宁面对陈若虚就会想起软弱迷茫的自己,心里像燃着一团火,烧得她无法平静,她对他始终有强烈的情绪,那是无法释怀的过去,无数翻来覆去觉得没有意义的日子,梁宁从美国回来绕道南江就是想见陈若虚,她的目的很简单,陈若虚曾经怎么对她,她现在就怎么对陈若虚,她给姚远打的那个电话是真的想过和姚远合作逼陈若虚从波光科技退出。

就在她代表华达掀了和SOLA合作的桌子,她忽然释怀了,跟着SOLA这样全球顶尖的科技公司,干最苦最累的活把利润空间压缩到极致,华达在过去多年也确实提升了工艺水平和管理能力,只不过工艺水平和管理能力没有变成谈判的筹码也没有带来利润的提高,华达工厂的处境就是有着消费电子制造行业标杆级的经验和能力,却只能干消费电子产业链里最苦最累的活,讽刺到极致,怪谁?怪谁都没用。

在华达工厂和SOLA这场非正和博弈中,华达工厂已经被SOLA逼到角落,迟早要掀桌子重新制定规则,不得已只能不合作。数据造假这事梁宁不能作出正面回应,要掀桌子就趁早,趁SOLA没有反应过来,也来不及找新供应商,梁宁赌的就是短期内SOLA只能让步,只要SOLA先让一步,华达就有转圜的余地。

华达并没有把多年来向SOLA学到的东西消化吸收,拓展成基本盘,而是把自己困在这个游戏里一步步被削弱,没有转型的勇气,从来没有尝试过走出去,没有独立创造产品的能力,更没有打造消费电子领域品牌的魄力。

这个困境并不是只有梁宁看得出来,整个行业的现状太多人心知肚明,华达今天掀了桌子有一堆供应商排着队冲上去做SOLA的生意,华达出走SOLA供应链之后呢?运气好能转型成独立品牌,再差找国内品牌战略合作,运气不好,这家工厂就在梁宁手上结束。

陈若虚这样的男人,标杆级别优秀的商人,理性冷血到极致,对产业链的情况和商业环境现状洞若观火,不管什么方法只要维持得住局面就是胜利,至于该牺牲的利益就得牺牲,没什么道理可说,心不狠在这个游戏里站不住脚,陈若虚一直是陈若虚,从来没变,变化的只有梁宁自己,努力挣扎着改变游戏规则,改变不了就适应游戏,适应不了就不玩游戏。

梁宁把烟收回包里,关上车窗,商务车终于恢复该有的静谧和恒温,适合谈话的氛围。

陈若虚说:“华达工厂只要维持运营不管净利率如何低,这家工厂就可以提供数万人的工作岗位,你在华达工厂走转型路线,不计代价得罪华达老臣,转型路线不成功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你没完成转型先和SOLA决裂,你有没有想过会造成什么后果?”

梁宁眼神冷冽,提高了声调,“你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你在教我做事?”

陈若虚说:“别忘记你是波光科技股东的身份,你在牺牲波光科技的利益。”

SOLA高层来调查数据造假结果被梁宁直接掀了桌子,SOLA短时间内动不了华达,为大局考虑不得不做一些让步,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公开上升到这个程度也一定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数据造假这件事情很有可能造成的结果是牺牲波光科技。

梁宁说:“华达工厂迟早要背水一战,不用对SOLA心存幻想,也不用数万人的就业机会道德绑架我,华达工厂不做SOLA的业务自然会有人做,一样创造新的就业机会,波光科技被SOLA系统封杀换个名字重新来,Dan天高皇帝远管不到这么细,搞不定就专心跟华达走转型路线。”

董岚八月份从现场撤回来,项目顺利交付,好消息是拿到了客户的Approval可以进入收款流程,坏消息是下一代X3y项目迟迟没有消息,波光科技没有消息,隔壁特维智能已经去了美国好几趟,每年这个时间都是新一代项目的启动时间。

助理买了机票,周洲准备带团队去美国,董岚和小磊晚上整理完X2y项目总结一起出了公司大门,小磊说:“今年X2y项目还挺顺利的,X3y项目怎么不给我们?”

董岚说:“去美国就知道了。”

到了门口又聊了几句项目上的事,小磊去斜对面停车场,董岚在路边打了个车,刚把手机收起来,有一辆车在前面停下,窗户降下来,“上车。”

董岚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坐进去,“你怎么在这?”

蓝蔚已经从波光科技离职,内部暂定董岚代理X3y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只不过现在X3y项目在哪里还不知道,蓝蔚离职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董岚拿到了事业部最重要项目的负责人职权。

蓝蔚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开出去,“来找你。”

董岚把安全带系上说:“哦,你没给我发信息。”

蓝蔚没再说话,踩了一脚油门,车子以很快的速度冲出去,晚上人少,车里的气压很低。

董岚把电脑包抱在手里,蓝蔚离职后给她打过几个电话约她,她没理。

现在人找上门来,她当然知道什么意思。

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蓝蔚把董岚的电脑包抓起来扔到后座。

这人的表情冷得能冻死人,拽得二五八万,这只能是来寻仇来了,董岚说:“你有什么吩咐?”

蓝蔚盯着董岚说:“你骗我。”

蓝蔚离职就是因为董岚的那句要追她先离职,恋爱脑上头都忘记问一句为什么离职才能追,公司并没有规定不能谈恋爱,结果他离职之后董岚根本不给他追求的机会,微信不回,电话不接,这不公平,他很快意识到被耍了。

董岚侧头看他,这人身材不错,长得也还可以,坦然道:“你才反应过来吗?用词要准确,我不是骗你是利用你,要是骗你的话就让你追两天告诉你咱俩不适合。项目负责人才有完整的项目决策权,我调到项目部的初衷就是为了不受决策权限制能发挥才华和能力的空间,小磊不服众下一代一定会换项目经理,不是你就是我,作为职场人你也太天真了,离职了还给前同事打电话太没有边界感,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吃亏就是了,路边停车。”

这番话说得蓝蔚哑口无言,他纳闷这女人怎么能有这么多心机,耍了十八个心眼,项目负责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全是低头弯腰掰手腕搞人的活,他把车停到路边,下巴一抬,“你怎么让我不吃亏?”

董岚解开安全带,抓过蓝蔚的手按在自己的胸上,黑暗里蓝蔚手腕上的运动智能手表先是震动,接着亮起来,屏幕上显示心跳超过160次/分,持续上升中。

董岚看了一眼手表,“你满意吗?”

蓝蔚不仅心跳加速,整张脸都红温了,完全忘记可以把手抽回来这事,“什么满意吗?”

董岚说:“你这个动作按着的地方?”

蓝蔚脑子已经被僵尸吃掉开始胡说八道:“很大。”

董岚放开蓝蔚的手,把自己的座椅后背后退放倒,把身上的T恤一把扯下来,“你想要的给你。”

这个女人的身体太美了,太性感了,腰那么细胸又那么大,纳闷怎么能长成这样,蓝蔚手表屏幕上的心跳值已经超过180,他目瞪口呆了几秒钟,努力挪开视线,把中控台上T恤捡起来递过去怒道:“你把我当成什么?把你自己当成什么?”

董岚没接话,这个男人也太扭捏了,什么当什么,男未婚女未嫁,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白长了一张渣男的脸,平时穿得人模狗样,挑衅道:“你硬不起来吗?”

说着也不等蓝蔚回答,直接跨坐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亲他。

董岚回到南江恢复了点都市丽人的精致,上班前喷了点香水,还化了个全妆,现在口红全涂在了蓝蔚脸上。

她可以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用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嘴。

蓝蔚当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马上让你知道我有多硬。

可是几秒过后他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董岚坐在办公桌前拉甘特图,无比专注的模样,对着这样董岚,他没有一点点邪念,理智重新控制了大脑,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一个上半身就穿了一点点的漂亮女人坐在他身上抱着他又啃又摸,能忍住不动手,他都服了自己,当一个禁得起诱惑立场坚定的男人可太难了。

蓝蔚一把把董岚拎起来扔回副驾驶座,“你把衣服穿上,我们聊两句。”

董岚骤然从他身上被拎下来,她上半身没穿,他穿得严严实实,又义正言辞地说什么聊两句,董岚一句都不想听,也没什么好聊的,人生可以慕强不能慕爹,蓝蔚在她心里既不强又爹,没啥意思的男人,只不过这种情况下能忍住不上头,还是让董岚高看了一眼,也就一眼,董岚穿上衣服打开副驾驶座走人。

第100章 Reputation 波光科技现在的……

周洲和董岚到美国后约见了Lisa Davis, Lisa Davis定了会议室,会议室里上一场会议还没结束,Lisa看时间敲门, 会议室里面的人走出来。

Lisa这个会议室就定了十分钟, 开门见山,“波光科技不会再有机会参与X3y项目以及任何SOLA项目,我们选择供应商主要根据供应商在行业内的口碑, 技术和产品能力, 成本控制运营管理水平,波光科技现在的Reputation太差, 下游工厂对你们不信任。”

这句话已经给波光科技判了死刑,周洲没有反驳只说:“波光科技作为第三方检测公司没有做好数据保密措施导致数据泄漏有责任, 后续可以考虑数据不经过工厂实时上传SOLA工厂数据管理系统,X2y项目上我们会继续提供技术服务支持。”

董岚看向周洲, 老板果然是老板, 这番话说得太有水平了,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 既不和Lisa给出来的负面评价强行对抗,回应了未被证实的谣言但不承担超出范围的责任, 把波光科技可能的数据造假谣言落实在数据泄漏, 又提出一种可以解决问题避免争议的方案给到客户。

这番话也让Lisa也对周洲多出几分好感,波光科技出问题Lisa作为设备采购负责人在SOLA内部第一时间被追究责任, 在做内部检讨的时候也建议要搭建专业的工厂数据管理系统,数据造假华达工厂拒绝配合调查, 下游工厂单方面的证词不足够作为证据也已经是明确的污点,多方面考虑都不会再用一个风险很大口碑有问题的供应商。

Lisa多说一句,“X2y项目付款已经进入审批流程, 你们可以考虑先和国内代工厂合作挽回Reputation。”

从会议室出来周洲和董岚一路走到SOLA Park停车场,周洲从兜里掏出烟盒,上了车把烟点着,窗户降下来点,一手开车一手夹着烟。

Lisa给的建议不是不行,而是这条路太漫长,国内代工厂业务人际关系复杂利润空间压缩极低,波光科技为了和SOLA合作去做代工厂的业务绕得路太远了。

波光科技上市前三年的财务数据必须保持一定的增长率,X2y带来的财务数据增长,只有X3y类似订单量级的项目再增长才有正向的增长率,短时间内去哪里再找一个X3y一样2亿以上金额的项目?

事业部现在专属专建横向管理的中后台部门一共接近300人,公司60%的人都挂在3C事业部头上,波光科技不能不做SOLA的项目。

周洲给陈若虚打电话汇报:“波光科技不能再做SOLA的项目,启用新方案需要您和姚远来一趟加州。”

新方案就是波光科技改名,从Ken那边的项目重新进入SOLA系统,陈若虚没有见过Ken,最好陈若虚和姚远一起来和Ken谈,退而求其次就是陈若虚和他去找Ken谈,Ken技术背景和姚远的化学反应更好一些,这些操作上不了台面,自然也不搞公私分明那一套,怎么有利怎么来。

姚远退出波光科技经营管理最影响日常的是手机号码变更,波光科技落户南江后统一办理集团号码,姚远用波光科技的号码,在南江休息那几天重新办理了手机号码,微信号不变,她想清净一段时间就没有公告新手机号码。

徐汀乔在微信问她近况,她说在深圳,徐汀乔说请她喝咖啡,她说行,打车过去。

到了咖啡馆发现是个半导体行业沙龙,姚远也就坐下来听了两句,这种公开演讲式的分享信息密度很低。

喝完咖啡去了徐汀乔公司客户工厂参观,她发信息给商珂:“晚上在外面吃饭,别等我。”

商珂说:“那个看画展的师兄?”

姚远说:“徐汀乔。”

商珂说:“哦。”

姚远看着这个哦字,怎么就是感觉有点酸呢,隔着手机屏幕都能闻到,怀疑嗅觉失灵。

商珂又说:“晚上我来接你?”

姚远说:“好。”

徐汀乔带姚远在客户食堂吃饭,一家德资企业的半导体设备公司,德资企业的产品做得非常好,机械设计的细节上有非常高的误差标准和非常好的审美,没有花里胡哨的功能。总部和设计在德国,国内建了一个小工厂做量产交付和技术服务,交期要八个月,这两年国内有精度上稍微差一点的类似功能设备出来交期只要三个月,国内客户提出来的需求反馈给德国总部,德国总部说客户需求不合理不予采纳,让团队说服国内客户,这样的逻辑没法说服客户,客户用脚做了投票。

徐汀乔说:“他们想要国内的市场又跟不上国内的节奏,本土化运营得不够彻底,国内要在设备做一些定制化需求都得先反馈到德国,德国那边不了解国内客户需求,拿着德国的经验和逻辑做事,国内团队夹在德国总部和客户之间两边受气。”

姚远说:“这家企业年产值有多大?”

徐汀乔说:“一千万欧左右,家族企业,在德国汉诺威西南小镇上,在晶圆检测这个细分领域做了两代人,还是这么大的企业。”

姚远说:“帮我打听下有没有出售意向,有意向的话我去一趟总部参观。”

徐汀乔说:“行。”

吃完饭从这家公司走出来,徐汀乔说:“我送你?”

姚远摇摇头,“不用,男朋友来接我。”

徐汀乔有点惊讶,也没多说,心里揣着事,他和姚远前男友彭佑承是好兄弟,上次安影医疗意外碰到姚远,后来在北京参加校友会又碰到姚远,他发过信息问彭佑承能不能追姚远。

彭佑承就回了三个字:“操你妈!”

徐汀乔骂回去,“你们都多少年前的事,当年你去美国也没有和人家交代,跟你说一句是客气,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彭佑承说:“你他妈算什么兄弟!干得是人事吗?”

徐汀乔没想到彭佑承反应这么激烈,上纲上线到是不是兄弟的程度,加上姚远不在深圳,隔着一千多公里,他也就暂时放下心思,只是关注姚远的情况,知道姚远对半导体设备企业感兴趣,时不时给姚远发相关信息,操他妈的彭佑承,真他妈碍事,人都有男朋友了。

徐汀乔愤怒地给彭佑承发信息:“操!耽误我人生大事!”

当年一个实验室刚开始他带着姚远,大概男人心里都有一个小师妹,恰好小师妹年轻优秀,正常人都喜欢,他是个很正常的男人,小师妹喜欢彭佑承不喜欢大师兄他没办法。

后来他也出国了再见到姚远就是在硅谷那次,姚远变化太大了,他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怪好看的,他对姚远这些年的生活经历好奇,就让助理买了两张艺术展的票,在国内又碰到两次他才给彭佑承发了信息问,现在想起来发什么信息啊,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姚远给商珂发了个信息在路边等车,“安影医疗现在是你们客户了吗?”

徐汀乔说:“安影高层给了三个项目竞标的机会,我们中了其中一个,正在做交付,这个还得谢谢你。”

姚远说:“那就好。”

姚远看到商珂的车在前面掉头,走到路边。

商珂远远看到姚远和徐汀乔站在路口,他把车开过去停路边开门下车。

徐汀乔一看认识,见过两次,两次都是和姚远一起,他后来也打听过哪个内部高层介绍竞标机会,对方给他说姓商,最近安影医疗传言小商总要接班,加上他见过商珂,这一下全部串联起来,姚远的男朋友可不就是这位安影医疗高层。

他总不能既没有女朋友又没有生意大方地走过去说:“商总,感谢您给的三个项目竞标机会。”

商珂笑笑,“不必,多谢你带我女朋友看项目,能不能中标还是靠你们的实力。”

徐汀乔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前半句话有宣示主权暗含警告意味没法接,到底多年做生意经验,反应过来只接了后半句话,“一定靠产品和技术服务赢得客户认可。”

商珂伸出右手,徐汀乔忙把手递过去,友好、和谐、标准的商务握手礼。

姚远说:“我们先走了,有消息给我打电话。”

徐汀乔站在路边送人走,姚远上车后,商珂从驾驶座倾身过来,摸摸她的头,“他给你打什么电话?”

姚远说:“刚看的德国半导体设备企业,我问人家卖不卖。”

商珂打了一把方向盘说:“哦,他追过你吗?”

姚远觉得自己的嗅觉没失灵,这事还过不去呢,“徐汀乔?你在想什么,我们研究生同学,认识多年,他知道我对半导体设备企业感兴趣,有合作的机会,今天去看了他客户工厂,德国企业产品做得很好国内市场做得不好。”

商珂说:“哦。”

姚远解释一堆,商珂又来个哦,哦什么?姚远觉得这不可能,商珂不知道徐汀乔是她前男友的好兄弟,她没再多说免得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搞得更复杂。

商珂还想说什么,手机响起来,手机连接了车载显示屏,显示屏上出现的是陈若虚三个字。

姚远看到这三个字眼皮跳了一下,心情复杂。

商珂点了接听,陈若虚说:“姚远在你旁边吗?”

商珂眼神询问,姚远没说话,商珂说:“我可以转告。”

陈若虚说:“下周有时间一起去趟美国,具体看邮件。”

电话挂断以后,姚远拿出手机,波光科技的邮箱还保留着,她登陆上去找到赵新成发给她的邮件,有详细的行程安排以及背景事件。

姚远看到波光科技在SOLA系统内部被封杀需要换名字重新入局,这段话看了两遍,把手机揿灭。

为了SOLA的生意,波光科技这个名字根本不重要,消费电子领域的定制化业务要做就会干脏活,干了脏活就要时刻参与斗争保持优势不被抓住把柄,被抓住把柄只能重来。

这样的生意根本无法积累品牌的信誉和价值,产品和技术上也没有沉淀和壁垒。

不管利润如何有巨大的流水就能把企业运作起来,运作起来就有机会获得人脉资源利益,也是很多企业的生存之道,姚远不去评价,只是这条路不适合她。

到了小区楼下,商珂指着旁边一辆车说:“早上让人送过来,方便你出门用。”

姚远看过去一辆偏商务的B级车,她说:“好。”

商珂把车钥匙丢在玄关往里走,姚远在电脑前面又打开邮箱看了一遍,回头跟商珂说:“波光科技要改名。”

商珂走过来,姚远给他看电脑屏幕, “你要去美国?”

姚远说:“下周。”

姚远和陈若虚并没有什么私人恩怨,闹得不愉快也是公事,现在波光科技生死存亡,她依然是波光科技的股东,于情于理都要帮波光科技渡过这个难关,除此之外她还需要问陈若虚要一个人。

Ken算是波光科技在SOLA的人脉资源,两边都有私人合作意向,团队也在X2y项目展现出了该有的产品和技术服务能和经得起检验的运营管理水平,现在是特殊情况,跟Ken的私人合作反而可以更紧密。

她回复了邮件:“我从深圳出发,加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