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租车上摸到口袋里的厂牌,波光科技的标志色,橙色,厂牌上的照片用了很多年,二十二岁的姚远很年轻,她的工号是002,陈若虚是001,教授是003。
当初波光科技这个名字纯属巧合,她想了几个很专业的名字去注册,全重名一个都注册不过去,在工商局门口打电话给施一诺,让施一诺这个外行帮忙想,施一诺说你司做什么产品来着,你说过什么偏振光,光学设备?姚远忽然想到波光两个字,好巧注册过了。
波光科技,这个名字真好,简洁大气,朗朗上口,她很喜欢。
第86章 泡吧 不会说中文的服务员突然掏出一把……
姚远把办公室里的书籍文件蚂蚁搬家一样搬走, 宣传资料,员工喜糖,产品模型姚远放着没动, 就这样还是搬了好几天。
手上的工作收尾, 姚远收拾行李去上海,商珂让人把白车送回来,她一看挂得上海牌照, 正好去上海不用限行。
中午到施一诺家里, 七喜跑来开门,施一诺不在家, 留了纸条请姚远自便。
姚远参观了一圈,公寓有两个房间, 施一诺出门前把另外个房间空出来整理好,铺上了四件套。
房间里有臭味, 姚远看了看猫砂盆, 先清理七喜拉得屎,七喜每次拉完屎都不埋, 姚远把七喜揪过来,用手扒拉猫砂演示给七喜看, “拉完屎要埋好吗, 七喜?”
七喜瞪着懵懂可爱的大眼睛看姚远,姚远刚要伸手Rua它, 闻到了臭臭的味道,找到湿纸巾给它擦屁股。
房间的阳光很好, 姚远躺在阳台的摇椅上,七喜跳到她身上趴着,姚远有一下没一下摸它的背, 七喜抬着头喵喵叫,姚远只好挠它的脖子。
姚远说:“舒服吗?”
七喜:“喵喵。”
姚远在睡着之前,搜了下在上海买菜用什么app,选了一个送达时间最快的app,在上面买了菜,手机静音。
梦里在过河,黑暗的山洞,前面一点亮光,姚远的脚在水里,脚底下的石头高低不平硌脚,朝着亮光挪动。
终于挪到亮光处,往下一看是个巨大的断崖,白炼飞流直下,溅起无数水花,前面没有路,后面是个黑洞。
忽然就惊醒了,睁开眼睛,七喜竖起圆圆脑袋看着她,从身上跳下去,接着门铃声响起。
姚远去开门,买得菜到了,以为睡了好长时间,就过去了一个小时。
施一诺家里就没开过火,有锅碗瓢盆没拆封,调料什么一概没有,姚远买了整整两大袋,一样样从袋子拿出来,把碧绿生青,新鲜水灵的瓜果蔬菜全部放在水槽里。
小罐装的调味料摆成一排,其他调料拆掉塑封整理到柜子里,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柜子很有成就感。
全部整理完,姚远开始洗菜,她没有做饭的经验,买菜的时候参考了小时候跟沈老师去菜市场的记忆片段。
姚远拿出手机,点进微信,手指点在沈老师的头像上,过了几秒退出,差点没忍住给沈老师打电话问菜谱。
姚远搜了几个菜谱,大致扫过,在心里过了一遍细节。
施一诺从装修现场回来,今天安装工人胡三来安装五金装饰插座面板,活不多就胡三一个人来,一边干活一边抽烟,手机里还开着抖音看女主播擦边跳舞。
施一诺忍着没说话,等到看到安装的插座面板歪歪扭扭指了指说:“这几个重新装。”
胡三嘴里叼着烟,嘴歪眼斜黑着脸大声说:“这几个不是蛮好的吗?有什么问题,都是这样装的。”
施一诺默默打开手机录像,“拆了重装。”
胡三说:“拆不了,拆了里面的暗盒就被弄坏了。”
施一诺说:“是吗?你拆给我看。”
胡三说:“让你男人过来好吧,你们女人不懂。”
施一诺说:“我让你拆了重装你听不懂吗?”
胡三张了张嘴就开始骂人,一步步逼近施一诺,居高临下地指着施一诺骂道:“臭娘儿们,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在这里逼逼赖赖,滚你娘的。”
施一诺看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结实强壮的臭男人,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会降龙十八掌。
可是她不会,她也要保护好自己,只好打电话给装修经理,“你们工人在这里耍威风,五金装得太差,你现在就过来。”
装修经理说没空,施一诺说:“今天你必须过来,要不然我曝光你们工人语言侮辱,人身攻击雇主。”
早上等到傍晚装修经理总算过来,又是一车的耍赖扯皮话术,听得施一诺头疼,就咬死一句话:“拆了重装,他给我道歉。”
为了这四个插座面板施一诺从早上搞到晚上,又饿又累,到了家门口七喜来开门,施一诺先闻到饭菜的香味,看到玄关处的鞋。
走进去看到桌子上放着四菜一汤,菜量不大,看起来非常好吃,姚远还在厨房清理锅碗。
施一诺说:“姚远,我快感动哭了,这辈子竟然能吃上你做的饭。”
姚远无语,“你在说什么?”
姚远觉得做饭也没有那么难,做菜跟做实验差别不大。
实验方案,准备材料,设置条件,进行实验,性能评价,最后来个改进方案。
对应菜谱,买菜,备菜,炒菜,尝尝好不好吃,不好吃再改进。
一通百通,原理都一样,细节不确定的找个视频看看重复两遍就差不多了。
明天姚远打算去附近菜市场买菜,跑步去,买菜回,晚上先选好菜谱,再去选菜。
施一诺洗了手说:“今天为了重装四个插座面板,在现场耗了一天,跟人吵架。”
姚远说:“搞定了吗?”
施一诺抬头挺胸,“必须的。”
姚远拿了筷子出来说:“下次吵架叫我。”
施一诺在桌子旁用手抓着吃,姚远拍她的手把筷子塞过去,施一诺说:“可太好吃了,我真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饭,你会觉得做这些事在浪费你的价值吗?”
姚远盛了一碗汤递给施一诺,“多吃点,做饭很有意思,不觉得在浪费,照顾你吃饭很有成就感。”
施一诺接过来坦然接受,投桃报李,“晚上泡吧我来照顾你。”
好在施一诺的公寓有洗碗机,饭后收拾省了不少事。
晚上去的酒吧也是一家隐藏式Bar,到了地方外面看就是平平无奇的酒具店。
暗门就在吧台侧面的书架后面,移开书架机关,穿过秘密通道。
酒吧一共四层,施一诺约了3楼,有调酒师和吧台,十平的地方塞了六张桌子,过道里挤满了人,氛围很热烈。
新手姚远不幸点了菠萝酒,不会说中文的服务员突然掏出一把粉色油纸伞让打开。
打粉伞喝菠萝酒,马上成为全场最靓的仔,聚焦了全场的目光,有不少人掏出手机拍照。
姚远赶紧收了伞,把菠萝酒喝完,问施一诺:“没有要打伞的酒了吧?”
施一诺说:“没了。”
姚远把单子上的酒扫了一遍,问施一诺要喝什么,施一诺没反应。
姚远顺着施一诺的视线看到了隔壁桌的男人,高鼻梁薄唇,蓝眼睛黑头发,有西方人的深邃五官,又有东方人柔和的脸型线条,两张桌子离得近,可以听到他们聊天,普通话说得很标准,声音很好听。
施一诺给这个蓝眼睛混血男人取了个代号:“深蓝。”
姚远笑得不行,学计算机的没有不知道国际象棋的世纪之战,深蓝大战,著名的人机大战,施一诺这个代号太促狭了,一语双关。
施一诺说:“我觉得‘深蓝’在看我。”
姚远抿唇,施一诺说:“真的,你看。”
姚远说:“他有没有看你我不知道,你在看他。”
施一诺说:“我上次来碰到他,这次又碰到他,不是缘分是什么?”
姚远觉得自家闺蜜有点上头,不去管她。
对施一诺来说这确实是个特别的晚上,不仅有艳遇还见到了很荒诞的姚远,桌子上摆满酒,咣咣闷头喝,一杯接一杯,也不说话,就是喝。
施一诺说:“你这哪是泡吧,买醉呢,在家开两瓶红酒,咱俩对瓶吹不过瘾吗?”
姚远已经喝得眼神迷蒙,灯光昏黄也看不出来脸色,答非所问,“难喝。”
什么难喝?红酒难喝?还是这的酒难喝?算了不管了,施一诺又给姚远点了同一款多杯她喜欢的口味,陪着她喝。
没喝多一会儿,姚远就开始哭,施一诺真没见过姚远哭,认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人都麻了,姚远在施一诺心里属于非常强大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在她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施一诺很心疼,只要她开口,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直觉跟退出波光科技有关。
姚远哭得眼泪一颗颗滚下来,眼睛红得像兔子,施一诺默默把肩膀凑过去。
姚远使唤施一诺,“给我拿纸,帮我擦擦,用心点照顾我。”
施一诺照做哄她,“好好,别哭,别哭。”
姚远搂住施一诺的手臂哭着说:“教授,车票你还没给我报销。”
施一诺还以为听错了,“教授?”
姚远又说:“教授,实验室设备太差了换新的啊。”
这回施一诺凑近了才听清楚安抚道,“好好,教授给你换。”
姚远哭了一会儿开始找手机,在手机上打字,施一诺怕她酒后不清醒乱发信息凑过去看,看到备注名字,还好,没事。
中间施一诺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穿过说着各种语言,喝嗨的人群,有举着空酒杯手舞足蹈的人,也有疯狂孔雀开屏撩妹的文艺男,大家都异常的快乐。
施一诺在人群那头从缝隙里看到姚远抱着“深蓝”的手臂,姚远搞啥?酒后乱性?
她感觉脸色在发绿,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走路都不协调了。
走近了才听到姚远抱着“深蓝”的手臂喊教授,又是教授?!
算了算了,不跟醉鬼计较。
“深蓝”正襟危坐,表情无奈,和施一诺对视了一眼,眉眼轻扬,指指自己的手臂。
施一诺在走过去捞人之前,先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留念,再把人手臂从姚远手里抽出来,换上自己的手臂。
“深蓝”举起手机点了点说了两个字:“照片。”
施一诺笑得狡黠,露出两颗虎牙,以退为进,“哦,打开蓝牙,隔空投送给你。”
“深蓝”摇摇头,打开微信二维码,把手机推过来,施一诺转过去看他,视线对上,滴答滴答两秒,施一诺目光闪烁主动回避了视线。
姚远拿起施一诺的手机主动扫码加好友,对“深蓝”说:“她单身,你可以请她喝一杯。”
施一诺回过头,“你醒啦?”
姚远点点头又开始喝酒,施一诺摁住酒杯说:“姚远,你喝太多了,你要难受就打电话骂陈若虚出气。”
姚远口齿慢钝,逻辑清晰,“我现在骂不过他。”
后来的事,姚远断片了,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怎么回去的。
第87章 没玩够 我要讨厌你一会儿!千万不要跟……
姚远醒来的时候, 眼睛好疼,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脸肿了,脑子一团浆糊, 白色天花板, 白色的纱帘,深蓝色的床,靠窗有一张单人沙发, 房间很大很干净, 自然偏暗的光线。
这好像不是施一诺家?
她从床上弹起来,她身上穿的睡衣有点眼熟, 头疼,又萎靡不振地躺回去, 懊恼地捶床,“啊啊, 我再也不喝酒了。”
过了会儿, 门被推开,商珂笑着走进来, 上身短袖下身睡裤,一副休闲居家, 清爽自然的样子, 手里端着一杯电解质水,拿着维生素含片, 打趣道:“真不喝了?”
难怪姚远觉得身上的睡衣有点眼熟,她坐起来问:“你怎么来了?我怎么在这?施一诺呢?”
商珂把手里的水和维生素含片递给姚远, “我先回答哪个问题?”
姚远把含片嚼碎吞掉,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完,又躺回去。
商珂在床边站着, 看着姚远的样子,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他前几天收到波光科技的股权架构调整决议,姚远的股权回购方案附在决议后面,陈若虚只回购了姚远分期兑现第一阶段的股权,剩下的股权引入了第三方,华达集团高管梁宁。
商珂看着这份股权架构调整方案若有所思,陈若虚和梁宁深度捆绑开始新的利益格局,这两个在消费电子领域深耕多年的老熟人,对消费电子领域那套无限度压榨剥削供应链的玩法太熟悉了。
波光科技对姚远来说是理想的实验场,对陈若虚和梁宁来说生意就是生意,商珂也只能从生意的角度去看这次股权架构调整,把股权调整方案交给律师处理。
姚远退出波光科技已经尘埃落定,经济利益还待分期兑现,等工作和资源交接完毕就会进行公示。
中午去吃饭,路过大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大捧鲜花,商珂看了一眼,卡片上写着,祝愿姐妹披荆斩棘,青云万里,年轻人离职的仪式感。
商珂现在为了方便上班住在深圳湾,晚上回家的时候又注意到玄关处大花瓶里放着粉色白色相间的风铃花,他好像没有送过花给姚远。
他点开姚远的微信头像,他和姚远的对话停留在他问姚远开始休假了没有,姚远一直没回,上次在南头古城见过一面后这么长时间就发了这一条信息。
两个人靠得太近就会面对彼此的贪嗔痴,姚远用了最简单的方法退开一点,他也只好暂时放开空间。
商珂有自己爱一个女人的方式,姚远不需要私情偏爱,他愿意花时间去建立基于尊重和信任的亲密关系,让两个人都舒适的相处方式,姚远想重新定义关系,他不想给压力,也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商珂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不去迎合任何世俗的规范和标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和姚远有时间在一起,他问她开始休假了没有是想邀请她来深圳。
商珂是在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收到姚远的信息,一个小兔子揪脸的表情,我要讨厌你一会儿!千万不要跟我说话!还有一串哼哼哼哼!
商珂心里的那根弦被拨动了一下,拨了语音回去,接通了,不是姚远的声音,“她喝醉了。”
商珂说:“你是施一诺吗?”
施一诺说:“是我。”
商珂说:“你们在哪?”
施一诺并不知道商珂不在上海,正愁怎么把姚远带回去,接到商珂电话就想正好。
商珂拿上外套打电话给孙宏去机场,坐了商董事长的专机,直飞到上海一个半小时,下了飞机直接到酒吧。
上了楼穿过一群喝嗨的醉鬼,在一排各种造型的酒杯后面看到姚远,手撑着下巴,眼睛肿得睁不开,看到他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一条缝,看人的时候不带转弯,这醉眼朦胧的眼神看狗都深情。
商珂走过去和施一诺打了招呼坐下,施一诺说:“等你好半天。”
商珂笑笑没解释,施一诺看到人来放心的和“深蓝”闪人。
姚远看起来没有太醉,还笑眯眯地问他,“你来干嘛?”
商珂说:“来接你,玩好了就回家。”
姚远下巴一抬,傲娇又任性地说:“不,我还没玩够。”
商珂得出一个结论,看来是真的喝多了,“你还想玩什么?”
姚远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现在灯光变暗,也没人注意到我们,快亲我3秒。”
商珂挑了挑眉,还在想现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趁人之危,姚远在耳边催,“快点。”
商珂只好捧着她的脸亲了下去,刚碰到嘴唇又被推开,“时间到了。”
只感觉到姚远的呼吸,嘴唇,太烫了,商珂不满足地皱眉,喝了酒怎么还能玩人,伸手摸摸她的脸,姚远顺势蹭了蹭,太可爱了,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商珂说:“为什么是3秒?”
姚远头晕,靠在商珂的肩膀上,头顶蹭着商珂的肩窝,“3秒不会被人发现,我还要抱抱,你为什么没抱我?”
商珂无奈地伸手揽着姚远,呼吸很近,菠萝的酒香味环绕鼻尖,“姚远,你在撒娇吗?”
姚远掀起商珂的上衣下摆手伸进去摸他的腰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不承认,“我才没有。”
商珂把衣服拽回来收好,捏着她的手,“好好说话,不要动手。”
过了会儿没有声音,商珂低头看了看,睡着了。
商珂半抱着她出酒吧,把人塞进副驾驶座,从前面绕回驾驶座,倾身过去给她系安全带。
姚远睁开眼睛看他,湿漉漉的眼神,缠绕在商珂身上,商珂捏了捏她的耳垂,把头发整理好别在耳后。
到了一个红绿灯,姚远看着30秒倒计时,伸手拽商珂,“快,这回我们可以亲得久一点。”
商珂挂空档倾身过去吻住姚远,两个人身上的温度都很高,碰在一起,像两块融化的巧克力。
商珂心里数着时间,倒计时结束,贴着姚远的耳朵说:“回家。”
开车回家的路上,姚远睡着了,到了地下停车库,姚远又醒过来。
商珂搂着姚远上楼,在浴缸里放了水,去楼下泡了一杯蜂蜜水上来,看到姚远坐在床上哭,难怪刚到酒吧看到姚远的眼睛很肿,姚远喝酒本来就上脸,哭完以后整张脸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商珂把纸巾和蜂蜜水递过去,“哪里不舒服吗?”
姚远就着商珂的手把水喝完,哭得说话断断续续,声音哽咽,“我喝醉了就会哭。”
商珂:“……”
还知道自己喝醉了的醉鬼。
商珂说:“水好了。”
商珂把人带到浴室,看着她迷迷糊糊洗脸脱衣服,也不敢走开,站在浴室门口听水声,等到人出来给她吹头发,用毛巾擦干脚上的水抱上床。
等他再洗完澡出来姚远已经睡着了,这套公寓只有一个房间有床,他不在这睡就只能睡到楼下沙发上,姚远半夜不舒服的话听不到。
姚远没有完全睡着,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在白噪音的包裹下意识逐渐模糊,心口烧得慌,睡了没多会儿又醒过来。
感觉商珂走进来站在床边,过了一会儿床的另一边陷下去,她觉得有点冷,滚过去抱紧他,呢喃,“我难受。”
商珂的心很软很软,把姚远揉在怀里,“哪里难受?”
姚远翻了个身,把商珂的手抓过来放在心口,“这里。”
商珂的手按着姚远的胸口,能感受到心跳,除了心跳还有点别的,这么长时间没见面,见面又是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他是男人,不是柳下惠,他抽回手,“别闹。”
姚远又把他的手抓回来,“真的。”
商珂蓦然坐起来看着姚远,忽然反应过来,姚远说的难受恐怕是心理上的难受,今天晚上哭成这样不是喝醉了哭,是在宣泄情绪。
姚远对于做优秀产品有一种精神上的追求,愿意用很多精力去做这件事情,也已经付出太多能量和时间,波光科技剥离给陈若虚不是出自她的本意,做产品有执念的人就不会那么洒脱,心理上必然是煎熬的。
这和投资人思维不同,投资人看的是时代大势和风口,关键是谋局和时机,项目不赚钱的时候及时放弃,项目最赚钱的时候及时止盈,心不狠决策不果断都做不了投资人。
商珂又去倒了一杯冰水喂给她,姚远睡眼迷离地喝完终于睡着了。
商珂把昨天晚上的事挑重点说给姚远听。
姚远听到干得那些事眼前一黑,摸到手机看到上面乱发给商珂的信息,喝酒误事,她对不受控制的行为很无语,“没耽误你工作吧?”
商珂摇摇头,“去楼下吃早饭。”
姚远起床在卫生间看到镜子里的鬼样子,眼睛肿得像核桃,浓浓的黑眼圈,烟熏妆都不用化,脸上抹点番茄汁就能去万圣节派对。
立马决定取消泡吧计划,施一诺去酒吧带着工作,她去酒吧纯喝酒,喝酒并不好玩,喝醉酒太难受了。
姚远走到楼下,商珂手指点在唇上示意她轻一点,再指指海缸。
姚远顺着看过去,三只鲨鱼叠在缸底睡觉,头栽在底部沙坑里,尾巴朝上,好可爱的睡姿。
随着姚远脚步声走近,鲨鱼摆动尾鳍醒过来游走,两只小鲨鱼又长大了不少。
阳光照在海缸里,海缸分出不同层次的颜色,顶部海水泛出来的粉色被鲨鱼轻轻搅动,冒出泡泡。
姚远轻敲缸壁,鲨鱼懒洋洋地游过来斜眼瞅她,上次看到的爱心形状海葵姚远没找到。
这个爱好实在是赏心悦目。
这个房子的食材都被清理收拾掉,早餐是隔壁餐厅送过来的。
清粥小菜,姚远喝了一碗粥,胃里舒服一点。
商珂问:“你打算休假泡吧?”
姚远摇摇头,“泡不动,一次就够了。”
商珂说:“你想不想听听我的建议?”
姚远停下筷子看他,“什么建议?”
商珂说:“和叶道生一起去看项目,从不同的视角看待做产品和企业,看到好的项目也可以投资并购,为操作方便可以考虑入股深锐创投,这是第一个建议,第二个建议是,你要是很累只想休假,来深圳吧,我照顾你。”
建议很好也很实用,姚远心里酸酸的,“让我想一想,辛苦你昨天晚上从深圳过来。”
商珂看了姚远一眼,把餐盒收掉说:“你给我发信息我很开心,我的邀请一直有效。”
喝完粥姚远要回施一诺那里,商珂不同意,“我陪你在这住两天好吗?”
这两天都是工作日,姚远不想占用商珂的时间,她坚持,“你回去吧,我想好了给你打电话。”
第88章 FUCK x 2! 跟谁合作都一样,……
陈若虚给姚远退出协议之前先在深圳见了梁宁。
地方还是梁宁定的, 带姚远去过的那家私房菜馆。
梁宁的习惯没变,进门之前先在手腕处点香水,陈若虚眯眼看梁宁的动作。
陈若虚不喜欢任何刺激性的味道, 包括气味, 梁宁以前从来不用香水。
陈若虚替梁宁拉开吧台的椅子,主厨掀开帘子探出头来,先看到了站着扶着座椅靠背的陈若虚, 这样的形象气质应该出现在高级酒店和餐厅, 男人的直觉也很没道理,他的视线停留在陈若虚身上时间稍长了一点, 脸部的肌肉线条紧了一点,也没有问梁宁吃什么, 把小黑板往梁宁面前一放,转身回到厨房。
梁宁当没看见指指小黑板问陈若虚, “可以吗?”
陈若虚看了里面有一样是茭白西芹, 他不吃西芹,他皱了皱眉, “梁宁,你觉得合适吗?”
梁宁也看到了茭白西芹, 不过陈若虚是意有所指, 她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陈若虚, 搞清楚你今天来跟我谈话的身份,有什么不合适?”
陈若虚说:“你既然知道有身份, 就不应该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我没有兴趣知道你的私生活。”
梁宁说:“我没有任何私人情绪,你有没有兴趣是你的事情跟我无关。”
陈若虚不置可否。
服务员过来问例菜有没有忌口的, 梁宁说:“他那份去掉茭白西芹。”
陈若虚抿紧了唇线,梁宁看到松茸蒸蛋,又说:“蒸蛋不要放松茸。”
说完这两句她自嘲地笑了,为什么还会记得他这些毛病,为什么要照顾他的饮食偏好,简直有病。
小黑板一共四样菜,改了两样,服务员进去厨房把需求告诉主厨,“这位客人味道浓郁的菜都不要。”主厨又低头认真地看了下帘子外面坐着的陈若虚。
梁宁说:“难为姚远能和你合作这么多年。”
陈若虚这人有多挑剔梁宁再清楚不过了,梁宁刚到南江把洗护用品搬到主卧卫生间,第二天发现陈若虚的洗护用品全去了外面的卫生间,主卧的卫生间他再不用,他的洗护用品全是无香型。
梁宁觉得两个人既然住在一起难免要互相将就,只好把熏香和香水收起来不用,不仅仅是这些,陈若虚有些菜是一点都不碰,梁宁后来发现规律,就是气味浓郁的菜,香菜,芹菜,茼蒿,香菇。
感情好的时候梁宁给他收拾出差行李,分门别类装好封在袋子里,陈若虚回来一看全部拆了重装,他不能忍受梁宁的分类和折叠方式。
当时计划过备孕,打算购入一处带花园的别墅,梁宁给陈若虚说看房子的事,陈若虚不耐烦梁宁思维跳跃主观描述太多,一会儿说这个房子的阳光好,一会儿说那个房子吵闹,陈若虚让梁宁看完发邮件给他。
梁宁到现在还记得写那封邮件的心情,一边觉得这个男人确实优秀,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感性在浪费他的时间,可是她只是想分享看房子的心情,这封邮件里她的心情和感受显然不值一提。
陈若虚没接梁宁的话,只问:“股权的事你考虑的如何?”
梁宁说:“姚远退出后会把SOLA项目带走吗?SOLA内部对姚远认可度很高,姚远是个做事的人,只要姚远想带走竞业协议拦不住,跟华达合作的项目不会有这么高的利润,不过是账面业绩好看。”
陈若虚说:“不会,姚远的股权分期兑现,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和你的注资关联。”
梁宁笑了笑,“你要是真的放心不会提这个方案。”
陈若虚拿茶杯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神色已经明显不悦。
到底要合作,梁宁看到这个动作举起茶杯碰了碰陈若虚的茶杯主动给了台阶,“祝我们合作愉快。”
服务员送上来一份甜品,舒芙蕾,上面的糖霜画着一个爱心,右下角一行英文小字I‘m into you.
陈若虚掠过一眼,宣示主权的行为,幼稚,无聊。
梁宁说:“让主厨再上一份。”
服务员走了一会儿又回来,“主厨说只有一份。”
梁宁说:“拿走,你跟他说我不喜欢甜品。”
服务员把甜品拿走过了一会儿听到厨房传来东西扔进垃圾桶的声音,梁宁觉得没意思透了。
陈若虚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梁宁说:“陈若虚!”
陈若虚闭上嘴,梁宁这次吃完饭没有留下来加餐,随陈若虚一起走出去,主厨追出来在后面喊:“梁宁。”
梁宁声音又冷又硬,“我们结束了。”
主厨又追出来一段,梁宁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太快高跟鞋鞋跟卡在青砖的缝隙里,梁宁脚拔出来了鞋还陷在里面,FUCK!
陈若虚看完这出戏慢慢走上来,眼神带着冷淡戏谑的笑意,并没有多余的动作,等着梁宁开口。
梁宁一脚踩在地上,用力把高跟鞋拔出来,怒从心起,“你笑什么?你不狠心?当年投资了几百万现在拿到这个商业价值的平台,合伙人要退出还要搞分期兑现,分期兑现还关联第三方注资,丑话说在前面,你拿捏姚远对波光科技多年感情跟我没关系,你要是敢这么对我,咱俩走着瞧。”
业内多的是合伙人闹掰破产清算的公司,姚远要退出波光科技不会是一时起意,即便有了退出的心思还到现场来保证X2y项目的交付,陈若虚拿准姚远不会做对波光科技不利的事情,愿意保留波光科技这个平台的完整性。
陈若虚眼神冷戾,“我劝你想想清楚再说话,没有人想让姚远退出,姚远并不擅长商业化平台的运作,如果不是姚远决策失误,波光科技不会是这么小规模的商业平台,现在波光科技的财务能力在这里,退出方案已经是最合理的方案。”
陈若虚说完就走了,梁宁嗤笑,陈若虚这句话要是让姚远知道会作何感想,这么多年把波光科技团队产品一步步带起来,实现了从零到一的质变,商业平台完整地拱手让人,拿点钱走人还拿不痛快,最后换来一句决策失误。梁宁穿上鞋子追了两步,咔哒一声,鞋跟断了,脚踝钻心的疼,脚崴了,FUCK x 2!
陈若虚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走回来一把抱起梁宁。
出了巷子到马路上,梁宁说:“我的司机在旁边停车场,谢谢。”
陈若虚说:“让他去医院汇合。”
梁宁:“……”
陈若虚又说:“你住在哪个区?”
梁宁说:“福田区。”
陈若虚带梁宁去福田区的高端私立医院,陈若虚和梁宁都是这家高端私立医院会员,陈若虚的卡还是梁宁当年在上海办理。
陈若虚有偏头痛,尤其在压力大的时候发作得厉害,陈若虚的睡眠时间分段式管理,每天晚上集中睡两到四个小时,白天不定时睡一到两个小时。
美科兴远有段时间内斗得厉害,陈若虚忙得整日整夜不睡觉,第一次偏头痛发作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虚汗,痛到眼睛看什么都是花的,梁宁吓一跳带陈若虚去上海检查,检查出来是遗传性偏头疼,只能多运动,实在疼得厉害吃止痛片,缓解方法有按摩,冰敷,梳头。
梁宁回家查各种资料,试图调理好陈若虚的偏头疼,他坐下办公梁宁就站在他背后拿梳子替他梳头,陈若虚就在梁宁梳头的时候眯着睡会儿,睡着的陈若虚呼吸轻浅,睫毛浓密,皮肤白透,可爱到让梁宁觉得自己养了一只猫,也是这段时间梁宁开始计划备孕,她很享受养一只猫的成就感。
到医院做了核磁共振,骨头没伤到,韧带撕裂,淤青了一块肿起来一点,在医院处理好,陈若虚借了个轮椅推着梁宁走,经过神经内科,梁宁说:“你的偏头疼还会发作吗?”
陈若虚说:“很少发作。”
陈若虚又送梁宁回家,梁宁住在一个南面是深圳湾海景,北面是商圈的高级公寓,大平层,200多平,餐边柜的边柜是个嵌入式的酒柜存放各种各样的红酒,餐边柜的架子上倒挂着整齐的水晶杯,陈若虚的视线扫过停顿了几秒,把袋子里的药一样样拿出来放在餐边柜上。
梁宁淡淡道:“谢谢你送我回来,要不要喝一杯?”
陈若虚抬头看梁宁,梁宁又说:“哦,忘了你不喜欢喝酒。”
陈若虚没说话,他不知道她喜欢喝酒。
梁宁继续说:“可是你喜欢什么呢?权力地位?”
陈若虚说:“梁宁,你现在和我又有什么不同?坐在这个位置就有这个位置的责任,要是数据造假被发现,你会保波光科技吗?
梁宁说:“是没什么不同,我会马上放弃波光科技,所以我入股波光科技后,你最好给出漂亮的数据。”
梁宁单脚跳着要去卫生间,陈若虚过来扶着梁宁,梁宁握住他的手臂进了卫生间。
陈若虚说:“你的脚不能碰到水。”
梁宁说:“阳台上有个脚凳。”
陈若虚去把脚蹬拿过来,放在淋浴下面,又把毛巾沐浴露都放在浴缸壁上。
梁宁说:“你走吧,我自己能搞定。”
从梁宁的那里出来,陈若虚在楼下车里坐了会儿,打了个电话给赵新成在退出协议里加了几条明细,让赵新成把退出协议法务审核后快递给姚远。
梁宁没有去洗澡单脚跳到阳台上看着陈若虚的车在楼下一声冷笑,她早就不是当年的梁宁,跟谁合作都一样,合作做大利益,斗争中分得利益。
姚远收到了赵新成寄过来的股权退出协议正本合同,比陈若虚给她的版本多了不少明细内容,其中有一条她的股权分期兑现关联了第三方股权华达梁宁的分批注资,这一条让姚远很烦躁,陈若虚把财务风险转嫁给了她和第三方,也就是梁宁注资多少她退出多少,粱宁不注资她无法退出,她把合同按下没签署。
第89章 6月12日 不能因为你成熟理性而忽略……
姚远休息了几天找到叶道生, 商珂已经给叶道生打过电话,叶道生刚好去武汉出差,要去看硬科技行业项目, 叶道生说一起去吧, 姚远说行,都是做事情高效专业的人,一拍即合。
从上海坐高铁到武汉, 先去看医疗器械的高端临床监测项目, 这个细分赛道的亮点是国内原创技术,已经有一定规模化商业出货, 处于产品市场拓展,品牌成型的阶段, 可以预见未来几年有较大的市场空间和收入成长性。
创新型医疗器械要进入一二线城市的大医院,不仅要有各方面过硬的产品, 也要有优质稳定的经销商渠道, 更需要当地医疗卫生系统的社会关系,团队务实, 客户基础好,业务增速大, 不缺钱的创业公司对资本的选择很谨慎。
叶道生发现和姚远出来看项目可太好了, 姚远既懂技术,又有研发产品, 企业运营的经验,稍微聊几句就能切中重点, 姚远有对硬科技产品需求的洞察和高级的审美,在保留创始人追求产品精神信仰,开放融资渠道达成业务目标这件事上又有深入的分析和思考, 给出的建议中肯详实,两边交流起来既深入又顺畅。
本来就半天的行程,被拉着吃午饭,下午还要继续交流,叶道生说:“你们干脆请我合伙人做顾问。”
姚远微微笑了,看了一个项目升级成合伙人,看完这个项目倒是让姚远想到一件事,姚远问:“图像处理技术在医疗器械的应用范围如何?”
这个问题太专业了,叶道生手里的医疗器械项目都是从商珂那里接手过来,包括这个武汉的项目,叶道生说:“这个你得问商珂。”
隔天叶道生收到高端临床监测器械那家公司创始人发过来的一条信息问能不能聘请姚远当顾问,姚远没有合适的名片也没有留联系方式,信息发给了叶道生,叶道生把信息给姚远看,姚远说:“我考虑一下。”
叶道生又收到一条商珂的信息问:“武汉的项目怎么样?”
叶道生昏倒,商珂什么时候主动关心过他看得项目怎么样,知道他关心什么,偏偏不告诉他,东拉西扯,“先看了那个医疗器械项目,这个项目的业务团队从安影医疗跳槽过来,安影医疗现在是行业内的黄埔军校啊,两位创始人非常热情,也是计算机博士,这帮人脑子太好使了。”
商珂一看全是废话,没有一点有效信息,“滚!”
叶道生:“……”
商珂这种态度就别怪叶道生不客气了,给姚远八卦了不少商珂小时候的事。
商珂非常讨厌英语,找各种理由不做作业,一会儿本子丢了一会儿生病了,被英语老师投诉得不行,李群飞耳提面命逼着商珂做作业,商珂没办法只好花钱让人在学校做完,做完的作业往李群飞女士面前一放。
李群飞还不知道商珂的伎俩骂他,“我看你考试怎么办?!”
商珂平时英语成绩很一般,一到期中期末等大考试成绩就很好。
英语老师怀疑他作弊,把卷子扣下调了监控什么都没查出来,气得火冒三丈,这不是耍他吗?打电话让家长过来。
李群飞工作忙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去学校,英语老师沉默着把试卷递给她,李群飞一看这成绩不是很好吗?
看着英语老师黑如锅底的脸,明显是不满意,李群飞只好问:“这成绩有什么问题吗?”
英语老师说:“他能考出这成绩吗?”
这句话李群飞就不爱听了,冷了脸没说话。
英语老师脸更冷,“我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考出来,他这种学习态度严重影响了校风校纪,要是每个学生都像他一样自己搞一套,学校的规章制度形同虚设,这也会对其他同学产生负面的的影响。”
李群飞不知道商珂怎么违反校风校纪,也不知道怎么对其他同学产生负面影响,英语老师说的话她一句都不同意,回来就要给商珂转学。
商珂在学校里跟同学关系很好不愿意转学,他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搞定,后来英语老师再也没找过李群飞。
姚远好奇地问,“他是怎么考出高分的?”
叶道生说:“他说有规律看选项能猜到答案加上运气好。”
姚远想了想,同个出题者看多套试卷之后确实可以找到规律。
八卦完开始干正事,看硬科技行业项目,硬科技行业有一定的技术壁垒准入门槛高,创业者主要是两类背景,一类是高校工科博士,一类是行业内资深人士。
不同创业者选择的发展路径差异很大,有拿到钱再创业的创业者,把原来公司的技术带出来换个包装,抢老东家的客户,这种项目业务增长很快,后继乏力,创始人没有那种为了理想和信仰全力以赴的狠劲。
也有踏踏实实研发打磨产品,创始人有产品精神,团队踏实接地气,客户切换新技术导致市场规模日益缩小,商业价值上不去,舍不得放弃产品拿自己钱干熬的创业者,有一意孤行的勇气,奈何大趋势不在。
姚远和叶道生这次做投资项目尽调还发现了两个造假项目。
第一个项目是海外技术大牛组建的团队,介绍说可以带来领域内的巨大技术突破,拿了不少国家级项目和补贴支持,回来的初心是报效祖国。
姚远问叶道生有没有做过海外背景调查,回国创业的团队面临技术所有权方面的挑战,硬科技赛道公司不要妄想中美两边拿钱。尤其是从美国大厂跳槽出来的团队,所有技术都属于原雇主,直接拿过来创业不仅有道德上的问题还有法律上的问题。
徐汀乔公司属于特例,博士毕业直接创业也没有拿过美国地方的融资。叶道生听了让人去做海外背景调查,这一查才发现创始人从原公司跳槽出来在当地创业被国家机构处罚混不下去才回到国内。
第二个造假项目是智能制造核心工业部件项目,也是自主研发,团队背景不错,有较好的业务增长性,有达到一定体量的产业逻辑基础,主要订单来自一家制造业大厂。
姚远一看这家制造业大厂就是华达集团。在做团队访谈的时候叶道生就觉得不太对劲,问到业务细节,高管团队的口径很一致,不知道,不清楚,没管这么细,这属于保密信息,总之不正面回答问题,双方聊得很辛苦。叶道生问他们要华达集团的供应商代码,给出来的的代码姚远看了一眼,假的。
姚远这么高频率的接触项目和创始人之后发现理想信仰可以包装,技术能力财务数据可以造假,讲故事玩概念贴标签一样能拿到融资,看项目的过程就像剥洋葱,剥到最后发现什么也没有,还会流泪。
姚远开始不自觉保护自己,保持距离观察审视创业者,试着站在投资回报率的角度,不去剥洋葱,只要洋葱看起来没有漏洞,处于低估值阶段就可以买,找到下家不要犹豫及时出手,这样确实可以把复杂的事情简化,坏处是简化后没有感情和审美,只有利益。
姚远把剥洋葱的体验说给叶道生听,叶道生说:“投资人就是要冷血理性,商业社会是个大型庞氏骗局。”
姚远笑了笑,“深锐创投是在骗子堆里找傻子吗?”
叶道生说:“这样跟你说,深海资本在找骗子,深锐创投在找正常人。”
姚远想到了商珂说过没有深海资本的钱,深锐创投前期没办法独立运营。
商珂正在看朋友圈叶道生发的照片,叶道生带姚远参加投融圈的酒会,姚远的状态一看就是喝了酒。
商珂:“???”
叶道生:“!!!”
韩星展:“???”
叶道生回韩星展:“你想凑热闹?”
韩星展头没那么铁,“求放过。”
姚远和叶道生在武汉呆了接近一个月,看了二十几个项目,赶了多场饭局酒会。
姚远觉得金融人打招呼挺有意思,比如从来不喊姚总,只喊姚远总,叶道生不喊叶总喊道生总。
叶道生解释给姚远听,“你看晚上酒会这么多人,你要是喊叶总能站出来好几个叶总,这里就没有不带总的人。”
叶道生早上收到了两个快递,一样是给姚远临时做得深锐创投名片,还有一样是孙宏昨天晚上加急快递过来的深锐创投股权转让协议。
拆出第一个快递,把里面的名片给姚远,姚远拿到名片一看Tittle是合伙人,姚远很无语,“在硬科技行业身份不明的情况一般用工程师的名片。”
金融行业没有工程师总有研究员之类吧?
叶道生心里想的是姚远的情况不算是身份不明,马上就会是正式的深锐创投创始人合伙人,到底还得等姚远确认,他换个说法,“这么跟你说投资机构合伙人比VP还多。”
叶道生拆出第二个快递文件递给姚远,“商珂给你的。”
姚远说:“这是什么?”
叶道生示意她打开,姚远接过来拆开,一份深锐创投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是商珂转让深锐创投6.12%的股权给姚远,以深锐创投原始股权实缴金额作转让价格,姚远对这个数字很敏感,她的生日是6月12日。
以深锐创投现在的商业价值,这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价格已经接近赠予,姚远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叶道生是知道的,法律上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他这个其他股东得先放弃购买,这份协议才会给到姚远,他看着姚远疑惑的表情说:“有什么问题吗?”
姚远说:“这个转让价格……”
叶道生说:“就是啊,还搞什么原始股权价格,直接赠予不行嘛。”
姚远:“……”
姚远只好打电话给商珂,那边电话接得挺快,“商珂,我收到了股权转让协议,这个价格我不能接受。”
商珂凑巧开完一个会刚从会议室出来,这个电话在他的意料之中,“你可以不接受我不能不给,这是我邀请你加入深锐创投的诚意,于公,你在硬科技行业的经验和能力可以补足合伙人团队的短板。于私,不管你怎么重新定义我们的关系,我依然保留对你的承诺,你不用私情绑架利益,你也有足够的能力解决遇到的现实困境,不代表可以消解我的心意,不能因为你成熟理性而忽略你也有脆弱伤心,协议只是希望可以帮助你重新出发。”
商珂在拟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也想过直接赠予,后来还是决定用原始价格,他邀请姚远加入深锐创投不仅仅是因为想帮助姚远,也是深锐创投需要姚远,姚远和深锐创投的化学反应非常好。
第90章 年少轻狂 人突然有钱很容易飘起来,想……
回到上海, 叶道生没放过韩星展,建议姚远和韩星展去看看互联网和大消费这两个赛道的项目,跟硬科技行业完全不同的玩法。
韩星展的公司在核心地段的高端写字楼, 写字楼刷卡进出, 叶道生忘带卡在前台登记,姚远在旁边看手机,余光里走过去一群人, 走在中间的人姚远有点眼熟, 不是很确定,她抬起头又看了一眼, 这群人已经过了门禁。
叶道生登记好拿了临时卡过门禁,到了电梯间, 刚过去的那群人还在等电梯,姚远和一个人远远对视一眼, 他那边的电梯到了, 姚远收回视线。
到了韩星展的公司,叶道生给两人介绍, 韩星展看到姚远条件反射牙酸,“不用介绍, 我们见过, 上次姚总顺路送我。”
姚远微笑,“车开得不好, 见笑。”
叶道生任务完成闪人,韩星展带姚远参观公司, 开放式的办公室,没有小办公室只有会议室,韩星展说公司主力是90后, 80后很少,70后没有,韩星展坐在大办公室角落,站着办公,他颈椎不好,助理走过来把手机递给他说比赛打完了,韩星展说别停,继续刷。
姚远问:“在玩什么?”
韩星展说:“王者荣耀。”
穿过办公室韩星展带姚远去直播间,推开直播间大门,一群人围着大办公桌在开会,姚远一眼就看到了周玉林,只有他靠着椅背,坐姿散漫,手里拿着一支笔转圈,周玉林外貌气质变化很大,扑面而来的非常精致的帅气,透露着一种张狂又颓废的感觉。
韩星展简单介绍,“周玉林,非常优秀的主播。”
姚远点点头,“你好。”
客气疏离的语气,看他的眼神陌生又高高在上,周玉林一口气浮在心上,抬头盯着姚远嗤笑一声,“装不认识我吗?”
韩星展看着周玉林,这小孩说话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不管认不认识,姚远说了句你好就是场面上的客套,不知道犯什么毛病要说这种中二的话,韩星展只好在旁边打圆场,“认识就不用介绍了。”
周玉林停下手中的笔盯着姚远说:“何止认识,姚总是我上一份工作的老板对我帮助很大。”
会议室里这么多人看着,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第一次姚远可以当周玉林年轻不懂事,第二次姚远就没那么客气了,“说不上帮助,公司里几百号员工,日常不接触的员工不过是有点印象,员工离职后在新的领域发光发热我很荣幸,周总事业做得好没必要调侃前同事。”
周玉林浮在心上的那口气变成了堵在心上,再次面对姚远,挥之不去的挫败感,姚远的语气神态无一不提醒他配不上。
他变化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姚远的出现提醒他,他还是他,姚远始终以俯视的姿态看他。
刚在楼下大厅无意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非常突然,前一秒他在和助理笑着说话,助理说这个写字楼办临时权限的人这么多,一会儿又得等电梯,他看了一眼前台方向,直觉是姚远,脚步没停,交错而过。
等电梯的时候又看到了她,隔着不少人,对视了一秒,他不自然地回避了视线,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进了电梯他开始想刚才为什么不过去问候一句,他看着电梯里镜子里的自己,他告诉自己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他。
到了会议室开始对台本话术,他心不在焉,开始想姚远现在对自己的看法会不会不一样,又想现在再追求姚远也许有机会,他思来想去知道自己不甘心,姚远来这里做什么?
然后就看到韩星展推开会议室的门,姚远站在旁边,他眼神亮了一下,觉得这就是缘分,韩星展介绍后,姚远淡淡说了两个字,看他的眼神非常陌生,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他不舒服就说了那两句话。
韩星展一看这架势,摸不着头脑,伸手去关会议室的门,“玉林,你忙吧。”
姚远下午在韩星展那里看了几个项目,创业者不是来自上海就是杭州,韩星展就约在办公室见,一个下午姚远get了一个关键词商业模式,这是超出硬科技行业的认知,硬科技行业的业务模式底层逻辑很简单,B2B业务。
中间收到一个陌生短信:“晚上请你吃饭?”
姚远猜到是谁,皱眉没回,看最后一个项目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周玉林低着头走进来也不看人,手插着兜坐在姚远旁边,
韩星展看着周玉林走进来,坐到了姚远旁边,再看两个人的眼神就有点打量的意味了,再联想到当初是商珂介绍的周玉林,韩星展再不八卦都能联想到什么。
项目介绍完两边交流后,韩星展送创业团队走,姚远没站起来,周玉林也没站起来。
姚远说:“你想聊什么?”
周玉林低头看她说:“我们要在这里聊吗?”
姚远想了想站起来跟着周玉林走,出了会议室门迎面碰到韩星展送完创业团队回来,姚远站定说:“韩总,先走一步。”
韩星展看透不说破,也不挽留,只笑说:“玉林,帮我送送姚总。”
姚远跟着周玉林下楼,周玉林自己开车,颜色造型非常张扬的敞篷跑车,姚远开门上车,底盘很低,一坐在座位上有种陷进去的感觉,视野直接变矮了很多,腰板要挺得很直,视野才能正常一点。
周玉林开车很狂野,掉头转弯都猛踩油门,姚远头发乱飞,使劲抓住门框,“能把顶棚关上吗?”
周玉林忽然提高声调质问,“为什么?你怕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
姚远:“……”
周玉林的反应总是能出乎姚远的意料,她想了一下安抚道:“没有人认识我们,也没什么好怕,关顶棚是因为风吹得眼睛不舒服。”
周玉林看了姚远一眼像是在确认真假,把顶棚关上,姚远感觉眼前一暗,视野更狭窄了。
红绿灯前面第一辆车起步慢,周玉林的车是第二辆车,后面的车主疯狂按喇叭,前面的车主以为是周玉林按的喇叭,红绿灯过去以后突然一个急刹,摇下窗户骂骂咧咧,紧接着就开始在前面走S型,恶意别车差不多100米左右,在前面一个路口左拐走了。
周玉林气得耳朵发红,猛轰油门追上去。
姚远说:“别追了,拿行车记录仪举报恶意别车的违法行为。”
周玉林听不进去,他的车性能好起步快,加速超过前面的车也去别车,先走S型,再一会儿一个急刹,后面的车踩刹车金属碟盘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两辆车互相别苗头,直到下一个路口分开。
上了高架速度开得飞快,连续加塞超车,姚远很沉默,抓着门把手。
开了一段距离周玉林终于冷静下来,看了看姚远的神色,“整个过程你也看到了,他先开始恶意别车,他不犯我我不犯他。”
姚远说:“一开始是个误会,他以为你一直在按喇叭滴他,恶意别车交给警察处理就好了。”
周玉林不屑道,“举报没用,不会有结果的,浪费时间。”
姚远没说话在想为什么答应和周玉林聊一聊,周玉林现在的处境和她有关,他想要说法,姚远就给他说法,能解开心结很好,解不开也算无愧于心,再加上周玉林这种年少轻狂的心智状态,姚远觉得可以理解,要不然不会浪费时间来进行这些没必要的对话,筛选交往和沟通的对象是为人处事的基本准则。
到了地方看起来就是非常贵的餐厅,姚远说:“有钱之后的感觉如何?”
周玉林熟门熟路进去,“刚开始大手大脚一段时间,请朋友吃饭都上万,亲戚朋友谁来借钱我都给,觉得非常有面子,计划买什么样的车,很快又觉得很空虚。”
这番话让姚远觉得周玉林对自己的心态和处境变化是有洞察,姚远说:“既然这样我们不如换个地方,不用浪费钱。”
周玉林推开一个包厢的门,落地窗外,黄浦江景,走到窗边,两只手扶着座椅扶手,看着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的姚远说,“没多少钱,你不用小看我的经济实力。”
姚远微愣,只好坐下耐心解释,“我没有小看你,也不会小看任何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喜好,边界,这样的地方更适合商务宴请展现实力,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展现实力,我们没有利益合作,这样的餐厅也不见得好吃。”
周玉林沉默片刻倒也坦白,“我希望在你面前是个有实力的男人。”
姚远看着周玉林,“没必要。”
周玉林说:“为什么没必要,明明当时我和商珂同时追你,为什么你选择他而不是我呢?”
姚远对这个问题暗含的预设皱了皱眉,“我并没有在他和你中间做选择,你很好,我看过你直播,很有趣,也很有才华,你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很有魅力,只能说我们不合适。”
周玉林抓了抓头发,很混乱,逐渐暴躁,“你不用哄我,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姚远回想周玉林的思维方式,关上跑车顶棚等于害怕被人看到,不选择他等于看不起他,“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有个小女孩,这个小女孩从小就喜欢数学和物理,逻辑思维和记忆力非常好,初中的时候她的年龄比同学小两三岁,在班里最矮,她很少有丰富细腻的情感,情绪感知力不强,不懂欣赏小说电视剧这些文艺作品,跟同学没有共同话题。”
“全班只有一个同学跟她玩,那个同学在班里人缘很好,语文非常好,作文经常作为范文朗诵,直到有一次学校作文比赛,小女孩意外的拿了奖,那个同学哭了,很多人去安慰她,小女孩很喜欢同学,看同学伤心也很无措走过去安慰,同学当着很多人面说她太优秀了不配当她朋友,大家看小女孩的眼神很怪。”
“后来小女孩做了很多事讨好同学,控制语文成绩,再也不参加作文比赛,买她喜欢的东西送给她,慢慢的关系好像恢复一点,直到有一天听到同学和人说谁要和这种怪胎一起玩,不过是维持表面关系,小女孩开始压抑情感上和人建立链接的动机,直到大学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同学,好友,导师。”
周玉林说:“这个小女孩是你?”
在周玉林心里很难想象这样的姚远,他从认识姚远就开始,姚远就是很有人格魅力的老板,知性智慧,条理清晰,言之有物,大老板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忙,谈笑风生间就解决了问题。
姚远说:“这么明显吗?”
周玉林点点头,“挺明显的。”
姚远说:“你也会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爱人。”
周玉林低着头不说话。
点菜的时候周玉林也不看菜单,只让上最好的套餐,菜上来之后摆盘很艺术,菜的味道中规中矩,有不少珍贵的食材,姚远没有打算再和周玉林有交集,中间去洗手间拐到前台买单,转角处还没走过去就听到工作人员在聊天。
“周总朋友的账单还是挂在2号包厢周总卡上?”
“什么朋友,一群狐朋狗友,那些人不是吃他的喝他的,就是怂恿他去澳门玩,你知道有那种专门给暴发户设局的人,把他当冤大头呢。”
“把你酸的,你管这么多干嘛,又不是你老公。”
“又帅又有钱,要是我老公我就好好管他。”
“什么管管他,你就是想花他的钱,好姐妹一场,他来我就告诉你。”
姚远走过转角到前台,面沉如水,“2号包厢买单。”
前台小姑娘面露尴尬,“周总的账单一般都挂在周总账上。”
姚远说:“哦?要么请你们经理过来,我来问问他员工在背后八卦客人是哪家店的规矩。”
姚远买完单回到包厢坐下来吃完饭,听周玉林说一些行业内的趣事,说到工作的事,周玉林自信多了,姚远也觉得有趣。
吃完饭走到餐厅门口,姚远看着周玉林,眼角眉梢还带着稚气,短时间内赚了很多钱,人突然有钱很容易飘起来,想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的厉害,这很危险,没有人希望看到你比他过得好,要么暗地里想办法让你过得不好,要么骗你的钱。
姚远想了想还是劝一句,“低调一点,过朴实的生活,可以避免很多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