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代步车对商珂来说没区别,“你开得顺手就好。”
姚远嘟了嘟嘴,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朋友回上海开酒吧?”
姚远说:“嗯,她找了地方在装修。”
停好车上楼,这是姚远第二次来商珂上海的家。
进门后商珂牵着姚远的手直接上了二楼,姚远看着这人的后脑勺,心里想的是有这么着急吗?她还想看鲨鱼来着。
到了二楼,商珂推开一个房间的门,身后的姚远顿住脚步,“我还没洗澡。”身上有酒吧里的味道。
商珂听到这句话回头,低头打量姚远的脸,然后凑近,嘴角带笑,眼神里闪过促狭,“你在想什么?”
嗯?嗯?!气氛都烘托到这了??!
房间的门被打开,姚远顺着看过去,大半个房间都是水,原来这是一楼立顶海缸的入口,旁边放着一箱还打着氧气的多宝鱼。
商珂说:“一周喂一次活鱼,这箱鱼刚送过来,要不要喂鲨鱼?”
姚远说:“直接放进去吗?”
商珂说:“直接放。”
姚远撸起袖子捞鱼,商珂看得好笑也不说,姚远在一箱鱼里好不容易抓到一条扔进海缸里,鲨鱼游过来很快,水面溅起水花。
吃完之后还不够很兴奋地游过来撞到缸壁上甩尾巴,姚远说:“养鲨鱼跟养狗也差不多。”
商珂说:“嗯,开心的时候都会摇尾巴。”
姚远捞鱼捞得有点费劲,不够他们吃的,缸壁被撞得发出砰砰的响声,姚远的裙子被甩出来的水花打湿贴在身上。
商珂终于递给姚远一个网兜,姚远接过去嗔道:“不早点给我。”
第76章 热恋 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就是热恋的……
喂完鲨鱼姚远要去洗澡, 商珂给她拿了一套睡衣,姚远接过来看了一下,“什么时候买的?”
商珂说:“你前两天说要从深圳到上海的时候。”
姚远进了卫生间, 身上衣服很湿, 先放热水洗澡。
洗完澡裹着浴巾在镜子里刷牙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就是热恋的感觉吗?
她感觉棒极了, 脸颊上的肉似乎多了一点。
卫生间里商珂的东西不多, 摆放得很整齐,姚远观察了下, 可以看出是有规律的排列顺序。
姚远刷完牙准备洗脸,商珂敲门走进来, “柜子里有你可以用的东西,那些什么护肤品。”
女人的护肤品, 商珂说不出来名字, 都是让孙宏买的,他是真不知道女人的护肤品有这么多, 先收到了柜子里。
商珂打开柜子,姚远看过去, 把东西拿出来, 正好可以用。
商珂没走开抱着手倚在门上,看着姚远裹着浴巾弯着腰身体前倾洗脸, 露出漂亮的肩胛骨和光滑的背部,浴室里氤氲着刚洗完澡的雾气和香气。
姚远打开面霜, 抹了点到脸上,用手指做脸部按摩,“好香。”
商珂凑过去, “我闻闻。”
是很香,商珂闻到了独属于姚远的味道,这些味道诱动着他的心,俯身亲了亲姚远的脸颊。
商珂从抽屉拿出吹风机,拿掉姚远头发上的毛巾,“帮你吹头发。”
姚远说:“好啊。”
发丝被一只手轻柔的撩动,暖风徐徐吹在头顶,姚远很长时间没有去剪头发,头发长了不少,发质很好,乌黑亮泽。
姚远在镜子里看向商珂,商珂低着头,神情专注,这个男人的脸真是怎么看看不够。
商珂没抬头,察觉到姚远的视线,“看什么?”
姚远说:“看你。”
视线在镜子里交汇,商珂揉了揉她的头发,加快吹头发的动作。
姚远的头顶到男人嘴唇位置,她在想要是踩在他脚上接吻,可能没这么累。
商珂把吹风机收进抽屉,脱掉外套,拿掉领带,解开两颗扣子,摘下衬衫袖扣,袖扣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叮的一声,慢慢地挽袖子。
姚远唇角弯弯看他脱衣服的动作,只当他准备洗澡,擦完脸正低头把护肤品收起来,感觉男人的手轻抚在她的后背。
接着手指勾住浴巾一扯,浴巾散开,被铺在大理石台面上,两只手抓住姚远的腰。
姚远先是身前一凉,身体腾空了一瞬间,已经侧坐在台面上。
商珂说:“你想看看自己吗?”
姚远不答手臂轻抬勾住商珂脖子,刚洗完澡全身的毛孔舒展开,空气里属于姚远的味道变得浓郁,她的小腿摩擦着男人的大腿,隔着一层布料。
接着她的小腿被夹住,男人温暖的手掌迫使她昂起了脖子,吻从脖子开始一路往下。
姚远动情的样子很美,商珂先是吻,慢慢变成了吮咬,揉弄,雄性动物基因里掠夺和征服欲望,那很天然,没办法隐藏。
男人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脚心摩挲,姚远咬住唇,控制不住地喘息。
周围太安静了,啧啧的水声夹杂着姚远不规律的心跳声,很清晰。
他低头吻上来,“你的味道。”
两个人亲了会儿,姚远在上强度前抗议,“唔,我还没吃饱。”
商珂停下来,眼眸幽黑,浸染着情欲,“哪里饿?”
姚远:“……”
厨房在楼下,商珂在冰箱里找食材,冰箱里的食材只够做个沙拉,最后在冷冻里拿出一袋水饺,锅里放了水煮开,放了水饺加两遍冷水。
姚远套上睡衣去楼下,坐在吧台上。
商珂拿盘子捞出水饺,“水饺要配辣酱吗?”
姚远摇摇头,“水饺就行。”
晚上在酒吧吃的简餐,香肠火腿面包,姚远是真的饿了,体力劳动不了一点。
姚远接过商珂递过来的筷子,“你要吃点吗?”
商珂说:“不用。”
姚远叫了个闪送去施一诺那里拿行李箱,发了条短信跟施一诺说明天直接回南江了。
姚远下来的时候光着脚,两只脚放在高脚凳的脚架上。
低着头发信息也没注意到商珂的眼神落在她的脚上,过了会儿商珂拿了两只袜子过来,坐在她旁边,抓住她的脚腕穿袜子。
姚远没拒绝,“这里不冷。”
商珂说:“不是地暖,大理石地面凉。”三恒系统,家里常年26度,海缸要保持温度。
姚远低头继续吃饺子。
商珂洗了手过来,忽然说:“你嘴边有东西,我帮你擦一下。”
姚远停下筷子看他,他拿着纸巾倾身过来,她能感觉到一种得体的,想把你照顾周全的感觉,暖意融融。
商珂说:“你先吃,我去干点活。”
姚远说:“好。”
姚远吃完饺子把餐盘锅碗收拾好从厨房出来,商珂穿着潜水服在海缸里和她打招呼,姚远走过去。
商珂拿着刷子在刷珊瑚上的藻类,三只黑鳍鲨游过来围着商珂,姚远屏住呼吸。
商珂伸手摸了摸小黑鳍鲨的尾巴,小黑鳍鲨游走调头把脑袋凑上来,商珂宠溺地摸摸它的脑袋。
看起来非常亲近,商珂指指小黑鳍鲨,比了个长度,姚远懂了,小黑鳍鲨是他喂大的。
黑鳍鲨游走,商珂继续清理藻类,顺手把从窝里跑出来的海葵抓回窝里。
姚远的目光被悠游的海龟吸引走,这个立顶的海缸实在是太壮观了。
商珂游过来轻敲缸壁,指指海葵示意姚远看,姚远看过去,一个爱心形状的海葵,有几只小丑鱼穿梭其中。
姚远失笑,也比了个爱心。
门铃响起来,姚远过去开门,闪送送过来行李箱。
商珂从海缸里出来,快速冲了个澡,换了睡衣出来,姚远站在阳台上,看窗外的上海夜景。
这个公寓面积很大,小房间基本上被打通,一楼保留卫生间和厨房,客厅除了海缸只有一组环形沙发。
姚远说:“在南江是不是住得不习惯?”
商珂说:“刚开始有点,产业园很安静,住久也还好,有点像住在光明区。”
商珂把姚远行李箱拎起来,“走吧,上楼。”
姚远微微笑了,“上楼干嘛?”
商珂说:“看电影?”
姚远说:“哦。”
商珂把行李箱放在衣帽间,打开衣柜,“这边空着,要挂的衣服可以挂。”
姚远看过去另一边挂着商珂的衣服,他的衣服并不多,黑白灰为主,很简洁的款式,中岛台放着一些手表首饰,姚远也很少看到他戴,这个公寓最奢侈的就是空间,大面积的闲置和留白,然后是海缸和植物墙,商珂的个人物品都收拾得很整齐。
她不想折腾,明天就要回南江,懒得收拾只想躺下,点点头,“好。”
回到房间,商珂点开一个文件夹把电脑递给姚远,转身去开投影仪,姚远接过电脑坐在房间靠近窗台的单人沙发上。
姚远说:“没什么不能打开的吧?”
商珂笑了,“不能打开的不在这。”
说着挤姚远旁边看她选电影,文件夹里都是些老电影,商珂也不怎么看电影,最多打发时间看爆米花电影,随着年岁渐长,个人时间被挤压得厉害,有点时间都用在爱好上。
商珂叉开腿坐在姚远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男人身上的温度太高了,温度和味道都刺激着她的神经,后背像贴着暖宝宝,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脸,姚远怕热怕痒推他,“太挤了。”
商珂说:“那我们去床上。”
姚远:“……”
去床上还看什么电影,看不能打开的吗。
姚远视线停留在指环王上,这部电影太长太长了,“这里的电影你都看过吗?”
商珂看着光标停在指环王上,“指环王很多年前看过,你想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姚远很少看电影,文件夹里的电影大部分都没看过,她对文学艺术的表达形式感受力和同理心不够,打发时间跑步睡觉,滑板德扑,她的时间也不多,大学之前刷试卷,大学看专业书籍,大学后扫了市面上绝大部分管理书籍,这个问题她没细想过。
姚远凭感觉,“科幻奇幻类的吧。”
商珂说:“那就指环王。”
姚远说:“我看电影的最早记忆是过年的时候在外婆家看周星驰的电影国产凌凌漆,这个电话表面看是一个手提电话,其实它是一个剃须刀,这个剃须刀表面看是剃须刀,实际上它是一个吹风机,这个吹风机表面上看它是一个吹风机,其实它还是一个剃须刀,如果掉了这个吹风机,没关系,我还有这只鞋,它也是一个吹风机,出现这段台词的时候大人都在笑,我不知道好笑在哪里,一直记着。”
商珂说:“小学同学买的圆珠笔有验钞功能很受欢迎。”
姚远说:“这个道理我后来做产品才想明白,客户愿意为产品的额外功能买单,波光科技的第一款产品也做了花里胡哨的功能。”
这事说起来和买青菜搭跟葱没有区别,为了葱花很多时间和精力,看起来功能很多,短时间内吸引来客户,也会因为产品的核心能力很弱失去口碑,最后都要问一句这些功能是真正需要的吗?
姚远打开指环王,开篇随着甘道夫的视线展开夏尔地图,静谧的小山村,热情的村民,中土世界的桃花源。
电影没看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来,两个手机的铃声一模一样出厂自带,姚远看了一眼手机位置,“你的手机?”
商珂起来去看手机,温哥华的手机号码,李群飞这次去北美的时间有点久,安影医疗海外业务中心放在温哥华,商珂上一次和李群飞通电话是安影慈善年度预算的事情。
商珂接了电话是李群飞的秘书,“小商总,李董被美国商务部起诉了,涉嫌违反海外反腐败法。”
第77章 一波未平 你现在唯一要跟我谈的是退出……
孙宏买了第二天最早飞往温哥华的航班, 何秘书从深圳赶到上海机场把涉嫌项目的材料送过来,商珂翻了一下材料,相关的项目地点在非洲, 美金交易, 交易金额经过香港中间商转了一道。
商董事长和商竣都走不开,也只有商珂有海外工作生活的经历,这一走商珂也不知道要多久。
昨天晚上接完电话回来姚远已经睡着, 商珂关掉投影, 盖上电脑,在床边坐了会儿, 过了一遍手里的重要事项,分别给叶道生, 韩星展,商爱颐发了邮件交接工作。
早上起来得挺早, 两个人一起吃早饭, 商珂洗了一些水果,给姚远喂樱桃, 姚远吃了一颗看他,胡子刮得很干净, 看着极其清爽, 也随手喂给他一颗樱桃。
商珂说:“临时有事去趟加拿大。”
姚远说:“哦。”
商珂说:“让陈叔送你回南江?”
姚远说:“不用。”
商珂送姚远到地下停车库,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 “这辆车的证件都在手套箱,走绕城高速车少。”
姚远坐在驾驶座上勾勾手, “靠近点。”
商珂伸手揉了揉姚远的头发,隔着车窗低头凑过去捧住姚远的脸,亲吻眉毛, 额头,脸颊,习惯性摸摸她的头发。
亲完让开,姚远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一个爱心。
商珂眼神带笑,挥手再见,看着白车开出地下车库。
姚远开着白车回南江的路上接到在北京的师兄电话,教授生病住院,他们准备去医院看望。
从绕城高速下来,经过深锐创投的工业厂房。
厂房已经接近封顶,厂房门口坐着大量穿着工夫戴着安全帽的建筑工人,这个时间是上班时间,像是在罢工抗议。
姚远放缓车速,看到项目施工方代表走出来,让他们不要聚集在门口,该干嘛干嘛去,工资的事情一定会给大家交代。
戴着安全帽的建筑工人围拢上去,群情激愤,说已经拖欠了好几个月,上个月也是这么说,上个月拖这个月,这个月拖下个月,不给我们发工资我们不干了,施工方代表说不是我们不给你们发,我们上面一个项目款项被拖欠住,资金都压在里面,能拿出钱来一定给你们发,还希望大家理解。
工人不答应,你这么大的公司被拖欠款项是你们的事,为什么克扣工人的工资,家里都指着这点工资过活,还让我们一帮穷人理解你们有钱人,亏你说得出口,良心太黑了。
姚远听到这里开车走了,这个施工方的上一个项目是产业园的项目,产业园今年赤字,施工方不敢找产业园要钱,倒整出这一出,借深锐创投厂房闹事倒逼产业园。
姚远没回小区,直接开车到公司,到财务办公室找季达然,“公司今年的年度开票额提交了吗?”
季达然说:“这两天要交,在等周洲的预测。”
姚远说:“提交开票额的时候跟产业园财务室说我们等着用深锐创投的厂房。”
季达然知道深锐创投厂房闹事的事,“好的。”
季达然顺便让姚远签员工股票期权终稿,姚远看了一圈名单,还是没有应莲,姚远没签,把合同推回去。
姚远从季达然办公室出来,刚好迎面碰到赵新成,姚远问:“陈若虚在公司吗?”
赵新成说:“在会客,结束我给您打电话?”
姚远说:“明天吧。”
赵新成说:“A大有张请帖放到您办公室了。”
姚远说:“什么请帖?”
赵新成说:“校企座谈会邀请函。”
姚远说:“好。”
姚远回办公室拿了请帖,这份邀请函姚远每年都会收到,要么不去,去得话最好捐赠。
教授生病住院,姚远在考虑去一趟北京。
在前台取走一个大包裹,先回去收拾行李,把行李箱的衣服分类理好放到洗衣机。
把包裹拆开,商爱颐很有心,每一套衣服都有搭配图,姚远看图片就好,看了洗标,这些衣服大部分都得干洗,姚远把衣服收进衣柜。
在这个房子里转了一圈,这套房子装修的时候全包给装修公司,现在细看有很多地方有问题,水泥自流平很粗糙,墙面腻子不平整,插座面板设计得不符合她使用习惯,要是离开南江就把房子卖掉。
休完假去趟欧洲考察半导体检测设备企业,然后去半导体设备集群效应好的城市看招商引资政策,她会选择哪个城市要看情况,最好距离上海不远。
姚远没等到第二天就接到了陈若虚的电话,“姚远,侯教授生病住院,我们去一趟北京吧。”
姚远有几分意外,倒不知道陈若虚和侯教授联系得这么紧密,不过她本来就计划去,“好。”
赵新成订的车票,早上陈若虚的车到楼下,姚远从楼上下来,商务车的车门自动打开,姚远上车。
陈若虚说:“你吃过早饭了吗?”
姚远说:“吃过了。”
姚远很少和陈若虚一起出差,上一次一起出差两年前去硅谷,那次出差晚上就睡两三个小时,连夜改方案。
从南江到北京高铁比较方便,最快的一班只用五个小时,陈若虚话不多,偶尔接个电话也是听为主。
到了北京站有人给陈若虚送车,陈若虚自己开车,姚远只好坐到副驾驶座。
陈若虚车开得非常快,单手扶方向盘,上了高架陈若虚说:“我们先去A大。”
姚远接到了邀请函,陈若虚也有邀请函,跟陈若虚一起去,姚远乐得轻松。
到了A大车牌已经登记过,直接开到会场前,见到了不少校友,穿着A大的文化衫,张院长看到陈若虚和姚远很热情,“今年总算见到你们。”
陈若虚说:“张院长这是怪我们来得太少。”
张院长说:“你们能来就好。”
这场座谈会有陈若虚的演讲,演讲完之后又以波光科技的名义捐赠了一笔钱,陈若虚和姚远上台一起合影。
张院长看着两人,院系里的青年才俊,过来三人合影,“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
姚远微愣想解释,摄影师在喊看镜头三二一,姚远闭上嘴。
拍完照再解释显得刻意,姚远没管,坚持澄清,“张院长,您误会了,我跟陈若虚是合伙人。”
张院长像是没想到,笑容透露出尴尬,“啊?好啊,合伙人好。”
参加完会议回酒店的路上,陈若虚说:“明天早上去医院。”
姚远说:“我去前面商场。”
陈若虚说:“不用买,我让人准备了在后备箱。”
姚远说:“行。”
回到酒店姚远想起刚才忘记多问一句陈若虚是不是准备了两份,刚好楼下有个花店,姚远买了一大捧花,另取了现金。
早上在酒店吃完早餐出发,陈若虚看着姚远抱着捧花,没说什么,到医院把礼盒拿出来,确实是双份,把其中一份给姚远。
进了医院到住院部,姚远有两年没见侯教授,在走廊里往前走的时候,心里泛着酸,想见教授又害怕见刚做完化疗的教授。
学生生涯遇到教授,就像千里马遇到伯乐,教授给她各种资源,带她参加学术会议,认识国内大牛,合作的学术论文,都是姚远挂一作,教授挂二作。
教授很忙又实在细心,会在凌晨回复她的邮件,会连夜指导论文给出修改意见,会关心她遇到的困难及时给予支持。
她博士生涯的研究课题脱胎于教授的研究,后来创业也得到教授的全力支持。
现在波光科技文化墙上还挂着一张科技部领导来参观波光科技的照片,教授的校友。
教授住一个带客厅的独立病房,姚远推门进去刚好师母往外走,姚远说:“师母。”
来探望前已经电话告知行程,师母看到姚远和陈若虚往里让,姚远放下手里的东西。
师母拉着她的手,“你们来了,教授不让告诉你们,昨天做完化疗,血项不好,白细胞低,人晕晕沉沉,你们陪一陪就好。”
姚远看向师母,两年不见师母头发白了不少,眼神疲倦,这已经是侯教授第三次化疗。
师母打开病房,侯教授头发已经剃光,病床抬高半躺着,看到姚远眼睛亮了一下。
姚远印象里侯教授高大魁梧,现在整个人消瘦很多,肩膀变窄,肩头有耸起的尖尖骨头。
姚远走过去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侯教授伸出手来,姚远握住教授的手,教授轻轻拍了拍,“公司快上市了吧?”
姚远挤出笑意说:“劳您记着,在做上市辅导。”
侯教授说:“好啊,你们要好好的。”
陈若虚应了一声,“侯教授您放心。”
教授精神状态不好,整个人很消沉,说话也很吃力,姚远不敢多坐,呆一呆就走出病房,师母说:“你回来看教授,教授嘴上不说心里开心呢。”
从医院里出来,姚远心绪不宁,没怎么说话。
今年的北京春末似乎格外萧瑟,碰上沙尘暴天气,雾蒙蒙一片,风沙刮进眼睛里,酸涩的疼,眼里都是泪光。
风很大,不仅眼睛疼,鼻子,喉咙,一直到心口都疼。
北京天气干燥,晚上睡觉忘记在房间里放盆水加湿。
凌晨三点多惊醒,感觉鼻腔里有东西流出来,用手一抹,越抹越多,不对劲,立马用手捏住鼻子抽纸打开灯,被子上还是滴了不少血。
陈若虚开得这条路比较偏僻,但这条路两个人都很熟悉,A大居民楼出发去波光科技小批量试产的工厂走这条路。
一路堵车,在南江习惯了80码,回到北京太不适应了,浑身不对劲,无处发泄。
陈若虚并入右车道准备拐弯,直行红灯亮起右前方一辆三轮车急刹,三轮车侧翻在地,滚落一地的苹果。
陈若虚停下车,两个人下车帮忙扶起三轮车,捡苹果,接着周围不少车主停车一起来捡苹果,人多做事情很快,三轮车和道路很快恢复原状。
上车后陈若虚忽然开口,“姚远,不要退出波光科技。”
姚远心情很差,看向陈若虚,简短回应,“我已经决定。”
陈若虚说:“我赞同商珂的建议,把工业检测设备标准产品剥离出来成立子公司独立运营。”
这句话让姚远非常不舒服,全身的刺控制不住地竖起来,“什么赞同商珂的建议?他有什么建议不找我说要跟你说?这就是你来北京的目的吗?什么时候不好谈,一定要现在谈吗?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是退出,你现在唯一要跟我谈的是退出方案。”
陈若虚猛得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姚远,你到底在怕什么?难道你不想让波光科技做大做强吗?你只想把自己局限在小而美中吗?不要告诉我你只有理想没有野心,小型企业转向中型企业过程中,必然会经历一部分团队跟不上公司转型被淘汰的阵痛,一个企业要发展既要有优秀产品也要有能冲业绩的业务,这两者不矛盾,只是阶段不同。”
姚远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身体前倾,“我什么都不怕,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回到做产品的阶段?不要跟我说上市以后,我知道会有机会,这个机会是百分之十还是百分之九十你比我心里清楚。”
陈若虚说:“那也不是你可以放弃波光科技的理由。”
陈若虚说这句话简直可笑,经营企业的思路有分歧,姚远退让一步变成了主动放弃,公司里关于她要退出的消息已经传遍,要不是陈若虚已经让财务在清算,怎么会这么快传出消息来。
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姚远拉动把手,推开车门,下车之前只说:“你要是想继续合作,我可以告诉你我想要的合作方式。”
第78章 一波又起 为了维护你的男性尊严干涉别……
姚远从陈若虚车上下来, 半道打了个出租车回酒店,估算了下温哥华的时间给商珂直接打了电话。
好巧不巧没人接,直到晚上睡觉前这个电话都没有得到回应, 姚远的情绪进度条不断拉高。
她不知道商珂为什么要给陈若虚那样的建议, 她并没有和商珂说过已经提了退出波光科技,现在回想起来商珂给的欧洲企业并购中介公司像是知道她要退出。
陈若虚今天说的话也侧面说明,关于姚远的退出, 陈若虚和商珂有过一场谈话, 商珂给的建议和姚远的退出态度和立场并不一致。
姚远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清楚,他的建议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他支持她的方式吗?他有什么建议为什么要找陈若虚说,不能当面说?
私人关系归私人关系, 商珂作为投资人依然可以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对投资人来说希望看到合伙人团队的稳定, 她能理解也不想强求, 更无意制造扩大矛盾。
即便这和商珂曾经的表达不同,姚远也很清楚自己当下的感受, 既失望又愤怒。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找到手机点开微信, 没有任何她期待的消息。
光标停在对话框, 她想可能商珂在忙,可是忙到什么程度才会这么长时间没回任何信息。
姚远也很忙, 手机里的信息非常多,公司内部通讯软件的信息一个小时不看就会堆积到99+, 早就练就了在一堆杂乱爆炸的信息中找出关键内容及时给出回应的能力,不回信息大概率是她觉得不重要不想回,除非出了什么事, 这个概率太小了。
也可能是她的情绪反应太大以至于失去了耐心,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想要回应,得不到回应,当面对质的冲动变成了磨人的压抑和等待。
这段时间在北京,姚远赶了不少饭局,刚好徐汀乔也在北京,通过他介绍约见了不少在半导体行业的同门,也回学校院系看了最新的研究。
徐汀乔一直陪着姚远赶饭局,姚远说不用,徐汀乔玩笑说现在陪的不是姚远,是未来的大客户,姚远也只好由他去。
徐汀乔问她要不要去深圳设立分公司,徐汀乔以为是波光科技的要扩大业务版图,姚远说不急要想一想,深圳那边的半导体企业芯片开发为主,并不是半导体装备的集群地。
回南江之前去学校家属楼再次看望了教授,扶着教授在学校里慢慢走,又走到波光科技最早租下来的那个地方。
教授说:“我的学生里创业这么多也就波光科技最顺利,实业难啊。”
姚远笑着说:“您拉着锦鲤在压马路呢。”
教授拍拍她的手笑得开怀,“天时地利人和,你们去南江的时机选得好。”
临别姚远还是没说出口,她要退出波光科技的事情。
回到南江,阳春三月的南江,空气里都是飞絮。
姚远收到了商珂的信息,“姚远,晚点回你电话。”
姚远看着这条有效信息程度很低的信息,干脆搁置,也没有再回复。
商珂确实很忙,倒不是忙得不能看手机回复信息,而是他和李群飞一直处于半监管的状态,只在有限范围活动,和国内暂时切断了联系,防止出现互相传递的信息被泄漏和篡改的意外。
现在没有被引渡到美国已经是各方面全力争取之后的结果,非洲的项目打包给代理商在当地大医院活动,项目预算是否包含灰色地带,金额有多大,李群飞是否知悉且授权,这些都是双方争议的焦点。
商珂陪着李群飞参加质询会,长时间高强度对峙中,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状态。
商董事长要过来陪李群飞,李群飞说你过来难道让商珂回去接安影?商珂不说话,商董事长也不说话。
关闭北美安影投资并购活动,收缩北美市场的业务已经无法避免,李群飞本人能否顺利回国还带着问号,靴子落地前,安影医疗一直在封锁消息。
对安影医疗这样全球化的企业来说,完全放弃北美市场损失非常惨重,安影医疗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放弃。
商珂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国,现在也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有他的责任。
姚远回南江进公司,先随手调整办公室门上的状态牌,她桌上堆积了不少零食,有些已经过期,她把过期的扔掉,还没过期的拿出去放到咖啡吧。
走到咖啡吧听到两个员工在那讨论一个网上热点说一个主播在直播的时候说自己得了抑郁症想自杀,直播间一堆人劝他直播自杀。
主播自杀,姚远不由联想到周玉林,回到办公室后在网上搜索关键词。
很快出来直播切片,姚远翻完了直播切片,这件事情始末是周玉林刚和M机构更改合作模式,直播数据开始不停下滑,他觉得是M机构搞得鬼。
网友翻出了周玉林在过往直播里的不当言论,嘲笑网友工作不努力,让网友没钱滚蛋,风评变得很差。
周玉林团队面对铺天盖地的舆论,选择了删除屏蔽拉黑负面评论和账号,这更激起了网友的逆反心理,去直播间合作品牌方那里投诉,不停地举报直播间,网友开始抵制直播。
流量大起大落周玉林心态失衡,状态很差,最近一次直播说得了抑郁症,直播间不少网友在冷嘲热讽。
姚远给应莲留言,让应莲上来一趟。
应莲很快上来进了姚远的办公室,X2y项目交付高峰过去,应莲这边腾出时间来整顿供应链。
供应商投诉的几件事情并不难查,李保同从办公室偷走钱,直接报警处理。
报警以后发现李保同还借了公司同事不少钱,李保同在网上赌博欠了很多钱。
投诉的供应商被应莲清理出去,人力外包的供应商经过这事后应莲完全抓过来,不再跟许莉那边分工。
应莲带了电脑上来,姚远让她坐,应莲把电脑放在桌上。
姚远说:“周玉林的事有看到吗?”
应莲说:“刚才办公室里的人都在议论真假。”
姚远说:“周玉林怎么会去上海?”
应莲想了想,当时周玉林提出离职,应莲挺诧异,周玉林刚毕业有潜力表达能力很好,做事情也有冲劲,他的上级主管张倩倩怀孕保胎,那个组的工作实际上是周玉林在负责,应莲和周玉林是老乡,要是有机会应莲能给就会给。
周玉林说有一家上海的M机构联系他,在网上看到他的个人账号,给出的条件很好,波光科技的采购工作很枯燥,他想试试新的东西,还说了一句,我有预感,这一次我一定能成功,意气风发的模样,应莲知道劝不住。
流量是个玄学,周玉林长相得人喜欢,背后又有M机构的包装运作,周玉林起号很快,从南江的务实到上海的繁华,从默默无闻到无数人关注,从普通打工人到知名带货主播,网络造神速度惊人。
应莲能看到周玉林的朋友圈,出入的场合玩得东西越来越高端,经常晒明星合影,发表比较轻狂的言论,我一个月赚的钱够你几辈子了,有钱人的生活你们想象不到,应莲算是目睹了周玉林变化的全过程,处境的巨大变化,名利似乎唾手可得,人就容易变形,心态开始膨胀。
周玉林出身在一个非常普通的农村家庭,他有钱之后家里人到上海投奔他,他给哥哥投资了一个洗浴中心,在朋友圈做过宣传,不过没多久就听说被关门,这个洗浴中心开在餐馆旁边,同一个停车场,两边为客人抢位置打起来,周玉林哥哥把人打残了。
应莲说:“我前两天给他发微信,他这样有点让人担心,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不过他没回。”
周玉林其实很要强,不回她的信息她不意外,要强的人总是害怕展露脆弱,却在互联网上当着无数网友的面说自己得了抑郁症想自杀,应莲也分不清真假,也许只是吸引流量的手段,看他状态确实一般,说话情绪起伏大,不管实情如何,应莲和周玉林既是前同事又是老乡,还是发了信息关心。
中间姚远的手机里进来一个电话,商珂的电话,姚远拒接了。
两个人聊完了周玉林的事,应莲没走。
这段时间财务在安排核心团队股票期权重新签署,应莲一直没收到,自从上次供应商投诉的事情后,她已经很清楚陈若虚的态度。
只要姚远在,她不可能主动提离职,股票期权的事她当没发生,也没有去找陈若虚,只做好手上的工作。
公司里都在传因为她事情两位老板闹矛盾,她当然知道自己没这么大份量。
应莲说:“上次供应商投诉的事情处理好了,人力外包的采购放到采购部。”
姚远说:“你安排。”
说完这两句,应莲走出办公室。
姚远给商珂回了电话,商珂那边没接。
姚远再次接到商珂的电话又过了一段时间,下班回家路上,姚远走路回去,手机静音,差点错过。
她给家里寄了一整只羊,真空包装,骨肉内脏全部分装好,想起来看下快递有没有签收,掏出手机正好看到来电。
姚远划开来电,“商珂。”
商珂喊她:“远远。”
上海到温哥华也就10个小时的飞机,16个小时的时差,距离上次在上海见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两个人才打通第一个电话。
中间姚远有打过电话问叶道生,问他能不能联系上商珂,叶道生从接到商珂的交接邮件开始就忙得焦头烂额,也搞不太清楚什么情况,接到这个电话才想到没联系的时间确实有点长。
这么难得的电话要吵架吗,姚远说第一句话之前还想了一下,不管吵不吵架,她都必须问清楚。
姚远说:“周玉林是你安排去上海做主播的?”
商珂沉默了一下,两个人一个多月没联系上,这当然非常不符合常理,他已经作好准备承受姚远的怒气,他暂时不能和姚远说清楚他在温哥华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姚远的语调没有一点情绪,这么长时间没联系,开口问得是其他人的事情,直觉非常不妙。
他说:“我提供了一个可选择的工作机会,更适合他发挥的舞台,他有野心。”
姚远说:“你后来在小区看到过他?”
这句话商珂没回答,姚远也不需要他回答,他们都知道这个问题的指向,暗含的意思。
姚远又说:“为什么要包装你的嫉妒和占有欲?为了维护你的男性尊严干涉别人的人生,你觉得公平吗?”
第79章 她和灯 姚远,你到底怎么看待我们的关……
孙宏本来站在商珂旁边, 电话里质问的声音很清晰,孙宏默默往旁边走开两步。
商珂看不到姚远,声音能传达的信息有限, 姚远的指责对他也同样不公平, 他没有这么狭隘,为了所谓的男性尊严强压别人。
商珂不认可,第一时间保持了沉默, 避免扩大冲突, 情绪上头的时候把话说得太满没有余地,和姚远因为别人吵架很没必要。
他察觉到姚远用词的激烈程度, 这不是姚远的习惯,他想这些情绪里也许包含这段时间对他的不满。
沉默之后, 电话里他能听到姚远的呼吸声,走路的脚步声, 衣服的摩擦声, 姚远下班一向晚,他仿佛可以看到路上只有她和灯。
而他这边早上八点多, 广场上人来人往,上班早高峰。
温哥华的春天, 樱花沦陷全城, 广场周边种植一圈樱花树,年岁久远, 白色和粉色簇拥在枝头,在嫩绿的草坪和深蓝的天空衬托下, 像一把把巨大的花伞。
产业园主干道两边的樱花树开了吗?姚远有轻微鼻炎,这个季节容易犯,包里会备着抗过敏的药, 他说:“你是在怪我这段时间没有联系你吗?”
面对这个问题姚远也沉默了一下,电话里背景声音很嘈杂,片刻后她说:“我们在讨论周玉林的事情。”
商珂说:“周玉林是个成年人,我给出的是更符合他对自己想象和定位的选择,我不否认私心,那也是建立在双方的目标恰好一致的基础上。周玉林有这个年龄的狂妄很正常,这种狂妄让他在直播中脱颖而出,数据很好,做事情太着急,引起反噬。鲜明的性格有让人吐槽嘲讽的特点是网络红人的一大特质,关键是周玉林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
姚远说:“他本来可以不用承受这么大压力,他知道想要什么未必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如果他承受不住呢?深海资本又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商珂和周玉林处于权利信息不对等的位置,双方的付出和得到就不会对等,周玉林为欲望和野心付出的代价等他反应过来,这种懊悔足够摧毁人心智,最差的情况是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巨大的压力压垮。
商珂说:“深海资本就是资本,追逐投资回报率,你要是想帮他我来想办法。”
姚远说:“你不觉得把事情搞复杂了吗?你认可有帮助的必要就不应该干涉,你不认可有帮助的必要就是在敷衍我,还有这就是你作为投资人真正立场的话,你实在不用和我说要支持我的理想。”
前半句话和后半句话的内容放在一起让商珂感觉说的似乎不是周玉林的事情,商珂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孙宏举起手腕点了点手表,听证会的时间到了。
商珂只好长话短说:“不管投资人的立场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这句话一瞬间点燃了姚远的怒火,她说:“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支持我的理想是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这样的关系我觉得很没意思,也很不需要。”
到这里两个人的情绪急转直下,这句话也让商珂浑身难受,内心的不确定冒出来,他在这段关系里真正的渴望和欲求似乎没有被看见,“姚远,你到底怎么看待我们的关系,你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介绍过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也没有见过你的朋友家人,我对你当然有偏爱,你呢?还是你从来没想过这段关系的走向?”
孙宏在旁边尴尬得走近也不是,走远也不是,只好大声说一句,“商总,听证会开始了。”
两个人吵架的内容早就偏离事情本身十万八千里,遇到这种情况,姚远的做法向来是充分表达立场后三句之内就会停止对话,避免陷入不必要的情绪消耗。
孙宏这句话把姚远的理智拉了回来,她只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商珂歉意地说:“暂时还没定。”
两边开始沉默,姚远在想商珂刚才的问题,处理亲密关系太难了,她没有刻意不在公开场合介绍商珂的身份,只是没有遇到需要介绍的场合,上次在深圳碰到徐汀乔,也不算是需要介绍私人关系的朋友。
刚好姚远这边有个电话进来,仲海明的电话,姚远说了句你忙吧,直接切换了通话。
仲海明说:“上次现场设备无序混乱是病毒导致,我们在现场意外发现,高榕故意给现场设备放病毒。”
高榕制造更大的问题来掩盖软件本身的小问题,解决更严重的问题来彰显自己的能力,现场所有人都看着高榕在短时间里解决了设备无序混乱的问题,给高榕记了大功。
仲海明和周洲本来计划早点回来,中间发生了点意外,下游手机组装工厂找过来查数据。
刚好蓝蔚在现场发现他们查数据的方法有漏洞,钻了漏洞空子糊弄过去。
周洲感觉情况不太对,担心梁宁刚接手摆不平下游厂商,先把造假用的程序全部替换掉暂停使用,再把造假数据ID做标记处理,原始数据销毁。
在现场观察一段时间后,下游工厂没有再来查,华达项目部也说没什么问题。
现场服务工程师替换程序后,再一次爆发无序混乱的问题,跟上次问题一样,现场软件工程师查了不同功能模块数据兼容却没查出问题来,仲海明自己又去看了一遍也没发现问题,那么上次高榕是怎么解决的?
恰好现场有一台设备两次出现这个问题都解决得特别快,查来查去差别只有这台设备的杀毒软件没有用公司统一的杀毒软件。
所有机台换成这台设备的杀毒软件后,问题很快解决。
姚远问:“确定是高榕故意放病毒吗?”这种抢功劳的手段太低级了,指控又太严重。
仲海明说:“查了设备运行LOG,还有现场监控,加上高榕撒谎,可以证明是他做的。”
姚远思考片刻,“有多少人知道这事?”
仲海明说:“现场兄弟都知道。”
仲海明又说了华达工厂下游来查数据的事情,来查数据就说明下游工厂对数据产生了怀疑,也是因为下游工厂来查数据才再次触发病毒,产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姚远看过造假验证数据,梁宁的造假已经相对谨慎,基本不影响组装,吴作清和下游工厂多年合作,现在换成梁宁,涉及到利益重新分配,这其中又有多少博弈,梁宁有没有可能牺牲波光科技的利益?
姚远心里冒出两个字不好,她问:“造假的那批数据源销毁了吗?”
仲海明说:“已经处理掉。”
姚远眼下还担心高榕造假被发现,不堪承受压力要离职,高榕离职要是去了特维智能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姚远看了看时间,没有给丁贺尧打电话。
到了第二天早上刚到公司,丁贺尧就来找姚远,高榕昨天晚上深夜到公司把东西都收拾走了。
丁贺尧对人事动向敏感,高榕从现场回来之后,都传在现场立了功,项目上立了功,加上带着团队搞算法平台,一时风头正盛,怎么忽然跑路呢。
这种悄无声息跑路,未免也太不体面太反常,工资、社保、档案、公积金这些倒还在其次,波光科技也不会克扣这些。
高榕属于重要岗位,除了劳动合同,还另有保密协议和竞业协议,这些属于要划清法律责任的协议。
高榕入职新公司也需要离职证明,也会有入职背调,高榕的做法完全不考虑这些。
到底什么事情能导致一个人如此的不符合常理出牌,丁贺尧想了想打给仲海明,跟他说高榕不见了,仲海明说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丁贺尧说跑路了。
仲海明笑得不行,“人才。”
丁贺尧说:“别笑了,告诉我现场发生了什么。”
仲海明把高榕在现场自编自导自演的事说给丁贺尧听,放病毒搞出所有设备都出问题的假象,他一出马就搞定,还编了个理由,说是模块功能数据不兼容问题。
这是没有问题也要创造问题给自己立功,把主观能动性发挥到了极致,仲海明佩服得不行,怎么想出来的都是,高级的人才往往使用最朴素的手段。
仲海明说:“跑这么快干嘛,做都做了还怕人嘲笑。”
这不是嘲笑的事,确实是行为恶劣,负面影响太大,丁贺尧知道仲海明向来看不上高榕,也不跟他玩笑,陈若虚不在公司,这事又涉及X2y项目就直接过来找姚远。
丁贺尧说:“高榕估计不会回公司了,只能我们去找他处理后续的事情,竞业协议和保密协议的签署。”
姚远想了一会儿,现场二十套设备每天涉及到出货量金额千万级别,高榕及时解决了问题没有造成更严重的经济损失,就因为高榕在现场制造的问题,现场几百号工程师陪着做无用功。
经济损失还好说,高榕没有功劳制造问题来创造功劳,耍手段抢功劳开了非常不好的头,要遏制这种风气,高榕的岗位很关键,手上有不少波光科技的保密信息,逼得太急也会惹出麻烦。
姚远说:“要让他回来检讨交接工作后离职。”
丁贺尧说:“高榕自尊心挺强,出了这事恐怕不肯回来,我来想办法。”
姚远说:“具体你安排,竞业协议要有附加条款不能以规避竞业的形式通过第三方人力公司入职特维智能,保密协议明确范围所有波光科技代码,算法,模型,数据都不可以泄漏。”
丁贺尧说:“好的。”
丁贺尧回到办公室之后看到许莉,把这个事情跟许莉说了一下,许莉比他了解陈若虚,他本意是从许莉这得到反馈大概就能知道陈若虚的想法。
许莉说:“高榕做得太过分,要不是陈若虚力挺他,他没有机会做troller这个平台,现在做出这种事情,开了极差的头,我们不能这么轻易让这件事情过去。”
丁贺尧说:“怎么做呢,人已经跑路,我们现在就是去补充协议。”
许莉说:“他要给出不在这个行业混的态度,要不然我们只能用各种方式封杀他。”
封杀两个字让丁贺尧的眉毛微不可察的扬起,他忍住了笑意,什么封杀,不就是造谣和抹黑吗,丁贺尧不来干这种事,许莉愿意干正好,打定主意,他说:“我觉得你这个考虑的很全面,我去约高榕,一起去见。”
许莉天性喜欢搞事,心态奇绝,精力旺盛,没有矛盾也要制造矛盾,何况高榕这事做得不地道,陈若虚重用他,搞出这事来,这是打谁的脸,她不可能轻轻放过。
第80章 爱欲上头 她希望你对她理想的支持是公……
丁贺尧约了高榕在外面星巴克见一面, 带上竞业协议和保密协议条款,这次条款做得细致,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先从法律上堵死高榕去竞争对手那里的可能性, 再出一次邵泽文的事故,丁贺尧就干不下去了。
丁贺尧和许莉先到星巴克,点了三杯咖啡, 咖啡都喝完了, 高榕才出现,戴着口罩, 一身黑色的衣服,背着电脑包, 整个人有点落拓。
丁贺尧站起来请他坐,许莉没好脾气, 见到人就开始怼人, “戴口罩干嘛还怕见人啊?坐在这里等了你两个小时,你以为都和你一样不用上班吗?”
许莉向来泼辣, 高榕嘿嘿两声,理亏在先, 不跟她计较, “临时有点事,让你们久等了。”
许莉又说:“这是忙着找下家呢?”
高榕没回答, 不想跟许莉胡搅蛮缠,看向丁贺尧, 丁贺尧把咖啡推给他,再把协议递给他,“今天我们把该走的流程走掉, 这两份协议你看一下。”
高榕接过协议看上面的条款,许莉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丁贺尧,丁贺尧不动声色把脚收回来。
高榕说:“离职证明带来了吗?”
丁贺尧拿出两份离职证明,不同的是离职原因和工作表现,一份上面离职原因写着重大工作失误,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一份上面离职原因写着双方协商一致,正式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
高榕拿走那份双方协商一致正式解除劳动合同的离职证明,“我要N+1补偿。”
许莉说:“不可能,你做的那些事情属于恶意损害公司利益,没有起诉你赔偿损失都算公司仁慈。”
高榕蹭一下站起来说:“我一没有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二没主观损坏公司利益的动机,你要起诉我什么?人事部这些对付底层员工的小伎俩少用在我身上,一进门就开始阴阳怪气,你在这里踩我就能给陈若虚当条好狗了吗?
许莉靠着椅子靠背,她也不慌,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她是一条狗,高榕也是一条狗,谁比谁高贵,出来卖卖什么都是卖,该耍手段就耍,万一奏效,她说:“你高级就不会提N+1赔偿,你好意思提要求还不让人说了?”
空气里都是火药味,两个人声调提高不少,好在早上星巴克人不多。
丁贺尧倒是松了一口气,不怕高榕提要求,就怕高榕没要求,提了要求就好办,带着许莉来也算带对了,难听话说在前面,后面反而好谈。
丁贺尧让高榕坐下来,“N+1是给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的补偿,你也不要让我难做,你先回公司做工作交接,除了工作交接还要给出现场工作的解释,大家都看着呢,内部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流程走,离职证明还是你现在手里这张,竞业协议和保密协议照常走。”
高榕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丁贺尧说:“明天给我答复。”
高榕把离职证明拿走,背上电脑包,拿走咖啡,走到门口又回头指着许莉说:“大家都是打工的,不要把事做得太绝,迟早有一天也会轮到你。”说完玻璃门一关,头也不回的走了。
高榕本来就是耍嘴皮子高手,今天碰上许莉,就等着在最后挑她一枪,扬长而去,把个许莉气得怒火直窜,没地方发泄。
高榕走后,许莉只好把一腔怒火喷向旁边的丁贺尧,“就凭他做的那些事,还要给他N+1补偿?”
丁贺尧淡淡道:“他回公司检讨比较重要。”
做人事就没有不会吵架的,丁贺尧的吵架策略属于任你暴跳如雷,我自岿然不动,说完就收拾东西走人。
许莉脸都黑了,这梁子算是结下,许莉心态好但小心眼,你敢弄她一下,她有八百个心眼子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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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会从早上开始,中午休息两个小时,到下午继续开始,高强度密集的诱导式问题,随时会被扣帽子,李群飞再强也经不起这样消耗,人越来越疲惫。
李群飞和商珂在这边,除了商务部听证会,还要应对司法部的盘问调查,在应对调查之前,要针对司法部可能拥有的证据,以及法律以外的协议,讨论出应对策略,是鸵鸟策略,变换措辞,避免说谎,不至于葬送前期谈判成果;还是仓鼠策略,拒不接受所有的协议,除非确定可以交易到想要的条件;偶尔也会采用激进策略,主动出击找到交易对象,钻司法漏洞。
商珂不应该在这些关键时刻提出来要回国,他还是让孙宏看了航班,时不时看手机。
李群飞心细察觉到商珂状态异样,就问他:“和姚远吵架了?”
商珂挑眉不太想承认,“我说不管投资人的立场是什么,都会支持她的理想,她对这句话很抗拒。”
李群飞了然一笑,“她希望你对她理想的支持是公平公正的合作,不是出自你的私情偏爱,你欣赏她是因为她是她,不是她是你的女朋友,你还是克制下爱欲上头。”
李群飞没见过姚远,几次间接接触,她对姚远的印象很好,聪敏理性。
商珂没话说,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刻在雄性动物基因里的本能根本遏制不住,时不时冒出来试探,迫切的想要付出,控制不住地越界,这也是他的一部分,这段关系到这里触碰到了两个人更深层次的内核。
商珂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回国一趟,没等到合适的时间,等到了商董事长。
李群飞这么得体的女人看到商董事长哭了,“你怎么来了?”
商董事长语重心长,“不能不来。”
李群飞说:“你来了国内的事怎么办?”
商珂很识趣,“我回去做吉祥物,给你们看一段时间。”
商董事长说:“不能只做吉祥物,有任务给你。”
公司有几位管理层老员工,很有能力但在管理上吹毛求疵一点不和心意就拍桌子骂人,引起很多下属尤其是年轻一代骨干员工的不满和抱怨,商董事长左右为难,商珂回去代管一段时间,正好拿这件事给他练手。
商珂听完说:“我是您亲生的吗?净让我干得罪人的事。”
商董事长说:“搞不定不勉强。”
商珂无语:“您就别激我了。”
商董事长既要维持自己仁慈的形象,也顺便考察商珂的办事能力,商珂无语的是商董事长还给他搞模拟考试,他只想撕卷子追人。
这事并不难办,无非是逮着工作上不重要的小缺点,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批评一顿,让老员工收敛做事风格,又平息众怒,事情过去再私下安抚老员工,说穿了无非就是既要硬又要软,两套手段灵活运用。
商珂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出来,他有长时间在海外生活的经历,对这边的法律制度人情文化也更了解,商董事长来了只能在大方向上支持李群飞,具体事务插不上手,李群飞的工作量只增不减。
明明更合适的安排是他在海外,商董事长在国内,现在交换过来,只有熵增,工作量变大风险变高,李群飞说他爱欲上头,到底谁比较上头?
商珂上飞机前给韩星展打了电话,韩星展接了电话很激动,上次接到工作交接短信吓够呛,具体什么事商珂不说他也不问,肯定不是小事,大男人关心的话也说不出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商珂轻笑,“公司最近怎么样?”
还有心情关心公司的事,看来没啥大事,韩星展放心不少,给商珂说最近脑壳疼的事,“还是那个周玉林的事,这哥们太能折腾了。”
有些人天生适合吃这碗饭,全身都是戏,一进他直播间就出不去,周玉林直播间被抵制后,说自己得了抑郁症,在网上卖惨又遭到群嘲,沉寂一段时间后他马上给大家公开道歉,分享素人进入这个行业后获得巨大流量,自我膨胀,觉得无所不能,随意投资和疯狂高消费,遭到全网抵制流量下滑投资破产,经历了人生的怀疑,绝望,抑郁突然从高处跌落,波澜曲折,误入浮华的故事。
周玉林半年时间的经历比电影还要精彩,堪称互联网造神破灭实录,周玉林的受众群体精准定位到创业者,引起了无数的情感共鸣。
不少创业者出来分享心路历程,都曾有飘的时候,以为自己人好,朋友亲戚围绕在旁,看到都是笑脸,经历一些事情才清醒,提醒自己时刻敬畏生活,不要过度挥霍,低调才能守住财富。
还有创业多年,由于自大失误,造成巨大负债,失眠严重,每天靠喝酒把自己灌醉,醉到吐了就睡着了,身体和心灵都在的遭受着无比的煎熬,去了医院心理科门口坐着一排创业人。
更有大起大落又大起的创业者,分享财富金钱绝不是你幸福原因,要用心感受幸福,过多的财富是累赘,驾驭不了反受拖累。
周玉林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创业者,天天都有创业者大哥打赏,重新开始直播,这次谨慎很多,直播风格,带货产品,到市场受众都仔细研究,又来找韩星展。
周玉林这次来找韩星展说身体不好不想解约了,韩星展没看出来哪里身体不好,直到周玉林把工作人员打翻在地,这个工作人员从周玉林老家过来投奔他,起因是客户反馈直播的话术不符合约定台本,影响销量。
台本是工作人员给的,周玉林觉得这属于基本工作都没做好,既没有和客户沟通清楚需求又没有把台本分出重点来,周玉林骂人很脏,不仅打骂还摁着让人道歉。
什么年代了,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体面人,韩星展真没见过这种公开折磨员工的架势,他觉得周玉林多少有点病,“我觉得周玉林精神状态太不稳定了,像有狂躁症,确实有才华,吸引流量这事上的能力独一份,天生的戏精。”
商珂听完也有点沉默,他想了想说:“M公司玩长线解约,快进快出维持不动。”
韩星展说:“这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商珂说:“你慢慢考虑,我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