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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不远 陆有间 19904 字 3个月前

周洲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说:“最近好像没收到女性负责人简历。”

姚远琢磨了会儿,到了下午给陈若虚打了个电话,姚远先简单和陈若虚同步了下客户这边的情况,然后说:“我有让人事部门在事业部优先招聘女性负责人。”

陈若虚说:“这件事情你试了三年有改善吗?你在让公司为社会结构性问题买单,你的情况代表不了女性群体,你希望看到这个行业越来越多的女性,实际上过去几年招聘进来的女性工程师普遍吃不了苦,抗压能力差,无法理解深层次的东西,没有长远的工作规划,只是在消耗管理者的信任。”

姚远捏着手机站在酒店门口的小广场的高台上,视线极好,万里无云,蓝天高远,天地壮阔,和国内隔着太平洋和时差,手机里的声音却近在咫尺,她问:“陈若虚,你有没有从心的时候?”

陈若虚说的也许是一部分现象,一部分事实,那又如何,去审判这种现象不解决处境问题,姚远在用自己的力量对抗处境的不公平,给同样处境的女性公平竞争的机会,她不考虑任何回报。

从心需要付出什么样的成本和代价,陈若虚太清楚了,这两个字也太奢侈,他要顾虑权衡的东西太多,他不知道姚远为什么可以轻松说出这两个字,陈若虚这一刻甚至有点嫉妒姚远,他说:“你不仅自己付出代价,也在强迫我付出代价。”

姚远说:“我当然知道要付出代价,你在带着企业往规模化扩张方向走的时候想过强迫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陈若虚说:“商业社会是个赢者通吃的游戏,公司上市后你能拿到你想要的资源,你要付出的成本只是时间。”

姚远说:“也许吧。”

波光科技这两天在等待X2y项目竞标结果,比较意外的是Ken动作很快约了他们在SOLA 总部会面,主题是技术交流会,算是Ken引荐团队给波光科技的团队认识便于后续合作。

SOLA对面有一家SOLA产品体验店,既是体验店又是访客中心,全玻璃结构的太阳能供电系统,产品非常齐全,还有各种SOLA的文创产品,就建在停车场旁边。

距离会议的时间稍早,姚远顺路去买个新手机,还有笔记本电脑的外接键盘和平板充电器,平板的充电器功率比手机大一些,用来给手机充电效率高。

姚远快速拿了东西去买单,有人在轻轻的拍了下她的肩膀:“Hello,姚远,买什么呢?”

姚远回头一看是Lynn,给她看手机,外接键盘和充电器:“你也来买东西吗?”

Lynn说:“园区内的会议室临时没预约上就在楼上咖啡吧开会,给我吧,我帮你买单有内部折扣。”

姚远把东西给递给她:“好啊,回头转你微信。”

Lynn买完单把东西给姚远说:“你们X2y项目技术方案不错,争取把这个项目做好,在我们内部打出口碑。”

Lynn三番两次示好都对波光科技帮助很大,和Lynn告别后,姚远走出体验店远远就看到董岚站在一群抽烟的男人旁边,无所适从的样子,是那种想融入又有委屈,不融入又变成距离的纠结。

董岚看到姚远走过来热情地说:“姚远,买好啦。”

周洲去抽烟,男同事都跟着过去抽,老板喜欢边抽烟边讨论工作上的事,要不要跟着去?这个问题飘过董岚的脑海一秒,行动快过大脑。

这群男同事看到姚远回来马上把烟掐灭,周洲过来说:“刚才看到Lynn出来。”

董岚苦笑了一下,同为不抽烟的女性被差别对待明显到根本没有掩饰,身份地位的影响力就是这样直接。

姚远说:“Lynn帮我买单,她说内部员工有折扣。”

周洲说:“可以打八折。”

跟Ken的技术交流会很顺畅,Ken年纪不轻,团队的工程师却普遍年轻,和波光科技这边的团队交流得非常愉快。

Ken透露了手里的几个项目在找供应商,不过不急,姚远知道Ken在等什么,她也不急。

会议结束之后没有工作安排,董岚说约了个人吃晚饭,蓝蔚说Tinder上的男人你也敢约,董岚说你可别乱说。

海明带着蓝蔚和小磊去电子市场,只有姚远和周洲回酒店,周洲开车,姚远坐在副驾驶座上,前面有路面施工队在施工,渣土车在掉头,周洲在减速。

侧后方开上来一辆车把周洲和姚远的车逼停,白人警察敲了敲窗户,打量了一下两个人:“Are you ese?”

姚远很确定周洲开车的速度和方式都没有问题,上来就问是不是中国人倒是有一种挑衅和歧视的味道在里面,姚远反问:“Is ese a problem?”

白人警察没想到姚远会反问过来,逻辑清楚地指出他刚才问题里的冒犯意味,他下意识地否认道:“Oh, no no.”

姚远说:“Watch your tongue.”

白人警察耸了耸肩,举起手指了指前面的路表示要停车等一会儿。

周洲停好车,两个人坐在车里等,姚远把钱转给Lynn,还是上次吃饭的时候添加的微信好友。

过了一会儿Lynn信息回过来,一张发票的照片。

姚远把照片放大了细看,内容是家具和家装材料,金额单位是美金,姚远把发票转给周洲,周洲看完发票说:“我们上次给的礼太轻了,Lynn认为和她牵线搭桥的价值不匹配。”

姚远说:“不能直接从公司走账,找一家代理公司以信息咨询的名义。”

“人民币还好,美金处理起来还有点麻烦。”

“也未必需要美金,Lynn是上海人,重点还是金额。”

“行,我来处理吧。”

“不急,等X2y项目竞标结果。”

竞标结果也就是这两天出来,结果出来后马上要提供项目计划,X2y项目总金额超过两亿,这么大的项目,人事安排工作是重中之重。

人事安排上陈若虚和姚远的分歧周洲能感觉到,姚远让仲海明过来事业部,陈若虚问过周洲意见,周洲没表示反对,隐约觉得陈若虚不满意。姚远让招女性负责人,陈若虚那边把招聘剥离出去给许莉,许莉根本不把女性负责人招聘当回事。

临下车姚远接到一个电话,周洲先下车等,他烟瘾比较大,习惯了进入思考模式手里夹根烟走来走去,考虑到姚远在场他忍着伸向烟盒的手。

姚远有其专业高度和领导力,女性领导人局限性还是很明显,很难形成良性的利益生态圈。

男人之间抽烟喝酒打牌泡妞,情感自然而然建立起来,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情感建立难免在确认维护边界上浪费时间,没有情感靠利益链接那就需要你有独一无二的价值,不是每个人都是姚远。

周洲的能力在SOLA项目上更能发挥出来,陈若虚追求的规模化对周洲来说更有利于职业生涯的发展,姚远对他的提携帮助不假,他在姚远手下做事很爽的体验也不假,在江湖混名声也不能太差,这碗水要怎么端他有自己的权衡。

X2y项目拿下来,可以预见SOLA业务比重会越来越大,这个事业部陈若虚一定会让自己人抓在手里,他和仲海明偏偏又都是姚远的人,陈若虚恐怕不会容忍这个局面太久,不是动他就是动仲海明。

周洲这两天没有给陈若虚打电话汇报这边的工作情况,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国内现在时间已经晚上,只能明天再说。

姚远回到酒店,董岚已经回来,姚远说:“这么快?吃饭了吗?”

董岚说:“约好了去餐厅吃饭,他临时说要加班,邀请我晚一点去他家看动画片,他怎么不说他家猫会后空翻让我去看。”

姚远笑:“走吧,出去吃。”

董岚说:“不喊周洲吗?”

姚远说:“周洲抽烟就行。”

董岚感觉姚远意有所指,她觉得姚远注意到刚才一群男的围在一起抽烟,她站在旁边无所适从而姚远过来这群男的又把烟掐灭围上去的场景,姚远在用很温和的方式回应这种不公平,有看见她的软弱和委屈。

董岚鼻子有点酸说:“我要吃越南粉。”

酒店附近就有一家Pho,清爽的越南粉汤,姚远和董岚一人点了一大碗,姚远把九层塔放到粉里说:“Tinder好玩吗?”

董岚说:“约会软件,没意思,没有感情的性|交就像机器人设定的程序,每次都重复那些步骤。”

姚远提起这个话题本意是担心董岚在国外跟陌生人约会不安全,打算稍微提醒两句,正在想怎么说合适,听到董岚这话,感觉被提醒的人是自己,脑门上都快出现两条黑线,什么也没说,低头吃了一大口粉。

董岚察言观色猜到了姚远的意思,她解释说:“这个男生是我大学校友,衣品很好,声音也好听,第一次约会我俩点的鸡尾酒,刚上来他就问我要不要试他那杯,他也尝了我这杯,不过没有身体接触,还算绅士。后来我毕业回国了嘛,他还在湾区,这次来出差他看到我朋友圈定位就约我,没想到会说约家里看动画片。”

姚远没有想知道这些细节,不过她想董岚有分寸。

第37章 无法拒绝 姚远把航班截图发给商珂……

周洲掏出烟盒放在酒店桌子上, 顺势拿出手机,刚好看到界面上的邮件提醒,竞标结果通知, 他说:“竞标结果出来了。”

姚远打开手机邮箱, 快速扫过邮件内容,又拉到最上面看收件人,陈若虚也在邮件里。

这个项目历经波折, 从X1y开始到现在收到X2y竞标结果, 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半,这一年半时间投入了波光科技能动用的所有资源, 直接沉没成本9000万,还不计机会成本, 总算拿到订单。

姚远说:“拿到X2y项目值得庆祝,带你们出去吃晚饭。”

团队在这边出差往往是白天和客户开会, 晚上和国内团队对接, 安排任务确认结果,工作时长已经到了极限, 除非和客户有约,基本上以公司周边的速食为主。

姚远打电话去商珂推荐的Steak House预定, 这种餐厅大多不接受walk in, 姚远预定了六个位置。

出发前姚远收到了季达然发过来的深锐创投投资协议,深锐创投将成为波光科技的第三大股东。

这次融资效率奇高, 没有在细项上进行拉锯和谈判。

协议一路往下看,直到看到深锐创投让渡治理权, 附加的条件是在波光科技上市后减持和退出不作任何限制。

姚远把这两条圈出来截图问季达然:“深锐创投为什么加这两条?”

季达然说:“商总那边的意思是不参与波光科技的经营管理,至于后面一条倒是常规条款。”

姚远说:“知道了。”

X2y项目开始时间比预期的早,美国这边订单一下国内就开始给供应商下订单, 深锐创投这笔钱来得很及时,投资协议给的电子签,姚远没有马上签,先去吃晚饭。

姚远开车带大家去预约的Steak House,随手把耳机放在中控台,周洲坐在副驾,看到耳机:“这不是塞亚的耳机吗?工厂在上海。”

董岚看到上面刻着的KE:“好看,这也有刻字服务,蓝蔚在X1y项目现场的时候买了支Pencil画图,上面刻着华达精神病院留念。”

周洲笑说:“今年还得进去。”

蓝蔚说:“做好心理准备了。”

X2y这么大的项目,交付才是真正挑战的开始,设备供应商和组装工厂之间的博弈不会少,国内手机组装工厂盘剥供应商的手段不是亲身经历根本想象不到。

董岚说:“塞亚也是我们客户吧?”

周洲说:“国内电子厂的业务是可以做,业务开拓起来,到时候让客户给你打折。”

七拐八拐到了Steak House, 停车场满了没有位置,姚远让大家先下车,坐在副驾驶的周洲看着导航说一起去找车位。

沿着街边小路拐出去是一条两边都是餐厅的小街,经过一家墨西哥烤肉店,门口升起电子篝火,不少人坐在露天的位置。

周洲忽然拉开安全带探身往后看,姚远还以为找到停车位踩刹车减缓了车速也看过去,结果看到了Sukaran和特维智能的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周洲说:“我们的商务风格是不是要改得激进点?”

刚开始和Sukaran合作,周洲没想过要请他吃饭,Sukaran在公开招标上表现出来的不尊重态度,波光科技这边也没有想过用商务手段解决,利益从来不能获得发自内心的尊重,没有尊重只能让波光科技在合作中处于非常被动的地位。

中国供应商在全球化合作中对这样的处境很敏感,中国在世界工业体系里处在产业链的末端,在工业体系里没有话语权。

客户不认可供应商的技术水平和专业能力,不管供应商有多少商务手段,客户只会觉得这样的供应商既没有价值也没有人格,谁都可以替代,最后陷入价格战。

这样的供应商没办法真正和客户建立合作共赢的关系。

姚远说:“我们按照自己节奏走。”

波光科技也会请SOLA客户吃饭,那是基于X1y项目合作过的基础上,对彼此有了解,建立了基本的信任。

波光科技的商务工作做得非常保守,总体以和客户公对公的合作为主,除非客户主动提要求。

停好车回到Steak House,餐厅环境雅致,独栋带一个花园,种着两排蓝楹花,还不到蓝楹花盛开的季节。

服务生引着姚远和周洲进去一个半包围的包厢,灯光昏暗,桌上燃着蜡烛,放置鲜花,很有氛围感。

每人一份菜单,服务生介绍了招牌,一种小牛排,牛从小被养在一个盒子里不落地,长到盒子大小,取眼肉位置,一头牛只有两块牛排。

仲海明和董岚点了招牌,姚远没有尝试招牌,另点了一份五分熟菲力。

点完单后服务生给每个人上了三个葡萄酒杯,捧过来一个很古朴的皮质盒子打开,整齐排列三瓶葡萄酒,姚远看了一眼问:“我们点的吗?”

周洲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波光科技没有喝酒的传统,陈若虚和姚远都不是爱喝酒的人,非必要场合不喝,老板不喝酒,又是工程师为主的年轻团队,整个公司就没有喝酒的氛围。

服务生介绍道:“商总存在这里的酒,请各位品尝,Napa KE酒庄2017年,三垄相邻葡萄酿出来的三瓶酒,自然条件有略微差异,酿造工艺一致。”

董岚问:“商总是谁?”

周洲闻言看了姚远一眼,没说话。

姚远说:“我们的投资人。”

董岚咦了一声:“这个酒庄叫KE,姚远的耳机上也刻着KE……”

董岚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洲打断:“董岚,餐后甜点选什么?”

被董岚一打岔姚远略微迟疑了一下,服务生已经熟练地打开第一瓶。

倒酒的时候微转瓶口倒第一杯,用手巾擦拭瓶口再倒第二杯,一瓶酒倒六杯,打开剩下两瓶依次每人三杯:“左边第一杯向阳,右边第一杯背阴。”

服务生出去后拐到吧台和李越说:“怎么不让我介绍这三瓶酒的来历。”

李越叹了口气说:“介绍了人还能喝得下去,简直是暴殄天物,跟我说要追人,是这么追人的吗,人那女孩背一电脑包穿着T恤牛仔裤看着就是湾区码农模样,明显不是我们这圈子里懂酒的,隔着太平洋追人,挺会玩啊,没学过一个成语鞭长莫及吗。”

这三瓶酒是2017年的酒,2017年Napa大火,烧毁不少酒庄,其中包括KE酒庄。

恰好残留这三垄种植在围墙角落的新品种葡萄,在围墙烧塌之前大火被扑灭,那三垄葡萄酒酿了这三瓶存放着,经济价值也就算了,重要的是这三瓶酒的特殊意义。

这三瓶酒就这么放着,李越三番五次要这几瓶酒,商珂就是不答应,这倒好,给人家了,关键人家爱喝吗?直男没救了,送礼都送不到点上。

李越气得要死发信息给商珂:“赔我的酒,有必要?啊?”

商珂:“你不懂。”

李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滚!!!”

这边董岚依次尝了尝三杯酒问旁边的蓝蔚:“这有区别吗?”

蓝蔚熟练地切牛排:“当然有,向阳的这杯口感比较丰富没那么酸,背阴的这杯相反。”

董岚给蓝蔚点赞:“厉害啊,这都行。”

姚远拍了张三杯酒的照片发给商珂。

商珂:“祝贺你们拿到X2y项目,什么时候回国?”

姚远:“后天,你在上海吗?”

商珂:“航班号发给我。”

长途出差一般不会提前订好回程机票,主要考虑到行程安排的不确定性,临时买回去的机票就看运气了,买不到直飞的就从韩国或者香港中转,竞标结果出来也到了回程的时候。

姚远问周洲:“Ken国内的行程安排了吗?”

周洲说:“华东这边的行程我们安排,华东结束他们去华南,华达那边安排了行程。”

姚远说:“那我们可以买回程票。”

正餐后是甜点和咖啡,姚远在这边基本上不吃甜点,甜度大多超标,但这个提拉米苏的甜度非常好,口感绵密细腻,层次丰富。

周洲烟瘾上来走到院子里抽根烟,手机里进来一条信息,001开头的手机号码自称是Sukaran明天要约见一面,给了个地址不在SOLA Campus,周洲存了号码,琢磨了会儿回复明天见。

抽完烟回来去买单吧台回复说买过了,周洲以为姚远买单了没在意,回去小磊开车,他在吃寻麻疹的药不能喝酒。

回到酒店停车场,周洲落后两步叫住姚远,让其他人先上去。

周洲说:“Sukaran约我私下见面。”找出手机里那条短信给姚远看。

Sukaran没有负责过X1y项目,X2y项目上也不是DRI,波光科技接触不算多。

要是关于X2y项目的事应该约在SOLA会议室,和Sukaran这边直接对接的人是海明和小磊。

Sukaran却约周洲在非工作场合见面,合理推测要谈的不是公事,周洲和Sukaran之间又能有什么私事?

姚远说:“先去见见。”

周洲说:“好。”

晚上董岚那边安排买回程票,把合适的航班全拉出来给姚远,姚远快速选了一个航班。

季达然那边收到X2y竞标结果的消息在催姚远尽快签署投资协议,姚远没有点开那条消息。

姚远不能假装不知道商珂这些不符合常理的条件是什么意思,商珂在不违背公事立场的前提下寻找一种姚远能接受的方式,让两个人有可能的空间。

X1y项目姚远在项目现场救火了三个月,每天睡五个小时,X2y形势更严峻。姚远的日常工作已经有太多挑战,所剩不多的时间精力,她只想花在让自己轻松愉快的事情上。

理工科大脑擅长研究分析复杂逻辑性强的问题,回避微观人际关系,在感情上反应迟钝,和陈若虚的合作关系已经让她充满了疲倦和怀疑,她也不打算处理和商珂的关系。

只是这个男人总是让姚远有一种无法拒绝,她心里说着不要,行动上又有自由意志,她控制不了。

她过去多年建立的极简,理性,逻辑完美的算法,在面对商珂的时候,运行起来总会出现点BUG,她还不知道怎么修复。

姚远把航班截图发给商珂。

又用电子签签署了投资协议回传给季达然。

第38章 让渡治理权 商珂投这笔钱的目的依然纯……

回程前一天周洲和Sukaran在咖啡厅见了一面, 发生了让人意外的事情。

Sukaran索贿,开口就是20万美金。

商务经验丰富如周洲也被搞得有点蒙,见过直接的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Sukaran说虽然他不是X2y负责人, 但他会直接负责X3y项目。

周洲说自己做不了决定, 要打电话给中国老板,那边还没上班,晚点才能答复Sukaran.

周洲先驱车从咖啡馆离开, 和一辆红色越野敞篷车反向擦过, 那人从车上取下一个小手提箱走进咖啡馆。

Sukaran看到来人热情地打招呼:“Hi bro.” 来人把手提箱推给Sukaran.

周洲回酒店前在楼下抽了两支烟平静下来才把这个事情和姚远汇报,姚远听完也半天没说话。

商业社会的灰色地带不分国籍, 人性的贪婪当然也不分国籍。

X2y项目竞标已经出了结果,Sukaran在没有和波光科技有任何私人联系且不存在价值交换的情况下冒然索贿非常不符合常理。

SOLA内部在供应链腐败上监管得非常严格, 从X1y项目开始过去一年多,波光科技只和Lynn建立一些私人关系, Lynn帮忙做一些牵线搭桥的事, 项目成与不成还是要靠公司的实力。

姚远向来反对非正当竞争,波光科技的产品有核心竞争力, 销售风格以提供|产品服务为主,做生意灰色地带无可避免, 波光科技把这一块剥离出来给经销商, 尽量避免直接参与。

这么大金额的商业贿赂,已经涉及刑事犯罪, 波光科技不能冒这个险。

周洲揣摩着姚远的意思,以及对SOLA这个公司的了解, 还是平台对平台的合作为主,他说:“他敢要我们还不敢给。”

姚远说:“我们的态度是明确的,只不过怎么处理合适。”

拒绝索贿就要做好面对Sukaran报复的准备, SOLA的工业设备常规采购流程是项目技术负责人先通过技术方案才能进入到商务谈判环节,如果Sukaran是X3y项目技术负责人那他有权力不通过波光科技的技术方案。

周洲说:“我觉得就先拖着吧。”

姚远说:“也是个办法,打听下X3y项目的负责人有没有定下来。”

周洲这边和姚远聊完,又给陈若虚打了个电话,陈若虚说:“这件事情也只能这么做,商务部门的商务工作做得远远不够,我们对客户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无所知,非常被动。”

周洲开始冒冷汗,陈若虚又说:“不符合常理的事情背后一定有符合常理的动机。”

回程没有合适的直飞航班,绕经首尔,空客320,中型飞机。

姚远刚打开餐食里的紫菜汤,遇到强烈气流机身颠簸,紫菜汤洒在姚远的手背上,烫得姚远倒抽一口气,等气流颠簸过去乘务员拿了冰袋,手背已经起了水泡。

下午四点回到上海,落地连接上廊桥,飞行十几个小时,姿势僵硬,腿部水肿,跟随着人群移动下飞机。

刚走上廊桥,走在前面的周洲顿住脚步,前面有举着姚远名字抬头牌子的工作人员,不知道谁安排在接姚远。

在商珂问姚远航班号的时候已经想到商珂会接机,不过不知道在廊桥接机,姚远走过去说:“你好,我是姚远。”

举牌的工作人员说:“姚总您好,波光科技各位好,请跟我走贵宾通道。”

波光科技的其他人齐齐看向姚远,这从来不是波光科技低调务实的风格。

这一霎那姚远尴尬得头皮发麻,心里默默在接机这件事情上打了叉,没有下次。

周洲笑说:“谢谢姚总。”

蓝蔚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可以快速过关。”

董岚问蓝蔚:“贵宾通道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走?”

蓝蔚漫不经心地说:“支付宝铂金会员。”

董岚翻了个白眼。

姚远一行走贵宾通道快速通关,过了海关被告知行李箱已经在停车场,跟着工作人员到了停车场,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有点眼熟的黑色车。

董岚刚才已经让波光科技的商务车过来她说:“波光科技的车在前面。”

姚远说:“你们先走。”

姚远推着行李箱走过去,商珂打开车门从驾驶座那边下来,看到姚远,脸上的笑意就没收住。

商珂也刚从北京回到上海,他要靠近姚远又不能太越过姚远的边界,到底怎么做他心里也没底,完全是凭着直觉。

在北京的时候看到姚远问得那句他在上海吗,他直觉和姚远的事情有一个转机,他才回了那句把航班号发给我,快速把北京的事情收尾回到上海。

有几天不见这个男人,感觉头发短了点,眼睛黑亮了点,脸上带点青色胡茬。

看到这个笑容,姚远也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连日出差长途飞行的疲倦都减轻了不少。

商珂接过姚远的行李箱,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

商珂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姚远上车,商珂没走开,弯腰调整了头枕和座椅的位置,然后说:“这样可以吗?”

毛茸茸的短发看起来触感很好,姚远心不在焉地说:“谢谢。”

商珂绕过前面坐进驾驶位,在左手边的门上按了M2,记录了适合姚远的副驾驶座椅参数,车开出了机场环线。

姚远问:“我们去哪儿?”

商珂说:“汉堡吃腻了吧,带你去吃点辣菜。”

姚远说:“深锐创投投资决策效率都这么高吗?”

商珂说:“还行。”

事实上商珂还行,叶道生不太行。

智能制造行业资金运转量很大,利润却很低,非常容易陷入营收越大利润越低的怪圈,从订单到收款哪个环节没有衔接上就会导致资金链断裂,企业运营难以为继。

究其根本原因中国处于全球制造业产业链分工的末端,二八原则,八分利润被二分欧美产业链头部企业分走,剩下二分利润的环节八分企业在竞争,为了生存打价格战,打了价格战更难以生存,恶性循环。

企业的竞争是从人才,技术,资金到人脉的全方位竞争,上市企业占有更多的资源,资金流转量也更大,为了完成财务数据目标,不择手段打压竞争对手,盘剥下游供应链,导致整个生态环境更加恶劣。

要跳出怪圈只有一条路技术创新,技术创新是一条太漫长的路,中小企业就没有不缺钱的,为了生存做的都是苦力活脏活,没有出路,看不到希望。

深锐创投就是在这样背景下找有创新能力的企业,用深锐创投的钱去养这些企业的情怀,试图孵化出一批走技术创新路线的企业,打破产业链分工的现状。

像波光科技这样有技术创新能力,又恰好在细分领域经营上已经形成良性循环的企业,已经是万里挑一。

叶道生太了解商珂,就是因为太了解商珂,反而不理解这种让渡治理权只保障经济利益的行为,不仅只保障经济利益还加了一条随时退出的条件。

叶道生说:“你到底是看好波光科技还是不看好?”

商珂说:“看好也不看好。”

说得是人话吗?叶道生无语:“你被陈若虚下迷魂药了?”

听到这句话的商珂正在喝咖啡,差点一口咖啡喷到叶道生脸上。

商珂佩服陈若虚不假,以陈若虚的处境走到这个位置实属不易,背后有无数支持他的人,他有他的责任。

陈若虚坐在这个位置上有太多身不由己,波光科技规模越大,陈若虚在美科兴远的位置坐得越稳。

陈若虚和姚远之间的分歧,商珂作为旁观者看得很清楚。

商珂投这笔钱的目的依然纯粹,波光科技这个企业值得,企业基因很好,他还是有所期待。

即使现在商珂更看好这笔钱的投资回报率,对技术创新保持相对消极的态度。

除此之外,对商珂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要追求姚远。

商珂现在有点骑虎难下,最早接触姚远确实是因为波光科技,说起来还是姚远把他介绍给陈若虚,商珂一开始就有意向投资波光科技不假,欣赏陈若虚也不假,但要论初衷,商珂要投资的却是姚远作为一把手的波光科技。

他不做违背本心的事情,所以他才会说出那句他可以不投资波光科技,准确地说是可以不投资陈若虚作为一把手追求规模扩张的波光科技,并不是姚远以为的因为想追她而轻易放弃投资波光科技。

这句话却没办法说出口,陈若虚和姚远作为企业合伙人是一体的,商珂作为投资人说这句话对波光科技毫无益处。

一句话不说出来只是个人价值倾向,一旦说出来就有了自由意志,不以表达者的个人意志为转移。

商珂只能折衷处理目前的局面,他按原计划投资波光科技,完全让渡治理权,不以投资人的身份介入波光科技的经营管理,保留股权无限制条件退出的权力。

名义上是投资人实际上只保留了股东经济权益,尽量减少工作上和波光科技的交集。

姚远看了眼手背问:“有纸巾吗?”

商珂伸手打开手套箱,姚远抽了张纸巾,她右手上的水泡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用纸巾一摁,姚远嘶了一声,有点疼。

刚才姚远的手侧收着商珂的角度看不到,这才看到姚远手背的水泡,皮肤泛红一片,水泡破掉的地方皮肤起了褶皱。

姚远用完一张纸巾,商珂伸手去接,她把纸巾放在他的掌心,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停顿了下又去抽第二张纸。

商珂打了一把方向盘说:“先去我那边消毒处理一下吧。”

姚远看着商珂笑了一下。

商珂不知道想到什么,也轻笑了一下。

狭窄的密闭空间里,姚远觉得有点热,转开头,忍着不去看这个男人。

第39章 分享私人时间 姚远隔着车框看他,她打……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加上时差,姚远出于礼貌才坚持着没睡。

这会儿两个人没说话,车里一如既往没有音乐, 隔音很好, 异常安静,有微微的白噪音,窗外掠过繁华都市的街景。

姚远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 车里只有她自己, 车子没有熄火,身上搭着一件风衣外套, 显示屏上的时间是六点,她有点口渴。

姚远摁下车窗, 前面是个音乐喷泉,不远处是现代时尚的大都市建筑群, 车在停车场里。

商珂从大楼里走出来, 穿得颇正式,审美很高级的套装。

姚远的视线从衬衫上的纽扣一粒粒往下, 这人的腿怎么能这么长。

商珂一只手撑在车顶上,把手里的那瓶水递给姚远, 低头看姚远, 姚远睡了快一个小时,他刚才打电话让孙宏把公司的药箱送过来, 顺便去旁边酒店开个房间,又去楼上餐厅拿了一瓶水。

姚远很轻松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睡了会儿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也有了饿的感觉。

仰头喝水的动作让商珂的视线落在她脖颈那颗小痣上,他转移视线问:“睡醒了吗?”

姚远点点头, 把怀里的风衣外套递给商珂。

商珂接过去放到后座说:“睡醒了吃饭去。”

姚远说:“这是哪?”

商珂说:“外滩。”

姚远隔着车框看他,她打算先把这次来上海的目的说清楚。

她还没开口,商珂问:“你想说什么?”

姚远说:“我很忙,你也很忙,我暂时不知道可以在亲密关系中付出和得到什么,输入和输出之间我没有算法,也暂时不打算构建算法,你的输入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输出,但我不排斥和你分享一些私人时间。”

姚远把她和商珂的相处限定在分享私人时间。

这对姚远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让步,她的时间很宝贵。

商珂喜欢姚远的直接,他也想和姚远分享私人时间,想让姚远了解他的生活。他的私生活很健康,身体也很健康,没有传染病,爱好养鱼,在公寓里养了三条鲨鱼,有一个小型海洋馆。

他也很想知道姚远生活中是什么样子,姚远的一切他都很感兴趣。

前两天他在北京出差路过A大,年轻人骑着滑板在路边飞过,他想到了姚远,他很想知道姚远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有那么一秒他想了一下如果他在国内上大学,也许早就碰到姚远。

商珂说:“我有时间,走吧。”

姚远下车后走进大楼,门厅处放置大捧的木槿和茶花,散发着让人放松愉悦的香味。

商珂在电梯里摁下数字37,迅速升高,气压变化,耳朵有轰鸣声。

餐厅的层高非常高,上下两层打通,落地窗外是万千灯火的黄浦江夜景。

尽头一边是个长条形的电子壁炉,火苗跳跃,另外一边是管弦乐团。

在窗户边靠近壁炉的拐角包厢入座,刚坐下服务生拿过来一个药箱,商珂打开药箱。

姚远说:“我先去洗手。”

从包厢走出来,身处精致优雅的用餐环境,经过衣香鬓影轻声细语的用餐者。

洗手台旁边的女孩穿着连衣裙,戴着腕表,拎着手袋,全身上下精致到头发丝,洗完手从手袋里拿出口红对着镜子补妆。

镜子里的姚远穿着一件风衣里面是白T,素净的一张脸,全身上下一件首饰都没有,头发还有点乱,姚远用手整理了一下,碎发拢到耳后。

水龙头打开是温水,姚远切换成冷水,伸手在水龙头下冲了会儿,手背的疼痛缓解不少。

姚远回到座位说:“我这样不太合适。”

商珂说:“不用担心,这里没有着装要求,我觉得你这样就挺好。”

姚远说:“你们金融人的审美还挺科技。”

商珂笑了一下,把碘伏拿出来,姚远伸出手,商珂说:“怎么烫到的?”

姚远说了飞机上的事,拿到冰块的时间晚了点,烫伤变严重,姚远说:“不过韩国航空的紫菜汤味道还不错。”

商珂说:“我知道有一家韩餐很不错,下次带你去。”

商珂先用碘伏给姚远消毒两遍:“疼吗?”

姚远摇摇头,商珂的动作已经很温柔,水泡破了涂碘伏一点点疼不多。

涂了消毒抗炎的药膏,再涂上祛疤的药膏,烫到的地方颜色变深,在手背上很明显一块。

姚远说:“药箱是这家餐厅的吗?”

商珂说:“深锐创投在旁边,刚让人送过来。”

姚远说:“经常来这家餐厅?”

商珂说:“来这边吃饭比较方便。”

谢哲西从京州跑到上海来找商珂,谢哲西原本在国外画画,受邀回到京州搞一个地方艺术展,主办方之一就是谢父,展会搞下来,两代人价值观和做事方式不同矛盾激化,谢哲西有了一句人生名言:不要和父亲共事。

这句话在商珂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想过无数遍,高三保送京大物理系,商董事长让他选制冷和低温工程方向,彼时安影医疗计划做冷冻治疗和低温手术方向的产品,他感兴趣的方向是凝聚态物理,父子俩吵了一架,谁也说服不了谁。

带他竞赛的老师打电话过来劝,他忽然明白这样的资源和背景放在任何另外一个人身上都可以是第二个商珂,商珂看不到自己,只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商董事长的影子,十八岁的商珂还不知道他能做什么,只是凭着直觉和冲动要远离父亲,果断放弃了竞赛保送选择出国,研究生毕业回国后一直在上海工作。

谢哲西说画画没灵感老家呆不下去也不想再去国外要在上海开个餐厅找刺激,商珂说行,场地是商珂找的就在深锐创投旁边,投了点钱当食堂,每天过来吃饭转两个电梯五分钟就到。

商珂说:“你先坐会儿,我去点菜,能吃多辣?”

姚远说:“中辣,你能吃辣吗?”

商珂平时饮食清淡,他觉得偶尔吃点问题不大,他点点头说:“还行。”

商珂刚进后厨就被谢哲西搂住:“是那个女的?”

商珂说:“哪个女的。”

谢哲西说:“喝了你三瓶酒的女的。”

商珂说:“滚,不会说话闭嘴。”

谢哲西说:“你把李越气疯了,你一搞金融的找个写代码的,你能看懂人家写得代码吗?”

他和商珂讨论过女人的问题,搞艺术的情绪更丰富感受更强烈,没有灵感的时候难免要从强烈的情感中寻找刺激,他这人自由惯了,没打算结婚也没断过女人。

他们圈子里这个年纪还没结婚的也不少,商珂的情况又不一样,明明单身过得是已婚人士的生活。

说起来是搞金融的人,到点就回家,养鲨鱼跟养孩子似的,这么多年就没见他有过什么女人,这件事上他不热衷,谢哲西激他是不是不行,商珂对此一笑置之,他觉得极限运动带来的内啡肽和多巴胺分泌远大于那事的生理刺激。

谢哲西也理解男人年纪到了要找一个能懂他能交流的,搞金融的和写代码的这差得有点多吧?

商珂还是那句你不懂,姚远什么时候变成写代码的了?太扯淡了。

商珂点了几个辣菜,谢哲西狐疑道:“你能吃辣吗?”

商珂说:“你只管做。”

菜上得很快,点的几道辣菜分了餐配了前菜,一道道上,姚远不挑食没有不能吃得菜。

商珂吃到第三道就开始冒汗,他开始怀疑谢哲西搞鬼,连着丢了几道菜,留下一道烤猪肉,这是安影慈善在贵州的项目之一,野生放养自然生长在高海拔的猪。

这道烤猪肉商珂吃过几次都没有这么辣,他连喝了几口气泡水,舌头发麻,手心都是汗。

他问姚远:“不辣吗?”

姚远抬头看他,视线掠过红红的嘴唇,有点想笑:“不辣。”

正好谢哲西过来,带过来一瓶Pet-Nat,这道菜配起泡酒正好,很热情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商珂朋友谢哲西,画画的,菜怎么样?”

姚远说:“菜很好吃,我是姚远,写代码的。”

好吧,姚远是会写代码,算谢哲西没说错。

商珂觉得菜的辣度有点不正常,站起来把谢哲西推走说:“你是不是把中辣改成重辣了?”

谢哲西无语:“不能吃辣就不要吃。”

商珂去吧台拿出一罐无糖可乐一口气喝完才觉得好点,去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不仅辣还酸,这事做得实在有点太酸,毕竟不是小年轻了。

姚远看到去而复返的商珂脸上挂着水珠,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上,黑色短发湿漉漉,嘴唇红润又柔软,明明看着一点也不硬,怎么能那么嘴硬。

姚远笑得狡黠:“不用陪我吃辣。”

商珂没再动筷子,给姚远倒了一点气泡酒,谢哲西酒品很好,他推荐的不会错,商珂说:“尝一点吧。”

姚远这顿饭吃得很满足,喝了一杯气泡酒,没有丢一道菜。

吃完饭商珂说:“我有两个建议,带你去旁边深锐创投的办公室玩,不过金融公司看起来都一个样,还有个建议带你去看我养的鲨鱼,今晚住上海,明天去塞亚工厂转转。”

姚远忽然笑起来:“鲨鱼宝宝原来有出处。”

明天周末晚上住在上海姚远没意见,能去塞亚工厂参观姚远更没有意见。

商珂说:“走吧,就在隔壁楼。”

两个人下到大厅,穿过中庭,走到连廊的电梯摁了52楼,姚远的耳膜从下飞机开始连续遭遇气压快速变化的刺激,伸手摸了一下耳朵。

商珂注意到她的动作说:“耳朵不舒服?”

姚远说:“有点。”

出电梯商珂刷指纹打开公寓的大门,从玄关处拿了一双拖鞋递给姚远。

姚远接过这双女士拖鞋换上,玄关这边是个单独空间,看不到大厅,走进来只觉得公寓楼层颇高。

第40章 退一步 我已经退了一步,你是不是也应……

转过玄关, 姚远顿住了脚步。

这套房子空间全打通,三面环形立顶的玻璃海缸,五彩斑斓的珊瑚礁, 柔软的海葵, 大群小丑鱼穿梭其中。

蔚蓝的海水,海龟和魔鬼鱼悠然自得地游戈着,仿佛进入了一个海洋童话世界。

公寓里的小型海洋馆, 姚远有被震撼到, 不得不说这个爱好有点疯狂。

商珂去楼上找了口香糖回来,靠近姚远低头轻声说:“右边。”

这个声音离得太近, 气息贴着耳廓过去,姚远受过刺激的耳朵有点敏感。

她又伸手摸了一下耳朵, 才往右边看过去,和一只黑鳍鲨四目相对, 滴答, 又轻轻游走,总共有三只大小不一的鲨鱼。

姚远问:“这个立顶的海缸怎么维护?”

这个问题太姚远了, 商珂有点想笑。

把口香糖盒子递给姚远说:“有个视觉上的错位,从一楼看立顶, 实际顶部半开放, 日常维护从二楼进去。”

姚远接过来拿在手里,视线被眼前的海洋世界占满, 没来得及打开口香糖盒子。

靠近阳台那面墙延伸到阳台两边做了到顶的绿植墙,姚远说:“这两面绿植墙也从二楼维护吗?”

商珂说:“不是, 做了一个水循环,抽海缸的水淡化后自动浇灌绿植墙。”

姚远说:“太酷了,怎么想到做这个?”

商珂七岁开始养鱼, 小时候住的小区对面是个公园,公园里有天然小湖,连通环城运河,水质很好。

七岁的商珂用绳子绑一个大塑料罐子里面放点鱼饵沉到水底,不一会儿就有不少鱼进罐子,拉住绳子猛地收回罐子就能抓到不少鱼。

抓到最多的是鳑鲏,这种鱼扁扁小小咋看不起眼,细看颜色丰富花纹繁杂,体侧有绚丽发亮的彩虹条,有不同种类。

商珂当时很好奇鳑鲏到底有多少种,怎么会发亮,就带回去养起来,从最早养鳑鲏开始,各种淡水鱼缸,到海水鱼缸。

前几年在毛里求斯潜水,意外碰到一群黑鳍鲨,商珂没动,黑鳍鲨群包围着商珂游走,伸手就可以触摸到的距离,这种鲨鱼凶猛有攻击人类的记录,商珂的运气向来不错。

这套公寓距离深锐创投很近,难得的是层高比较高,横厅设计纵深比较长,适合黑鳍鲨活动,商珂买了上下两层,一楼做了海缸和绿植墙,从设计到装修全程参与。

姚远问怎么想到做这个,他其实没想太多,也不需要想,这件事情一做就是二十多年。

商珂关掉顶灯,只留下模拟海底日照的灯光,海缸变化出层次来,顶部海水微微泛粉,闪耀着磷光的水母跳跃其中,如同流动的水晶,流光在姚远的脸上闪过有一种幻彩的美。

商珂很享受这个时刻,可以和姚远分享这些。

客厅中央放置着一组环形沙发,姚远坐在沙发上看,这个角度也很好,姚远说:“这三条鲨鱼有名字吗?”

商珂说最大的那条黑鳍鲨名字是Lemon,两条小鲨鱼是她的宝宝,Lemon刚来的时候已经怀孕,胎生了两只小鲨鱼。

姚远没有养宠物的经验,这会儿坐在这里看浮浮沉沉的海洋生物悠游自在,竟然也觉得很有意思。

商珂说里面的鲨鱼海龟,珊瑚水母,藻类水草的配比在最初设计之后又经过几年的筛选优化调整,好多石头是他潜水的时候从海里带回来,一点点优化成现在这个样子,最难养的是珊瑚,要控制微量元素的变化。

这个过程其实和姚远做产品很类似,先设计一个方案,搭平台验证,验证后优化调整方案,再出样机,样机验证后再批量生产。

商珂站起来走到旁边推开一扇小门说:“这边还有个淡水鱼缸。”

姚远走过去,长条形的鱼缸,溪流山石造景,飘着水草,整体色调淡雅。

比较特别的地方是鱼缸里是流水,从不同角度看水质不太一样,一边清浅,一边深沉,像是黑白两条色带在交汇。

商珂说两边水质密度流速不太一样。

非常奇思妙想,姚远忽然想到在圣托里尼,黎星雨调侃她那句,她喜欢物理好的男生,不过深锐创投的背调资料里商珂大学好像是金融专业。

能出现这样黑白交汇现象,复杂程度远超过商珂的轻描淡写。

首先要试验出合适流速,温度,酸碱值和密度值,然后要精准控制这些参数,无法控制部分要找替代方案,这事堪比在实验室做置信比对数据。

这一面的商珂是姚远没想到的,这个男人的精神世界拓宽了姚远的认知。

看完淡水鱼缸,商珂关上门说:“要去楼上参观吗?”

姚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口香糖盒子,口香糖的盒子被捂得有点发热,她轻轻转了转说:“挺晚了,下次。”

商珂送姚远下楼,走到停车场,给姚远订的酒店有一段距离要开车过去。

车开出停车场后姚远收到一条信息,李秉彦分享的信息,王主任升任星城招商局局长,姚远说:“难怪。”

商珂说:“难怪什么。”

姚远给商珂看那条信息,商珂前两天也收到了这条信息,他想到什么:“你见到相亲对象了吗?”

姚远说:“王主任介绍的人刚好是竞争敌手,公开招标的时候有碰到。”

男人的车开得又快又稳,夜色中他的侧脸很迷人,他说:“哦,那你怎么说?”

姚远说:“我能怎么说,我的时间就这么多,而且我也没觉得其他人…… ”

后半句话姚远说到一半又咽下去,车里的温度保持在24度,姚远还是觉得热,伸手去摁车窗,风从窗户里灌进来。

刚看鲨鱼入迷,忘了耳朵不舒服的事,这会儿发现手里还捏着口香糖盒子,打开吃了一颗,嘶,很浓的薄荷味,凉爽到舌尖微麻。

商珂的手指无意识的轻叩方向盘。

他的唇角和眼睛弯起一个弧度,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哦,没觉得其他人什么?”

公寓和酒店距离不远,说话间已经到了酒店的停车场,外面下起了雾蒙蒙的细雨,雨滴从窗户里斜打进来,商珂关上车窗。

姚远抿唇不说,侧身伸手去开车门,拉了一下没打开,拉了两下还是没打开,姚远只好坐回位置上盯着商珂。

商珂左手摁着锁门键说:“还没说完。”

姚远说:“说完了。”

她知道男人想听什么,偏偏不肯说,商珂视线在她身上流转,从脖子上的那颗小痣一直到嘴唇,看起来很柔软,说出来的话挺硬。

趁商珂分神,姚远快速拉开门,解开安全带走出去,凉凉的雨丝抚过脸颊,清醒了一点,她跑什么?

转身就从前面绕回到驾驶座这边,商珂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看到她回来不知道要做什么,把车窗放下,侧身探头看姚远。

姚远手撑在窗框上,头发上睫毛上带着一点小水珠,目光交汇,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她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再清楚不过:“我没觉得其他人帅,我已经退了一步,你是不是也应该退一步,满足一下我的欲望?”

说完不等男人的反应,她的手捧住他的脸,手指顺势插到头发里,男人的头发带点自然卷,柔软浓密的卷曲摩擦着她的掌心。

柔软的嘴唇已经含住了商珂的下唇。

商珂被摁在座椅上,微微偏头调整了下姿势,被姚远强势的转过来。

姚远的动作很强势,嘴唇又软又凉。

商珂的右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如果这时候低头看,一定能看到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他也不知道还在绅士什么,可能是大脑供血不足。

下一秒轻咬了一下姚远的舌尖,姚远退开了一点,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商珂。

他把车门打开,揽住姚远的腰把人带到身上,把座位往后退了一点,调整好两个人的姿势,又关上车门。

他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姚远脸上的水珠,姚远的皮肤光滑细腻,触感很好,目光一寸寸下移到姚远脖颈,手掌转到姚远的耳朵后面。

然后侧头咬了一口那颗小痣,顺着那颗小痣吮吻脖颈,动作轻柔姿势缠绵。

姚远被迫仰头,看不到商珂的动作,完全由商珂主导,不知道下一秒吻落在哪里。

太强烈的失控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开始,姚远的手不知道抓在哪里,触感冰凉,吻又很热,心跳得好快,脚趾都开始发麻,身体变得又软又湿。

车窗的玻璃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气,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这个男人的吻一路往上,离开了一会儿,停顿了一下看着姚远问:“耳朵好一点了吗?”

姚远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关心她的耳朵,只点点头,下一秒男人倾身过来含住了她的耳垂。

太刺激了,姚远忍不住往后躲闪了一下,男人揽住她的腰就亲了上来。

亲得很软很深,亲到两个人都在喘气。

狭小空间里温度在升高,男人身上荷尔蒙的味道让人上头,想靠得更近,身体可以感觉到他大腿紧绷的肌肉线条,这个姿势实在让人无法克制,想要得更多,姚远伸手摸商珂的手臂,衬衫的袖口扣得很完整,她单手解不开扣子。

又试图掀开男人的上衣,衬衫的面料挺括柔滑,下摆被收进去,拉了一下没拉动,姚远挫败地松开手,手肘碰到了车门上的按钮。

车窗被放下来,秋风细雨呼啦一下灌进来。

两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商珂在刚才姚远小动作不断的时候就已经很想扣住她的手,真的服了这个女人。

商珂关上窗户,直接扣住姚远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姚远的后脑勺幽幽地说:“别动,好吗?”

继续吻她,这个吻持续了几分钟。

直到姚远觉得自己快化了,终于放开她,商珂的视线在嫣红的嘴唇上流转说:“还要再亲亲吗?”

姚远摇摇头,摸了摸男人下巴的胡茬说:“胡子好硬。”

刚亲吻的时候不停地摩擦着姚远的脸和下巴,挠得人又痒又麻。

商珂说:“那我下次刮干净点。”

姚远觉得很性感,从青色的胡茬一直摸到凸起的喉结:“这样很好。”

商珂忍了又忍说:“雨好像停了,上去吧。”

气氛太好,姚远有点舍不得走,车窗上全是雾气什么都看不到。她磨磨蹭蹭在窗户上画了个实心的爱心,透过爱心看出去,外面的雨真的停了。

这下再没有理由,临别姚远还有一个小小要求:“下次别穿衬衫好吗?”

说完也没看商珂,打开车门跳下去,商珂很无语,这个女人太会得寸进尺,下车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把姚远送到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