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17(1 / 2)

在系统扫描完的第三天,也就是在吴慈生将塔内寄回的文件填写好,再寄回的当天,卢卡斯告诉了吴慈生一个好消息:

初次数据很好,这代表他们之间的排斥反应并不强烈,也代表不再需要之前预测的什么成千上万次那么久,可能只需几百次就可以。

也就是三天时间就能好。

这个时间可比吴慈生预估的两到三个月快太多太多了,算下来,只需要明天他就能开始进行移植?

明天…

只要一想到这个近在咫尺的词语,吴慈生莫名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那一整天,

吴慈生都有点恍恍惚惚。

上午像往常留在酒店里整理工作人员为他带来的个人物品,查询学籍恢复程序的进展,回复一些往日同学朋友老师的消息,同时再应付一些想挖料的小记者。

整个下午重复精神力的掌控训练,晚饭和卢卡斯在之前吃过的那家私房菜馆吃饭,饭后又在附近闲逛几分钟,然后被卢卡斯送回房间。

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卢卡斯离开前,吴慈生知道他此刻应该回去睡觉,第二天迎接手术,正在关门的那刻,他心里不禁冒出一个疑问:

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他没有把这个疑问问出口,但或许是无意中泄露在了脸上,故而那天哨兵并没有立刻离开。

“你等等。”

吴慈生还在疑惑他到底想干嘛时,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指尖被引着触摸到卢卡斯的眼眶附近。

他触摸到不断眨眼的睫毛,以及那颗隔着温热眼皮都能感受到的、湿润的、正在转动的眼球。

眼球接触到异物应该是很难受的,可他却能保持一动不动。

“它已经是你的眼睛了”卢卡斯借着握手的动作,侧过脸亲了亲吴慈生微凉的指尖,“你现在可以摸一摸它,也可以提前取下它…”

“……真的。”

吴慈生能清楚闻到哨兵身上隐隐约约的血腥味,感知他的视线轨迹,听到他的心跳频率,还能感受到他明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说:“看到你不太高兴,我也感觉很难过,我想你高兴一点。”

他说:“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会问你索取什么回报。”

他说:“这都是我愿意的。”

或许是因为外族人的缘故,卢卡斯说话一直不懂什么叫含蓄,一直讲话都是这样直白。

他甚至还又重复了第二遍,用他那特意放柔和的声线。

吴慈生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最后也只是如往常般道:“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

*

那一夜,吴慈生没什么睡意。他躺在床上凝视眼前的虚无,伸手一点点细细抚摸自己的眼鼻唇。

人总是在接近梦想成真时最忐忑,他自然也不例外。

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仿佛摸黑行走在一条被浓雾弥漫的小路上,双眼被雾气遮挡,辨不清方向。

而现在,曾经不知道多少次想过,但又一次次失望的美梦,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成为了现实吗?

房间格外安静,他静静地躺着听着自己的心跳脉搏和呼吸,他隐约感觉隔壁的卢卡斯似乎也没睡?

他想敲墙壁,但手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

算了吧。

或许是因为都是所谓的拯救者,吴慈生久违地想起上周目的记忆,他开始回忆腿部瘫痪的自己得腿能治的那个晚上是什么心情呢?

居然有些模糊了。

甚至于他对上一个拯救者的感情,他也一直不知道怎么归纳。

上个周目,他是闯进他生活的陌生人,在一个恰当的时机接近他,拯救他;而这个周目他是身旁近乎完美的伴侣,俩人朝夕相处,在卢卡斯没出现之前,堪称模范夫夫。

甚至在这出「软禁事件」出现后,一些记者去采访周边邻居,周围超市老板等熟人时他们都惊呼:怎么可能?他那么爱他!

是啊,宁垣很爱吴慈生,经常和他示爱表白,而吴慈生对他呢?裙溜扒⒋粑⑧鹉依5陆

有那么一句古话,属于一块石头相处那么久应该捂热了,可说心里话,他对他没什么太深的感触。

包括在卢卡斯和宁垣争执扭打时说过的那几句话,吴慈生也听得清楚,他说吴慈生就是在利用他,说他也会利用卢卡斯的。

其实这个说辞并不完全错误。

某种意义上,上个周目的吴慈生的确知晓深山里出现一个路人是多么小概率的事,但他还是装不知道,配合着他的任务。

包括这个周目,他也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便戳穿卢卡斯那看似完美实际漏洞满满的借口。

为什么要戳穿?

都是对他有利的事情啊。

有记者为他写个人传记,打算将它打造为下一个明星向的预备役时,询问了很多他和前伴侣的事。

有一个问题是问他恨他吗?

吴慈生当时犹豫了一会儿,既然不知道该说恨还是不恨。

因为他的真实感情是:无感。

吴慈生小时候和妈妈生活在外公外婆家里,他总会表现得特别懂事,吃完饭主动收拾碗筷主动洗澡,放学后又主动收拾家里卫生,主动和老人聊天。

做这些事情真的是因为爱外公外婆吗?还是因为在讨好他们呢?

舅妈不喜欢他,总指桑骂槐,舅舅每次只沉默寡言。妈妈浑浑噩噩听不清,吴慈生可听得清楚,一些亲戚又在吴慈生耳边说三道四。

他应该该恨吗?

别人这样说,应该是吧。

被赶出来后,吴慈生表现得愈发早熟,他对每一个遇上的街坊邻里主动笑着打招呼,主动帮他们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

而他在做这些时,很大部分不是出自内心,只是想着这样能更快融入小区,能获得他们的帮助。

他一直都这样的计算得失。

他也一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生命里莫名其妙闯进来两个外人,前一个已经过去便不提了,第二个似乎不太一样,但他们眼中的有些东西又是一模一样的。

可能卢卡斯现在没觉察。

吴慈生却十分清楚,但他依旧保持一种不拒绝也不戳破的状态,毕竟他有那种神奇的系统,能治疗眼睛的只有他啊。

只是有意无意的表现一些低落,得到的结果显而易见:他完全不需要进行催促,那个哨兵就开始全心全力地救治他。

这是利用吗?之前宁垣的话又一次在吴慈生耳边回响。

他过去所有的认知全部都是自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协会的,照顾妈妈,照顾自己,他所有表现所有行为,背后只有一个目的:

想好好活下去。

前两天之前的同学联系到吴慈生,特意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塔里,说要请他吃饭,又说起当年那件事。

当时许多同学都不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纷纷要求重查,但不知为何当时的一位管理老师一直推诿,此事后来不了了之。在那之后,同学们也尝试联系他,但每次信息都石沉大海。

都不用想,吴慈生知道肯定是宁垣干的,毕竟他那时候是个瞎子,要糊弄他实在是太简单了。

由于既没办法解释神奇的超自然系统,也没办法说真正的凶手早就不在这个世界,而现在在监狱里面根本不是本人,他只能应付两句。

还好对面的同学没细问,估摸担心触碰到吴慈生的伤疤,绝大多数问题都是围绕着以后聊的。

以后啊…

当时的吴慈生在电话里和旧友谈得轻松愉悦,谈到了之前和塔内老师商谈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