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褪尽,蓝墨水将天空染成忧郁的深色。
柳回笙从书里抬头,窗外,香樟树被风吹得张牙舞爪,抹布似的乱晃着,泥土孕育的放线菌的味道冲进鼻腔,一股腥味。
要下雨了。
她收回目光,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半开的门缝只看到衣柜上的海棠花图案。
将书签塞进第170页,书放到一旁,起身关上客厅的推拉窗,寒流抓紧最后一丝机会往她身上钻,她却完全感知不到冷,像一层不透风的保鲜膜。
推开卧室门,一抹细瘦的身影伫立在尽头的方格窗前,映在窗外浩瀚的深蓝之间,像一支墨水浸透的钢笔——
赵与已经这么站了半个小时了。
上次这样,还是抓thanatos。
柳回笙心里隐约生出几分不安,目光下移,落到赵与手里那本薄薄的文件。
欧阳镜的验尸报告。
不是thanatos伪装的欧阳镜,而是那个被埋在柚子树下、为了追查thanatos不幸牺牲的欧阳镜。
柳回笙轻脚上前,从后面抱住她,冰冷的体温渗过睡衣浸入胸骨,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赵与的体温鲜少这么低。
怀里的身体动了一下,柳回笙收紧手臂,问她:
“怎么了?报告怎么说?”
赵与没有说话,只是握上腰间的手腕。
柳回笙躬身,耳朵贴上赵与的肩胛骨,安慰地蹭了一下,终于等到赵与开口,骨传导传播过来的声线带着身体的厚重,似加了铅块:
“法医说,老师身上有两把刀的伤痕。”
柳回笙觉得奇怪,一般杀人都会用同一把刀,即便没有一刀致命,也不会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