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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奇玛大人……织田作他…”

玛奇玛用温柔地声线给了他答案:“机会是很宝贵的东西,因为你的关系,我才仁慈地去找了。”

坂口安吾的额头不知不觉地流下冰冷的汗来。

并非是害怕,而是一件美好的事物腐烂后,才发现自己曾有继续生长下去的机会,这样的绝望情绪。

织田作之助他……

为什么。

选错了选项。

不、不是选错了。

而是当时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是需要去选择的。

在某一瞬,某一秒。

他软弱了下去。

妥协了下去。

仅仅是这一

秒。这闪烁着人性之光的微秒。

要,

快要失去了。

坂口安吾耳边几乎全部是嗡鸣,看上去像一块坍塌的沙堆。

他脸色苍白,站在原地,明明表现出来得仍旧是面无表情,却感觉自己几乎要脱力了。

尽管早已经预料到了织田作之助或许在她的眼里,有着重要的地位。

仍然自大地……

自以为是地认为他是个不重要的小角色。所以…就算被需要也不会是什么会因此遭遇不幸的人。

明明。

当初、

从当初玛奇玛联系上多年未见的校友森鸥外,想要参加对于Micmic的狩猎开始,就应该明白的。

比起作为加入横滨Mafia的筹码。她真正的目标,应该是救下这个人才对。

玛奇玛感受到坂口安吾状态之差,她转过脸来,友好地问候。

“安吾君?你还好吗?”

坂口安吾没想要说话,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回答了:

“没事……玛奇玛大人。”

玛奇玛柔和地看了他一会儿。

这是什么表情呢?

完全没办法猜测的,接近母亲,又像是支配者的表情。

完全读不懂。

完全没办法明白。

她忽然朝旁边出声,道:

“作之助君,你扶安吾君去休息休息吧,他看上去太勉强自己了。”

坂口安吾听到这句话猛地抬头,挥开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听吩咐想要搀扶的手。

玛奇玛对他这样罕见冒犯的样子熟视无睹,她一向算是很宽容的。

织田作之助见到他反常的样子,微微蹙眉,“你还好吗?坂口干事。”

坂口安吾静静地看着他。

在「书」的扉页里,还有无数个濒临死亡的时刻,他能够看到他、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是可以在酒吧愉快交谈的朋友。

几乎不像在这个冷酷的组织里应该存在的东西。

他们谈论喜欢的书,爱好、琐事,家人,伤春悲秋,就算是没有存在过的东西,他也有些怀念并不像这样形同陌生客套的同事的关系。

因为玛奇玛的命令,他选择在筹备Mimic时,在应该认识的时机装作不认识。

因为她说过“我想要救下安吾君的朋友的性命,你想要个朋友,不是吗?”

所以在她递来扉页的时候,坂口安吾没有拒绝观看。

对只写在扉页里的友情、展现出来的画面感到温暖的憧憬。因为她说过“如果失去了的话,就什么都没有起了”。

所以继续了多面间谍的生活。

甚至于冒险传递了有可能置自己死地的虚假情报。

为了**森鸥外,提了令太宰治愤怒而失望的「在Mimic战争中派遣织田作之助」的提议。

做了那么多。

为了维持在现实根本不存在的友谊。

做了那么多的……

“人的记忆是很重要的。

人是依靠着记忆活下去、依靠着记忆认知世界的生物。

我不觉得虚假的记忆会让人痛苦,他会让一个幼稚的人获得成长。”

他的脑海里响起玛奇玛的声音。

可是……

现在。

现在算什么?

在骗我吗?

他站在原地,迷茫地发现自己就算是这样,也对玛奇玛根本恨不起来,甚至连质疑……也很微弱。

毕竟、

如果那个时候不这样做,不是她出面的话,织田作之助根本改变不了扉页里牺牲品的命运。

这样一个小人物,怎么能逃得过三方争斗的斡旋?

就算让他面临那个艰难的选择,他也仍然会痛苦复杂地做出刚开始的选择。

因为…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吧?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做出了改变,大家才相安无事地走到现在的。

认为织田作之助会成为计划的助力,成为更加有用的、关键的人物,他是曾经这样理解玛奇玛对他的重视的。

就算…就算现在,他也不认为玛奇玛会不遵守“我会让他活下去的”承诺。

因为……

因为……

他无力地想说点什么。

最后只是玛奇玛的一眼,让他一句话都没说,却觉得浑身都是冰冷的,僵硬地站在原地。

在外人眼里,他看上去是那么镇定,在跟上级说话,只有他明白,他现在浑身冰冷,一点风声都能让他如惊弓之鸟。

玛奇玛看了他一会儿,做了个手势,织田作之助退到一旁。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坂口安吾安静地撑着伞,看着玛奇玛。

明明在一个伞下,他有时候觉得他们却并不在一个空间里,她应该来自另一个荒诞的世界。

玛奇玛:“安吾君,你有想过,其实你比自己认为的还要自私吗?”

坂口安吾迟缓地开口:“……啊……欸?”

她搭起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口上,眼睛平静如湖面,声音有种让人宁静的神奇的力量。

“自私,并非是只为自己着想,也包括了为认为是自己的关系而着想,就这样不知自私地活下去就是你的生存方式。

没有什么不好的,只要尝试改变了,你就会像离开水的鱼,不仅不会进化,反而会淹死。

你赎罪的方法就是去弥补已经根本不存在的事物,已经失去的友谊,已经失去的关联,以此假装他们不是貌合神离的。

你救下你可能的朋友是一种大爱的自私,选择保持距离是一种慷慨的自私,实际上,你憎恨宽容这个词,是个幼稚的孩子。”

她放在他心脏上的手指指向旁边的织田作之助,

“你看到他了吗?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吗?你了解他到他真正想要的事物吗?”

她问他的声音如此缓慢,坂口安吾在她无机质的温柔声音中找到了从未感受到的耐心,在以前,她很少愿意跟他说这样长段的话。

织田作之助……

“我……”

玛奇玛说:“安吾君,你没有意识到幸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吗?”

不…

那是…那是本来应该发生的…是……

“因为我改变了?”

她声音冰冷地下决断:

“撒谎。”

“你想要那个世界吧。没有敌人支配,没有强迫造成的遗憾,人和人之间相互理解,和平地能在一起喝酒的世界。这是我们约定好的。”

没有遗憾……?

其实一起喝酒什么的。

啊……

和玛奇玛一起喝酒的时候,也是很愉快的。玛奇玛一直很体贴,从不吝啬和部下相处的时候结账买单,出差的时候会大方地带礼物,酒量也很好,不会怯场,没什么生气的时候,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护着属下。

而且她很多次都救下了他。

她救了很多人啊。在异能特务科的时候,就让很多组织避免了开战,一直……很友好。

玛奇玛看着他,雨在她的身后像温顺的孩子,巧妙地避开了他们周围。

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打伞的必要,她是连他人的异能都能够支配的非人事物。

其实他早就在异能形成的雨里看到了敌对组织成员瑞亚的记忆,决定成败的细节,在战役开始前就已经布置好了。

我在干嘛啊。

她是怎么露出这种表情的?

冷漠又温和,带着恰到好处让人解读的冰冷……

大概吧。

玛奇玛就是这样的吧?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想恨她。

到最后,坂口安吾只听见自己说:“我会照做的,我们约定好了。我不想打

破约定。”

玛奇玛短暂地“欸…”了一声。

看着他,她神色缓慢地带着笑说:“长大了。”

……

应该没有、被支配吧?

她说这句话的意思…

是根本不乐意费力支配自己吧。

在玩吗?她。

坂口安吾看着地面,只觉得本来应该有的质问愤怒或者求情之类的情绪都被剥夺了,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

他确定自己没被支配,可是等待他的是无穷的恐惧。

面对接下来发生的未知一切,织田作之助在其中占据的作用的恐惧。

如果织田作之助会活下去。

那…被支配…又到底是为什么。

玛奇玛望向在树下等候的织田作之助,声音听起来悠远在很远的地方,“平等的友谊……美好的词。”

她好像真的很憧憬这个词汇,毫无情感的温柔语调,罕见地带上了些柔和的情愫。

这让她身上平和的气质显得更加惊悚,更加疏远。

仓库外。

突如其来的雾来得措不及防。

中原中也拧着眉,在突如其来的迷雾中缓步穿梭。

瑞亚的声音随着她的命令施展,一瞬间消散在雾里,很快,雨就跟着降了下来。

天气预报这几日的横滨都是天晴。这样的异变,中原中也并不会天真地认为它只是巧合。

他警惕着朝前走着,搜寻着她的身影。

雾里时不时传来一些响动和低声说话的声音。

「…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呢…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你知道……自己的效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其实我们是同类…作为异能实体化的工具…明明只有我们能够感受你…」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冷眼以对这些蛊惑的声音,他随意地便轰开了仓库的大门,轰隆沉重的响声是无需多言的回答。

迷雾里的声音静默了许久。

烟尘散去,青年居高临下地站在露台上。

沉稳的声音在场地里悠远地传开:“打不过就玩这样的把戏,你以为能够奏效吗?”

“明明我是想帮你的。”

“……,被骗得可怜的小狗”

瑞亚轻轻的笑声嘲讽地在耳边响起,让人模糊得分不清方位。

轻笑的声音落下不过几秒,中原中也瞳孔紧缩,下意识抬起手臂格挡。

谈判破裂,一道漆黑而阴沉的身影从雾中冲出!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危机的逼近,对方身上浓厚的危险气息让他的身影像被一道爆开地热浪逼退。

很快中原中也就意识到那并不是什么东西爆开了,而是来人手上的刀抵在他的重力屏障上产生的割裂。

那把漆黑的刀散发着不详的色彩,在空气中滑过的轨道,如此得锋利绝望,难以看透轨迹。

只有烂熟于心的刀法,才能够做到这样自然与轻巧。

中原中也几乎可以肯定,对方还没有用任何的异能,只是仅凭着对刀法的精准操控,就造成了如此威力。

何等强大的气势!

在曾经港口黑手党面对的敌人中,有凭借异能割据一方的,也有自恃强大而努力精进的,唯独凭借着某个技艺精湛就可以匹配强大异能的,少之又少。

“你!”

中原中也错愕地对上他猛得迫近的脸,看到他不由分说地在重力中游走。

不、说是游走也太过于违背常识。

那把刀上没有任何异能的作用,却能够巧妙地消掉可以把成年人骨骼碾成齑粉的重力,只能是使用他的人有着非人如怪物的体魄!

中原中也的神色很快变得阴沉,他活动被震得生疼的手腕,低哑狠厉地念出敌人的名字:

“终于来了啊…SHIM的首领…夜行者——伊万!”

两道身影的交战迸溅出阵阵碎尘雨雾。

*

“快点!不要再磨蹭了!”

奥利维亚看着仓库外的方向,焦急地咬着手指甲。

她催促着后面正在按照指南运行的肯特,声音沙哑,“珍妮跟我打了电话,大小姐已经去拿猿猴之手了,南边很快就会撑不住的,再这样下去,援军到了的话计划就不能顺利地进行下去了!”

肯特看上去很不轻松,他满头大汗,费力地看着指南上的文字。

肯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锁」突然没有作用了,它也没坏,好像什么东西干扰了它的作用范围。”

奥利维亚神色阴鸷,“肯定是港口黑手党那边用了什么方法,让它失效了呗。”

肯特察觉出同班的焦急,安慰她:

“别担心,珍妮带了一块「锁」的碎片去,以防出现意外情况需要撤退。大小姐只是遇到了那个中原中也,才觉得稍显吃力,珍妮说她没有大碍,受的伤很快就能被治好,接下来解决其余的杂碎还是没问题的,还是相信她吧……而且不是说玛奇玛不会参战吗?”

奥利维亚叹了口气,冷冷地看着他,开口道:

“真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什么,就算首领的本领再强也会在攻势下分身乏术的,我们的计划是必须一环卡着一环。”

肯特笑了笑,“没关系,等他们来了,「锁」应该也就修好了,够让他们在迷宫里绕圈的。”

奥利维亚的脸色好看了些。她知道男人对修复的擅长,他的异能就是能够一看就看出如何修理坏掉的东西,包括魔具。

他既然这么说,就说明「锁」还是可以继续发挥着作用。

肯特:“况且,首领的异能,就算对上双黑,也未必会落下风,更何况只有那个中原中也,只要玛奇玛不参战,猿猴之手按照计划发动,我们就能够歇一段时间了。”

听到这里,低着头的奥利维亚脸上有些迷茫和空白。

听着窗外的雨声。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轻声道:

“是啊,歇一歇,这次使用猿猴之手的代价,会是什么呢……我会就这样消失吗?肯特。”

肯特缓慢地停下了修复悬空的蔷薇银锁的动作,苦涩地出声,“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修吧,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了,最后的……结局。”

太宰治来到任务现场的时候,玛奇玛正在旁边听坂口安吾讲解现场的情况。

现场的情况很显然并不乐观,在场聚集三位高层干部自创立开始都是罕见的。

听陆续进去的下属说,如果不是按照朱砂的标记来走,根本就到达不了乐园的中间位置。

就像进入了一个大型迷宫一样,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回到了出发的位置,原地打圈一样。

有一部分成员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最后发来的简讯,就是看到中原干部正在和一个漆黑的身影交战,根本靠近不得。

还没有来得及出声,眼前就被雾雨笼罩了。

玛奇玛的脸色很平静,低着头看着递过来的情报内容。

她的下属在一边帮着她疏导活着出来的组织成员保持镇定。

坂口安吾轻声说了些什么,她若有所思地抬起了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人群之外的黑衣干部。

作为仅仅记录与监督的任务外干部,她只是坐在那里,就成为了现场的中心,无声地接过了支配一切的权柄,甚至没有刻意的操纵。

太宰治看着她那双冰冷如漩涡般的眼睛,很快注意到他们身旁的织田作之助。

很少见到参与这种核心任务的织田作之助安静地站在她身边,没有过多的言语,看上去也没有什么过度异常的地方,似乎远离权利的中心,漂浮在外。

但太宰治还是产生了一种不详的冰冷体感,他察觉危险眯起了眼睛。

玛奇玛看到他的身影,带着浅薄的微笑,友好地打招呼,“太宰君,你也来现场了。”

太宰治不想跟她客套,只是看着旁边的织田作之助,语气冰冷地开了口:“他为什么在这里?”

玛奇玛温和地道:“作之助君?他是我的秘书,鸣声君殉职后,他来接替他的工作,这也是鸣声君的遗愿。”

太宰治:“遗愿?你的那个小野呢?鸣声2号。”

玛奇玛察觉到他轻松语气里的敌意,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平缓地开口:“他有其它的职责要做,我暂时用不到他。”

太宰治带了点捉摸不透的笑:“欸……真的吗?你已经没有人可以用了吗?”

玛奇玛静静地看着他:“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太宰治刚想轻笑,站在一旁,如影子般的织田作之助沉稳的声音就出声了。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太宰…干部 ,我好像跟您在以前根本不认识吧,您没有必要因为我而迁怒玛奇玛小姐,现在的情况很紧张,她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睡觉了。”

太宰治转过脸来,做这个动作时,他做得很慢很慢,以至于能够看见没有温度的笑容在他的脸上一点点地褪去,变为冰冷而平静的一张脸。

他的声音明明没有波澜,却如此地恐怖,面无表情地喊了声:“织田作…”

他想从织田作之助的脸上搜寻到异常,但无论如何,他都发现面前的人与他印象中的友人并没有任何灵魂或者实质性的改变更替。

织田作之助有些无奈,“啊…太宰干部,其实我姓织田。”

第78章 支援我本人,反倒是观战派

太宰治脸上的情绪转瞬即逝,以至于快到周围的人无法捕捉到,他冷静下来,“你要用他来做什么?玛奇玛。”

玛奇玛:“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认真的吗?”太宰治问她。

玛奇玛:“我们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太宰君,请不要这样指控我,我才赶到目的地而已。”

她说话的声音很耐心,也很优雅。用词算是难得的软和,似乎不愿意进一步激化矛盾。

太宰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毫无感情的冰冷:“真是个怪物。”

玛奇玛没有说话,依然平和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织田作之助却感受到眼前干部情绪的骤变。听到这样的形容词,他的表情也凝肃起来,沉下声音,拦在玛奇玛的身前,对太宰治道:“请注意您的措辞,太宰干部。”

太宰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袒护这位干部的举动,冰冷地开口:“起开,织田作,你还没有感知到你自己在做什么吧。”

织田作之助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太宰治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抵在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

「人间失格」

使一切异能失效化的特殊能力。

织田作之助静默地开了口,“那个……您这是在做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

玛奇玛的脸上仍旧带着那抹神秘的,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跟你们是不一样的。”玛奇玛平和地解释:“我可以使用你们定义的所谓“异能”,但你们不能干涉我的能力。”

“你是承认了啊,”太宰治的表情一瞬变得阴鸷,“你对他做了什么吧?”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很清醒,不是吗?”

玛奇玛缓慢地抬起一只手,柔软的手,属于人类女性的手,尽管她再个各方面都和人类并不关联,甚至不能够以此来定义她,但她是那么接近——接近这个概念。

玛奇玛的手也同样从织田作之助的身后搭到他的另一只肩膀上,她凑近了,缓慢地在他的耳边吐息,眼睛却平静地盯着对面的太宰治,“作之助君在实现他的价值,作为Mafia,作为我的部下的价值,他的能力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非常重要,错了一个环节,都会给组织带来巨大的损失,是时候发挥他的作用了。作之助君,你也想体现你的价值吧?不通过杀人而实现的价值。”

织田作之助的沉默在她的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变得岌岌可危,他低下头,沉闷地说了一声:“是,玛奇玛干部。”

“嗯。”玛奇玛的眼神充满了宁静,饶是这样的场合,她能够如此镇定也让在场的人对她更加敬服,“去准备吧,时候差不多了。”

太宰治袖角下的手紧紧地攥起,他自上而下地看着她那双非人的黄金眼眸,道:“你……认为你算无遗策吗?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的那些荒唐的东西吗?”

说着,他侧身,揽住了正要与他擦肩而过的织田作之助,他微微偏头,露出半边侧脸,声音沉沉地道:“织田作,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织田作之助礼貌地挣开他的手,“太宰先生,我很敬佩你,但是我现在有任务在身,失礼了。”

太宰治抓住他的衣角,“我们是朋友!”

织田作之助说:“很荣幸,您能和我做朋友。”

“不!”太宰治紧紧蹙眉,“你的记忆…受到了修改……,所以——”

织田作之助露出无奈的表情,“我已经说了无数遍了,我的状态很好,现在是关键的时刻,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可以认为您在阻拦我执行任务吗?”

“啊……对啊。”太宰治反而轻轻地笑了,“如果我就是不想让你去执行任务呢?”

“那个……太宰君。”

坂口安吾看到这边的争执,从旁边事务科的人手里拿过材料,过来劝阻,“现在现场真的十分混乱,中原干部那边遭遇到了对面的首领,情况十分危急,首领叫您过来,也是……”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把戏吗?”太宰治冰冷地侧目,“你也配在这个时候上前说话?”

坂口安吾受伤的表情闪过一瞬,便变为坚定的神情,“就算中原干部再也回不来也没关系吗?”

太宰治冷冷地看着他。

玛奇玛似乎厌倦了这无意义的争端,她平静地下了命令:“作之助君,解决掉问题,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任务现场,把‘锁’关上。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织田作之助低低地“是”。

很显然,她信任他能够处理好这一切。

说完,她便转身回到了车上,把窗外阴冷的细雨和复杂的人都掩盖在车门之外。有小野给她暖上一杯温暖的咖啡,摊开文书。这个仿佛五十岚鸣声的小跟班勤勤恳恳地执行着自己的职责,玛奇玛的表情也逐渐放松,低着眼睛看着智能设备上的数据图。

小野拿出一个电话来:“芥川先生的电话…您看…”

“嗯,”玛奇玛点头。

小野把电话开启免提。

那边的声音有些焦躁,“太宰干部失联了,玛奇玛干部……”

“他在我这谈事情,”玛奇玛不紧不慢地回答。

“他去萧山乐园的现场了吗?”喑哑的声音有些错愕。

玛奇玛:“嗯。”

声音急躁失落地说:“他,太宰先生他……没有通知我…也没有通知武装部门,我们这边刚刚拿下**的据点,他就消失了。”

玛奇玛喝了一口咖啡:“这件事是中原干部全权负责,他们是搭档嘛,太宰君来现场支援,也很正常。你们那边顺利结束了吗?。”

“是的,玛奇玛干部,一个很小的据点,消耗不了太多的时间。”声音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能力的微弱,“您那边的战况……很严重吧。”

“嗯,很紧张。”玛奇玛看着地图上若隐若现的红点,不紧不慢地道:“中原干部正在遭遇拔旗战,我正准备派作之助君进去援助。”

“作之助君?”芥川龙之介的声音逐渐染上疑惑,这个名字在他的眼里也是很不起眼的存在,听说他和五十岚鸣声的关系还不错,在那件事情后,受到了玛奇玛的重用,他对他的异能是否能够帮上中原中也表示怀疑。

芥川龙之介道:“织田…作之助?…可以承担这个任务吗?”

“嗯,”玛奇玛从来不做无谓的动员,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玛奇玛忽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道:“不过他和太宰的关系好像闹得很不愉快,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渊源呢,希望不要影响到任务的发展才好。”

“欸?”芥川龙之介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带了些担忧,“闹不愉快,在这个时候?”

玛奇玛说:“他并不信任他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吧。”

玛奇玛点到为止地切换了话题,“你那边还好吗?”

“没什么事的话,我去现场支援吧,”芥川龙之介短暂地沉默,做出了决定,声音冷静地道。

“你要来?”玛奇玛低头看着文书,“还是跟太宰说一声吧,你不是我的部下。我无权替你做决定。”

芥川龙之介黯然,“太宰先生他…他不

会在意我在哪里的……倒不如说,他现在应该很嫌弃我吧。”

玛奇玛未置可否,“你要来帮我吗?”

芥川龙之介:“如果能够帮上您的话。”

玛奇玛笑了一声,“那样的话就太好了。太宰君会很高兴看见你的,或许会提议让你代替织田作之助去执行任务也说不定。”

“您会允许吗?”……接替织田作之助的援助任务。

玛奇玛说:“我的安排,不太容易轻易改变。”

芥川龙之介:“……”

玛奇玛说:“是太宰君的话,一定能够成为你的好的项圈,我相信你作为Mafia狂犬的能力,龙之介君,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比作之助君做得更出色,只要你能够取得太宰干部的授权的话,我就让作之助君不再承接这个任务了吧。”

芥川龙之介道:“…承蒙厚爱…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地撕碎Mafia的敌人,为组织带来胜利的。”

芥川龙之介想起来什么,问:“您会去前线吗?”

玛奇玛回道:“我不直接参加此次行动。我也希望……大家完成任务的情况不会到让首领允许我参加行动的地步啊。现场肯定很可怕,我这个人,对战斗很苦恼的,作之助君和安吾君是去送魔具的,我本人,反倒是观战派。”

“…我明白了…好的,我这就来。”想到之前战斗现场她的负伤,芥川龙之介沉默着挂断了电话。

……

第79章 替代挂历上的时间是…十一年前……

……

小野缓缓把手机熄灭,小声道:“这样真的好吗?”

“嗯?”玛奇玛耐心地回答。

小野:“您原本的计划,不是让织田先生来负责碎片的运输和‘锁’的破坏的吗?”

玛奇玛:“这件事,龙之介君也能够做到,他想要实现他的价值的话,就让他去做好了。”

小野犹豫:“可是…织田先生的特殊异能,是组织内罕见地能够抵抗住夜行者的刀的,我们组内其他的异能者肯定不是夜行者的对手,芥川先生的话,事先并没有做过评估,所以……让他去的话…”

玛奇玛温柔地说:“小野,他们可以做搭档啊。”

小野:“您是指……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

玛奇玛翻着报纸,平静道:“龙之介君很想向太宰君证明自己的价值,这是好机会。我喜欢这种努力让他人看到自己的性格,所以我愿意成全他。当然了、”

少女干部微顿,脸上露出静谧的微笑,“谁知道,他也可能没这个机会吧。太宰君是个严苛的上司,卖这个可怜的孩子一个人情也没关系。”

小野了然。恭敬地道:“是。”

……

“不行。”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回绝。

“为、”芥川龙之介受挫地抬头,“为什么?”

太宰治道:“你去就只是送死而已。”

芥川龙之介俊美的脸上露出几分受辱的挫败,“我、”

太宰治道:“你觉得,织田作很弱吗?”

芥川龙之介不语。忍辱中的期待让他看起来像狩猎失败的猛兽。

太宰治轻笑:“只要他想,可以轻易撕碎在场的人。就算是我,也拦不住他。”

青年下属微愣。他的眼中闪烁过那个浑身散发着忧郁气质的男人的身影,单薄颓废中掺杂着平和的宁静,那样默然。

这个不起眼的分支干员在受到玛奇玛干部中用之前一直是个万事通的跑腿存在,跟领导层根本就沾不上边的三流干事。

在以实力为尊的**内部对织田作之助的风评也是如此:一位受到玛奇玛重用升迁的走运小卒。

从秘书员到干部助理,从来没有展现过他的战斗才能,反而数次被她救下,如果不是玛奇玛身边的干事都相继去世,恐怕这个人会一直在底层做着救猫买酒的琐事吧。

这样一个人……

居然能够轻易撕碎在场的人……?没有开玩笑吗?

可是。

芥川龙之介的视线落在太宰治的脸上。

不似作伪的表情……那样地轻嘲、那样地…

信任。

信任?

芥川龙之介疑惑。

为什么会有信任?

对那个几乎毫无交集的人?

这两个人,之前认识吗?

“大人…我…”

芥川龙之介的表情逐渐恢复到冰冷平静,心中却闪烁过几丝痛苦和深意。

太宰治干部在**内的残酷与不近人情是人尽皆知的,这个几乎天生适合此行的黑手党,性情多变,永远不知道他那张眼睛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对下属,公事公办和利用是占大多数的,对敌人则是毫不留情。

许多人认为森鸥外之后,接班的就将是这位将黑手党的标签刻画到极致的高级干部。在玛奇玛到来后这个观点或许有所动摇,但是少女干部明确地表明了自己对首领位置的不感兴趣,所以他的地位仍然是不可动摇的,许多人敬畏的对象。

这个人信任的……居然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卒?

他感觉到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位上司。此刻或许是认识他到现在来最陌生的时刻,就连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信任这个感情都存疑,却突然地冒出来一位新迁升的干事要担任要职,被委以重任,居然……还被自己尊敬的干部毫不犹豫地肯定。

芥川龙之介默然地站在一旁,感到挫败与迷茫。这么拼命地证明自己在**之中的地位,在上司——在尊敬崇拜的人眼前的能力,结果,到现在还是这样停滞不前。

织田作之助,到底是因为隐藏实力被看破所以才被玛奇玛干部重用,还是因为被玛奇玛重用的关系,所以才变强的呢?

但……

他痛苦地低下头,突然闪过玛奇玛信任的眼神。

——至少我是被肯定过的。

至少她认为我是可以替代别人,出色地完成任务的。

可是、

被太宰干部否认就意味着自己没有任何的行动权。刚刚在玛奇玛面前提议代替织田作之助出战的行为也显得那么傲慢无礼,甚至不自量力得可笑。

我真的是——

——“龙之介君,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比作之助君做得更出色……”

不。芥川龙之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那些琐碎的事情。这种紧要关头,不能因为被否认了动员权所以自哀自怨,真正的Mafia要站在组织的层面考虑问题,无论如何,都要发挥自己的作用。

于是他抬头,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太宰治眼神郁然而冰冷,看向萧山乐园的方向,显然在思考什么问题,因为眼前复杂的局势而感到棘手。

适才玛奇玛那边给的情报是说中原中也直接遭遇了对方的首领,夜行者伊万,以他的实力战况一定会僵持甚至于棘手。

织田作之助那边也将投入战局,显然是怎么劝怎么拦都无法改变的事。

但是这边——

玛奇玛不参战。到底是为什么。是……是因为碍于猿猴之手的诅咒,让她不会再插手此事,或是首领的命令,还是…她不能够直接插手战局?

以他敏锐的直觉,他更偏向于在战局之外,有什么东西是她所企图的,所需要**的。

自己作为干部加入战局是迟早的事。但玛奇玛似乎笃定了她自己在如此棘手的局面下不会插手。就算是她所倍加关怀的中原中也身在局中,她也丝毫没有参战的波澜。

不。

如果这么说的话,但是在那节车厢之内——为了救下织田作之助,她可是在猿猴之手进一步夺走她的感官的威胁下对夜行者直接动用了异能,甚至不愿意这个人收到丝毫的伤害。

而她的原助理,那个总是跟在她的身边沏咖啡的五十岚鸣声,在当时以献出生命的某种代价恢复了她的感官,也就是说,失去多重感官的玛奇玛无法在那样的场合下救下他,为此,她极有可能是选择了牺牲五十岚鸣声的生命,换取二

人的幸存。

太宰治并不知道玛奇玛的异能建立在更加残酷的原理上,所谓等价交换的契约,甚至能够颠覆已经存在的事实,如果足够大,甚至能够使一种概念被抹消。人类的生命是如此珍贵,甚至能够抵消猿猴之手的愿望。

他的眼神逐渐晦暗。

织田作之助。

到底对她来说有着怎样的价值…

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为她所用。

坂口安吾…又在其中发挥了多少的作用?

“太宰大人……?”

芥川龙之介呼唤的声音让太宰治的思绪被拉回。

太宰治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没什么要用到你的地方,你还太弱了,在这里只会碍事。”

“可是我……”

芥川龙之介恳切的声音被无情的拒绝滞阻在喉间,良久,他似乎是放弃了,冷淡且落寞地说了一句:“是。”

……

……

“被拒绝了?”

玛奇玛品尝焦糖咖啡的动作渐渐止住,“太宰君,没让他去吗?”

小野点点头:“是的,听说是遭到了严厉的拒绝,只被允许做一些善后的工作。”

玛奇玛轻轻地笑起来。

小野试探性:“怎么了吗?”

玛奇玛低下头,摇晃着手里的陶瓷杯,“诶呀,我还以为,按照作之助君对他的重要程度,他宁愿派龙之介君去战场,让作之助君在安定的后方待命。”

小野:“是,没想到这么利落地就拒绝了。”

玛奇玛叹息:“难得我松了口,想卖他个人情的。”

小野不言,他对玛奇玛是否有“卖人情”这个概念持观望态度,或许这只是利益交换、方便支配的代名词。

他应和道:“我也感到意外,太宰干部他不是百般不愿吗?这样高风险的工作,让没有经验的织田先生去做,实在是冒险。”

玛奇玛微笑:“真是琢磨不透呢,不过,太宰君的魅力就在于此吧?未知这个词真是迷人,又那样地令人讨厌。”

小野也浅笑。

……

萧山乐园。

废弃仓库。

织田作之助带着两名下属,跟随着朱砂的痕迹,绕过鬼屋,一路谨慎地来到了仓库的门口。

漫天的雾雨仍旧没有散去,如果不是地上的朱砂,是无法分得清方位的。

织田作之助主要的任务是破坏掉“锁”,以便让后续部队能够及时地支援,并在有余力的情况下找到中原干部。

但这里明显也显得也太过于冷清。

寂静得只听得到风声。

锈迹斑斑的仓库门被缓缓打开,三人互相掩护着逼近了门口,确认没有人后才选择进入。

然而没有走两步,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完全不像是一个废弃的地方,甚至不像是个仓库,反而装潢冷淡精致,明亮的环境,宽敞的大厅,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逐渐靠近走廊,两侧的空间逐渐开朗,却是有着大片单项透明玻璃的实验室,或者说……是观察室。

下属忍不住问出声:“织田干事,这里……真的是仓库吗?我们没有来错地方吗?看着,里面有更深的地方。”

另一位下属翻开地图,仔细查验:“地图没有出错,而且我们也是沿着朱砂来的,在这里就断了,迷雾散去后这是唯一的建筑。”

“这里好像是……研究所一类的设施。”下属对这里宁静有序的氛围感到不适,看着地板崭新的维护痕迹,甚至能够看到拖过的水痕,他感到一阵阵反常的毛骨悚然。

求助地望向织田作之助,他问:“干事…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们到底来到了哪里。”

织田作之助蹙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墙上的时钟表与挂历,神情逐渐凝重。

下属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看清挂历上的年份,下属们露出惊骇的表情,他们踌躇地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巡视着周围。

透着透明的玻璃窗看向桌子旁的电子设备。在场的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闪烁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挂历上的时间是…十一年前…”

“为什么?为什么哪里都是,难道……我们…”

“来到了十一年前吗!?”

第80章 真相的迫近项目的名字是「荒霸吐」……

下属很快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道:“这、这不可能!这一定是敌方的圈套!”

织田作之助面色沉沉,显然是觉得当下情形也是异常,于是缄默片刻才凝重地开口:

“我们刚才顺着地图往仓库走的时候,经过一片大雾,坂口干事跟我们嘱咐过,这里迷踪重重,磁场紊乱,‘锁’的效应也会让人产生幻觉,这里是否真正的仓库也未可知。总之,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联系上玛奇玛干部,一定要保持镇定,拜托了。”

下属的慌乱随着对这位织田干事的沉着感到敬佩,也找到了沉稳的主心骨。

二人本身就是被玛奇玛举荐才成为秘书部的高级干事的,对玛奇玛的信任也远超通常人。

在他的安慰下,也渐渐安心下来,沉声地回应:“是,织田大人。”

下属回应吩咐,调试着对讲机:

“从我们进入迷雾开始,信号就一直断断续续,来到了这个地方,更是没有一点信号,我们和总部失联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织田作之助看着周遭的设施,随手拿起开着门的办公室桌子上的一份文件,道:

“我们从入门到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可是这里不像是被废弃的样子,桌子上文书的日期,包括纸张的状态,都很新鲜,而且触感……”

他摩挲着纸页,叹息,“也真的恍若真实的一般。”

“东京直属异能研究所……”

织田作之助喃喃地念着文件的抬头标题,缓缓蹙眉“东京政府异能特殊观察与制约部的下属单位?”

下属没听清他的轻语,只是点点头:“真是不可思议,这样规格的魔具,在一定的领域范围内的影响恐怕难以侵犯。”

织田作之助放下文件:“正因如此,我们更要谨慎。”

他的话音未落,要下的命令与面上平静的神情同时戛然而止。

年轻的干事一瞬间凝肃起来,警惕地侧目,看到上司的表情,二人很快也就反应过来。

寂静的空间从尽头内传来不紧不慢脚步声。

三人迅速掩护身形,隐蔽在办公室的墙面后,顺着玻璃的缝隙向外观察。

出现在走廊尽头的身形单薄,穿着一身白大褂,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是位干练的女性,大约四五十岁。

胸牌上的「南日理沙」与「研究所副所长」表明了她的身份,她手里正拿着翻盖手机,贴在耳侧,似乎在进行通话。

织田作之助蹙眉。这里果然是一个针对异能研究的研究所,且是高保密级别的政府直属单位。

这个女人,恐怕就是这里的高级干部了。

“是吗?具体情况,等博士来了再说吧,听说它的数据还可以。”

声音由远及近,她的脚步却在办公室的门前陡然停下,低下头,手自然地伸向办公室把手。

室内众人的神经一瞬间就紧绷起来。

她为什么在这里停下?难道……她发现我们了吗?还是说……这里就是她的办公室?

手枪在手里已经脱了保险,上膛在手,随时会随着她开门的闯入而做出行动。

织田作之助却神情凝肃,示意二人不要经举妄动。

干事紧绷的精神也不好过,他的异能能够看到几秒后的未来,也就能够预知到女人的动作。

如果她入室,不出意外,他能够及时地控制住她,但如果枪声响起,恐怕就不好交代了。

然而,当门把手被转动打开时。

织田作之助却惊愕在原地。

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

准确得来说,

——是这个女人,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或者说,她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室内的三人。

“……没办法,你也知道,舅舅是N博士当初在研究院的导师,自从他去世后,我们也就没有谈论关于东京一号实验室的事了,这件事的特殊性,我们也没有权限去多说啊。”

低头通着电话,当她的身影从三人的身旁擦肩而过时,众人都呆愣在原地,警惕与茫然交织,迟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女人低头摆弄着桌子上的文件,似乎是察觉到了文件位置被挪动过,她疑惑地顿了顿,下意识环

顾四周。

织田作之助被她的视线扫射到的一瞬间几乎手已经抵在了枪托之上,然而她只是疑惑地收回了视线,在这个女人的眼前,似乎只有空荡荡的办公室而已。

三人意识到这点后,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哦,没有,”

注意力被电话那头的对话拉回,女人继续专注地回道:“博士他最近被数据弄得焦头烂额,好几个实验体的人格化都失败了,直人那边认为,最多还能够再输入2383行程序。”

“不少了,这种东西,也不是靠量来控制精准度的。连人格都没有确定,代码什么的还早着呢,只是那边的理论推断而已。”

女人看上去头疼又疲倦,眼底有着黑眼圈的痕迹,显然是熬了大夜。

“甲二五八号?你还是后天来现场看看吧,今天可是十分重要的日子,你知道,玛奇玛大人会代表政府与军方那边来视察吗?”

……

什么!?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皆怔愣在原地。没有想到会从她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十一年前…的……玛奇玛!!?

……

谈到这个名字,女人缄默了一会儿,似乎感情十分复杂,不知道电话的那头说了什么,女人无奈,态度认真地嘱咐:

“纪香,玛奇玛大人现在是东京特殊观察与制约部的特派长官,实际权力位同副部长,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你真的对此没什么概念吗?

可以说,这个项目就是玛奇玛大人一路资助N博士,甚至扶持他从陆军技术研究所的助理,到现在的直属异能研究所所长,政府非常信任并且看重她,授权她来做异能特异点的人格化研究,因此给了N博士大量的资源,从她担任陆军军医学院特殊医学部的士官到现在这才几年?

五年不到的功夫,她就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你仍旧认为她是一位没有底线与手段的小女孩、只是身份特殊才走到今天的吗?不要低估了政府对她的重用,她和政府签订的契约是你和我永远想不到、也做不到的。

已经快二十年了,你不能再用过去的眼光来看待她了。对她要抱有十分的尊敬与敬畏,说话也要用敬语,别再僭越了,清楚了吗?”

织田作之助紧紧蹙眉。

玛奇玛……

是东京特殊观察与制约部的特派长官!!?

而且是……十一年前的事?

虽然有所耳闻玛奇玛在进入PortMafia之前在异能特务科任过职,因此结识了坂口安吾,和东京那边的关系也很密切,也因此帮助组织谈下了宝石游轮的项目。

但是……

十一年前……?

不。听女人的口吻,她们已经认识快二十年了,按照她的外表年龄来看。估计还在上小学吧?但是……居然从十六年前她就已经从陆军军医大学毕业了、从那个森首领曾经就读的学校……?

这不就代表。

她的外貌基本没有变化,并且实际年龄远超于众人的认知吗?

真的,

真的……是那位玛奇玛吗?

……

女人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我知道,你觉得这个项目有残酷的部分,可是政府那边的立项已经通过了伦理审查,我们在做的,只是技术上的攻破与应用而已。”

“纪香,你现在的特殊异化数据编辑项目,正是我们需要的,稍后我把数据发给你,你和直人刚好验证一下,TZZ的进展很顺利,正是你努力的结果啊!模型……叫N博士给你转移一个吧。”

“项目名字?这个还没定,不过,我听博士说,大概要叫……”

“「荒霸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