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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问道:“为什么?”

“我喜欢人类,太宰。”玛奇玛道,脸上有了几分暖意,“就像人类喜欢可爱的小狗一样,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人类,人类不再快乐,会让我觉得失去了意义,它比我本身的意义还要更加凝固厚重。”

“我要通过支配世界的钥匙,来创造一个幸福的、没有痛苦、没有支配的世界。”

太宰治:“那你呢?”

玛奇玛不明白他这句话的含意。

太宰治又重复了一遍:“在那个世界里,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玛奇玛露出一个难以识别的微笑,她身后凝聚的黑雾如同不可名状的深渊,将整个世界都能够吞噬掉的未知,“我会成为支配‘支配’的支配者,将一切‘支配’都抹消。”

太宰治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深深地道:“这就是恶魔吗?”

玛奇玛伸手撑着下颔,道:“我也不清楚,太宰。我没

有在地狱长大,此界也根本没有地狱,我只短暂地通过血脉的缝隙触及到我存在诞生之地的地方,那里更加阴寒,残酷,只有死亡和无尽的死亡。”

“或许在地狱里生存的我,不会厌恶‘支配’的存在,因为我需要靠它来喘息,来毁灭更加糟糕的事物。”她转过头来,浅笑着道,“我说不准,那是另一种可能。”

“我有时总觉得,我的诞生是阴差阳错,我应该对什么有着执念才对。”她道。

太宰治看着她的面容,道:“听起来像是要牺牲更多人的存在副本。”

“是啊。”大厅的两个人轻松地谈论着残酷的死亡,“或许我的敌人一息之间就可以毁灭大半个日本,而不是在列车里玩尝试杀我的过家家。”

太宰治语气夸张地仿佛看着动画里战力混乱冒出来的、暴打主角的反派,低声道:“那也太恐怖了吧!目前的异能者里也没有可以一夕之间毁灭大半个日本的存在,那是死亡机器人吧!”

玛奇玛眯起眼,伸了个懒腰,像握在街角沐浴温暖冬日阳光的小猫,语气轻松地道:“这个世界容纳不下这样的存在,它的钥匙是‘书’,这才是游戏的终极最高解。”

“你要靠‘书’来许愿?”太宰治正色,黑瞳情绪深深。

玛奇玛点了点头:“是的,我会收集所有的‘残页’拼凑成真正的‘书’,通过真正的神具来创造我想要的世界。”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玛奇玛。”太宰治沉声道,“谁也不知道拼凑成功的‘书’实现愿望的方式是怎么样的,它散落的‘残页’又在哪里。”

“我有知道的方法,太宰。”玛奇玛温声道:“缝隙,‘书’是在缝隙里散落的,最终也可以通过缝隙溯源到它的根本中去。”

“连接各个世界的缝隙,会以投影的方式投影在‘扉页’上。”少女干部的黄瞳冰冷,看着屏幕上放映着的SHIM疑似成员的名单,“你已经看到了未来吧,或许是这个世界的,或许是某个迥然不同的世界的,清晰又令人畏惧的未来。”

太宰治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关系的,太宰。”感知到他的寂然,玛奇玛转过身来,道:“我们联手的话,你担忧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没有毫无理由的、纯粹出于利益的‘支配’,也没有残酷的战争和死亡,我们可以创造这样的世界。”

“跟我站在一起吧,你想要的世界,你感兴趣的世界,你想要守护的人和事物存在的世界,我们都可以创造。”她声音轻柔,如希腊神话里诱惑的女神对君王散布的带着温暖意味的圣谕。

第66章 吸引力但是我拒绝

太宰治缓慢地抬起头来,看着玛奇玛背着光,身影被早晨的阳光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线,仿佛这个世界的太阳都眷顾此间为人类着想的恶魔。他动了动嘴唇,道:“听起来是很有吸引力提案……”

“但是我拒绝。”他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来,阳光透过透明的立地玻璃窗照在他的眉间,缠着绷带的俊美容颜依然在他甜蜜说话的时候昳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语调悠长,如粘稠的糖浆,叹气一般道:“果然……我还是不能够理解恶魔呢。”

玛奇玛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受伤或失望的神色,只是寂静地看着眼前黑发的港口黑手党干部。

“玛奇玛,你想要的世界一定是正确的吗?”他道,蹙着眉时带着几分忧愁和茫然,他幽深的眸里倒映着赭发少女的身影,孤寂地站在大厅里,仿佛不是活物的祭祀品。

“是的。”玛奇玛没有任何犹豫地道:“为了这个目标,我会不择一切手段。”

“你会阻拦我吗?太宰。”她偏着头,唇角的弧度如一杆微微弯曲的纤细树枝,自然又带着甘涩虔诚的气味。

太宰治把手交合,从身前绕过撑在后脑勺,倚靠着廊柱,伸了个懒腰,微垂的眸如最顶级的棕色宝石,在微暗的灯光下展现出黑曜石一般深邃的光泽,慵懒地道:“我不会阻拦你的,玛奇玛。”

“我也很厌恶这个糟糕的世界,人、人、人还有我自己。”他把晦涩难懂的句子说的这样地简单,连忧伤和反感都有些不正经的轻巧。

“我想要报复很多东西,时间的节点催着我向前走,拂过冰冷的长河我发现不论怎么做都是一样的,令我厌恶、令我深寒,无趣、理智、带着毫无意义的癫狂与恨意,就是这些了吧。”配上他缠着绷带的俊美双眸,他看上去像深雪里翩翩远离族群的孤鹤,低下头时颈边溢出暗红的鲜血,抵在白雪铺遍的土壤上如绽开的谦雅红梅。

“我是为了什么存在的,我是因为什么存在的。”他伸出指尖缠绕着白色绷带的修长手指,放在眼前,握紧又张开,“这种问题,谁都会思考的吧。”

“我现在或许只是……在活着而已。”他声音平淡地给自己的状态下了定义,没有什么对权势的渴望,对生命的留恋,或者说对死亡的渴望或恐惧,虚无地如同一片苍白的纸张,正反面无论写上些什么成段的有意义字句,最后撕碎时都会不成语句,零落一地。

“说起来,中也也很讨厌‘我还活着’这件事呢。”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如同在说什么趣事,“我和他成为搭档真是糟糕又和谐的存在。”

玛奇玛看着他带着憔悴郁然美感的脸,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把屏幕上的画面缓慢地切换,缓声道:“SHIM已经搜集到了一部分的‘残页’,加上它自身持有的数量,这次狩猎会很愉快。”

“虽然夜行者对我造不成什么关键性的威胁。但他会让我的部下损失惨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解释道:“‘猿猴之手’还有其它的用途,‘织女’的失去让我需要创造机会被他‘杀’一次,亲眼看到他的异能是什么。”

“以死亡为代价吗?真是很沉重呐。”太宰治唏嘘道,但他带笑的和煦神情却看不出什么心疼和不悦,反倒带着几分冰冷。

“是的,以死亡为代价。”她沉声道。

太宰治目光沉沉,“五十岚鸣声向你献出了生命,所以你没有死,是吗?”

“我也会死亡的,太宰。”玛奇玛没有正面地回应这个话题,但也没有否定的意味,“我可以让被我支配的人献出生命,代替我的死亡。但如果我在这个世界彻底死亡,有更加深刻的力量,或者说‘死亡’本身收割了我唯一一次的生命,那么我也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回到地狱里去吧。”

黑发的青年干部拖长了尾音,“那样多可惜啊,我和中也就再也见不到你的笑脸了。”

听到这,玛奇玛眨了眨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上一直带着的近乎亲和的浅笑淡了一点,道:“太宰,或许你死后会下地狱也说不定。”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是在说冷笑话吗?玛奇玛。”

显然比起腻人的场面话来说玛奇玛会说冷笑话这件事更让太宰治觉得抗拒,他看起来不寒而栗,这在港口黑手党历史上最年轻的干部身上是十分罕见的,在他眼里只有中原中也说出“太宰治你活着也很好跟我一起创造美好的世界吧”这句话可以媲美,后者是可以两个人相视一眼,然后一起扶着马桶狂吐的程度。而玛奇玛说出冷笑话这点,是可以让他无声地缄默一天反复思考这个场景是不是匪夷所思了的程度。

“在这个世界里,做坏事、自杀、犯杀孽、抢夺、欺诈的人会下地狱。”玛奇玛撑着下

巴,大拇指和食指握着下颔的边缘,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道:“说不定我们会在地狱见面呢,太宰。”

“所以你真的在说冷笑话啊,玛奇玛君。”太宰治看起来已经被冷得浑身打颤,但碍于风度只能够僵硬地憋出一句重复的机械性话语了。他神色古怪,显然这件事比起那些残酷的、超出人类范围的话题更让他感到不能够一时间接受。

看着玛奇玛还要继续进行这个话题的样子,太宰治做出崩溃的模样,举起双手,哇哇大叫道:“呜呜呜,我投降!不要再报复我了,可恶的支配恶魔!!”

玛奇玛有些烦恼地偏头,身后的赭色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下,她温柔地道:“好吧,我不说了。”

太宰治很夸张地感谢又后怕地扶着廊柱,沉重地喘息。然后把头抬起来,看着屏幕上如同通缉犯一样的名单和头像,道:“唔,我看一看,这不是珍妮吗?”

玛奇玛自然地道:“是的,珍妮,她很恪尽职守地为我和港口黑手党传递了很多的情报,安吾将她培养的很优秀。”

太宰治作思考状道:“所以撤掉了最棘手的夜行者,接下来,我们是要直接进攻‘萧山乐园’吗。”

玛奇玛道:“是这样的,在此之前我需要一只出巢来找它的同伙的小老鼠来指路。”

玛奇玛白皙柔嫩的手指点在了屏幕上某个人物照片的衣角上。

他和黑发绿眸的女人站在一块,神色忧虑。

“肯特,和奥利维亚。”她声音很轻,如在读一张死亡名单。

……

尾崎红叶神情古怪地看着站在她面前述职的中原中也,这个她一手关照培养的部下看起来好像蔫掉的豆芽菜,在某种不知名催化剂的作用下,展露出崭新又带着几分忧心忡忡的姿态。

她想起了什么,随手从古董拍卖行购入的娴雅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精准地打在了中原中也的眉间,瞬间磕出了一个红色的痕迹。

中原中也措不及防地被打了一扇,有些懵地抬起头来,看到尾崎红叶凛然的神色又严肃地低下头去。

这个如大姐一样被港口黑手党上下尊敬推崇的黑手党干部有着深厚的资历和带着凄美绝望色彩的感情经历,她厌恶看起来真挚实则一团污秽的感情,厌恶口空无凭的情话和一切毫无意义的、无法寄托的情感。

中原中也低着头,声音沉沉地道:“十分抱歉,惹您生气了,红叶大姐。”

尾崎红叶看起来根本没有怎么缓解她的情绪,虽然面上没有失态的愤怒神色,但是面无表情的美艳面容,还是能够让她栽培多年的部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悦。

“喂,你这小子。”尾崎红叶嗓音悦耳如醇厚的弦乐,陈酿一般浓烈,带着并不惹人生厌的、沉淀多年的淳感,“你刚刚是去见玛奇玛干部了吧?”

中原中也怔愣一刻,想起回答正在霉头上的上司的礼仪,回答地很快,“是的。”

美艳的干部看起来更生气了,但是她嫣红的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像是看到了在已经注定结局的戏剧中意料之外的成分,如果退票的话那么就无法继续观赏想要看到的部分,但是继续看下去则有种心思复杂的五味杂陈感,像是被雷到但又有不得不继续看下去的理由的踌躇观赏者。

她接过中原中也恭谨捧过来的折扇,搭在额角,轻轻蹙着眉道:“有时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怎么会,呃……太奇怪了。”

中原中也疑惑地抬头,看着她卧在有着古典风格的柔软座椅里,把耳边的碎发理到耳后,纤细的指节将画扇摊开又合上。

“是哪里奇怪呢?”中原中也被上司谜语一样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他隐约地察觉到尾崎红叶的情绪跟他去见玛奇玛有关。

玛奇玛干部回来了,尾崎干部不高兴吗?

第67章 棒打鸳鸯呵呵,你们不合适

无疑是高兴的,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安然无恙地从袭击里脱身,没有理由恼怒与烦恼,况且尾崎红叶也没有与玛奇玛不和的传言,经常能够看见她和玛奇玛互相交换很多礼物和漂亮的珠钗。

还是说是见面的问题吗?

这也没有理由呢。不久前尾崎红叶也特意吩咐了属下来告知他可以提前下班去准备和玛奇玛的约会,包括后来谈到此事的态度也算得上和睦,甚至说是催促的态度,这在厌恶恋爱的尾崎红叶这里是非常罕见的状态了。

可是为什么呢。

赭发的干部候选者疑惑地看着用折扇掩住半张脸的上司。

尾崎红叶察觉到他探来的小心翼翼的目光,冷笑一声,指间转动,手腕灌力,又将折扇收起抛出砸在了他的额头。

中原中也垂着眼睛,抚着额头,听到上方传来的声音:“哪里都奇怪。”

真是没有半分理由可以探究的话题呢。干部候选者在心里微微叹息。

尾崎红叶看着他半阖只露出一半湛蓝的眼睛,凤眸微眯,探究地扫了扫他的衣着。

剪裁得体、布料挺阔的长款风衣是金秋的限定系列,低调中又带着几分倾泻出来的谦雅美感。成套的高定衬衫与马甲很好地勾勒出了青年优越的腰身,甚至于马丁靴的选择都带着精心挑选、搭配衣服风格相得益彰的小细节。

穿给谁看呢?

她呵呵一声,意味深长地道:“真是变成时装周超模了呢,我的部下。”

中原中也有些头疼地没有说话,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青年赧然。他总觉得这个时间段来选择述职并不是什么足够明智的选择,但好像无论选择什么时间都难逃这样的一劫,好像这遭磨难就是在这里等着他一样。

如同谈了恋爱接受家里人盘问的青少年一样啊。

他苦恼地冒出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又自责地压了下去,中原中也你一天天地都在想些什么呢?玛奇玛才刚刚回来,你就这样地不在状态吗?与上司的谈话要时刻保持恭敬的态度这是黑手党最经典的信条,更何况是一手教导自己的红叶大姐。

尾崎红叶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优美的眉微挑,眼皮也不住地频跳,心里想真是完蛋了这个小子。

她神情复杂地道,语气平淡:“中也,你离玛奇玛远一点吧。”

室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中原中也带着几分愕然、几分不理解地抬起头来,俊朗的面容带着迷茫和对此话题转折突兀的无感。

“您是……”他试探性地开口。感觉自己好像是溺水的金鱼,矛盾地在水里找寻着空气的存在。

“我是为了你好,中也。”尾崎红叶眉头跳得厉害,美艳的面容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但语调仍然冷淡。看着中原中也有些无辜的神情,她突然生出了一种荒诞的即视感,好像自己是什么恶毒的家长因为门第地位的差距而拆散了情投意合的未成年情侣。

而且眼前的部下、港口黑手党的高级干事中原中也还是弱势的女子那一方。

为了驱散这种感觉,尾崎红叶不容置疑地点了点桌面,尾指搭上长长的精美烟杆,握在手中,一边塞入烟叶一边道:“你和她不是一路人。”

“我不明白。”中原中也声音沉沉,到了现在这个已经离干部位置一步之遥的黑手党成员不会不知道尾崎红叶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仍旧不能理解为什么眼前的上司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们都是港口黑手党的干事,红叶大姐。”

这句话听起来像:我们都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同一所高中同学;尾崎红叶百无聊赖地擦亮火柴,点燃了烟杆尾部,细细袅袅的轻烟从杆口冒出,如蜿蜒的河流,弯弯绕绕地勾在少年的心事上,朦胧诡谲。

她隔着烟雾道:“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中也。”

“那为什么……”中原中也说出口的话有些急切,但很快便又恢复了素养优秀、严肃自持的模样,他皱着眉,缓声道:“我不觉得她作为黑手党的路途跟我们有什么大相径庭的,您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尾崎红叶看了他一眼,心想呵呵你现在可真像个普通男子高中生啊中原中也,这股茶味给你录下来放给两

个月前的你你都能直接沉着脸扇自己两巴掌。

中原中也又道:“她是……我很尊敬很有好感的同事,我想我们会有很多任务的合作的。”

尾崎红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剖析目前的局势,心想你在想什么呢,她的道路大得让你到时候直接摇头大叫一声“…这种事情……不要啊!”还要跪在地上一脸“不可能”让她不要这样做呢。

想到这里,她倾泻出一丝悲悯和心软,不过很快便转换为不耐烦地道:“我说了,你们不合适。”

中原中也看起来已经觉得这个话题完全没有办法沟通了,就像一个不被家庭长辈认可恋情的迷茫高中生一样尝试说点对方的好来获得长辈些许的认同,“您不是……和玛奇玛干部相处也很愉快吗?之前还叫我代您向她问好。”

美艳的Mafia干部已经无动于衷了,并不是因为中原中也的措辞完全地撒在了她的免疫区上,而是因为他问的地方告诉他一些凛冽的真相还不如及时止损比较好。

她看着干部候选者还带着几分青年青涩爽朗气息的面容,在心里说年轻真好啊年轻被女人骗都可以还有大好青春继续浪费,当初我让你多接触玛奇玛是想让你认清这个高段位姐姐的千层套路,让你知道她对谁都这样好,对谁都可以这样特殊,也受一受爱情的伤,回到红叶大姐的小窝里还可以跟部下们喝酒说爱情根本不是什么困恼的事情。

但没想到你到现在这个阶段不但没有被抛弃居然还荣登了特殊关注列表,是你的段位被我低估了还是说有更深的阴谋在这个里面等着你呢?姐姐的食物链位置永远在最顶端,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姐姐更高,而有着上司身份带着支配气息的姐姐直接可以把你一口一口吃掉的中原中也!

敏锐的港口黑手党干部很容易便感知到感情漩涡里的未知成分。如果是看在外貌条件上,那么太宰治和森鸥外都不输眼前的青年候选者,甚至在身高上还更胜一筹,后者还可以打一打学姐学弟感情牌。看性格,与表象不同的是,那位浑身散发着虚无与阴暗气息的、阴晴不定的**干部和玛奇玛的契合度明显更高,在目的上太宰治的能力较之中原中也也更能够成为玛奇玛的助力。

为什么对太宰治表现出如此冷淡疏离态度的玛奇玛,在这一次次的事件中对中原中也却有着特殊甚至于纵容的一面呢?

尾崎红叶不觉得这是因为一见钟情或者说是稚气未退的感情菜鸟才会相信的“全部是因为爱情”。

袅袅烟雾后,美艳的红发女人吐出一口沉烟,道:“如果她要从你身上夺走什么呢?”

“啊?”中原中也看起来很迷茫的样子,“她要我什么呢?”

尾崎红叶恨不得拿还带着烫人温度的烟管狠狠地敲中原中也的头,让他清醒一点。这个可以说是久经各种名利场的干部候选者在感情上纯情得像受到情书都会脸红的纯情男高,当被问到女人要夺走他的东西时第一反应居然是“我居然是她有所可图的,好开心”这样的类型吗。

尾崎红叶眉头跳动,她恶狠狠地冷声道,带着几分怅然:“我不会同意的,你要明白,这都是虚幻的事物,我们这样的人不会遇到希望盛开的花朵,只有黑暗中的鲜花能够永远鲜妍,你明白吗?”

中原中也低下眉头,思索着什么。但尾崎红叶看得出他想的完全跟自己想的方向不一样,可能还觉得自己比起那位少女干部来说是更加黑暗深邃的存在,自惭形秽的过程中更加坚定了要迈往光明世界的未来。

尾崎红叶复杂地道:“中也,那可是……玛奇玛啊,你要明白,那是玛奇玛……呃,我该怎么跟你说呢?”

中原中也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口袋里响起的信息却让他感到了几分尴尬与难以察觉的欣喜,年轻的干部候选者把玛奇玛的社交账号设了特别关心,所以通常静音的社交账号收到有声提醒的可能性只有一个,这是来自一般不会给他发什么消息的玛奇玛的信息。

尾崎红叶将烟杆的余烬抖了抖,沉默了几秒,瞥过来一眼道:“你看,看了给我读出来。”

中原中也心想这不好吧。不过转念一想,一玛奇玛应该不会在上班时间给他发什么私人的不能在公共场合说出的消息,她也从来没发过,二或许这是红叶大姐舒缓信号的预兆,毕竟她也从来没有表达出对玛奇玛干部的不满,只是更加担忧作为部下的中原中也的安危而已。

安危?玛奇玛干部是什么很凶猛的野兽吗?中原中也蹙眉,这样想着,好像完全忘记了她才从满是尸体的车厢里安然无恙地逃生且反杀了敌对组织的首领。

尾崎红叶看着他把手机掏出,小心翼翼地点开对话框,不自然地微顿后又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她以为是青年的犹疑到底要不要读出来,她沉声地催促:“读吧。”

“呃、”中原中也看着屏幕,道:“玛奇玛干部让我跟您说,这次她回来给您带了礼物,是一个叫做泉镜花的女孩,她希望您可以和地牢的那位、干部一起训练她,假以时日,她会成为非常优秀的兵器,为您为港口黑手党所用的。”

“哈?”尾崎红叶一转美眸,抬起手里的烟杆,这是玛奇玛初次与她见面时送给她的见面礼,精致的银质烟杆听说是来自遥远古国流传下来的手艺,与某位名流的次元魔女同出一家造铺,她蹙眉道:“这算哪门子的礼物?”

“你被迷晕了吧蠢货?”

……

“就是这样。”中原中也有些忐忑地对身旁的舔着冰淇淋的玛奇玛道。

玛奇玛很乖巧地握着手里的冰淇淋,平静地听完了中原中也关于被尾崎红叶一顿“棒打鸳鸯”谈话的赘述,中原中也说一句便说上一句类似于“请您不要往心里去,我和红叶大姐都不是这么想的”这样的话,看起来像是因为袒露恋情被责骂但是仍旧委婉地安慰女友的男高中生一样。

玛奇玛如果知道尾崎干部在心理的评价,还是会很认同她这样的比喻和分析的。

她已经把上头露出的奶油冰淇淋部分吃干净了,正在小口地咬着甜筒的华夫饼干部分,看得出来比起吃得心不在焉的冰淇淋,甜筒的脆感中和更让她满意,她温声道:“嗯……很坦诚呢,中也。”

尾崎红叶如果知道转头中原中也就把他们之间这样有些莫名其妙意味的谈话告诉玛奇玛的话,估计当时就会判断中原中也的病情已经到了无法准确预估的程度,或许需要从哪里找来魔眼之类的暗示型魔具,告诉他九十遍我不需要感情。

玛奇玛很显然也看出来中原中也并不是认为这段谈话是严肃带着上司与部下意味的,而更像是大姐和她关照的小弟恋情的拒绝研讨会,毕竟他也很隐晦地掠过了与工作相关的部分,只说了些感情态度的难题。

中原中也看着她嘴唇因为吃冰淇淋而印上一圈淡淡的奶油,视线停驻的时间有些悠久,玛奇玛感受到了他隐晦的提醒,慢慢地舔掉,抬起头绽开一个很温柔的微笑,他心想呵呵什么黑暗光明,自己此刻或许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类。

少女干部抬起眼,非人的黄瞳如双日金轮,很自然地道:“如果尾崎干部没有说错,中也君,我真的想要从你身边夺走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严肃的剧情走太久了,写一点点轻松的话题。

只要能够收到评论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了!!!!

第68章 告白无法克制的感情是什么道理?

“可以啊。”中原中也把另一个草莓味的曲奇饼干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来,一边递给她一边道。

他回答得太过于干脆,甚至让玛奇玛都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才伸手从他的掌中接过包装精美的曲奇饼干,缓慢地撕开透明的塑料包装。

年轻的干部候选者还戴着玛奇玛送给他的祖母绿戒指,深邃幽绿的成色和他修长的指节相称得宜,当少女的指尖从他掌腹连同塑料材质的剌刺感,他不自然地收了收手指。

他张唇,缓解场景里的寂寞一般补充道:“我没有什么好失去的,如果能帮到你的话就拿走吧。”

玛奇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口地吃着草莓曲奇。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轻轻地抬起手,把玛奇玛鬓角的那捋发络别在耳后,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当他缓慢伸出手的时候,少女干部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只闻到从他俯身过来衣襟上的留香珠淡香。

这是怎样的中原中也呢?

他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害羞或赧然的感情了,跟平常展露在玛奇玛面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只是安静地垂眸注视着手里拿着草莓曲奇的少女,微风吹过他微卷的中长赭发,这抹稍稍暗沉些的颜色拂过脸庞,称得他成熟稳重,比起少年青年来说,更像是一名可以依靠的、温柔的Mafia。

玛奇玛把曲奇饼干吃完,拿起纸杯喝了一口果汁,道:“如果我说,我是因为中也你才来到横滨,来到港口黑手党的呢?”

中原中也笑了笑,带着几分无奈的意味,道:“我知道的。”

出乎意料的答案。

玛奇玛不太能理解地看着他,尝试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来进行一些剖析。他的反应在她预料中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更青涩的、更阻顿的、更不自然的……那种吗?

为什么现在露出悠然情态的反而是他了呢?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您也不会这样宽容地对待我吧。”他继续道。

“虽然您跟我说私下见面的时候不用说敬语,但我总是不习惯地脱口而出了。这就像是一种提醒,如果你不成为我的上司的话,我们永远都没有见面的可能性、永远也不可能坐在这里说话吧——就是这种朦胧的感觉,存在于我的脑海中。”

干部候选者仰起头,闲适又带着几分慵懒地把帽子扶正,湛蓝透彻的眸倒映着蓝天,俊美的容颜浮现出柔软又带着茫然的神情。

“就像会随时都失去一样的感觉,提醒我要好好地冷静下来观察才行,很奇怪吧,甚至于有点神经质了。”他侧脸,望向玛奇玛,笑道。

玛奇玛那双带着树纹漩涡的黄瞳倒映着他的身影,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一颗展览时见到的惊艳所有人的黄色猫眼石,明明透彻得可以看到底部的展布,却又带着拒绝窥视于一隙的封闭美。

“所以中也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冷静地观察我吗?”玛奇玛开口问道。

少女干部心中升起一种陌生的情愫,在观测范围内什么不受控制的危机感让她冰冷下来,甚至于生出警惕的疑虑,她很少看不透人类的情感,在她眼里很多时候这些情绪与荷尔蒙作用的反应都是透明的。

像是猎物察觉到了猎人的图谋,警惕地逐渐隐藏起真实的自己,而猎人则放弃了进一步的观察步骤,稳稳地端起了步枪,直接瞄准了猎物,稍有风吹草动便准备将其一击毙命。

“好困难的问题啊。”中原中也道,“我总是控制不住……”

说到这里他的尾音减弱,赭发的青年抬起手,拂过鬓间的发络,发丝穿过指隙,手掌轻轻抵在眉角,遮住了一只眼睛。

玛奇玛问道:“是什么呢?”

“唔,控制不住被你牵着走呀。”他声音闷闷地,有些烦躁。

“总觉得什么事都是误打误撞的,半推半就,戏剧性的生活。但和你的相遇就像命定一样,那样无聊的偶像恋爱电视剧,就这样轻易地在降临在我身上了,有些话你说出来就是有着让我没有办法拒绝的魔力,虽然看得出玛奇玛你不只是想要约我吃饭或者兜风而已,但你在电话里笑一笑,我就觉得要不然就这样去吧,感觉告诉我如果我不去的话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放下手,声音很低,几乎像叹息:“你就像要来支配我的女神一样。”

“这样头脑简单的我还挺傻的,对吧?”他转过头来,露出一个青涩的笑容。

这个时候他的气质反倒充斥着少年感了,爽朗而直接,就像是漂亮的凤尾蝴蝶,翩翩飞过。

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展露出少年感来呢?玛奇玛面无表情地想。

如盛夏被捣碎的青柠柑橘,泡在气泡水里被搅拌时溢出不惑人的酸味,可爱、可怜、可恨,就像任何浑浊又不可理喻的图谋都可以被这份真挚轻易地戳破来,这样无力的情绪,让她心中无法抑制地油然升起模糊的荒诞感来。

“但是。”中原中也缓缓正色,“我也有我自己的底线,玛奇玛”

“以后……不要对再我不告而别了吧。”他道。

这样的阵仗,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话语,最后明明是强硬的要求,还是勉强地加上了语气词,带上了低哀商议的色彩。

“隐瞒着我什么也好,想要拿走什么也好,只要做之前告诉我就好,告诉我你想要的,告诉我你的离别,我会面对的。”他神情认真地继续道,“好吧?”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烤鱼吧。”玛奇玛缄默地听了一会儿,侧身看着他,平静地开口:“我饿了,中也。”

中原中也怔愣了一会儿,她这样生硬又突兀地岔开话题还是头一次,带着微笑的表情明明那么公式化,却还有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冷漠。

“唉,就是说……”他无奈地倾身,把下巴放在少女干部的肩膀上,道:“当你露出这样的神色时,我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拥抱你啊。”

“或者说想要获得拥抱的其实是我自己吗?”他微微低头,感受着少女颈肩柔软的温度,喃喃地道,“也稍微无奈一点地对我吧。”

玛奇玛眨了眨眼睛。

中原中也闷闷地道:“那您想吃哪家呢?”

玛奇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她发丝的清香,“抱一会儿吧。”

“这是奖励。”她喝了一口果汁,声音冷冽。

第69章 戒指秘密,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中也……

热闹的餐厅内,玛奇玛一边剥虾一边道:“中也,你和太宰很快就会忙起来了吧,我听安吾说你打算亲自处决SHIM的首领,动作起来也就在这两天了。”

“呃……”听到严肃的处决宣言从少女干部的口中说出,中原中也露出一个有些腼腆尴尬的微笑,道:“是这样的。”

“您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吧?首领有透露让您继续接受任务的意图。”他试探性地道。

“这件事还是我不插手会比较好。”玛奇玛吃一口炒饭,道。

黄金炒饭在餐盘里有着漂亮的色泽,配上炖的外焦里嫩的烤鱼有着奇妙的口感。

享受美食的玛奇玛说话的语气明显轻松了很多,有着跟邻家少女相差不多的活跃的气质,她道:

“我的肉/体已经死了一次,施加在肉/体上的诅咒随着鸣声的奉献而湮灭了。虽然肉/体的感官恢复如初,但依托于灵魂的承诺与肉/体的伤害不同,我仍旧需要信守承诺,尽管我并不是很想这样做。”

“我没有办法帮到你们,需要靠你和太宰两个人多麻烦一些了。”她垂下眼,手边的玻璃杯里的冰块被立地窗的夕阳折射出玫瑰色泽质感的光线。

“不要这么说…遭遇了这么

多事,您也不想这样的。“中原中也很耐心地把店员递上来的蔬菜摆在烤鱼旁边,让它被汤汁炖烂入味,抬起头来道:“让他们付出代价是作为港口黑手党干事的我应该做到的,触怒Mafia的敌人需百般偿还,一直都是这样。”

“说起来。”中原中也顿了顿,他仿佛猜测到了什么,但在触及到少女低垂的眸时又有些犹豫,问道:“您这次重伤夜行者使用的异能是……”

他说的很委婉。

虽然清楚少女身上拥有不止一个异能,但相对的,能够与夜行者隐身的能力、包括精湛的刀法正面相媲美的异能纵观整个异能界都是屈指可数的。

但是他总隐约地感到她本源拥有的能力与其它异能者所持有的异能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更类似于人类所不能理解的事物,朦胧晦朔。

人的异能是有着上限这样存在的,在潜能未被开发之前,强大的异能往往会在某一方面有独特的专注力,即精通于某个方面。重力的操控者、无效化的持有者、黑兽的吞噬者……

而夜行者的刀法经过“书”的加成,已经接近一种快而不能破的异能,加之可以连武器都隐蔽与未知之中的隐形,即是黑暗中最利的刃,如此可怕的、实力强劲的暗杀者,甚至于在瞬息之中可以如断藕般丝滑地斩杀整个车厢的乘客。

但这样实力顶级的夜行者,在织田作之助的回忆中,一招未用便被迫身探近的玛奇玛掏出了心脏,甚至于出现了下位异能者面对上位异能者实力悬殊的被压迫感,僵硬地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可以帮助他预见到几秒后的未来,但在他还没来得及预料的毫秒瞬息间,甚至于只是几个念头闪过,赭发的少女干部便已经握住了他的枪,这是何等的快力?

仅仅靠人类身躯四肢的动作就可以做得到吗?

玛奇玛侧着脸喝了一口蔓越莓汽水鸡尾酒,看上去没有继续透露的意思,对她异能的保密好像是港口黑手党内部心照不宣的秘密,不到她用出来的时刻没有知道的必要一样。

察觉到中原中也半探究半担忧的目光,少女干部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旁。

尽管是在浅笑着,但尾指抵着的冷银色的筷子却衬得她那双眸冰冷而不近人情,与眼弯支起如月的弧度,“秘密,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中也。”

中原中也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毫无锋芒的眼神没有逼迫的意图,也没有妥协的意思,波澜不起的湛蓝眸子竟生出几分艳朗的冷色。

提到与组织相关的重要事项,这一刻作为Mafia的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自己的上司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筷子,温声道:“土豆好了,尝一尝吧。”

好像只有这个时候,坐在这里轻声地谈论一些日常的、甚至于没什么营养的话题的时候他才是不作为横滨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

就像不要戳破薄膜一样,对异常感知灵敏的年轻干事选择了短暂的沉默。

结账的时候,中原中也突然偏过头,问道:“你回来的那天……芥川问我戒指是从哪来的,我看他的神色好像见过这枚戒指,我告诉他是你送给我的,他的状态很不对劲。玛奇玛干部,这件事……您有对我隐瞒什么吗?”

“或者说,它和我们这次的任务有关吗?”

……

萧山乐园。

从破旧不堪的仓库内出来的女人穿着宽大的斗篷,她面色阴沉,掀开斗篷的帽子时明显心情不佳,那道眼旁狰狞的伤疤更加清晰如红蛇。

在外头等待已久的男人看着她这样的状态出来,便知道她刚刚与首领的谈话并不愉快了。他有些怏怏地不想去触她的眉头,但又有不得不说的事要讲。

黑发绿眸的女人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冷哼一声,声音尖厉地道:“在这里守着的你是有什么事吗?肯特。”

名为肯特的男人酝酿了一会儿,语气有些悲伤:“奥利维亚,我的弟弟,维纳特……死了。”

女人眼珠一转,视线落在他紧攥的拳头上,语气却没有丝毫地和缓,甚至带着些恶意:“啊,我以为你早就意料到了这件事的结果了,你现在告诉我又是做什么?”

肯特道:“我不知道……半个月前我收到了他的信息,他告诉我那只绿宝石戒指早就落到了Mafia的手里,他被港口黑手党羁押后逃了出来。我问他在哪里,我去接他回SHIM,但很快他就不再回复了。今早黑池巷那边的人告诉我他已经被Mafia的猎犬杀了,连尸骨都不剩,只余下一滩肉泥,我……”

奥利维亚打断他的话:“我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你不用这样详细地描述给我听,好像你是什么需要女人安慰的伤心宝宝,戒指无论是他盗窃的也好、还是被抢夺的也好,他流浪在黑池巷也好、被Mafia绑架也好,现在他的死亡就是一切的终结,就算那只猎犬不动手,我们捉到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让他死去千百次。”

说到这,她顿了顿,锐利而狭长的眼眸微眯,精准地捕捉到了刚才肯特说的话的重点,“等等,你是在告诉我,你和他取得了联系,却没有跟我说吗?”

“不是的,”肯特慌张地摇了摇头,道:“他说的话断断续续的,我没有透露任何组织内的讯息,我只是希望他……活下来,才问他在哪里的。”

奥利维亚轻笑一声,修长的指甲滑过白皙的脸庞,道:“谁都希望自己活下来,谁都不例外,你有机会怜悯他不如想一想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就不希望维纳特那家伙活下来,胆小又没主见的老鼠,杀人也只杀老幼妇孺,有着偷窃的坏毛病,真想把他的指头全部都剁下来,我的那条项链就是他偷去拿去卖的吧,呃,想一想被他的脏手碰一碰就要吐了。”她翻了个白眼,指甲放在下巴上,作出呕吐的动作。

沉默的男人缓缓抬起眼睛,道:“够了,别说了,奥利维亚。”

女人看出这是他发怒的前兆,缓慢地笑了笑,耸了耸肩,带着几分讥讽:“好呀,我不说了。你多了不起,我也想说两句‘别说啦’就有不会有人再对我说威胁生命的残忍的话呢,怎么实现不了呢?”

想到适才面对一部电话,仅仅听到首领的声音,那种阴冷到骨髓仿佛都被冻住的感觉,就让她不寒而栗,甚至于语气里没有愠怒,只是平淡如一潭死水,也令人如坠冰窟。

看着女人有些不忿畏惧的脸,肯特舒缓了一些,甚至夹杂了些歉意和讨好:“奥利维亚,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首领吩咐了什么吗?”

作为她的搭档兼副手,肯特已然习惯这种夹枪带棍的交流方式,问起了公事。

奥利维亚看了他一眼,重新带起斗篷,缓缓走向仓库通道尽头的方向,朝着身后低声道:“这次列车行动失败,首领大人很是不悦。大人受了不轻的伤,大小姐擅自行动的事也让大人知道了,这无疑是雪上加霜,本来想在列车上彻底解决掉玛奇玛的,但是这个女人的实力太过琢磨不透……连大人都。

说到这,她语气不善,甚至带着几分畏惧的疑虑,恨恨地咬牙,“明明已经确切杀掉了她的,怎么会重新复活呢?”

“幸好还有“书”的存在,珍妮及时打开了“书”,未经允许便擅自书写了内容,让大人不至于伤得更重,并用魔具及时将我们传送到了车站附近的空地。”

她的脸被

笼罩在斗篷的阴影之下,表情晦朔不明,“珍妮……这次行动她立了功,尽管逾越了权限,但是大人对她的态度明显发生了转变,这次我进去谈话,她甚至站在大小姐的旁边,负责拨通打给首领的电话。”

“如果我不是‘猿猴之手’的媒介,恐怕我和你都会同失败的组织成员一起永远地留在那里。”

她声音低低地道:“虽然我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股我厌恶的气息,跟那群Mafia一样臭,但……她毕竟救了我们,真令人不愉快啊,这种感觉。”

第70章 想要告诉您的最后一个终极的愿望

“哈喽,珍妮,好久不见。”

太宰治蹲在墙体上的花坛边,居高临下地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对着低头看着手机上发来讯息的黑衣女人道。

珍妮把手里的手机屏幕息屏,面无表情地抬头,没有展现出对自己行踪暴露的慌张,冷淡而礼貌地道:“好久不见了,太宰大人。”

“虽然早有准备,但这样看到本来已经出现在死亡名单上的角色还是会让人吓一大跳呢。”黑发的干部对曾经港口黑手党的员工如此道,语气却冰冷。

缠着绷带的青年若有所指地扫过珍妮尾端渐变的棕发,“情报部的手段我总是觉得很无聊,派遣员工去其他的组织做间谍,员工在敌对组织又称自己是为了组织才在港口黑手党任职的。这样绕来绕去,不就完全不清楚员工本身到底站在哪个立场了吗?”

珍妮面上还是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当初在情报部任职时,她就以“冷面秘书”为外号。直到在对Mimic的活动中“牺牲”,才由五十岚鸣声接手她的大部分职务。

“珍妮塔吉尼亚,墨西哥裔,七年前加入走私集团KK商会,负责组织与Mimic的枪火生意。三年前,夜行者、也就是希思黎万成为SHIM的首领后,你从墨西哥来到了日本,与当时加入在Mafia会计所任职的坂口安吾私交甚密,次年龙头战争爆发,在他的引荐下,你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Mimic事件中你因提供了过多敌方情报而‘因公殉职’,现在,你完整地站在了我面前——作为SHIM的一员。”

太宰治的声音沉稳,描述她任职历程的语句顺畅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些弯弯绕绕、甚至于隐藏了不少机密文件的暗线在这位Mafia干部面前,如透明无隔阂、又富有条理的背景板。

饶是珍妮早就已经做好身份被这位莫测的黑衣干部发现的准备,心下也有几分意料之外的讶异。她沉默着,并不着急说出否定的话语。

年轻的干部轻巧地从墙头一跃而下,劲瘦的腰身被纯黑的风衣包裹着,让人毫不怀疑他可以优雅又淡漠地掏出枪来利落地将目标击杀。

他缓慢地走过种满月季的小道,修长白皙的指节抚过凋谢枯萎的花梗,笑道:“很惊讶?”

珍妮静静看着他,冷面不语。

“珍妮,我坐到这个位置,有时是有着我自己都不太喜欢的特性的。”他点了点冷绿带着锯齿边的光滑叶片,抬起棕黑的长眸,“别害怕,我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他微微歪头,身体放松,倚靠在墙壁旁,侧脸被墙体和上方种植的绣球花叶的阴影笼罩着,精致的五官倾泻出阴寒的沉意,没有过多愤怒或者要挟的神态,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我稍稍地借来了库存里的魔具,我们的通话会像玛奇玛的异能密室一般隐秘。”

“我不会为难美丽的女士的,更何况还是与我曾经一同公事的美丽女性呢。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他又像孩童般开朗地笑了起来,“但如果……你对我说出无情的谎言来,或许我会稍稍地耽搁你接下来要述职的任务。”

“您请问吧。”珍妮看了他一会儿,放弃了什么似得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如果这是您确切的要求的话。”

“第一个问题。在假死离开Mafia之前,你原本就是以SHIM组织成员的身份自居的吧?加入KK商会也是,加入港口黑手党也是,这么快地重新回到SHIM中任职,还是有权限进出萧山乐园的高级成员之一。”

“是的,您的推测很准确。”珍妮道。

“第二个问题,珍妮是什么时候开始,为玛奇玛效力的呢?”

珍妮抬起碧绿剔透的眼,站在暖阳下闪烁着如宝石般浑厚透彻的光,带着并不彻骨的清凉感。

她静默了片刻,道:“大人,有些问题,我推荐您不要问比较好。玛奇玛小姐是与您同级别的干事,她的话题,我不能够随意回答。”

“可你现在已经是SHIM的成员了才对。”太宰治不厌其烦地纠正了她的错误,“按照Mafia的规定,我应该立即将你枪杀,尸体妥善处理好带回组织,最好来让玛奇玛干部认领并研究一下的。”

“珍妮,不要擅自推测我与她的关系,也不要试探你上级的意图,我不会想在你身上用上‘拷问’这个词。”

他淡淡道,抬起手指点了点被绷带包裹着的眼睛,“怎么来说对你都有点太残酷了呢。”

珍妮垂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复又开口道:“七年前,玛奇玛大人救下了濒死的我,作为代价,我宣誓为她效忠,加入了KK商会为她的计划筹备。在其他组织任职工作的时候,玛奇玛大人很少与我交谈,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她是否忘了还有我的存在,直到三年前,她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玛奇玛大人,语气与以往完全不同,温柔的、带着些许欣喜氛围的,让我明白,我报恩的时刻已经来临了。”

“那之后不久,我协助希思黎万杀死了首领和他的妻女,为了不令他生疑,我主动来到了日本,与坂口安吾对接,等待玛奇玛干部的进一步指示。”

“Mimic组织覆灭后,希思黎万主动联系了我,希望我能够联系黑池巷的情报组织,获得‘库’的地址,他在三年前从前代首领手中获得部分‘残页’后,就展现出过对收集完全体的‘书’的狂热。”

“这次东京政府特殊观察与制约部的委托,是玛奇玛大人一手谈下来的,宝石运输的正是一部分‘残页’。玛奇玛大人吩咐我尽量帮助夜行者获得‘残页’,于是希思黎万在得知我泄露给他的消息后,提前通过坂口安吾预留的漏洞系统,潜入了游轮的宾客内,安装了炸弹。彼时我并不清楚他的异能,他没有跟任何人透露,包括他扶持为接班人的义女,但没有想到他做的太过于隐秘,我甚至难以从监控中得知他安装弹药的剂量。”

“玛奇玛大人尽管拥有神圣不死的身躯,但为了知晓夜行者的异能,她必须先死去一次才行。”

太宰治蹙眉,问道:“她这么帮助Mafia的敌对组织,是为了什么?”

太宰治并不相信这样繁琐的程序没有森鸥外的许可,玛奇玛一个人就可以悄无声息地做到。但这样损害港口黑手党组织利益,甚至于扶持敌对帮派的动作,森鸥外是不可能熟视无睹的。

珍妮的声音清冷而毫无感情,带着冰冷的残酷,“扶持一个获得“书”的媒介,一个凶神恶煞的牺牲品。”

“任何可以实现愿望的事物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猿猴之手’作为Mafia前代首领遗留下来的顶级魔具,最高的限度由可以付出的代价决定。”

“如果要从世界上所有的异能组织或者政府部门手里夺得‘残页’,可能会花费数十年的时间,数以万计的死亡,甚至于国家之间大规模的战争。”

“各国对于‘残页’的持有数量都是有心照不宣的规定的,且以‘收容’而非‘使用’为主,毕竟极小空间的残页书写可以用固定的贡献魔力方式驱动,更加宏大的愿望书写的方式仍然在研究中,我仅仅是让夜行者和他

的工具从那辆列车上离开,就耗费了我将近二十五年寿命的代价。”

“像玛奇玛大人这样要短时间内集齐一本完整的‘书’,只有通过其他便捷快速的非人力量完成,‘猿猴之手’正是如此效用。用它来许愿获得其它‘残页’,是最便捷的方法。”

“但因为它使用和实现愿望的途径方式之残暴,如果是由玛奇玛大人来作为它的持有者,那么许下并实现‘集齐所有残页’的代价将是惨烈且无比沉重,非一人可以承担的。”

“所以需要弱化实现愿望的条件,更改实现愿望的许愿人。希思黎万就是玛奇玛大人选定的人选。他本身就想要获得‘书’的完整体,玛奇玛大人要做的就是催生他的欲望,增加他持有‘残页’的数量,让‘猿猴之手’收取的代价让他和他付出的足够承受。”

“毕竟从零收集的代价收取量,要比从三分之一开始收集的代价收取量多得多。”

“加上玛奇玛大人自身持有的残页数量,很快SHIM方就可以拼凑出半本,夜行者也快许下最后一个终极的愿望了。”

“所以她甚至不惜承受‘猿猴之手’的诅咒吗?她难道不怕夜行者许下‘让玛奇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愿望吗?”太宰治道。

珍妮轻笑一声,素来没有表情的她突然微笑让她整个人都透露着低沉的气息:“这个限制令下得实在太愚蠢了,让‘玛奇玛’消失的代价不是他和他的工具可以负担得起的,况且他这个人……不会想要把SHIM整个组织浪费在玛奇玛身上的,他是如此自大,被贪婪的养料喂得臃肿的盲蛇。”

说到这,珍妮抬起头,肃容正色,沉声道:“太宰大人,我本来不打算说这么多的,但现在看来就算我不说您也会继续查下去,甚至因为情报的偏差妨碍到玛奇玛大人的计划。”

“我想要告诉您的是,玛奇玛大人的计划都建立在牺牲有着贪欲而不满足的恶人的基础上,带来更加宏大的、全人类的幸福。在找到书写的方法之前,港口黑手党的地位不但不会受到影响,反而会因为歼灭SHIM、夺回‘残页’,而成为甚至全日本异能组织,不,乃至可以与东京政府特殊观察与制约部相抗衡的存在。”

怪不得森鸥外在这期间一只睁一只眼闭只眼,怕是也早已与玛奇玛签订了什么心照不宣的契约了吧。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眼前棕发碧眼的女人,眼神没有任何温度,看起来也没有被这个让港口黑手党成为顶端组织的计划打动到。

珍妮继续开口,面上泛起几分因为激动而生的红晕:“只要SHIM为实现‘猿猴之手’的愿望付出代价,连接的通道‘缝隙’打开,剩下的‘书’就会落入到玛奇玛大人的手中去,在找到书写工具之前,港口黑手党将迎来一个威慑任何敌对者的时代。”

“玛奇玛大人会实现她最终极的理念,获得属于她、乃至于全世界人类的幸福。”她露出一个有些痴态的神情。

“真丑陋、真无趣啊。”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看着珍妮,轻声道:“虽然我早就听过了一次,但现在听,还是觉得蛮令人作呕的。”

“让人恶心到……我甚至不是很想要沾手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