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老夫老妻在一起了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到底是怎么回事？”正联主席很少有不听从正联顾问命令的时候, 他焦急握住蝙蝠侠的手腕，双眼切换成X光模式，试图查看他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不是单纯的受伤, 战斗途中他一直有关注自己的队友们，况且受伤不会让蝙蝠侠想要远离他们。

钢铁侠的面罩再一次出现在脸上，当机立断道：“Jar，扫描他。”

“收到，先生。”智能管家的声音顺着钢铁侠盔甲上的外放音响在面前空地响起：“检测中，检测失败, 能量异常, 能量异常——”

“什么叫能量异常？”绿灯侠拧起眉：“他一个普通人身上有什么可能量异常的地……”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 震惊地看向蝙蝠侠, 又将目光转向艾瑞格。

艾瑞格的眼睛在一开始发现蝙蝠侠的不对劲时已经亮起金芒, 此刻他缓缓开口, 肯定了绿灯侠的猜测：“是信仰之力。”

蝙蝠侠在这场战争之前为太多人赠与了“神明的祝福”，这挽救了许多人的性命, 但也让更多的人目睹到身后张开蝙蝠翅翼的神迹, 还被许多人发在推特等社交媒体上, 原本只在哥谭流传的秘密顺着互联网大肆传播，无数人在恐慌下选择对着黑暗蝙蝠神祈祷来获取保护。

蝙蝠侠之前曾感觉到有大量的力量涌入身体，但那时墨菲斯托正在使用他的身体摆脱达克赛德的追杀，这些涌进来的力量很快就被墨菲斯托消耗一空；但自从墨菲斯托被神剑格拉姆强行驱逐出蝙蝠侠的身体，没人能再帮助他消耗这些并不属于他的力量。而作为一个从未修炼过魔法的普通人，蝙蝠侠对这股不断积蓄的力量甚至迟钝到临界点时才察觉到危险。

“这怎么办？”闪电侠急的团团转：“要不再找一个能签订契约的恶魔过来？呃，伊莱崔根行不行？”

“没用了。”艾瑞格否定了他的想法，此刻他眉毛紧缩, 牙关也在没留意的时候紧紧咬了起来：“这股力量已经达到临界点，普通的契约不但无法帮助他，还会在契约签订的一刻，因为注入的那点力量提前引发爆炸。”

“……等等，你说爆炸？！”绿灯侠目瞪口呆，无法接受这一说辞。

超人和神奇女侠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我们不接受这样的结局，还有其他办法吗？”

他们把目光投向在场的两个魔法大陆人士，期盼他们能给出一点想法。

“我正在想——”

“来不及了。”蝙蝠侠向后退了两步，浓郁的黑雾从身体里涌出，转瞬将他整个人淹没其中。和其他人的慌乱不同，他的声音倒听起来十分冷静，和他这个人一贯给人的感觉相同：“没关系。

“这次出发前，我预想过自己的死亡。”他说着，语调很是平静：“虽然跟预想的过程不太一样，但结果相同……我从穿上这件衣服时就已经预想过这种结果，所以，我只是在走向自己既定的结局。

“各位，没什么可伤心的，我很高兴能和你们共事这么久。

“还有，你们该走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更加浓烈的黑雾从身体里涌现出来，甚至已经有如实质，将他们直接掀飞了出去。艾瑞格只来得及在自己和其他人身前施展一个瞬发的小型保护罩，就被蝙蝠侠身体里涌出的能量狂风吹出数千米远。

等他们终于落地，方圆数千米内已经完全被漆黑的浓雾包裹，超人尝试冲进雾中，但立刻就被弹了出来——浓雾当中似乎隐藏着许多危险，他的手臂和脸颊立刻就被刮出几道血痕。

这可是人间之神的身体，即使对魔法的抗性并没有物理抗性那样恐怖，但能够伤害到他，也绝对证明了浓雾里面的危险究竟多么凶残。

艾瑞格尝试用光明魔法驱散，但收效甚微。

“……不行，联系不到蝙蝠侠。”火星猎人放下抵住太阳穴的两指：“我的心灵感应也被这片浓雾阻挡了。”

已经尝试过利用耳麦，但消息石沉大海的超级英雄们脸色再次一沉。

“先冷静点，雾里没有明显的魔法波动，这至少说明蝙蝠侠还活着。”艾瑞格一边说着，脑子还在拼命转动。究竟有什么能够帮助布鲁斯抽离那些信仰之力，还不会为他的身体增加新的负担——

——等等，既然普通的契约不可以，那么……他呢？

他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他们的身体早在西索恩的混沌之力爆发时就被连接在一起，他们之间早就有了一个被混沌之力勾连起来的契约……

想到这里，艾瑞格的眼睛猛地一亮：“是我！我可以去分担布……蝙蝠侠的力量！”

一直沉默的亡灵法师忽然开口：“如果你们两个加起来还是不够呢？”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如果加上他还不够，那他们两个都会被这股过于庞大的力量撑爆。

艾瑞格一愣，扭头看向自己的好友。

伊萨克的表情很平静，因此艾瑞格在一瞬间的吃惊后就意识到——其实他早就想到了这种解决办法。

伊萨克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艾瑞格，你是我唯一还活着的朋友，我不想让你去冒险。”

艾瑞格嘴唇蠕动两下：“……抱歉，但我必须要去。”

出乎意料，亡灵法师在一瞬间的沉默后点了点头，仿佛早就预料到好友会这样选择，举起一直不离手的白骨法杖，瞬间，法杖缩小成一枚精致的白骨戒指。亡灵法师看了看，然后递给了艾瑞格：“戴在手上，它能帮助你震慑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东西。”

说着，他顿了顿，看着艾瑞格的眼睛低声道：“你要记得把它完好无损地还给我。”

艾瑞格郑重其事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艾瑞格。”神奇女侠叫住他：“你不是我们世界的一份子，我们不应该让你去冒险——我本来应该这么说的。”

她蓝色的眸子里泛着点点温和的光泽：“但经历了这么多，你对我们而言已经不单纯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朋友了。所以……”她把自己腰间的真言套索解下来递给艾瑞格：“把这个带上，我们在这里等你平安回来。”

绿灯侠举起手指上的绿灯戒，神色坚定：“我用我的戒指为你开路。”

美国队长把振金盾牌递了过来：“好像有点开裂了，但是还能用。”

钢铁侠想了想，身上的纳米盔甲如同水流一般从自己身上褪下，套到了艾瑞格身上：“咳……我看他们给你的好像保护的部位不太全。”

其他人身上实在没什么可以帮忙的道具了，只能眼巴巴看向艾瑞格，异口同声道：“我们都等你们平安回来。”

艾瑞格感到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在全身流淌，他没有可浪费的时间了，于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坚定地迈入黑色浓雾中。

踏进雾中的一瞬间，好像外界的一切都被阻隔了。

艾瑞格听不见一步之遥的超级英雄们的声音，耳边只有呜呜的由能量风暴刮出的风声。

他的眼前漆黑一片，唯有将自己围成一个圈的绿灯护盾、身上为自己施加的魔法护罩和神奇女侠递给他的真言套索还在散发光芒。

艾瑞格手指一扬，真言套索就自动浮在面前，像一盏明灯，为他照亮脚下三步之内的道路。

黑雾深不见底，他往前深入了几百米，绿灯护盾就变得稀薄起来，而后在一阵闪烁下终于消失——让一个纯靠意志力和科学凝聚出的造物硬抗魔法这么久，也真是为难绿灯侠了。

在这浓郁的黑雾中，或许是由于力量来源不兼容，艾瑞格感觉自己的魔力消耗得极快，他加快了脚步，务必要在魔力到底之前找到蝙蝠侠——索性有着混沌之力的连接，他对蝙蝠侠目前位置的感应一清二楚。

黑雾内狂暴的能量刀子一扬刮在魔法护罩上，就好像外面有一堆刀刃正一刻不停地旋转着，想将他大卸八块似的——每一次撞击都是对艾瑞格魔力的加速消耗，他一边避开山石障碍一边快步往前走，甚至还有精力给自己开开玩笑：就这么一直耗下去也挺好的，最好是在找到布鲁斯的时候魔力刚好耗空，这样正好能多容纳一点信仰之力。

但很快，他笑不起来了。

魔力下降的速度太快，艾瑞格恐怕自己根本撑不到找到布鲁斯就会被榨的一干二净——他必须得做出取舍。

艾瑞格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盾牌和身上的盔甲，尝试着将支撑防护罩的魔力抽回一部分。

下一刻，防护罩内原本显得风平浪静的空气顿时变得惊涛骇浪起来，数道锋利的利刃突破了保护，径直刮在盾牌和纳米盔甲上。艾瑞格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打的一个趔趄，撑了一下一旁的岩壁才站稳。

好在振金盾牌和纳米盔甲足够坚硬，这些能量刀子没有伤害到艾瑞格本身。他松了口气，维持着目前厚度的防护罩，把飘在前面的真言套索召回来握在手心照明，继续朝前走去。

魔法防护罩在艾瑞格持续注入的魔力下不断被修补，但又不断有强力一些的能量刀子突破防护罩，攻击到艾瑞格本人。振金盾牌和纳米盔甲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但目前还没有彻底破损的趋势。

他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走着，一边在心里庆幸：大概是伊萨克的白骨法杖起了作用，黑雾里没有再窜出来什么不知名的东西，这可为他省了不少魔力和时间。

越往里走，艾瑞格感觉到那股能量就越狂暴，最后的几十米，艾瑞格感觉自己几乎走在刀子雨里——纳米盔甲已经破碎成一地渣渣，他举着破破烂烂的振金盾牌走在刀子雨里，身上早被划出大小不一的伤痕。

艾瑞格没顾得上身体上的疼痛，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找到布鲁斯，然后，把他带回来。

走过这艰难的一段道路，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目标。

蝙蝠侠正依靠在岩壁上，作为这股狂暴能量的主人，他并没有被攻击，但因为大量能量的冲击，看起来已经不太清醒了，头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己扯了下来，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半眯着，碎发搭在额前，显露出一种疲倦的安详。

艾瑞格拉下兜帽，尝试叫了他两声，但没能得到回应，只好自己坐到蝙蝠侠身旁，握住他的手——虽然在对方有意识的时候更容易点，但现在的情况也在他的预想之内。

他闭上眼睛，感应到自己和布鲁斯体内被混沌之力连接起来的线条，试图引导那股狂暴的能量藉由这根线条，渡进他的身体中。

他成功了。

无数在蝙蝠侠身体内乱窜的能量，此刻像洪水找到了开闸口，一瞬间就飞速涌入他的体内。艾瑞格被冲击得情不自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嘶——这可真够疼的。

他知道为什么布鲁斯陷入半昏迷了。

大量能量源源不断涌入身体，艾瑞格努力运转这些来自外界的力量，使它们变成自己的魔力安静下来，并不断往自己身上施展治愈术——这个时候，力量能多消耗就多消耗一点，况且他被刀子割伤的地方现在还没止血呢。

尽管已经在努力控制和消耗，但和找到缺口拼命涌进来的能量相比，速度还是太慢了，艾瑞格觉得自己像个正在逐渐被吹胀的气球，而他这个时候甚至不敢施展禁咒——吟诵禁咒要花的时间太长，他没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在这之前就被这些能量撑爆。

魔法防护罩、光明术、一些小型的攻击魔法……这些曾经使用起来得心应手、在战斗中救过他许多次的小魔法，现在则让艾瑞格苦笑不已——施展它们所消耗的魔力为什么这么少？

不过好处是，一个又大又厚实的防护罩被艾瑞格凝聚出来，还在不管不顾拼了命地往里面注入魔力，这让艾瑞格不用一直举着那个振金盾牌了。

就在艾瑞格拼了命的吸取力量之下，一直在蝙蝠侠体内横冲直撞的能量巨兽，终于安静了些许。蝙蝠侠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面前是艾瑞格苍白忍痛的面孔，冷汗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一瞬间让蝙蝠侠恍惚的以为，他又回到了刚从魔法大陆回来、第一次见到艾瑞格的那天。但下一刻蝙蝠侠就意识到，这并非一个临死前的幻觉，而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现状。

“你为什么在这？”他瞳孔不断颤动，体内不断大量流失的能量和艾瑞格出现在这里的情形已经让他们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想抽回手，但艾瑞格制止了他：“别动，我在想办法救你的命呢。”都这个时候了，艾瑞格还是艰难的扯动了一下嘴角，让自己开了个不那么好笑的玩笑。

“……你会死在这里。”蝙蝠侠的声音沉闷，他感到那股信仰之力还在不断注入体内，显然目前正在祈祷的人数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

“我要是现在松手，那咱们两个才是真的会死。”艾瑞格叹息一声：“来都来了，就别再赶我走了吧？”

蝙蝠侠沉默下来，定定看着艾瑞格。他看了很长时间，久到艾瑞格都有点不自在：“咳……别这样，布鲁斯，我还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这一瞬间，死亡的迫近解开了名为理智的枷锁，又或者对方的蓝色眼睛实在过于美丽，让布鲁斯有一瞬间的恍惚，脱口而出一句：“只是朋友？”

艾瑞格：“啊？”

“……没什么。”布鲁斯立刻移开视线，将目光转向两人牵着的双手。能量正以这两只手为桥梁快速流动，好像带动着血液流速都快了几分，让布鲁斯的心脏跟着砰砰加速跳动。

又来了……艾瑞格心想，那股奇怪的，曾经在布鲁斯身上、也在自己身上感受到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还是没有搞明白这到底代表了什么含义，但起码能肯定，现在自己和布鲁斯的想法完全一致。艾瑞格感到困惑不解，轻轻敛下眼睫。在此刻，在没有外界干扰，纯粹只剩他们两个的现在，艾瑞格终于有机会细细思考。他顺着自己感觉的指引，体悟到这种情感正在欢呼雀跃，要他更加接近面前的男性。

艾瑞格一直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更别提现在还不知道两个人能不能活下来，既然内心如此提示他，他也就这样做了。

那双蓝色的眼睛猛地在眼前放大，布鲁斯呼吸一滞，连和艾瑞格交握的手都攥紧了几分。

艾瑞格看着布鲁斯紧抿的嘴唇，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不断颤动的眼睫，缓缓低头、低头……直至两人鼻尖几乎相触，连呼吸都要交融。此刻，他忽然轻笑起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布鲁斯另一只手撑着地，艰难地向后仰头，感觉自己的姿势有点狼狈：“什么意思？”

“布鲁斯，”艾瑞格没有回答他的疑问，突然换了个话题：“其实有个让能量更快离开你身体的办法，要不要试试？”

布鲁斯被他的突然转变搞得措手不及，下意识拒绝：“呃，还是……”

没等他拒绝的话说完，艾瑞格已经俯下身，用双唇贴紧了他的，能量顺着两人的唇瓣，以更快的速度涌入艾瑞格体内。

布鲁斯猛然睁大了双眼。

这个吻一触即离，艾瑞格微微抬头，轻笑道：“能量流动确实加快了，要不要再试一次？”

布鲁斯半天没有说话。

好半晌，他才终于艰难开口：“……你不会一直留在地球，艾瑞格。”

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心思，但也点明了一直以来没有挑破的担忧。

“我是不是还没有对你说过？”艾瑞格挑挑眉：“我打算回去之后就申请外派——魔法和科技的融合不能一蹴而就，光明神殿还需要一个沟通桥梁，我觉得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