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单词：“看来你不疼了。”
艾瑞格：“……”
被蝙蝠侠这么一提醒，他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神情立马又苍白下去，眉心皱出一道充满痛楚的褶皱。
蝙蝠侠立刻皱起眉头，敛着眸子，不自觉抿起了嘴唇。
“……我希望你下次再做这种事之前考虑清楚。”
突然，他快速而小声地说道。
艾瑞格之前好不容易被蝙蝠侠拉走的注意力被一句话又拉了回去，此刻正在跟烈火灼烧般的疼痛做斗争，他觉得自己心口发颤，听见的声音完全无法在脑子里转化为其中的意思：“……什么？”
“我是说——”蝙蝠侠深吸一口气：“我希望你下次别再这么做了。”
这次艾瑞格听清了。
他勉强摆脱了冷汗淋漓的痛楚，让昏沉的大脑努力思考：
这算不算蝙蝠侠式的，我真的在关心你？
如果是真的，那还真是——光明神在上，这可真的……哇哦。
艾瑞格用完好的那只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冷汗，抬起头，发现蝙蝠侠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转了过来，眉峰皱出一道深刻的褶皱，嘴唇抿的紧紧的，看起来好像挺不情愿。
但他专注而关切的目光从钢蓝色的眼眸中散发而出，透过白色的护目镜，一直投射到艾瑞格身上。
艾瑞格感觉自己好像忽然被这目光烫了一下，当然，这并未让他感到如手臂那般的疼痛，他只是……
光明神在上，他只是觉得这感觉很不赖。
艾瑞格眨了眨眼睛，神情已不自觉柔和了下来；而蝙蝠侠不知道为什么，在接触到艾瑞格仿佛噙着一汪笑意的眼神后，也没有立刻抽离自己的目光。
他们无声而专注、默默注视了彼此一会。
——直到门口发出一声突如其来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狠狠撞在门上，随后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紧接着迅速归于沉寂。
艾瑞格：“……”
蝙蝠侠：“……”
他就知道。蝙蝠侠脸色阴沉，心想：
他就知道这群队友不会安安分分地自己待着。
艾瑞格倒是有点好笑地摇摇头，顺便看了自己的手臂一眼。赞美光明神，在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光线治疗之后，他的手臂已经看起来快要恢复如初了。
艾瑞格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这次他活动的十分小心。令人惊喜的是，这回他的手指运动的非常顺利，虽然还不能像从前一样灵活，但已经比刚才稍微一动都疼痛刺骨的感觉好多了。
蝙蝠侠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和脸色，走过来看了看仪器上的参数，并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再等五分钟。”他眼珠快速移动，眼神飞快地在屏幕中迅速滚动的参数上掠过：“之后你需要依靠自己的能力慢慢复原。”
“能治疗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出乎意料了。”艾瑞格真心实意说，并且再一次感慨了一下普通人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便利条件——虽然就在韦恩庄园生活的日常来看，目前大部分人类还享受不到如此便利又先进的科技，但希望还是有的，就一般经验来看，军用到民用之间的转化也不过短短几十年。
这个世界的人类科技发展远比魔法大陆的法师们研习魔法更加快速，归其原因在于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只要乐意，就能走上研究科学的路途。
而魔法则严重受限于天赋，对于普通人来说，哪怕学习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更不要提在这之上的创新，那是只有天赋绝伦的法师们才能做到的事情。
其实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艾瑞格就在思考，而现在这种想法则愈加扩大了。
既然蝙蝠侠能制作出科技和魔法相结合的空间机器，那么在其他方面呢？
是否能让科技和魔法碰撞出更多灿烂的火花，能让魔法大陆的普通居民也体会到科技的便利，能让更多平民不再碌碌无为，用自己的头脑，为整个世界的发展贡献出属于自己的力量？
艾瑞格甚至在思考，在整个魔法大陆上，光明与黑暗的斗争从不停歇，究其原因是两者之间存在着本能与生存所需的最根本矛盾。这矛盾无法被魔法所解决，数万年间无数法师的奋斗和努力已经证明了这铁一般的定律。
但……如果再加上科技呢？
这与魔法截然不同的定律，是否能让世界产生出崭新的、前人从未设想过的改变？
哪怕一开始和蝙蝠侠身体的交换是场意外，但艾瑞格依旧将这场特殊的旅途当做是光明神赐下的赠予。而就目前所经历过的所有事件来看，艾瑞格觉得——这真的是一场神赐的机会。
或许光明神看到了这个由科技主导的世界，可以为魔法大陆带来的、目前还未知的潜力和崭新动力，因此艾瑞格才会来到这里，在收获亲情与友情的同时，让另一扇从未想象过的大门在眼前开启。
他脑子里不断想象着这些可能，没注意到蝙蝠侠所说的五分钟已经过去了。直到手臂上的束缚被解开，艾瑞格才回过神，尝试着举起自己的胳膊。
“在你用魔法将自己治好之前别用太多力气。”蝙蝠侠将仪器恢复原位，顺便叮嘱道：“我不希望再看见之前发生的事。”
“……这么丢脸的事似乎不用拿出来翻来覆去的说。”艾瑞格小声嘀咕道。
蝙蝠侠就当自己没听见。
艾瑞格慢腾腾地把自己的衣服穿好，随后发现一个更让他感到难为情的事实——虽然治疗结束了，但他好像还是腿软的站不起来。
就在艾瑞格感到为难的时候，一阵并不让人感到惧怕或有压迫力的阴影笼罩了他。他愣了一下，刚抬起头，然后就被搂住腿弯与腰背，打横抱了起来。
艾瑞格：“……”
等等！其实他可以自己——哦现在他真的不行，但是，这也太——
他抬起头，看见蝙蝠侠平静无波的表情，见到他蓦然瞪大的眼睛，蝙蝠侠微微低头，似乎有些疑惑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
艾瑞格迅速低下头，因此忽略了蝙蝠侠唇边一闪而逝的笑意。
……算了。他忍住了没去揉自己已经红起来的耳尖。
他还是别出声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想看艾瑞害羞又表现的一本正经的老爷是屑——
老爷：暗搓搓扳回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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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手里的瓜掉了
蝙蝠侠在抱着艾瑞格往医疗床边走的同时, 垂眸看向怀中的光明术士。
对方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蓝色的眼睛睁的滚圆，手指无意识攥起, 很快又强迫自己松开，身体好像也有点僵硬。
亲眼看着自己的脸露出这样一副表情，说真的，这还挺……好吧，或许他知道那些人在看到布鲁斯·韦恩时是怎样一种感受了。
蝙蝠侠无意识地微笑了一下，在被艾瑞格察觉到之前就恢复了面无表情。他将这个目前还浑身瘫软的无法靠自己站起来的光明术士放到床上：“你在这里躺一会。”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放轻了：“等办完事我们就回去。”
艾瑞格眨了眨眼睛, 本来想说其实他可以自己直接回韦恩庄园。不过想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先不提那四个男孩看到后会有什么反应，韦恩夫妇和老管家肯定会非常担心, 说不定还会连累布鲁斯一起挨骂……
想到这里, 艾瑞格果断放弃了提出先回去歇着的想法, 觉得自己还可以在这里多占用一会医疗资源。
他点点头, 脑袋沾上还带着点酒精气味的枕头，顿时就被这柔软的触感所捕获了。艾瑞格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感到铺天盖地的疲倦和困意一起向他涌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耳边远去, 在柔软的被子盖上身体的前一刻, 这位忙碌了整场战争、横跨了将近半个宇宙的光明术士已经沉沉睡去。
漆黑的睫羽在眼睑处投映下一层扇形的阴影，眼底的鸦青在经历过治疗后已经略有缓解，面色依旧苍白的让人能一眼就看出主人此刻状况不佳，但好歹形状姣好的嘴唇已透露出了些许血色。
蝙蝠侠确认了一下他真的只是睡着了，在心里松了口气。他最后看了一眼艾瑞格毫不设防的表情，大步走出治疗间的大门，脸色已经冷沉了下来。覆盖着漆黑指套的两只点在耳边的耳麦处，接通了瞭望塔内部的通讯设备：“A部成员, 还有大芭达和奇迹先生，十分钟内到会议室开会。”
在正义联盟成立之初，考虑到日后联盟加入新人的可能，蝙蝠侠在为成员设置编号时特意使用字母开头，以区分不同时间和批次加入的成员。A开头的成员指的正是一开始加入的几位超级英雄——也就是最开始成立正义联盟，包括蝙蝠侠自己在内的七位元老。
蝙蝠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阴沉，因此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多做拖延。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九位超级英雄就在会议室聚齐了。
作为联盟主席，超人当然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他看起来正襟危坐，双手十指交拢在一起，一副正经严肃的样子，但在蝙蝠侠尖锐老练的目光下，不难发现他此刻肌肉僵硬，看起来紧张的要命。
闪电侠像平常似的瘫在座位上，仿佛一派正常，但藏在会议圆桌下的脚正不断蹭来蹭去，看起来要不是他还记得控制自己的速度，一会会议大厅的地板就该被他摩擦产生的速度蹭穿了。
绿灯侠则双手抱胸，抬头看看天花板，又低头看看闪电侠不断动来动去的脚，就是没敢正视前方的蝙蝠侠。
神奇女侠的目光饶有兴味地在蝙蝠侠面前晃动，随后移开了视线。
蝙蝠侠：“……”
他原本的思绪停顿了将近一秒，冷静地想道：
很好，现在他知道刚才是谁在治疗间外面偷看了。
在蝙蝠侠愈加阴沉的目光下，几个人：“……”
除了神奇女侠之外，几个人的正经装不下去了，低头的低头，望天的望天。
说真的，偷听队友的谈话的确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但……那可是蝙蝠侠啊，还是一个正在生气状态的蝙蝠侠！
几个人一开始跟过去纯属因为担心艾瑞格的安全——心理层面的，但随后，他们发现……这个蝙蝠侠，他会说人话了！
队友们：手里的瓜掉了。震惊.jpg
在几个人的想象中，严重违反蝙蝠侠指令的艾瑞格可能会在治疗仪器上一边忍痛一边挨骂，疼到脸色苍白还得忍受蝙蝠式的直戳肺管子的心灵冲击。他们在去之前甚至已经做好了破门而入、硬着头皮把蝙蝠侠从治疗间劝走的思想准备。
但出乎意料，蝙蝠侠不但什么也没说，还主动用谈话转移了艾瑞格的注意力——是的，他们都看得出来蝙蝠侠压根不需要艾瑞格的分析，没人能想到一向注重效率的蝙蝠侠竟然会如此耐心地陪在一旁，而不是直接放着不管或者干脆给他来一针镇定剂……
几个人蹲在门外，大眼瞪小眼。
闪电侠：他怎么会这么和颜悦色？！
绿灯侠：可能因为那可能是异世界的他自己？
因为看热闹一起跟过来的金色先锋：他又不是没遇到过其他世界的蝙蝠侠！！！
发现几个人又开始在会议桌上眉来眼去，不知道思维跑偏到了哪里，蝙蝠侠：“……”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那点小事的好时候，蝙蝠侠用自己不赞成的目光瞪了几个人一眼，让他们意识到现在是干正经事的时候，接着正色道：“我要知道天启星上发生的具体情况。”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艾瑞格，他早就该询问这些事了。几个人很清楚他肯定会在闲下来的第一时间就顾及此事，因此都没有像其他成员那样在上一场三方联合会议结束后离开瞭望塔，否则哪怕是蝙蝠侠的命令，也很难让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回到瞭望塔。
三个人立刻将自己整理好的信息讲述出来。
因为在天启星停留时间和目的的关系，神奇女侠能提供给蝙蝠侠的有用信息不多；大芭达和奇迹先生本来就出身于天启星，他们了解更多外人所不知道的密辛。正因如此，众人的眉头也随着两个人的讲述越皱越紧。
“我来总结一下。”在确认三个人已经将自己了解的叙述完毕后，超人正襟危坐——这次他真的严肃起来了——沉声道：“达克赛德改造变异体类魔的行为并不是由于他一贯对于权利和统治宇宙的渴望，而是因为他发现天启星内部的星球熔炉正在以仪器可探测到的速度逐渐熄灭。”
火星猎人沉吟道：“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大约再过上几百年，那颗在宇宙中几乎是黑暗君主与恐惧代名词的星球就会彻底变为一颗沉寂的死星——或者更糟糕一点，在熄灭之前，星球熔炉就会因为急剧变化的温度爆裂，让天启星在宇宙中彻底消失。”
“想想也很正常。”神奇女侠中肯道：“哪怕是达克赛德，也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能毫无风险地统御数以亿计、融合了自己基因而变得更加强大的变异体类魔。能让他下定决心这样做，一定是因为出了什么让他也感到棘手的大/麻烦。”
“所以，在发现星球熔炉出了问题之后，”绿灯侠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接着说：“达克赛德所找到的解决方法就是，占领其他内部结构相似的星球，抽取它们的地脉岩浆，再经过转化以后填充进天启星内部，直到仪器检测不到星球熔炉的衰弱为止。”
这位在OA星服役的前军团指挥难以置信地叫喊起来：“他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毁掉多少颗行星？”
“显然他不会在乎。”海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呃……原来是这么回事，但是好在艾瑞格给我们多争取了半年时间。”闪电侠支着下巴：“怪不得艾瑞格捅穿天启星之后达克赛德就放过你们了，我猜这么一下之后星球熔炉会衰弱的更严重。”
……而且怪不得星球熔炉没有当场爆炸，因为它现在本就陷入了衰弱期。
蝙蝠侠眉头下压：“我们必须得向宇宙中的其他种族散播这个消息，让所有与天启星内部结构相似且有生命体的星球都做好准备。这件事交给——”
绿灯侠举手：“交给我了，我一会就回总部。”
超人微微颔首：“还有我，我去负责跟那些和绿灯军团有冲突的种族谈。”
超人的强大毋庸置疑，这件事交给他再好不过。蝙蝠侠没有犹豫：“注意安全。”说着，他想到艾瑞格的光明魔法与氪星人的体质刚好互补，而且艾瑞格也提到过自己有能将魔法储存起来的炼金造物，因此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过两天再走。”
超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答应了。
他们又就这个出人意料的消息讨论了一会，大致确定了每个人所负责的，随后蝙蝠侠就宣布了散会，让有任务在身的人能立刻去执行他们应该做的。
看着队友们纷纷使用空间转移装置离开瞭望塔，蝙蝠侠转过身，厚重的披风在身后甩出一个半圆形的弧度，接着大步向治疗间走去。
他先在门外透过玻璃看了一眼，艾瑞格还正陷入熟睡中，没有醒来的迹象，就没有推门进去，转了个身，又往自己的实验室走去了。
……
从熟睡中醒来后，艾瑞格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躯体，感到了久违的放松。
他的胳膊已经在睡眠时的自我修复里彻底长好了，魔法也因为法杖的加成恢复了不少。魔力又开始在身体内流动，艾瑞格掀开被子，轻轻巧巧地跳下了床。
不算太出乎意料，整个治疗间里空无一人，艾瑞格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想必时间不会太短。他猜蝙蝠侠的会议早就该结束了，而他还没有来叫他，那现在蝙蝠侠恐怕就在……
果然，艾瑞格在瞭望塔那个被用来制造空间机器的实验室里找到了蝙蝠侠。
之前那堆艾瑞格看不明白的零件和杂乱堆放在地上的各种电线基本上已经消失，蝙蝠侠站在一旁，手指在半透明的控制台上点来点去，似乎正在做功能上的调试。
听见实验室大门打开的声音，蝙蝠侠回头向后看去，见到光明术士没有戴上法师袍上的兜帽，对自己笑起来，轻松道：“我们回家？”
显示一切正常的滴滴声在这时响起。蝙蝠侠看了面板一眼，然后关闭了设备，朝着艾瑞格走去：
“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空间机器快造好了，艾瑞要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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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怎么会有这么大方的灵魂啊？！……
“……所以说, 达克赛德想要侵略地球的原因是想抽取地球内部的岩浆，好让天启星别毁灭在他手里？”
蝙蝠洞内，得到蝙蝠侠解释的夜翼挑挑眉：“看他一直在寻找反生命方程式, 我还以为他的最终目标是想毁灭整个宇宙呢。”
“我猜他至少想在毁灭宇宙之前保留自己黑暗霸主的地位，一个毁掉的天启星可没法帮他实现这个。”红头罩双手抱胸，斜靠在制服柜旁。
“那么……”他状似不经意道：“看来艾瑞格帮地球争取了不少时间，这就是他一回来就上去躺着的原因？”
虽然经过了治愈光线的治疗，但艾瑞格脸上疲惫与虚弱的神色还是肉眼可见。他们刚一回来就被等了很久的老管家和韦恩夫妇围起来询问，在得到艾瑞格为了防止蝙蝠侠被责怪, 因此明显不愿多说、模棱两可的回复之后, 三位老人还是把不赞成的目光投向了蝙蝠侠。
蝙蝠侠：“……”
随后艾瑞格就被催着上楼休息了，晚到一步的小鸟们只从阿尔弗雷德口中听到了消息。
现在再听到杰森询问起艾瑞格的事, 蝙蝠侠想想艾瑞格已经变得红润不少的脸色, 将目光转向红头罩：“他没事。”
“……”从声音里都能感觉到红色头罩下的那张脸黑了：“没事他会去楼上睡觉？！”
蝙蝠侠：“……？”
“艾瑞格先生已经在瞭望塔接受了治疗, 现在只是需要适当休息, 杰森少爷，不用担心。”老管家的声音及时让即将剑拔弩张起来的气氛缓和下来, 随后这位深知蝙蝠侠性格的老人用不赞成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成功使得蝙蝠侠将视线移到一旁。
夜翼打圆场道：“别那么担心, 杰，艾瑞格是成年人了，而且他跟布鲁斯不一样，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蝙蝠侠：“？”
因为来自天启星的下一次战争已经被延后，蝙蝠侠没什么战略安排需要部署，在告知蝙蝠家成员这场侵略战争的由来后，就让所有人去做自己的事情——虽然战争结束了，但今晚他们还是得日常夜巡, 并且带上蝙蝠侠的那一份。
蝙蝠侠当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坐在蝙蝠电脑面前，做完了所有需要做的以及准备工作后，就再度起身，拖曳着长长的黑色披风来到蝙蝠洞还算开阔的地方，准备使用空间转移装置回到瞭望塔。
和一直待在蝙蝠洞的老管家示意过后，蝙蝠侠看向不远处的虚空，低声道：“今晚我要去瞭望塔。”
回来时艾瑞格施加在眼部的魔法效果早就消失，蝙蝠侠看不到还是灵魂状态的韦恩夫妇。这不是他第一次对着虚空说话，只是到现在为止，主动的道别还是令他有些不习惯。
但这种感觉依然令他满足。
在向着甚至不知道在不在蝙蝠洞的父母点头示意过后，蝙蝠侠转过身，在一阵空间转移装置的爆响中，大踏步走入了瞭望塔大厅，然后直奔自己的实验室而去。
眼前的危机暂时解决，现在他得专注于另一件关乎许多人的大事了。
很快，在蝙蝠侠的专注工作下，地上剩下的零件和装置也被安装完毕。做完这些之后，他站起身，用一旁放置备用的装置测试了几次参数，确认目前一切都在他所预想的状态中。
……
艾瑞格从沉沉睡梦中醒来。
没有外在的威胁，暂时放下那些责任和压力，艾瑞格得承认自己这一觉睡的超乎寻常的好，甚至感觉他现在就能再去一趟天启星——虽然这个还是算了。
他惬意地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睁开眼睛，用余光发现自己身旁好像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转头看去，蝙蝠侠正站在窗边，白色护目镜沉默地注视着他。
艾瑞格差点被他吓一跳，有点莫名其妙地问：“有事吗？”
……看样子他真的忘了。
“那些魔法材料。”蝙蝠侠只好言简意赅道：“你说在我把地上那些科技造物用完之后就交给我。”
艾瑞格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那些看起来复杂的要命的东西弄完了，举起自己戴着魔法戒指的手，正打算从折叠空间里取出魔法材料，忽然顿了一下，又把手放了回去，抬起头充满狐疑地望着他。
蝙蝠侠露出一个肉眼可见的：“？”
“看在光明神的份上，你不会……”艾瑞格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你不会还像上回一样，打算把我骗回魔法大陆，然后就关闭空间通道不让我回来了吧？”
他说着，脸上的警惕之色越来越浓：“先说好，这套对我不管用——我既然能把你从魔法大陆带回地球，就有办法让自己从魔法大陆回来。以光明神的名义起誓，这除了增加我的工作量和耗费材料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会这样做。”听完艾瑞格的话，蝙蝠侠停顿了一会：“无论是我的父母还是泰德，他们都等不了太久。”
况且在上一次争吵时，艾瑞格说他的职责和使命就是用光明的力量抵御黑暗，不论这究竟是不是他的世界。
这之后蝙蝠侠想了很多。平心而论，不管艾瑞格究竟是不是异世界的自己，他都是个值得尊敬的朋友。他的理想和信念都如同他的光明魔法一样闪耀，而他的尊严也正在其中体现的熠熠生辉。
蝙蝠侠找不到理由拒绝他。
“你最好真的这样想。”艾瑞格最后警惕地瞅了他一眼，嘟嘟囔囔道，随后戴着魔法戒指的手掌向地上一抹，一堆造型各异、或在瓶子里或在盒中，还发着光的魔法材料就在一片光芒中铺了一地。
看着那堆已经从床下蔓延到脚边，一个人绝对拿不了的东西，蝙蝠侠再一次：“……”
“唔，”艾瑞格发现了他藏在沉默下的窘迫，提议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一趟瞭望塔吧，而且我还能给你帮帮忙，接下来这些可都是我擅长的。”
“不必。”蝙蝠侠说：“按照设想，我一个人足以完成一切。至于你——”
他看向艾瑞格：“我预计再过五天就能彻底完成空间机器的建造，但我不确定你需要多久才能重新启动空间机器回来，你应该在这之前去跟你在这个世界的朋友道别。”
沉默片刻，他又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我认为。”
“哦——”艾瑞格拉长声音，看着蝙蝠侠挑起了眉。随后他笑起来：“你长进了不少嘛。要不是我们之间的心灵感应告诉我你真诚的要命，我肯定会觉得你还是想骗我回魔法大陆。”
蝙蝠侠：“……”
早晚有一天他要屏蔽掉那该死的玩意儿。
事情就这样定下。最后蝙蝠侠还是拒绝了艾瑞格帮助他把所有材料用魔法戒指带到瞭望塔上的提议，用不知道什么方法带走了它们；而艾瑞格在深思熟虑之后，觉得他能告别的人，除了蝙蝠家的所有人之外，就只剩下奇异博士，以及白狼——现在应该是巴基了。
奇异博士当然不用提，艾瑞格一直担忧自己离开地球后，那些邪恶的黑暗生物再借着契约侵占他的身体该怎么办，因此平时积攒好魔力就会释放一个强力的光明治愈魔法，再用炼金造物储存起来。现在这些提前的准备总算能派上用场，艾瑞格估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认为再过三天之后，他又能恢复到足以再使用治愈魔法的地步。
加上这一次，他估计只要奇异博士不在这期间玩个大的，这些储存在炼金造物内的魔法足以支撑他的身体三四个月都不必再担心黑暗的侵扰。
最让人担心的当然还是巴基。
上次见面时，看起来巴基已经和美国队长相认。尽管只见过短短几面，但艾瑞格觉得美国队长是个挺宽厚，并且十分值得信任的人。不过隔着屏幕的匆匆一面确实匆忙，艾瑞格觉得自己还是得去亲眼看看他现在的生活环境才能放心。
他打定了主意，跟蝙蝠侠和老管家打了招呼，就换上光明术士的装扮，用蝙蝠电脑接通了复仇者联盟的通讯。
对方很快接受了来自蝙蝠洞的通讯请求。
看起来就算托尼·斯塔克有全世界最好的科技设备，也没办法在不到两天的短短时间里修好毁了大面积的复仇者大厦。透过没有被斯塔克的身影占据的窗户，还能看见不同种类和造型、但几乎都是金红配色的机器人在上上下下地忙碌。
对方大概以为站在蝙蝠电脑前面的人是蝙蝠侠，因此尽管姿势和面色都看起来漫不经心，但严肃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此刻严峻的心态。
在看到自己的通讯视频里出现一个浑身由白色和金色组成，看起来跟昏暗的蝙蝠洞格格不入、简直怀疑是不是出了一个变异物种的光明术士，斯塔克要脱口而出的话明显顿了一下，在原地噎住了。
随后，他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从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你好，斯塔克先生。”艾瑞格朝他点点头。
他猜斯塔克原本是以为蝙蝠侠有什么新的情报要和他分享——关于达克赛德打算抽调地球岩浆填补星球熔炉一事的后续——但没想到站在这的压根都不是蝙蝠侠本人。
……估计他还在脑内风暴为什么蝙蝠侠肯让一个外人使用蝙蝠电脑呢。
迎着斯塔克充满问号的目光，艾瑞格言简意赅且礼貌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哦……”斯塔克手指摩挲着下巴，嘴里嘀嘀咕咕：“但为什么……算了，我当然同意你见老冰棍二号一面。Jar，给他放开授权。”他又看了艾瑞格一眼：“记得快点到，我们现在都挺忙的。”
艾瑞格：“……”
……等等，什么老冰棍？？？
显然斯塔克不打算对自己的得意外号多做解释，这次只好轮到艾瑞格一头雾水，友好地点点头：“谢谢你的理解。”
下一刻，迎着斯塔克瞬间震惊瞪大的棕色眼睛，艾瑞格踏着刚刚打开的空间门，施施然走到斯塔克对面：“我应该不会待太久。他现在在哪呢？”
斯塔克看着艾瑞格，最终决定不跟这些法师计较——至少这个在来之前还跟他打招呼了呢：“……我带你过去。”
一个来自正义联盟……或者至少来自蝙蝠家的法师来到了复仇者大厦，这件事很难不让人在意，很快还待在大厦里的其他复仇者就出现在艾瑞格面前。基于上一次艾瑞格来时给所有人留下的好印象，复仇者们纷纷友好地跟他打起了招呼。
“艾……”听见Jar说艾瑞格来找自己的事，巴基兴冲冲放下正在测试的项目，在名字即将脱口而出之前，想到艾瑞格说过别暴露他的本名，因此在空中硬生生改了口：“光明术士。”
“嘿，白狼。”艾瑞格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真高兴见到你。”
“叫我巴基就行，我找回自己的名字了。”巴基笑起来：“找我有事吗？你需要帮助的话，我随时可以。”
“我只是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我猜来到一个新地方总会有一点不适应。”艾瑞格温声道：“还有，我就快回自己的世界了——不过过几个月还会回来，地球还需要我。”
他们稍微聊了一会天，巴基看起来在这里过的真的挺快乐，透过他和美国队长对视时的眼神，艾瑞格几乎能看出他们之间经历的漫长时空和无数鲜血与战火凝聚出来的默契和信任。
看到好朋友过的很开心，艾瑞格终于松了口气。
“哦，是你，那个仿佛从亚尔夫海姆里走出来的光明术士。”很快，从训练室里出来的索尔也来到了艾瑞格面前。他向后抹了一把额前的碎发，对他露出一个战意十足的微笑：“是正义联盟找到新的敌人了吗？还是你打算来与复仇者们来一场友情切磋？”
“都不是，雷神阁下，我只是来看望……朋友。”艾瑞格难得说话有点心不在焉，他很难控制自己的眼神不往索尔……的肩膀上跑。
他那明晃晃的目光实在太过显眼，索尔很容易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侧过头也看向自己的肩膀：“你在好奇这个？”
他把那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正晃着两条腿的小木头玩偶举起来，放在自己宽阔的手臂上，朝艾瑞格大笑道：“你也认为这很神奇？这是我的弟弟洛基送给我的礼物。”
艾瑞格：“……”
洛基，送给你的，礼物。
看在光明神的份上，你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您好，光明术士。”正在艾瑞格脑内冒出一堆问号时，玩偶说话了，语气还挺有礼貌：“我是小笨蛋索尔。”
艾瑞格：“……”
艾瑞格：“呃，嗯，你好？”
它为什么会叫这种名字……等等，恶作剧之神是这个意思吗？
而且为什么索尔会这么心平气和地接受啊！
想想索尔表现出来的性格，艾瑞格有点难以置信。忽然他想起来曾经蝙蝠侠说过的，索尔跟洛基之间的关系比较奇妙……
原来奇妙是指这种意思吗？！
艾瑞格觉得他没法理解另一个世界神兄弟之间的感情，并且决定把注意力转移到现在更需要的地方。
“……你身上的魔力真充裕。”看起来这个魔法造物已经有了自己的神志，艾瑞格已经将它当做一个独立的智慧生物来看待。但这毕竟是洛基送来的东西，虽然索尔本人看起来不太在意，但复仇者们和正义联盟毕竟都是守护地球的卫士，艾瑞格觉得自己有必要再确认一下。
他已经发现了整个玩偶身上的魔力都由眼睛部位的两颗淡蓝色宝石提供：“我能看看你的魔力走向吗？我保证不会伤害到你。”
小木头玩偶歪了歪脑袋：“你伤害不到我——当然可以。”
艾瑞格：“……”
“哈，它说得对。”索尔骄傲道：“那两颗宝石可是诺恩之石，它们保留有命运女神的力量，除非是如同我的父亲，神王奥丁那样拥有深不可测力量的超凡之人，否则没人能将它摧毁。”
这听起来可就更可疑了。
艾瑞格心里想着，将魔力凝聚在眼睛部位。立刻，一双钢蓝色的眼珠立刻变得金光湛然。
原本若隐若现的感觉在魔法的利刃下无所遁形，那两颗原本只是散发着淡淡蓝光、如同冰雪般剔透美丽的宝石，此刻光芒大放，所透出的魔力浓度几乎能和那天远远看见过的空间魔方所媲美。
除此之外，这个玩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用了不知道哪里捡来、或者可能是某种外星品种的木头雕刻出来的，一个普通玩偶。
——看起来就仿佛洛基只是找了个由头，把两颗大有名头的宝石送给他哥，顺便用魔法捉弄他一下似的。
艾瑞格没看出什么类似黑暗魔法或者诅咒之类的问题，疑惑地移开了眼神，打算等回去向蝙蝠侠说说这边发现的异常情况。
正当这时，他的余光忽然扫到一个金灿灿的东西。
瞬时，艾瑞格抬起眸，看见斯塔克斜靠在一旁放着食物的长桌上，姿态慵懒，一只手上下抛着一只苹果，在艾瑞格看过来的下一秒，立刻也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
这在平时本来显得十分正常的画面，因为身上披了一层艾瑞格最近经常能在蝙蝠侠身上看到、因此显得分外熟悉的灵魂辉光，而立马变得令人震惊起来。
……等等，他身上为什么也会有灵魂辉光啊！！！
艾瑞格瞪大了眼睛，已经来不及庆幸兜帽能遮挡住脸上的绝大部分表情了。
但复仇者们意识不到，不代表相处时间很长的巴基看不出来。他担心地凑上来：“怎么了？”
艾瑞格下意识转过头，回道：“呃，没——”
他震惊地瞪着巴基，舌头在喉咙里打了个结。
这下一旁的美国队长也发现了问题：“光明术士？”
艾瑞格长长吸了口气，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随后他看向美国队长：“没什么，只是——”
这回他彻底不动了，眼珠僵硬地粘在美国队长身上。
对着斯塔克、巴基和美国队长的三脸疑惑，艾瑞格：“……”
他僵硬地转了转眼珠，在全体复仇者身上转了一圈，接着闭上眼睛，让魔力离开眼睛接着再次充盈，然后再度睁开。
一个、两个……三个。
三个人，身上，都有灵魂辉光。
再度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没出问题，艾瑞格震惊又迷惑地：“？？？”
怎么会有这么大方的灵魂啊？！——
作者有话说：小鸟们明怼和暗怼老父亲的方法
杰鸟（明怼）：你管这叫没问题？！
大哥（暗怼）：诶呀这个蝙蝠就是不如艾瑞格啦
老爷：？？？
一个只有老蝠亲受伤的世界达成了（不）
为什么回老家过年会比年前扫房子还累啊救命！接下来几天会连续更新了，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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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愿仁慈而伟大的光明神照拂你我……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 艾瑞格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捋了一下。
他在战场上见过几次钢铁侠，但对方每次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 都会穿着那套钢铁盔甲，灵魂辉光被掩盖在人为制造出的科技造物之下，一直没有发现也挺正常。至于美国队长，他们甚至没有在非日常的情况下见过面，那种时候艾瑞格并不会将魔力凝聚到眼睛上，当然也不会发现。
但是巴基……
他们在一起夜巡了那么久, 要是巴基身上有过灵魂辉光,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巴基才来复仇者大厦两天！
艾瑞格迷惑又匪夷所思地心想，为什么会这样？！
看看三个人身上散发着光亮的浓度都差不多, 看起来那个挺大方的灵魂还挺一视同仁的。但问题是, 复仇者大厦里住着这么多超级英雄, 为什么就只是他们三个人？
美国队长和巴基是很多年前的老友, 如果说那个灵魂同时认识他们两个，艾瑞格觉得这还挺好理解的。但据他所知, 斯塔克可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没经历过冰冻或者奇怪的人体改造, 和另外两个的年纪至少差了一辈。
艾瑞格：“……”
他觉得回去之后需要询问蝙蝠侠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可惜现在他正在别人的地盘，艾瑞格很清楚尽管复仇者们对自己态度友好，但仍保有警惕心理，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一起围着他转了……复仇者大厦到现在还没修好呢，难道所有人都很闲？
无缘无故询问奇怪问题很容易招来质疑，艾瑞格马上就要离开地球了，不打算给蝙蝠侠或者其他什么人惹上新麻烦，干脆就等他回来之后再说。
反正看那个灵魂还有余力给三个人加持守护, 估计还能撑不少时间呢。
他实在迟疑了太久，面对其他人的疑问，艾瑞格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他承认自己确实挺糊弄的，不过好在复仇者们几乎都是秘密的集合体，况且他们也没有熟到刨根问题的地步。因此除了巴基对着他欲言又止之外，其他人很快显得神色如常，体贴地放过了他。
在看望过巴基，确认他和自己的老朋友，在新地方过的不错之后，艾瑞格就放心地回到了蝙蝠洞。
“斯塔克、美国队长、巴基·巴恩斯……”蝙蝠侠低声道。
傍晚蝙蝠侠从瞭望塔回来后，就被好奇得要命的艾瑞格拦住了。
“或许是托尼·斯塔克的父母，霍华德和玛丽亚。”很快，蝙蝠侠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们和美国队长以及巴基·巴恩斯是二战时期的朋友，直到在度假时出车祸死亡前，霍华德都没有放弃寻找打捞美国队长的身体。”
艾瑞格点点头：“这样就说得通了。”
霍华德和玛丽亚的死亡时间比起韦恩夫妇要晚上不少，再者不像布鲁斯早早就当上了蝙蝠侠，斯塔克成为钢铁侠的时间要晚许多，而且美国队长苏醒也就在那前后。这样计算一下，哪怕供应了两个人——现在是三个了——他们身上所留存的灵魂辉光没准也比韦恩夫妇还多。
既然如此，艾瑞格和蝙蝠侠就统一决定，还是等他从魔法大陆回来再告诉斯塔克他们这件事吧。
在修养了两天，再度释放一个强力的治愈魔法之后，艾瑞格带着制作好的一堆储存起魔法的炼金造物，踏进纽约圣所的大门。
看见艾瑞格的第一眼，奇异博士说：“你要离开了？”
“看来预测未来也是至尊法师的工作之一？”艾瑞格顿了一下，开玩笑道。
“通常来说，不是；有一部分，是的。”奇异博士朝他伸出手：“谢谢你的礼物。”
“唔……这可让人没有拿出礼物的惊喜了。”艾瑞格说着，把一堆散发着淡淡微光、雕刻有奇妙花纹的炼金造物交到他手里：“稍微省着点用，我应该能在你用光这些之前回来。”
他说着，再度笑道：“既然你能预测未来，要不要看看我这趟旅程顺不顺利？”
之前他就开过类似的玩笑，至尊法师的回复是一本正经的：“我不能告诉你。”
他本来以为这次得到的回答也会一样，没想到奇异博士平静的表情忽然显得有些古怪，看着他挑了挑眉。
“……你为什么这副表情？”这下轮到艾瑞格忐忑起来了：“不会真的不顺利吧？”
奇异博士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直到艾瑞格已经开始思考会不会魔法大陆也出现了什么必须要他参战的大事件，或者他会在回去后倒霉地碰到某位黑暗位面的神明之后，才慢吞吞地摇摇头，眼珠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不能告诉你。”
艾瑞格：“……”
看在光明神的份上，下次能不能别开这么吓人的玩笑了。
和奇异博士告别之后，艾瑞格重新回到了韦恩庄园。
一天多的时间很快过去，他利用这段时间把自己恢复到最好的状态，和韦恩夫妇聊了一会天，直到蝙蝠侠出现在他面前，对他无声而沉默地点了点头。
艾瑞格向待在蝙蝠洞里的老管家和小鸟们告了别，接着和蝙蝠侠一起，踏着空间转移装置的光芒，出现在瞭望塔上。
大概是蝙蝠侠已经警告过金色先锋，艾瑞格现在不宜动用太多魔法，这个来自二十五世纪、自从知道自己的好朋友还活着后就经常来找艾瑞格的年轻英雄并没有在这几天里出现。艾瑞格跟着蝙蝠侠一路往瞭望塔深处的实验室走去，跟路上碰到的所有超级英雄打过招呼。
“所以，你确认我们能成功吗？”艾瑞格抬头看着这个三米多高的高大建筑。尽管知道蝙蝠侠一定会在这个问题上慎之又慎，还是忍不住询问了一句。
“我无法给你百分百肯定的回答。”蝙蝠侠沉声道：“但我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把握，你能平安回到魔法大陆，再安全回来。”
“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艾瑞格笑起来，看到蝙蝠侠看过来，还飞速给了他一个wink：“在我心里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看着他飞速眨过的右眼，蝙蝠侠顿了一下，又低下头，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手环一样的东西，将它递给艾瑞格。
艾瑞格接过来，直接戴在右手手腕上，看着上面由电路板和充满魔力的宝石一起镌刻而出的纹路，询问道：“这就是能让我回来的装备？”
“是的。”蝙蝠侠走到他面前，伸手抬起艾瑞格的手腕，另一只手指出手环中央明显的接缝：“逆时针转动手环上侧，魔法宝石形成的空间粒子会立刻布散，其余科技装置将捕捉到这些粒子形成的磁场数值，并在周身形成隔绝空间裂隙、使你不被同化的保护网，使得你能安全顺着指引回到这里。”
“听起来挺厉害。”虽然他听不太懂。
艾瑞格勉强点点头，再度看向蝙蝠侠，朝着空间装置的方向歪了歪头：“那我现在就站上去了？”
蝙蝠侠微微颔首。
他看着艾瑞格站到那个和瞭望塔内的空间转移装置有点类似、专门供人站立的平台，自己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前，覆盖着黑色指套的食指轻轻虚点在启动按钮上。
艾瑞格进来时已经摘下了兜帽，此刻眉眼温和、眼含笑意地看着他。那双钢蓝色的眼珠里平静地倒映着蝙蝠侠的影子，仿佛在无声地给予他坚定的支持，以及毫不犹豫的信赖。
蝙蝠侠直视着他的目光，轻轻抿了一下嘴唇，低声道：“尽快回来。”
“我会尽快的。”艾瑞格眼睛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但是你知道，我得搜集施展复活魔法所需要的材料，还得去把自己的状态恢复到最好。不过我的人缘还挺不错的，应该会有不少人乐意帮我的忙。”
“啊，对了，先等一等。”说到这里，艾瑞格走下平台，来到蝙蝠侠面前。
迎着蝙蝠侠的目光，艾瑞格朝他微笑一下，接着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轻声道：“愿仁慈而伟大的光明神照拂你我。”
蝙蝠侠双眉向上讶然地扬了扬，接着有些不太适应地偏了偏头，垂眸转向另一侧：“……你该知道我正打算成为另一个神，你的神恐怕不会庇护我。”
“没关系，凡事都有万一呀。”艾瑞格眉眼弯弯：“再说光明神仁慈又善良，哪怕不庇护你也不会因此而生气，安心吧。”
蝙蝠侠抿了抿嘴唇，垂着眸子不说话了。
“好了。”艾瑞格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站直身体，再度走上空间机器的平台，最后叮嘱道：“记得别跟杰森吵架，说话的时候别总板着脸，还有你能不能对他们多笑笑？”
蝙蝠侠：“……”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移到按钮上：“我要启动机器了。”
艾瑞格：“等等，你先同意了再——”
这回蝙蝠侠毫不迟疑地按了下去。艾瑞格还没说完的话立刻消失在机器启动时发出的隆隆声响里，随后一阵魔法和科技共同散发出的光芒闪过，空间机器上变得空无一人，再度恢复了寂静。
蝙蝠侠站在原地，看着艾瑞格消失的地方，沉默地等待了一会。
随后他转过身，披风在身后拖拽出宽大的弧度，大步走出了实验室。
根据艾瑞格所说，由于蝙蝠侠原本只是个普通人，成为神明的方式又比较……奇特，因此或许当他成神的时候，也不会有其他人制造出的那种惊天动地的大声势。
但……说实在的，蝙蝠侠没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任何变化。
他不自禁的焦虑起来，面色上仍然不显，但内心已经沉甸甸地沉了下去。
如果他们的预想和计划没有实现……
蝙蝠侠沉默着回到蝙蝠洞。
那么他的父母，还有泰德，恐怕都——
但如果是这样，那艾瑞格就没有再回来的必要了。蝙蝠侠眸色深沉，默默思考起另一个积压在心底内的可能性。之前为了能让艾瑞格放心将魔法材料交给他，考虑到他们之间的心灵感应，他将这一方案深藏心底，一直没有拿出来深想。
但在计划似乎没能成功的现在，他在建造空间机器之初所设计的截停装置就有了作用，而且大概还可以反向阻止艾瑞格通过跨位面魔法阵回到地球——如果他没对自己设计的魔法阵进行一个大点的迭代的话。
蝙蝠侠心里阴沉沉地盘桓着这些想法，忽然发觉面前有什么东西晃了过去。他警觉地抬起头，紧接着脚步一滞——
两个半透明的灵魂出现在面前，身上金色的灵魂辉光若隐若现。
那是他的父母。
而在离开蝙蝠洞之前，艾瑞格并没有为他施展能够看到灵魂的魔法。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看到他们——
作者有话说：有种老婆回娘家之前叮嘱丈夫对孩子别那么严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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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望无际的欧洲平原。
草地上的叶脉随着微风的吹拂飘飘荡荡, 不时有将巢穴建在地表的啮齿类动物从草叶中间探出毛茸茸的头颅，伸鼻在地上轻嗅几下之后，向着某个方向蹬出后腿, 猛地窜了出去。
正当此时，一阵暴鸣声在上空响起，惊起一树颜色各异的飞鸟四散飞逃。如果有了解人类社会的生物在这里，就能一眼看到天空上出现了一栋占地巨大的别墅。
可惜这里只有生存在自然界的动物，更别提懂得魔法知识的法师，因此也没人知道, 魔法侧大名鼎鼎的神秘屋, 今天竟然在这里现身了。
而在这栋魔法侧几乎无人不知、但甚少有人亲眼见过的别墅里，神秘屋目前的主人——约翰·康斯坦丁, 此刻正惬意地半仰躺在沙发上, 打开一瓶刚从某个倒霉蛋恶魔那里赢得的地狱佳酿, 让鲜血般红色的酒液倾倒入透明的玻璃杯里, 浓郁的酒香味顷刻间溢散至整个客厅。
正当他享受地微抿了一口的时候，蓝色的空间漩涡毫无征兆地在客厅出现, 接着迅速扩大, 变成一个稳固的空间门。
康斯坦丁看着那个从门内走出来的身影, 挑了挑眉，下意识往一旁瞥了一眼。
“别看了，也不必奇怪。”在收起空间魔方所制造出的空间门后，邪神施施然将一人多高的金色权杖顿在地上，优雅而傲慢地抬起下巴，轻声笑道：“神秘屋的魔法对你们这些米德加德人来说固然精妙，但对我来讲——抱歉，绝非我夸大其词, 但破解它的空间封锁简直易如反掌。”
康斯坦丁刚要起身的动作又躺了回去，挑起一边英挺的眉毛：“在你还没拿到空间魔方之前，嗯哼？”
洛基唇边的微笑一僵：“……”
不轻不重地讽刺完这位自傲自大的邪神之后，康斯坦丁随手打了个响指，两指之间立刻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杯。
他懒散地坐起身，往杯子里倒了半杯血红色的恶魔佳酿，递向洛基的方向，同时似乎漫不经心地问：“我以为自从上一次见面之后，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告一段落了？”
洛基没错过他的示好，伸手接过了那杯酒：“你也知道那只是‘告一段落’。”
康斯坦丁将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又添了一杯：“难道你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不——不不不不。”洛基摇了摇细长的食指：“听我说。通常来讲，作为来自阿斯加德的神明，我一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但……”
他叹了口气，新叶般绿色的眸子宛如初生的小鹿，露出仿佛毫无算计、最单纯的忧虑：“我通常不太在意蝼蚁的想法。”
“哈，我知道你的来意了。”康斯坦丁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随手弹了一根出来。
他低头叼着烟卷，用打火机为自己点火，声音因此显得有些含混不清：“但你知道，我通常只跟人做交易——想得到情报，你就得拿点东西出来。”
洛基似乎对此早有准备，脸上的笑容变都没变：“我还以为我们之前的交易已经能让你附送我一些小礼物了呢。”
康斯坦丁举起酒杯对洛基示意，歪了歪头，勾起一侧唇角：“难道这不算是礼物？”
“啊——好吧。”洛基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既然如此，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两颗诺恩之石的下落；但话说在前面，想要得到它们，还得靠你自己的努力。”
“传说中蕴含命运女神神力的宝石？”康斯坦丁果然感起兴趣：“可以，让我听听你打算问什么？”
“那个出现在纽约和大都会战场上的光明术士。”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洛基没有卖关子。邪神声音低柔，仿佛已经将那个说出口的名字在心里咀嚼了无数遍：“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他。”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
魔法大陆。
在这片神奇的大陆上，无数魔法和奇异生物涌现而出，光明和黑暗在数万年的抗争中一直分庭抗礼，哪怕在光明一派已经占据上风的现在，属于黑暗生物的地盘也只是比从前少了一小部分。
大多数盘踞在这片大陆上已久的黑暗领主，其地盘和势力都没有遭受到任何瓦解，甚至因为外界的威胁，比以前显得更加坚固。
相比于其他魔物横行的领土，亡灵法师的则显得分外沉寂。
哪怕在黑暗派系眼里，亡灵法师也是个十足的异类——和其他魔物不同，他曾经是个人类，在成为亡灵法师后身体机能停止运动，再加上其强大的魔力，身体已经达到了近乎不朽的地步。
正因如此，他活过了许多漫长的岁月，有传闻说他已经厌恶了自己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生命，曾经用祭品召唤过所有黑暗生物最崇敬的那位神明——黑暗之主，希望能在祂的庇佑下得到永久的安眠。
但他现在还阴沉沉地活在自己的领土上，极少数的时候还会听听这一任黑暗之王的召唤，出来用自己的魔法对抗光明一脉——尤其是那个可恶的、备受光明阵营以及普通愚蠢人类喜爱的光明术士——的侵袭。
既然如此，想必之前的传言，也都是那些跟着人类流浪诗人——或者吟游诗人？——学坏的魔物们之间流传出的、毫无根据的风言风语。
或许是由于亡灵法师的特性，这位黑暗领主也非常不愿和同僚交流，如非必要，甚至很少能看见他走出自己的领土。据说他的领地里没有活物，在领地中央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阴森沼泽，里面埋藏了无数魔物和生物的尸骨，在有需要时就会被召唤出来，用已经没有灵魂的躯体继续为这位亡灵之王战斗。
而事实上，伊萨克——aka亡灵法师，完全不清楚自己在同僚们的心里究竟成了怎样一副形象。
当然，就算他知道，大概也根本不会在乎。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大概没人能逼迫他出门澄清自己的谣言。
不过大概是迫于谣言所带来的恐惧和压力，伊萨克领土上的魔物数量是其他黑暗领主们的不到十分之一，还几乎都围绕在外围，因为饥寒交迫或者受到种族排斥，才不得已选择他的领地作为落脚点。
对此伊萨克其实不是很在乎，或者说他还挺乐意见到这种状况。每个领主的职责之一就是照顾领地内的魔物，而现在这种情况就导致了——他的工作量差不多是其他领主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因为没有魔物敢在这种恐怖传言的压迫下去麻烦他，它们更倾向于自己内部解决。
有了这些多余出来的空闲，伊萨克大可以把时间用在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在认识艾瑞格、重新找到自己的生命意义和乐趣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那些漫长的时间该做些什么而发愁了。
但现在，他又开始无所事事起来。
说无所事事或许不太准确，伊萨克目前的情况应该是，他正处于一种极度的烦躁和焦虑里，而这些感情甚至无法被自己排解。
自从好友艾瑞格被另一个世界的诡异魔法替换，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原本那个和艾瑞格长的一模一样、自称蝙蝠侠的男人在走之前说过他会尽快将艾瑞格换回来，，但事实是——到了现在，艾瑞格依旧还漂泊在另一个世界，音讯全无。
想到刚刚找到的生命乐趣和意义很可能已经离他而去，伊萨克很难不为此感到烦躁和焦虑。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还既担心又生气——说真的，这种鲜活的情绪在他成为亡灵法师之后、那无比漫长的时间里，真的相当少见。
他经常来到蝙蝠侠制造出的那个半魔法和炼金造物、半掺杂着机械原理的巨大机器面前，盼望着这个东西能像上次一样忽然亮起来。哪怕光芒中出现的不是艾瑞格本人，而是一句由艾瑞格亲口传达出的话——就算是一句赞美光明神呢，他也都能接受。
但是没有。
哪怕等待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他的朋友也还是没能传来一星半点的消息。
亡灵法师沉默地站在原地，漆黑的法师袍遮掩住他苍白的面孔和手指，红色的眸子垂下，视线终于从一直聚焦的机器上移开。
他开始思考起自己制作一个空间魔法阵的可行性。
这还挺困难的，毕竟专攻亡灵魔法的亡灵法师几乎对此一窍不通，等他把自己藏书里那些关于空间魔法的书籍啃完，恐怕事情早就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那么……找人帮忙？
想到要再一次离开自己的城堡，前往其他人的领地，伊萨克心里就一阵抗拒。
不过，艾瑞格的安危更要紧，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个地步……
伊萨克回想起久远前，人类之间去对方家中，互相拜访时的礼节。
伊萨克：“……”
……他果然还是不想去——
作者有话说：伊萨克的大名：能止小儿（划掉）魔物夜啼
伊萨克：？？？
伊萨克：……
伊萨克：算了，随便吧
今天的格式估计有点问题，等我过两天摸到电脑再修改吧orz
感谢在2023-01-29 23:20:39~2023-01-31 01:08: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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