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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别太刻薄了,人家只是想翻红而已,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来,大家都停一停。“ID:靠埋在悯希的白虎X里吸水存活”,这是哪里来的癫人,刚在超话里看见的,骂糊比的帖子下面全都有他,发表的骇人言论如下。

“其实悯希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算了,和你们说不清”

“我的人生已完蛋,昨晚梦到我在外打工攒钱,悯希在家相夫教子,我们浓情蜜意,醒来却发现一切都是虚假的”

“你怎么知道我每天都在用他的X水洗脸刷牙、洗头,偶尔他不累、能扛得住的时候,我捅多了,还能凑够一桶洗澡水”

“嘻嘻我每天晚上一口一个悯希咪咪小馒头”

“假如全天下都是悯希的后宫,希望我是第一个拥有破.处资格的男人”

“梦到我第一个进寝宫了,何其有幸”

——没人期待卫珏和悯希对上会怎么样吗?

——期待啥,他俩也就一个男团里出来的关系,团里任意两个拉出来都有糖点,只有他俩形同陌路,限定团还在那会,不是营业场合他俩都离十万八千里远,演唱会结束,他俩还必须要分两个房车一前一后走,很多站姐都透露过他俩关系不和吧,有啥好期待的,期待仇敌互抢女嘉宾?

——这两人的某度百科很奇怪啊没发现吗,单论卫珏来说,团里的每一个人和他的关系表箭头上都有“队友”两个字,只有和悯希那一条线上面,是写着语焉不详的“?”

——超话里那癫人的团队怎么越来越壮大了,管理员呢,全部乱棒打死,封禁,拉黑名单,永世不得再进超话!!

……

停止拍摄的第三日傍晚,坐落在两条小径之间的木屋前面,挤满了人。

原因只有一个,悯希和萨聿吵架了。

悯希见识过萨聿凶恶的神态,领会过他狠毒尖刻的嘴,直到此刻才知道,原来那些都是小打小闹。

在他提出要搬到檀举星的木屋里的决定后,萨聿与他爆发了史无前例的争吵,他紧捏住悯希的下巴,将他抵在墙壁上面。

刻薄凶暴地出声讽刺:“是我昨天没伺候好你?这几天我有让你动过一下手,动过一下腿?我和你玩着乐此不疲的巨婴保姆游戏,你转头就这么报答我,是吧。”

“搬,你现在搬一个给我看看。”

悯希被他捏住,下巴微仰,两边脸颊的肉随之上抬、凹陷,说话也被迫含糊不清:“保……姆?”

萨聿扯起唇角,一双眼睛因为下垂盯着他,睫毛笔直垂着,像千万把能刺穿皮肤的利针:“不然呢,饭都是我去拿,就差没喂你嘴边,衣服也是我去洗,你连地都没下过,所有的走动都有我这个坐骑背你。”

“你得庆幸这段时间只有三天,否则长此以往,你那可怜巴巴、只有一小截的小腿。”

“都要因此肌肉萎缩,路都忘记怎么走,年纪轻轻只能坐轮椅存活。”

噼里啪啦砸过来的毒辣言语,以及因为“巨婴”两个字,迟缓升起的恼意,让悯希抵在萨聿肩上的手蜷缩起来,掐紧布料后面的肉。

他回视着萨聿,慢吞吞道:“我不太懂,既然你把你自己说得那么辛苦,还认为自己是保姆,那我搬走岂不是对你更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发火?”

萨聿略一停顿。

他紧眯起眼睛,一只掌心上抬,按压在悯希的嘴巴上,指尖抵住耳垂,掌根压住右边脸侧的下颌,不留余地地全部捂紧。

“闭嘴,我不想听见你说话。”

悯希一口咬住了萨聿掌心里的地方。

抬起的双眸中有着些微的不高兴。

他可以忍受萨聿对他莫名其妙的发火,但他们明明约法三章说好有事要好好商量不准凶的,萨聿不仅违反了,态度也不好,不准他说话沟通,只准自己一言堂。

他说的话是戳中了萨聿的什么痛点?

悯希越想越恼。

整齐洁白的牙齿衔住一小块肉,用力往中间咬,试图让萨聿感觉到痛,然后放手。

但他明显失策了,男人糙皮厚肉,除非用刀砍断,否则只会铁一样焊在皮肤上面。

“唔唔唔……”快松手!

萨聿没有放,他逼近一步,锋利俊美的一张脸,俯下来,与悯希近若咫尺。

今天的台风有停歇的趋势,所以导演又蠢蠢欲动准备继续开拍,一大早就让化妆师进去给所有人化妆,挑服饰。

萨聿的化妆师是公司自带过来的,深知萨聿的五官优势,斜扫在眼中的阴影,放大了他眉眼中的野性、冷酷。

隔着浅淡的妆容,他不冷不热地又把悯希的脸往高抬起了一点,冷声道:“我没有发火,我只是看不惯你去祸害别人。”

“我牺牲自己给你捆绑,你还不满足,填不够你,还在往别人身上打主意。”

“你可以搬,你前脚搬,我后脚出了岛就曝光你和你的经纪人。”

萨聿对着悯希骤然不可置信望来的目光,几乎是残忍地,弯唇一笑:“你想得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看看到时候你的热度会更高,还是会糊上加糊。”

悯希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

两人的目光激烈对撞在一起。

气氛如烈火烹油。

一门之隔外,所有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想不明白这两天黏糊糊的两人,一大早怎么吵得屋外都能听见声音。

这件事的尾声,以悯希叫上灰发男生帮自己搬被褥,画上终止符。

悯希还是搬了。

他也不太明白怎么一个晚上过去,他会拥有如此急不可耐的想法,好像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天生就该和檀举星住在一起,和别人住是不对的、有悖天理的。

所以哪怕萨聿用喷火的目光在门口站着看他,与他擦肩而过时,对他说了一句,千万别后悔、我们等着瞧,颇具威胁含义的话。

他也还是义无反顾搬了。

悯希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装着洗漱用品的小包,还有装着几件衣服的袋子,直接拎过去,再在檀举星的木屋里铺好被子,就算完成了搬迁。

他单方面认为冷战很愚蠢,但鉴于萨聿的态度,尽管悯希没这个想法,还是和萨聿开启了漫长的冷战。

当晚所有嘉宾在空场地集合的时候,悯希一望过去,旁边的萨聿便冷冷扭过头,又把一边的卫珏一把推过来,塞到了两人中间。

似乎这样能眼不见为净。

悯希见状,也有点恼了,冷着脸回过头。

“今晚,是浪漫之夜——节目组为各位准备了四台热气球,在这个美丽的夜晚,我们将升至高空将蔚蓝深远的海景一览无余,忘掉生活里的一切不快、龃龉、矛盾,接下来我们不再采用抽签的方式,各位可以自由选择搭档,成功配对的限时伴侣,则能登上热气球,享受美好的升空漫游时光。”

话毕,导演侧过身子,露出后面的情景来。

那是一条用石板路铺就的花路,数不清曼丽的玫瑰花圈环绕在花路上方,枝条交缠,玫瑰花心沁着粉艳的颜色。

走过花路,则是导演口中说的热气球,庞大、浪漫,每台旁边都站立着一名驾驶员。

“请放心,为保大家的旅行过程能够轻松愉快,本次升空,节目组将不会随行跟拍,大家将享有完全独处的机会!”

导演话音刚落,已经有女嘉宾开始询问要不要互相配对了。

悯希在人群中寻找着郑椰雪的身影,途中,还听见了萨聿拒绝蒲缇邀请的声音,他没有回过头,只在找到郑椰雪后,微微吞咽,准备走上前。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住:“我们要一起吗?”

悯希怔愣着看着眼前的人:“卫珏……?”

眼前眉目清隽,嘴唇犀薄,挂着友善笑意的人,分明就是他一直都没说过话的卫珏。

卫珏看出了悯希的吃惊,笑意更深:“一起吧,我们好歹之前是一个团的,上岛以来都没好好说过话,正好借这次机会,叙叙旧怎么样。”

一个团的??

悯希敏锐捕捉到这几个字眼,眼睛不由睁大,连忙在脑中戳系统。

【是,你们一个团出来的。解散后,你糊穿地心,卫珏四处开巡演。】

……也没必要说这么详细吧,回答一个是不就行了。

悯希微抿嘴唇,掩住那一点不开心,抬眸问:“可是,男的和男的也能配对吗?”

卫珏笑了:“可以,我问过导演了,不信你可以再问一遍确认。”

悯希是个不擅长拒绝的人,在他眼里,拒绝通常会伴随着失落,若非特殊情况他会尽力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他都没怎么思考,就点头:“好吧……那我们一起。”

悯希和卫珏成功配对。

不多时,配对名单下来了。

两组女嘉宾在一起,而男嘉宾中,只有悯希和卫珏能登热气球,其他三人只能在餐厅坐着等。

餐厅内有一扇非常大的透明玻璃,坐在其中,能清晰看见外面的所有场景。

萨聿脸色很臭,曲腿坐在靠玻璃位置,手指蜷着,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

他的脸稍侧,目光一直放在外面。

良久,他咬牙轻嗤。

“……说是巨婴还不高兴。”

萨聿认为悯希离了他根本无法独立行走,也不知道是怎么一个人活到成年的。

就像现在,坐热气球必须穿棉质长衣长裤,会有专门的人在门口检查。

其他嘉宾走过,那些人用眼睛扫视而过,最后一点头,示意着装合格就完事了;轮到悯希后,便有几个男的走上来,扶住他的肩头,将他前后翻转检查,男生被几双炙热的双掌扣住肩膀、膝盖,上上下下地摩挲检查,也不懂得怎么拒绝。

好一番没必要的检查,悯希才被放上热气球。

夜晚黑沉,一台台的热气球先后升空,飞起,在视网膜中变成一颗颗粉红的圆点。

悯希紧紧扶住热气球的边沿,当高度逐渐变高,他的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

后面传来关切的声音:“你怕高?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悯希一愣,扭过头去看对面的卫珏,小声道:“只是有一点怕,还好。”

他有意不想细说,卫珏便也不再继续,只弯起眼睛盯住他:“团解散后,我们一直没有联系过呢。”

悯希点点头,抿唇不语。

他不是有意想冷场,只是热气球越升越高,他生理上不太舒适,另一方面原因则是,他根本没有限时团解散的那些记忆,卫珏对他来说是个陌生人。

那边卫珏还在笑意深深地说:“还记得团解散的那一天,你自己躲在更衣室里掉眼泪,还抱着队长的腿哭喊着说不想要解散。”

“队长身上的三包纸巾全被你用光了,我推门进来的时候,你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中间裂着条红缝,我差点找不见瞳孔在哪里。”

悯希:“……”

悯希还有一点没说的是,他不太想和卫珏搭话的原因,还因为一个很莫名其妙、说不上来的理由。

卫珏说话的时候,眼睛会一直看着他,并且身子会不断朝他靠近。

对话时,与对方对视是很正常的,但卫珏给他的观感,却超出了礼貌的范畴。

卫珏眼底阴恻恻的,热气球升起,后面的月光映在他脸上,使得他的面目有几分阴晴不定。谈起在男团时期的那一幕幕回忆,他看上去似乎挺怀念、觉得有趣。

只是悯希没有那些记忆,也没有亲身经历过,无法回应他,多数时候只能嗯嗯啊啊敷衍。

“听说上这档节目,是你自愿的?”

卫珏问起。

悯希点头回应:“嗯……经纪人问我要不要上,我同意了。”

卫珏唇边弧度微顿:“但这档节目,导演选男嘉宾的标准里,你的人气好像不太符合呢,难道你是自愿零片酬上岛的?”

事实上就是如此,悯希上节目完全是倒贴,但他嘴上却说:“有没片酬我不在意,我上来只是想……”

悯希说着,又顿住。

热气球内部其实挺宽敞的,完全有条件做到他们各站一边,中间相距两三米远,只是不知是不是卫珏不太能忍受严寒,说话间总是在往过靠。

一寸、一寸的,最后增加到一起,渐渐地,卫珏就到了悯希的身前。

实在太近了。

潮湿冰寒的热气球,几欲紧密交叠的身体。

近到彼此呼吸都需要攥夺。

悯希一边回话,一边悄悄把人往外推,却越是推,两人贴得越是紧。

这实在是不符合正常社交的距离,他自认为和卫珏也没那么熟,虽然才知道是同一个男团的,但之前他在系统那里听说过,他和每个成员关系都很不睦。

在卫珏再一次靠近,腿都要碰上他时。

忍耐限度终于到达极限,悯希忍不住偏过头,出声制止道:“卫珏,你……”

“适可而止吧。”

还没说话,就被一道声音猝然打断。

悯希诧然抬头,只见微微被自己扶住肩膀的男人低下头来,脸上表情全然变化,再不是那副笑嘻嘻很好相处的模样。

甚至悯希左右环看了一圈,最后才确认,刚才那阴冷的声音,是眼前的卫珏发出来的。

似乎是见悯希脸上呆呆的神态太滑稽,卫珏眼尾一挑,笑了起来,笑到眼泪花都要冒出来了。

良久,卫珏才捧着肚子,在悯希瑟缩的目光中,停下来,敛唇淡道。

“这里没有摄像头,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的好哥哥。”

第89章 过气偶像(11)

悯希睁大眼睛, 被“哥哥”两个字,弄得呼吸一乱。

系统的声音也转瞬响起。

【叮。人物关系进一步完善,任务进度增加到36%】

【以一名化妆师的视角, 为宿主阐明卫珏和原主的关系——】

【我是一名从业十年的资深化妆师,我能画皮画骨的水平, 让我在圈内小有名气, 国内知名的节目和一些重要场合,一般都会请我去给里面的明星化妆做造型。】

【前段时间我参与了一档团综的跟拍, 这档节目的嘉宾是最近风头极盛的几名新出道的偶像,都是从同一档选秀比赛里出来的, 所有人的长相都各有千秋,在他们面前,我甚至会觉得我引以为傲的化妆技术,是在画蛇添足。】

【我跟组跟了一个多月,每天心情都在“好帅”、“业务水平好牛”两者之间变化,一直到团综拍摄结束的那天,导演包下了整个餐厅,要办庆祝party。】

【我不胜酒力,两杯酒就醉倒了, 不得不无奈告辞。然而就在我走出餐厅, 准备打车回家的路上,我一眼瞥见了对面街上停留的房车:熟悉的外形、车牌, 让我在朦胧中也瞬间认了出来, 那是卫珏的车。】

【房车门是开着的,卫珏坐在里面,瞧不见身形,而有道身影则欲哭无泪站在车外, 似乎是想上车,却被冷酷地阻拦在外,不让上。】

【给人化妆需要有过人的眼力,我是其中的翘楚,我光是从那人的头骨、身形轮廓上一扫,就将他的身份扫了出来。如果男团里有“团宠”、“团厌”的说法,那他一定就是其中的“团厌”,跟组这几天,我看到的男团成员,每一个都对他态度淡淡的,听说他出道位也来路不正,不是靠实力赢的。】

【但卫珏是公认的脾气好,对谁都是和颜悦色,所有成员都跟他处得像哥们,连带看见讨人厌的团厌,他也不会摆臭脸,通常都是笑眯眯的。怎么现在团厌要上车和他说话,他却不肯?这一幕让我有点疑惑。】

【当时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房车那边两人在争执什么,也没注意到我。我深知偷听别人说话是不道德的,我想走,却在下一刻,被团厌惊天动地的一句话拉了回来。】

【如果当时我的耳朵没出错的话,团厌喊的那一句话应该是:“我是你的哥哥,我连你的车都不能搭吗!”】

【房车里面男人的声音压得有些低沉,却能听出本人当时的心情极烦躁、极不耐,那根本不是大众认识的卫珏。我看见团厌伸手推搡了几下,声带哽咽地要往车上钻,一只骨感的手却伸出来,将他推到了外面,房车里不断传出有东西被打翻的声音,可见他们的对峙有多激烈。】

【在我犹豫要不要叫人出来制止他们时,我听见卫珏忍无可忍抬高的声音:“卫悯希,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出门在外离我远点儿,嗯?但凡有一个人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你就别想在圈子里混下去了,我说到做到,滚。”】

【团厌哽着,动作也迟疑下来:“我也是卫家的,凭什么你说不让我混,我就不能混。”】

【我听见卫珏笑得很开怀,也很阴冷:“因为你只是领养的,如果我再把你小时候对我做的那些事告诉爸妈,可能你连卫家的都不再是。嗯?要不要试试,我现在给妈打电话,就说‘小时候,你们出差的那段日子,卫悯希经常打我,把我推进游泳池,又逼我吃刚熔化的铁球,扔文具盒往书包里塞死蟑螂都是轻的,我多次性命都不保,不信可以问当年的保姆,查当年的监控’……”】

【“不要,不要!!卫珏,你不要打!我错了,我以后会当不认识你的……”】

【那天,我惊呆了。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塞着一句话。】

【他们居然是兄弟。】

【虽然是没有血缘的。】

……

系统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悯希后背一僵,感觉有千丝万缕的寒意渗进皮肤里,将心脏都冰封了。

他抬起眼,僵硬地看向面前几乎已经和他胸脯挨着胸脯的男人,声音一颤:“卫、卫珏……”

看到他这一副害怕的表情,卫珏唇角挽了起来,语调却是冷的:“终于不装了?说实话,虽然是我让你装好样子别露陷的,但你这次的表现,实在令我意外。”

“很精进啊,就像真的不认识我了,是攀上哪个演艺圈前辈,向对方学了两手?”

悯希面色雪白,已经被全新的故事线吓呆了,他偏过头,结巴道:“……我没有。”

“你经常撒谎,”对方明显不信:“从小到大都是。”

卫珏说到后面,语气陡然焦躁起来。

他突然感到很烦。

为自己出现在今晚的热气球上。

他是讨厌卫悯希的,这个人,给他的童年造成了遮天蔽日的阴影。

那时的他,希望世界上有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能将卫悯希锁进其中,而堡垒里面,要堆满腐烂的水果、臭掉的咸鱼、变质的食物,以及棋子一样密布的蛀虫。

他发誓要将卫悯希踩到脚底下。

而未来他的期望也的确应验了。

两人成年之后的发展轨迹和他预想中的一模一样,他在鲜花和掌声拥簇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卫悯希的人生则一直在走下坡路,并渐渐在大众视野中完全消失。

他在光里,卫悯希在卑微的暗处。

再次见面,他原以为卫悯希会更加悲惨,每天追在他身后,鼻涕和眼泪一起流着,求他想想办法让自己重新翻火,或者干脆暗戳戳耍心眼,想尽办法暴露两人的关系,以博取热度。

总之卫悯希的心思一定会每天都放在他身上,围绕着他转动,而他呢,他会一天丢颗甜果子给对方,一天又翻脸无情,对卫悯希忽冷忽热,让卫悯希患得患失,最后心防彻底崩溃。

这才是卫悯希本来该拥有的岛屿生涯。

怎么也不该是现在这样。卫悯希从上岛后,头天才和一个男的纠缠着,第二天又和另一个男的搭上,一天一个不重样,有时还两个、三个一起来,忙得团团转,压根想不起他是谁,每次见面看过来的眼神,也完全像在看陌生人。那精湛的演技,甚至能入军演艺圈。

没有追在他屁股后面跑,没有流眼泪,没有崩溃,更没有叫他弟弟。

到今天,还是他主动找上的门。

这种地位完全调转的滋味,真令人恼火。

这让卫珏再次逼近悯希的脸时,双眼中泛着冷飕飕的光芒,他的鼻尖都几乎触着悯希的鼻尖,两手则撑在悯希两边的吊篮上,将悯希围在角落里。

他维持着这个样子,却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悯希,像在考虑什么,又像在洞察什么。

悯希在他的目光中,浑身僵冷。

担心被看久了,真会被看出什么东西,他闭上眼睛,急促出声道:“是你让我这样的,而且我演技不好,一接近你肯定会露陷,所以才不和你说话,也不看你,这样更保险点。”

“明明是你让我这么做的,我只是照做了而已……”

话刚飘到地上,就有一道声音紧咬上来。

“如果说,我不需要你再这样做了呢。”

悯希一愣,抬起眼,小心翼翼问道:“什……什么意思?”

卫珏半垂眼皮,紧盯着他脸上的一丝一毫变化:“意思是,你可以和别人说我是你弟弟了。”

热气球内,气氛忽而陷入静默。

悯希被以别扭的姿势压着,两手没有可以扶的地方,只能悄悄揪着卫珏的一点衣领,他侧着头,努力消化着卫珏话中的意思。

良久,他迟钝地反应了过来,谨慎思考一番,认真回答:“还是不要了吧。”

“这样对你不好,而且曝光了,会给公关团队带来很大的麻烦,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卫珏僵住了。

悯希没有看到,随着热气球升空吊篮内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卫珏的脸色阴了又阴,直到最后,陡然变得有几分扭曲,似乎是极为不可置信,以及暴怒。

悯希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的回答是经过结合实际认真考虑的,他的名声那么差,人缘也不好,如果曝光了关系,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卫珏的路人缘也一落千丈。

思考中,身前男人又逼近了些。

卫珏的声音低下来,语气却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这是唯一一次机会,你有没有想过拒绝的后果?会让原本就兄弟阋墙、六亲不和的家庭,变得更加鸡飞狗跳,妈妈会为了我们整日整日地操心,掉眼泪,掉头发,爸爸也是。”

“你想让他们这样吗?”

“如果你真的忍心他们为我们的关系这样伤神,也好,我不说什么了,只是你拒绝后,卫珏和悯希竟然是兄弟这一热搜,也再也不可能发生,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我不懂你在推辞什么。”

卫珏知道,从前一直抗拒关系暴露的人是他自己,限定团还在的时候,卫悯希每一次的靠近,都会让他作呕,他通常都需要去一趟厕所,才能压下那一阵反酸感。

但现在,他认为那些狗屁的抗拒得先放一边去,卫悯希是应该以他为中心而存在的人,怎么敢这样无视他?

还在他面前,和萨聿,和时宴纯,和檀举星,和任何一个高流量明星卿卿我我,他心里其实很自豪是不是?

不用追着他跑,也能有这么多的话题围绕在身上,如今还担心和他的兄弟关系曝光了,会给大家都带来麻烦。

哈,嫌他累赘了。

他偏不让卫悯希如愿。

卫悯希越想要什么,他越要反着来。

卫悯希当初想暴露两人之间的关系时,他威胁他,敢说一个字立刻全面封杀他;如今,卫悯希想把关系瞒着了,他也肯定不会顺着对方来。

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悯希,拉长语调道:“偏不。”

“明天,我就会和所有人宣布,你是我哥哥。先小范围在这里宣布了,等出了岛,我会再直接发博,我相信爸爸妈妈看了一定会很高兴。”

卫珏边说边注意着悯希的表情,只见悯希眼睛翘着,脸上没露出一点喜色,反而还有隐晦的,好似他即将要做多令人困扰的事,一样的神情。

烦闷。极致的烦闷。

卫珏没有任何唱反调的快.感,心里憋得恨不得想砸点什么东西。

这时,从头到尾一直目视前方的外籍驾驶员,忽然出声道:“Gentlemen, we are about to land, please be prepared.”

热气球马上要降到地面了。

他们对话对得太投入,竟然完全没有察觉,悯希其实是有一点感觉的,但他一直被卫珏压着,回不过头看,只能听见风声和气流的变化。

他连忙应驾驶员一声,应完又抬头看向卫珏,想要用眼神示意卫珏是时候该走开了。

卫珏看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一动不动,好像刚才的对话没有得出让他满意的结果,他还要进一步和悯希讨论。

悯希是个脸皮很薄的人,他总觉得这样的说话姿势非常不雅观,那名外籍驾驶员一回头,就能将他们的姿势收入眼底。

万一外籍驾驶员误会什么,对他们的影响都不太好。

悯希极力扭着脖子,余光艰难地望见底下逐渐扩大的陆地,随着越来越接近的距离,悯希也一下看见了,某个角落里正拖着器材走动的工作人员。

那名工作人员貌似听见了热气球的声音,好奇地抬起头,朝这边望过来。

悯希心中一个咯噔。

飞速偏过了头。

那一秒,悯希想得很简单,就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脸。

仓促中完全忘记了和卫珏的危险距离。

以至于一扭头,“砰”地一声,悯希头晕目眩地直接撞上了卫珏的嘴唇。

卫珏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瞬间,万物俱寂,万物静止。

卫珏下意识抬起手,扣压住男生后脑乌软的头发,五指插进去,攥住发丝,似乎是想要立刻把男生拽开,只是手掌刚一握,卫珏又不知为何停了下来。

眼前的男生衣领乱蓬蓬的,和他的额发一样,眼角挂着湿濡的泪珠,昳丽的脸蛋和微鼓的嘴唇颜色红艳,下唇还似乎染了点水光,像是两瓣唇肉撞击太重,有水从缝里出来了。

痛得他嘴唇张开,里面的舌尖都探了出来。

在卫珏的唇缝中刮了一下。

悯希感觉到卫珏的膝盖在他腿间一顶,另一只放在裤边的手,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猛然紧紧绷住,一秒伸过来按在了他的胯骨上。

他被重重按在热气球坚固的边沿上,撞上了吊篮里一棱棱的藤条。

鼻子和脸部的发麻感还没退,后背又来一下,悯希一吃痛,本来已经缩回去的舌尖又一次探了出来,这回伸得,都快到了卫珏的嘴里。

幸好卫珏眼神古怪地盯着他,双唇紧闭,严防死守,没让他不慎滑进去。

只是从侧面的视觉效果来看依旧很怪异,两人面对面,四瓣唇里,还伸着红兮兮的一点点,乍一看,就像卫珏的唇缝夹着他的一截软舌一样。

与此同时,热气球在驾驶员的操纵下,轰然落地。

地面上有晕着橘色灯光的一管管小黄灯泡,热气球就在这样气氛堪称浪漫的氛围里降落,周围很亮,门打开时,正好正对餐厅。

而热气球降落的动静很显然也引起了餐厅内部的注意,先后有两道目光依次移过来。

先是萨聿。

再后面的,则是檀举星。

最后循声偏过头的,是时宴纯。

第90章 过气偶像(12)

磕得太重, 悯希痛狠了,还没察觉到热气球已经落地,他此时依然是刚才那样的姿势。

直到有道身影怒不可遏地闯进来, 按住卫珏的肩膀将他一把扯开,再攥住悯希的手腕, 将人拽出来。

悯希才在天旋地转中, 睁圆那双黑到发亮的眼睛,待看清周围的一切后, 他磕巴着问:“萨聿?你怎么进来了……”

萨聿手背青筋爆裂,覆在悯希手腕上时, 毫不怀疑他能将那一截骨头,生生掰断。

他头也不回地冷嗤道:“那我该什么时候进来?在你被嘬干了的时候?!!嫌我进来的时机不恰巧了是吧?”

说着,萨聿停下来,扭头就要将那张急匆匆在餐厅里抽出的纸巾,往悯希那里擦。

悯希没留意他的脚步,直直撞上他的胸口,两只手臂也因惯性,往前伸了一下。

因此,两边软到不可思议的手臂, 瑟瑟地往萨聿腰部拢了拢。

当悯希吃痛地轻哼, 又抬起汪汪的眼睛,小声说对不起的时候。

萨聿的心脏诡怪地酸痛一瞬, 不知道是悯希把他撞疼了, 还是刚才……跑太快了。

这点诡异的情绪没停留多久,萨聿就在悯希说刚才他是不小心和卫珏撞上的一句话后,骤然火冒三丈。

“不小心的?”

“你再不小心一个,情景重现一下给我看看?给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开开眼, 演示下究竟是怎么能不小心撞那么近,又恰好撞上嘴的!!?”

悯希小声嗫嚅:“就是那样这样,之后就那样了……”

萨聿冷冷一笑:“你在糊弄谁呢。我让你演示。”

悯希百口莫辩:“我要怎么演示啊!我可以跟你说,反正,就是一开始,我在和卫珏说话,然后……”

低着头,细声细气地说起热气球刚才的情况时,悯希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义务要和萨聿说这些,反正萨聿一凶,他就吓得全招了。

只是萨聿还不信,他就其中的细节逼问悯希,悯希就继续和他解释,接下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论起了“究竟是不是不小心”的问题,从过程来看,萨聿气势是占上风的。

黑漆漆、寂静下来的热气球里。

卫珏半垂眼眸,抬手抚摸过仍有余温的嘴唇,再一拿开,修长指节上方多出了点微亮的水光。

节目组为每个嘉宾分发的手环上面,有记录心率的功能,此时此刻,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漠的卫珏,随身佩戴的那只手环屏幕上,心率那一行里。

鲜红色的数字正在飞快跳动,直逼不正常的数值。

卫珏轻眯起眼,稍有些英气的修长眉梢弯起,脸上表情忽地放空,像是求知若渴的孩童,在回味,在探索,引起这一变动的原因在何处。

脑海里,破碎的拼图一块一块闪过,最后停留在猛烈的撞击,惊慌失措的脸上。

卫珏若有所悟:“原来是因为那个。”

……

热气球短暂的旅行结束,导演组让大家回去休息,储蓄好精力,以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明天全新的环节。

悯希经过萨聿的口诛笔伐,有些疲惫地回到檀举星的木屋。

屋子里,檀举星已经换好一身深灰色睡衣,正往杯子里搅拌充饥的麦粉,浓郁的麦香四散,幽袅的雾气中,男人的神色有点诡怪。

悯希感觉到自己的身心在抗拒接近木屋,但脚步和生理上,却在渴望进到这屋子里。

他已经洗好漱了。

白皙的脸蛋上,遗留着几颗水珠,半垂着眼睛,脱掉拖鞋,看不出心情地往床褥里侧爬去。

幸好,檀举星好像看出他不想交谈,所以也没有和他搭话。

十几分钟后左右,悯希紧闭着眼睛深埋在被窝里,感到身侧床单一陷,布料摩挲声音响起,随后“咔嗒”,墙壁吊灯的拉链被一拉——

屋内全然陷入黑暗。

悯希作息是很健康的,他基本已经习惯早睡早起,原本以为与怪种同睡一床,他会警惕一晚,迟迟睡不着的。

但事实上,悯希连自己都佩服自己的睡眠质量,灯关没多久,他就像被下了蒙汗药似的,晕乎乎、朦朦胧胧地失去了意识。

早晨七点一刻,海岛上空,升起一台机械屏幕,屏幕是四方形的,每一面都是不同颜色。

它伫立在海水围簇的岛屿中央,象征着导演组下一个不知深浅的环节即将开始。

悯希睁开眼时,身侧已经空了,他下意识摸索手环,想看一眼时间。

结果就看到信箱那一框里,显示有4个红点。

来自同是嘉宾的卫珏。

【哥哥,我昨晚一夜没睡,心脏很难受,心率数值一直在很高的数值附近不上不下跳动,我不懂是怎么回事。】

【经过我的排查,我认为是你撞我嘴唇的那一下引起的,哥哥,这是你的错,你又想谋杀我,你明知道我心脏不好的。】

【不过,除心脏难受外,我好像还感到,微妙的快乐。我想那应该是青春期的疑惑,和正常的需求。哥哥,接下来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公开我们的关系;第二,可以地下,但你要随时解决我青春期的疑惑和需求,包括不限于怎样做,会让我更快乐。】

【一天时间,回复我1还是2。】

悯希睁大眼睛——

【叮。】

【作为无时无刻都在盼望翻红的过气偶像,任何能蹭到热度的机会你都不想错过,你本来就一直期待利用和卫珏的关系,吸引些兄弟粉,此刻卫珏的提议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你欣喜若狂,并为自己能拿捏住卫珏而自得自满。你当然会答应,并且会在卫珏主动公开关系之前,捏着鼻子满足卫珏的一切要求,直到关系公开了你再一脚踹开卫珏。任务完成奖励:任务进度到57%。】

……

8:15。

【卫珏:来餐厅,我想再接吻一次,确认是不是那个吻才让我心率数值变动。】

13:27。

【卫珏:来我木屋。】

15:49。

【卫珏:来泳池。】

17:17。

【卫珏:木屋。】

17:29。

【卫珏:再不来我就去找你。】

在那则几乎是强制性的任务发布后,悯希连羞耻、震惊的消化时间都没有,就被卫珏夺命般催促的几条消息,接连叫到相应的地点。

第一次被叫过去,就是中规中矩的亲嘴唇。

第二次被叫过去,舌尖伸进去了一点。

第三次,唇腔都被用力舔舐了一遍,悯希是抖着手脚从泳池里出去的。

卫珏第四次发消息的时候,悯希是真没看到,他在洗澡,他觉得身上很脏,嘴里、身体都是,但他又不太想去公共浴室洗,于是就端着放有香波、沐浴露和换洗衣服的水盆跑到泳池的二层。

泳池二层是休息区域,有电视、电脑,桌子和沙发,还有一间小小的浴室。

悯希在里面洗了三遍澡,把自己白白的身子都洗得红红的,裹着浴巾刚一出来,准备把盆里的换洗衣服拿起来时,他就陡然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

萨聿很烦躁。

昨晚没睡好,一晚上都在梦到热气球里看见的那一幕。

除去烦闷外,还有一种莫名不悦,对自己的。

从一开始悯希说要搬去檀举星那里时,他就不该同意。

他深知悯希是个什么样的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抗,压力大点估计都会呜呜哭,他那样任由人搓扁揉圆的脾气,好像怎样凶恶对待他,他都不会反抗。

很好欺负。

但萨聿不能接受,自己也是欺负他的一员。

他想搬又能怎么着?

如果没有凶他,他或许会留下来,或许会和自己组队,或许之后那些莫名其妙的事都不会发生。

傍晚,泳池,啪地一声,一排排敞亮的白炽灯在头顶亮起,被微风拨乱水面的深水区旁边,一道半身赤.裸的矫健身躯,若一只灵敏的游鱼,悄无声息跃入水中。

萨聿在水里潜泳、倒泳、浮着不动。

一直到一个半小时后,那股燥意才稍稍有所缓解。

萨聿从水里上来,懒得跑远了洗澡,直接坐上电梯,上到二楼,电梯门刚打开,想起衣服没拿,于是又折返回去。

萨聿再一次上回到二层的休息区域的时候,没想到就看见这样的一幕。

靠近浴室的墙壁上面,一道白皙的身影背靠壁面,双腿紧闭着被男人卡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尽量将下巴抬高,让自己不那么累。

宽大的肩膀,纤细的肩膀,乌黑的头发,微棕的头发。

两个人,紧密交叠的身影。

当看见里面那人微微哆嗦的幅度,以及听见此起彼伏的水声时,萨聿才荒唐地得知,那里的两个人……在接吻,其中一个对象还是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胸口徘徊的,悯希。

而另一人,竟然是卫珏。

卫珏一只手掌紧扣着悯希的后脑,微微侧过头,鼻尖抵着那脸蛋,啃咬舔吻,他吻得太狠了,偶尔露出的半张脸,泪光氤氲,满是酡红,是一副很难说的、让人心潮澎湃的表情。

他好像被吻得很辛苦。卫珏掰着他的脸,缠裹着吮吸,用的力气很大,那微肉的小小一点唇,都被他挤压得时而扁圆、时而弹起。

萨聿盯着依附在一起的地方,瞳孔颤得如风中残烛,卫珏根本没有停的趋势和念头,里面的水声越响越激烈,基本是一方在抽取,一方被泵出。

好像是过了三四秒钟,又好像是过了足足一分钟,萨聿听见自己牙齿猛磕在一起的声音:“操……”

热气球上的那一碰,他都不相信是无意的,更别说现在这一幕,萨聿拳头紧攥,就在准备出声打断的时候,目光一瞥。

倏然停住。

刚才卫珏一直将人挡在身前,悯希又太小只,他一切都只能看得很模糊,而现在卫珏搂着他的肩头,将他往身上压去后。

萨聿方才发现。

原来悯希身上只有一件堪堪能遮体的浴巾,他好像刚洗过澡,身上萦绕着一股澡堂标配的香波味,脸颊边一缕微湿的黑发被勾在耳后。

有水还在往下滴。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他还来得及打理自己,就被人盯上了。

那截浴巾总长一米左右,宽度更窄,被裹了几圈裹在身上,紧紧勒着纤软的身体,而在被迫的干柴烈火中,圈口有些松动了,最后掖在道里的一角,也掉了出来。

卫珏双手搂着他的肩头,扣着他的背,吻更深的时候,他矮半截的身体不得不随之抬起,由于全身心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肩上、脸上,他蜷在一起、紧并住的小腿,就没有力气再多余分配。

下意识地一分开……就敞出一小点,微微凹陷的缝隙。

萨聿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那一刹那,他像是被一颗沙皇炸弹怼进身体里轰然炸焦了,浑身骤然一僵,甚至感觉到自己两边手腕上的血管在泵动,疯狂的。

这是萨聿这种童子军从来没见过的场面。

尤其是以这种旁观角度的。

在他脑袋烫热的间隙,嘴唇被研磨得水淋淋的悯希,一条腿突然一蹬,高高哽咽了一下,气息像断气了似的。

萨聿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卫珏若有所思地探进浴巾里,轻抚了一下:“是磨到了?这浴巾确实对你来说太粗糙。”

悯希好不容易凝起的眸光又一次散开,他重重一挺腰:“别、别碰……”

回应他的是弯曲的手指。

悯希整个身子瞬时向上哆嗦一抬,继而像滩没有重心的水泥一般,陡然扑在卫珏的身上。

卫珏的动作并不文气,他还要一边吻着悯希的唇角,一边用余光饱含观测理念地看着实验体的一丝一毫变化。

悯希哭了,眼泪掉得很凶:“滚开,卫珏,我要你滚开!”

他声音颤着,心情既困惑又惊惧,明明昨天和卫珏才是不冷不热几近陌生的关系,怎么一晚上过去,会跳跃到这样夸张的地步。

卫珏心理负担没他重,他沉沉地盯着悯希。

“我是你弟弟。”

“你只能喜欢我,爱我,不能拒绝我。”

他再次强调:“卫悯希,我是你弟弟。”

说话间,悯希的腿弯就折在卫珏的臂弯处,男人的指节一会撵,一会前倾,一会搅,探究地横冲直撞。

卫珏在双重的水声中,问:“昨天我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

悯希脑袋一片空白,大口吸着氧气,水声太大,他像置身在一片汪洋大海上的小船里,四周是水,眼前也全是水,珠子似的一颗颗掉。

“别只知道哭,要说话,不说只夹是个不好的习惯。”

“说明你只想舒服,不想付出。”

卫珏用清冷的语调将悯希批判了一通,仿佛悯希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一件事,他在替天行道,好像悯希是邪恶的一方,自己则是正义的一方。

然而正义使者,平淡阴冷的面容下面,水光湿濡的手指却持续不停地将人*得底朝天。

悯希想不起来他昨天到底说过什么话,偏偏又被他的催促速度弄得越来越心急,他猛地闭了一下眼睛,想起来了,卫珏昨晚在短信上给他的两个选择。

第一,向全世界包括海外,公开他们是没有血缘的哥哥弟弟的关系,第二,可以地下关系,向所有人瞒着身份,但他要随时随地、随叫随到,帮忙解决弟弟的青春期疑惑和实践。

但怎么可能呢?不说他们两人的身份撕扯在一块,被人发现后是多么恐怖的惊天丑闻,光说青春期疑惑,卫珏也没比他小多少啊……

而且青春期的疑惑向来是见不得光的,就像现在这样,卫珏还要求随时随地,会很累的,光这半天他都受不了了。

悯希想都不用细想,在卫珏又没入一小截的时候,他就想清楚了答案。

他两个都不要选。

不公开,也不要保持这种不清不白的地下关系,所以他现在不能再让卫珏继续放进去了……

悯希紧咬着唇,像案板上气竭的小鱼,被弄得东倒西歪。

他正要出声告诉卫珏自己的想法,卫珏不知怎么突然,像短跑比赛者临近终点的最后冲刺,手边都出现了残影。

悯希肩膀都弓了起来,哭叫着抱紧卫珏的手臂,快死的中途,他恍惚地想,原来卫珏得理不饶人的嘴,和他的手一样厉害。

“咚!”

悯希是被一脚踹开的门,吓清醒的,他脚尖猛搓了一下地面,后背挺直紧靠在墙面,急急抬起头。

差点叫出声的一道“啊”,被仰面迎来的一只手捂回嘴里,下一刻,他的视线也被挡上来的半边肩膀遮住。

出现在门口的,是萨聿凶如恶狼的一张脸。

悯希都有点崩溃了,他数不清这是第几回被萨聿撞见不宜见人的尴尬场面。

他如以前的每一次一样,咬着唇,不想面对地低下头。

避开了萨聿想撕人的目光。

“你在做什么。卫珏。”

萨聿话是朝向卫珏问的,眼睛却直直刺向悯希:“你知不知道这里会有多少人经过,有没有想过会被发现的下场?畜生,你他妈的,我以前只知道你嘴贱,不知道你还爱搞强迫——”

“不,不,不。”

在萨聿即将要冲上来,将卫珏一脚踹翻的时候,卫珏陡然像不想接受莫须有的恶名一般,促笑着回:“不是强迫。”

他抬起眼,看向房门口的萨聿,很讲道理地道:“哥哥和弟弟之间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强迫呢?你说得太难听了。”

萨聿愕然:“什么。”

卫珏维持着身朝悯希,下颌微转的姿势,友好般道:“就是你听见的那样,我和悯希是同一个家庭里出来的,你还不知道吧,大众所知的悯希,其实全名叫,卫、悯、希。我们是亲人。”

“之前也一直有小道消息,谣传、猜测各种各样的艺人,是我哥哥,你不也一直有听说吗?”

萨聿脑子乱成一锅粥,瞥一眼被卡在墙上的悯希,却只能看见若有若无的头顶,卫珏将他全然地包裹住了,他咬牙:“你们根本。”

卫珏接话:“根本不像?那当然,我哥是被领养的,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我妈妈抱回来了,不信的话,改日你可以登门拜访,亲自问我妈。”

“我记得收养登记证还放在我妈的床头柜里。”

他话音风轻云淡,没有一丁点撒谎的痕迹。

萨聿憋得脸颊涨红:“如果你们是这样的、关系,那为什么……”

卫珏像是很无奈地再次打断:“唉,这很正常啊萨聿,娱乐圈里不是挺多这样的豪门秘辛的?近亲之间的,比如,公媳,母子,哥弟……”

他用着正经的语气,揭露着黑暗的现象,随后又说:“我哥哥还不太想暴露这层关系,所以一直以来都让保密。最近我们在逐步考虑公开的可能性,所以我一时太忘我,没太注意,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卫珏神情歉然,按压在一张脸蛋上的掌心动了动,那指尖在灯下反的光,晃了下萨聿的眼睛。

萨聿正怔忡,就听卫珏道:“我知道,我现在已经在你眼里是恶人,我说再多也博不得你的信任。不如你亲自听我哥怎么说?”

掌心撤开,卫珏将拢紧浴巾的悯希露出来一点:“哥哥,你和他说,我刚才说的话,有一句是假的吗?”

悯希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萨聿的眼中。

他人都晕了。

刚刚卫珏说话时,好几次他都听不下去,想打断,又因为脸面,忍着不吭声。

卫珏偏要把他拉出来。

“哥哥?”

卫珏在催促他,悯希不想说,卫珏说的话真假混杂,有的是真的,有的是颠倒的,他不想附和卫珏,而还有那个任务在,他也不能断开和卫珏的联系。

是死局。

思及此,悯希干脆将头直接扭过去,让卫珏的半边肩膀重新把自己挡住,拒绝回答。

萨聿站在原地,脸色极其难看。

两人突然暴露的秘密关系,在萨聿脑袋上狠狠砸了一锤,更让他微微目眦的,是悯希手软腿软地陷在卫珏的怀中,腿并又并不拢,脚趾蜷又蜷不紧,一点想要辩解的样子都没有,好像默认了卫珏口中的说法。

虽然他双眼失焦,话也听不进去几个字,但从卫珏说到限制词汇时,他微曲起的手指来看,他是能听懂的,也知道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所以,他知道,但他不否认。

萨聿头昏目眩,胸口重重伏动,在卫珏那颇具困扰的语气中,他脸颊火辣辣地,仿佛被狠扇了一巴掌,在悯希水润无光的视线中,他怒极攻心地转身大步离去,“砰”地一声用力关上门。

“啊哼……唔!不要这么重……再这样,我就走不动……呜呜……”

那让整个屋檐都好似重重一震的关门声,没带来任何影响,几乎是在他关好门的下一刻,里面就紧迫地再次响起了更加剧烈、更加深重破碎的呻唤。

刚被外人扯开遮羞布,将全程观看进眼底的卫珏,没有一点停留,而是选择继续压榨小男生。

萨聿知道自己该走了,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再停下来不走就是不知羞耻的狗了。

但脚步挪不动。

他站在门外,站在那一条没关紧的缝隙前面,拳头嘎嘣嘎嘣响着,凝视着。

直到许久后,里面的动静稍微中止,一直背对他的肩背转过来,一张微微带上汗的脸对上他。

卫珏脸上稍显诧异,两秒后,他抬手将坐着的精神涣散的悯希,身上的浴巾上拉,又好似毫无芥蒂地张嘴无声道。

“哦,你还没走啊,那正好帮个忙。”

卫珏勾着唇角,笑着做口型。

“帮我关好门——”

“谢谢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