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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逃跑实录 喻狸 25974 字 3个月前

第96章 过气偶像(18)

悯希感觉空中好像有一块布, 那块布放在他的口腔里,将他所有分泌出的津液都吸干了,让他涩得想要吐出来。

他腿上的韧带扯得有点疼, 却不敢动,两只手放在身后, 像又脆又细的白藕一样, 一直抖个不停。

“瞧瞧,瞧瞧, 这是不是也太害怕了?我们还什么都没干啊。”

悯希听见最前方的人如此说道。他牙齿一滑,在被咬得像半颗葡萄似的下唇上滑走, 重重地喘出一口气来。

却没感觉到有空气进入,他有点生理窒息,尤其是当看见那些人从不同地方跳下来,逐渐呈包围圈靠近他的时候。

空气在被掠夺,头顶上方的光芒在一点一点被遮盖。

再然后。

一只只手分别放在他的膝盖、小腿、后颈上。

悯希颤得牙齿不断碰到嘴里的肉。

这些人明明是喜阴喜寒的怪物,身上却仍然保留着健康男性的特质,一双双手散发着属于男人的阳刚热量,把他烫得宛如身陷火灾现场。

“啊!”悯希不知被人一拢腿弯,想使力抱起来。

他望过去, 看见围住他的怪物们, 眼中爆出他看不懂却又觉得绝对不能靠近的深深目光。

嘴唇抖了抖,悯希被圈在手掌中的脚踝, 像残疾人士孱弱无力只会抖的脚踝, 被这些目光刺激得,须臾间攒出了力气,一下挣脱开来,踩上最前方一个男人的胸口, 将其踩开半步。

踩完悯希才反应过来,这样的举动无异于是在老虎脸上拔毛,他惊慌抬头一看,却见被踹的男人不怒反笑,摸上他的脚踝,赞叹道:“哇,这一脚不错!”

不等他打恶寒,另一人的脸又忽一下出现在上方:“小家伙,你是水果做的吗,你的眼睛像两颗葡萄,嘴巴又像一个草莓,鼻子像一块菠萝蜜……比从视频上看,更让人,想吃。”

悯希知道这是想生吃他的肉的意思,像那些遭殃的兔子那样。

“他是檀带过来的?我们动他的人,到时被发现可不好。”

“谁管那些!檀没看好他,让他跑来这些地方,说明也不是很在乎他。我们应该替他教训教训爱乱跑的擅闯者才对。”

“说得没错,你看到了不该看的,我们要杀人灭口了。”

最后一人紧挨住他耸动的肩膀,恐吓他似的,望着他的脸加重语气道。

悯希很不经吓,小脸都是白的。

突然有一人面露惊惧,急急望向门口:“檀!”

悯希眼睛一圆,满是得救一样的神情,在一道一道肩膀并着肩膀的身影中间,穿过去望向门口——然后,看到空空如也的地板。

周遭的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捂住肚子,爆发出剧烈的笑声:“哈哈哈被骗的样子好可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你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哈哈哈看他眼睛睁得那个圆溜溜的样子,太好笑了……”

笑得最猖狂的那一人,简直眼泪都要出来,他前俯后仰,没多久身子一停,挂着笑出眼泪的脸上,忽然面无表情地变冷,他骂道:“操,我身体好热。”

悯希也不知道怎么有人变脸变这么快,他忍不住往后一退,那人就追肉骨头似的追上来,捏住他的下巴,捧住他发软的脸。

“能亲吗,你的嘴巴。”

悯希脑子宕机了,像在课堂上被发问的学生,顺着回答:“不,不能。”

那人却已经听不进去话,指尖深压在悯希两边脸上,微侧头,嗅着一点从嘴里飘出来的香味,要往上嘬。

悯希水晶晶的两小瓣嘴,都被他捏得嘟起来。

身旁还有人在诚恳道歉:“你原谅他吧,你的视频和照片都被他拷贝回去当屏保了,晚上凌晨三点他都还在看,他一拿手机出来我们就知道他在看你。”

悯希在耳鸣,他看着在眼前放大的面孔,止不住地泛起汹涌的恶心。

在他忍不住上嘴用力一咬那人时,砰!库门被从中蓦然穿透一个大洞,参差不齐的洞口挂满深蓝黏液,一只裹满鳞片的手,放松着收回去。

再然后,檀举星垂覆眼皮,模样鄙睨、阴狠的面孔,就出现在洞里——

“靠!”“靠!”“靠!”,四周响起连连的骂声,一个个身影接连跳开,黏在悯希身前的那一个没反应,最后被扛着肩七手八脚拖走。

檀举星的目光在每一张面孔上面移动,记住,印在脑里。

良久,他几步走上前,将半趴在地上的悯希箍住腰肢举起来,走到窗边。

悯希刚被骗过一次,现在吃一堑长一智,没认为眼前的人是真的,他还在恍惚,就被檀举星举着,提溜到窗外。

呼啸的风瞬间将悯希的头发吹乱,悯希立马被吹醒了。

粮库在房车的第三层,底下的地面离悯希的鞋底有十几米远。

悯希吓得脸一白,看一眼就收回目光,双手缠上檀举星的胳膊,紧紧抱着。

檀举星余光还在告诫门口几个想要逃走的男人,骤然被树懒似的抱住,全面裹住手臂,他一愣,转回头来。

檀举星脸上的神色很怪,有一种罕见的苦恼又不虞:“你也该多信任我一点,悯希,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

说罢,檀举星手一松。

“在下面等我。”

……

在身体急速往下坠的时候,悯希以为自己死定了。

他刚想把眼睛闭上,失重感一停,他降落在一张柔软的水床上。

水床不是真的水床,是大量黑蓝色黏液组成的一张垫子,很软,没多少实感,悯希掉上去时还像水中小舟似的晃了晃。

悯希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听见三楼窗户传来惨叫、闷哼声,他眼睛才眨了一下。

檀举星好像在收拾人。

他收拾的手段很粗暴,也很快,五分钟左右他从楼上轻巧跳到地面的时候,悯希闻到了他身上的一股血腥味。

悯希此刻脑子就像单线程处理器,什么都反应不过来,还跪在水床上,仰着头巴巴地看檀举星。

两只手压在床上,脚后跟则在身上压出两个小肉窝。

檀举星看他一眼,弯腰一把将他捞起来,又走进房车。

和第一次一样,悯希又被放在那张弹性十足的沙发上,他颠三倒四地一坐好,檀举星就往他的手掌心里放了块黄金。

紧接着,檀举星坐下来:“这是赔礼。如果你有需要,我会把那个精虫上脑的家伙拽过来给你当面道歉,但我想,你应该不想再见到他?你想吗?”

悯希下意识摇了摇头,又睁大眼睛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块黄金底部刻着“足金”两字,用掌心垫着,感觉大约有70克重……这是赔礼??

悯希不敢相信,有钱人的赔礼是否太简单粗暴了些?

他一面惶恐,一面攥好黄金,一面侧过头,发问:“你怎么这么有钱?”

问题一问出口,沙发另一侧的人就蓦地陷入沉默。

檀举星用纸巾一根一根擦拭着指缝,半敛眼皮道:“我刚拍完的一部戏,导演给我的片酬是三十万元每小时,拍摄时长一共八十二天,你可以动动你的小脑瓜算一算。”

悯希:“……”

虽然他其他多余的话都没说,但糊咖悯希觉得有被内涵到。

他垂下脑袋不愿意再说话,檀举星却抬起血迹斑驳的纸巾一扔扔进垃圾桶里,转过下颌,与悯希对视:“我是说过我有滥杀无辜的可能性,但你暂时还不用那么害怕。”

“因为,”

檀举星停顿,语气玩味:“我短期内还不会要那畜生的命。顶多吓唬吓唬他,找点乐子,但他身边那些小喽啰就不一样了,我设定洞穴的那场游戏,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男人忽而又意味深长地笑一声:“不是为你和时宴纯建的情.趣场所。”

倒霉蛋悯希忍气吞声道:“为什么?”

他装作听不到那些不好听的形容词。

檀举星“嗯?”一声偏过头,只见悯希眼睛睁得很大,眼皮褶皱的尾部还有一点发红的痕迹:“你说短期不会要导演的命……是什么意思?”

很奇怪,一个人的眼睛会有类似宇宙神秘黑洞的吸噬能力,而房车里的光好像也太柔了点,将那半张脸照出了无尽的无辜之感。

檀举星脖子上下律动一瞬,不答反问:“虽然知道你这种头脑迟钝的人不会想到这些东西,但我还是想问你,你有没有想过,那畜生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拍一档小清新风的恋爱节目?”

悯希听到前半句的人身攻击,有点恼,想出声反驳檀举星,但听到后面那句,他又哑巴了,因为他发现,他好像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而直到檀举星提出来,他才意识到,选择在恶.魔岛上拍恋爱综艺的决定,究竟有多么违和——

与恋爱相关的节目,本应该选取更浪漫、更有人烟味的地方的,就算非要在海岛上,也该选经济发展更为成熟的海岛。

为什么,导演却偏要选这水陆交通都没建设过的岛屿?

檀举星笑了一声,像是在笑悯希脸上滑稽的呆傻。

悯希反应过来,抿唇想要发脾气,这时,檀举星却突然出声:“当年……”

比维亚岛出现大量陨石碎片的消息不胫而走,惊动了政.府,一队紧急成立的特别行动组被派到岛上,负责收取并往回运送有特殊波值的碎片。

所有能前往岛上的航线、水路都被封锁,岛上只允许特别行动组的组员,以及穿厚重防护服随时观测他们会不会变异的观察员行走。

经过整整十天的运送,这些陨石碎片全都被带回了特殊研究基地,被严密保管着,知道这件事的人也都在政.府的督促下签了保密协议。

直到今年,当年一位小组成员跳出来,愧疚坦白,由于自己的失误,当年他收取的那块碎片,在他摔倒后就掉进了一条河里,他怕被追究没有上报这件事。

今年从各处听说这陨石的厉害之处,才承受不住心里的煎熬,说出口了。

这块碎片现在恐怕还留在岛上。

“那畜生来岛上,想找到最后一块碎片……想想,如果有那样一块碎片,能暂停时间,还能……总之,对他的事业只会如虎添翼。”

檀举星讲故事的时候,语速通常会比平常说话慢一点,当他停止再说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会。

而他发现,悯希已经有一阵子没说话了。

一回头,檀举星看见悯希双手撑在大腿根两边,两弯水泊似的眼睛直直望向他,一眨不眨。

他的嘴巴有些缺水,欲言又止地抿在一起,呈现出蔷薇色。

檀举星仅用了两秒,就看穿这人脑袋里在想什么,他语调变了变,问:“你觉得我可怜?”

檀举星原以为悯希要面子,不会承认,却没想刚问完对方就不假思索地回道:“可怜。”

悯希垂下头,又抬起来,慢吞吞伸出手,“但我不擅长安慰人,我抱抱你的话,你会开心一点吗?”

两条白花花的手,伸在半空。

檀举星眉毛微抽地一扬。

两秒后,他在悯希伸出的双手中,十分刻意地转过头去。

非要从人口中听到想听答案的人是他,听到后却又心情微妙,故意不去接,还直接转移话题:“他连当初镇里的小孩都认不得,我长大了,进了他的组,他还把我当成摇钱树,哈。”

檀举星眼中渗出恨意。

“直接让他死是对他最微不足道的惩罚,他爽过、快活过,直到现在还没羞没躁地活着,在事业上如日中天,他那副得奖后夸夸其谈自己有多有才的模样,真叫人恶心。”

“你认为怎样才能让他痛苦?折磨他?囚禁他?不,先放着,让他耗尽心血拍好一切素材,即将上架的时候,突然得知——片子不能上映。那才是真正的,折磨。”

檀举星说罢,一停。

余光又望见悯希眼睫晃动,似乎有些畏惧他的模样。

檀举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变得有些阴森。

他好像不太喜欢在悯希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很不喜欢。

檀举星身子向前俯,单手撑住沙发,瞳孔紧锁住悯希不断避开的眼睛:“你知道吗,有一个很有趣的事情,只有我知道。”

他突然烦躁地伸出手,直接捏住悯希躲来躲去的肩头,固定住,随后有些暴躁道:“别只怕我,你知道吗,当年在我去岛上之前,就有人来过了。”

“有人比我还早拿到那些碎片,比我更早变成怪物。”

这句话飘在空中,没能让手掌里的肩膀停止挣扎。

檀举星脸色阴了一下,忽而将悯希松开,笑开来:“好吧,好吧,我知道你现在很想从这里离开,放心,我不会拦着你,甚至,只要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后期玩屠杀游戏的时候……还可以放过你。”

最后一句话,檀举星是俯在悯希白皙的耳垂边上说的,与此同时,一件清凉的布料被安抚般塞进悯希的手里。

檀举星笑道:“穿上它。”

悯希吸着鼻子睁开眼睛。

待看清手中事物后,他扔烫手山芋般将东西扔出去:“你在开玩笑吧,这不是我能穿的……!!”

檀举星冷静到诡异:“你要想清楚,掂量好,思索好,只要你穿了,就能从这里离开,从岛上离开。安全地离开。”

悯希挣扎的动作一下停了下来。

眼中露出犹豫。

只要穿上就能走。

只要穿上就能不杀他……

这好像……不是一笔吃亏的交易。

……

寂静海滩。

两分钟后。

怕死的小偶像,单手捂着胸口从房车里跑了出来。

他身上是一件黑珍珠吊带裙,两边肩带由几十颗珍珠组成,上面闪着斑斓的珠光,裙摆很长,全是绣的黑色珠片,光芒迭荡,随走动拍打在脚踝上,亮得叫人难以直视。

悯希其实也不想做这样的动作。

偏偏承托腰线的布料上方,有两块用以保护的月匈垫,而他贫瘠的地方又平得一点都没有,碰都碰不到垫子,只能让那里怪异地凸起来。

从侧面一看,能将里面一览无余。

虽然周边一个人也没有,悯希也迈不过心里那一关,他抿唇直往前跑。

没多久,终于跑到了久别的木屋前面。

正要伸手开门。

【叮。】

【你和兰衍有不解之仇,当初限定团还在的时候,其他成员每个都有单人代言,只有你一个糊得没人看上,只能捡漏蹭上一两次团代。好不容易后来有一次,有个小品牌的广告,预备让你来拍。

虽然是个露脸时长不足五秒的炮灰,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有好过没有。可就在你坐等品牌方找上门时,合作吹了,原因只是因为男主角兰衍,随口提到你的形象不适合这个角色,于是品牌方也不打算再考虑你。

兰衍的一句话,将你第一份单打独斗的事业搅黄了。

你气到发疯砸烂了好多东西,从那以后,你还认为兰衍人面兽心、打压后辈,亏欠于你,再次见面,你视他为眼中钉,决心绝不让他好过。

岛上有个公共意见箱,可匿名投信,比如对节目组有任何抱怨,对哪个环节有任何不满,甚至对哪个嘉宾有行为作风上的不满,统统都可以写到纸上投进去。每个嘉宾路过都能看。

你打算将这个当作搞垮兰衍的工具,只要能让兰衍的人气一落千丈……你不惜颠倒黑白、捏造事实,反复多次中伤他。

任务完成奖励:进度增加17%】

悯希愣住:【兰衍是谁?】

系统:【新来的嘉宾,前几天一直住在岛屿深处,今天才作为神秘嘉宾出场,晚点你就能见到了。】

悯希走进屋子里,换衣服的事转头就被他抛在脑后,他到处找笔和纸,然后拢起裙摆,蹲到矮桌前面。

他摘开笔帽:【颠倒黑白,捏造事实,这是要我造他谣,破坏他的形象对吧?】

系统语气平直:【是。】

悯希将笔尖戳在纸面,见上头晕出一个黑点,他苦恼道:【但我要写什么呢,我不太擅长这个……说他勾三搭四,睡.粉,大晚上约大粉出来见面,说是请吃饭,其实一见面就会怼到墙角动手动脚!这样?】

系统沉默片刻。

评价:【挺擅长的。】

悯希怒:【你别阴阳怪气,我只是看多了电视剧,上面都这么演……】

悯希闷头在纸上写刚才说的,他有点心急,写起字来歪七扭八,好不容易写完,他折起来,笨拙地丢开裙摆,往屋外走去。

信箱的设置地点离悯希住的木屋不远,悯希穿过两条小路,就到达信箱面前,将纸塞进缝里。

很少做这种坏事,悯希根本不敢多看,扔了就走。

他还要回去换衣服。

悯希做贼心虚,心跳速率飙升,埋头走了两步,径直撞上一个人。

“…!”悯希吓得差点叫出来,以为有人目睹了他干的坏事,当即就要摇头否认,偏那人好像也不在乎,攥紧他的手,把他直直往前带。

悯希大脑一片空白,头也忘记抬起来,只见前面笔直的西装三件套,以及颀长的双腿。

伴随厚重玻璃门回弹的闷响,悯希被带进了一间咖啡馆里。

咖啡馆是节目组未来要搞猫耳女仆主题环节时候用的,现在还用不上,平时都是空置状态,随便嘉宾进去点饮料喝。

现在里面还未营业,连调酒师都不在。

悯希踉踉跄跄被推到一个桌子上面,被一只手掌按住胯骨往上推搡,半推半就就坐了上去。

悯希眼前还晃着重影呢,一张唇就压下来,用力蹭上他的唇肉,很大力气地嘬、吮、嗦、含起来。

滋滋滋的水声从自己口腔里突然发出,悯希懵了,两瓣唇中间的缝隙被用力的舌尖挑得一会大、一会小,脸也被往上掰,非常银荡。

悯希瞳孔睁大,脑子里一时之间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在被陌生人勤饭,他被这个认知刺激到,脑子猛然清醒,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

“滚……”

悯希抬起手,忍不住再往眼前人脸上打一巴掌,眼睛一睁,蓦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卫珏?”

卫珏盯着他,眼睛暗得风雨欲来,像鬼:“你去哪里了。”

悯希脑子都乱了。他没想过是卫珏,刚才他塞信,卫珏看到了多少?

卫珏的注视太有压迫,悯希根本不敢发呆太久,想也不想就解释道:“我,我在山谷下面,我和时宴纯被水流冲进一个洞穴里了,洞穴里面有呼救器,我们按下之后,导演就来救我们回去了。”

卫珏半眯起眼睛。

悯希一慌,立刻道:“不信你问导演!”

洞穴里的事,檀举星和导演之间的事,悯希不好和卫珏解释,只能这么编,如果卫珏真去向导演求证,导演为掩盖自己的罪行,一定会帮着掩饰。

卫珏不说信还是不信,他抬手扣住悯希的下巴,表情冷漠道:“撒谎是你的天性,我不知道该信多少你的说辞。”

悯希装得好像被无理取闹的卫珏纠缠得很生气:“这种事我干嘛骗你啊?我都说你不信我就去问别人。我刚回来都没休息好,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快走开,省得让别人看见。”

他伸手推卫珏的肩膀。

卫珏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不准他再动一下,而后又朝着那瓣唇侵袭过来。

卫珏吻法很吓人,嘬着他的舌尖,像吸井里的井水,要将每一片地方的水分都吸过去,非要嘬到干了才罢休。

悯希疼了,眼泪一下就扑簌簌掉下来。

卫珏还是不饶过他。

紧紧贴住他的下唇,时重时轻地往外吮吸,又一下塞进去,在里面的边边角角激烈扫荡。

卫珏单手扣住悯希的后脑,五根玉骨般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缓慢地摩挲,将悯希磨得头皮发麻,水嫩的舌尖都是僵直的:“我们是爸妈的血肉,虽然不是同根同源,但命运将我们绑在了一起……”

他望着被他逼坐上桌面的悯希,望着一根细细的吊带从悯希的肩头滑落,“所以,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息息相关,以后你的行踪必须向我汇报。无论去哪里。和我发誓,哥哥。”

悯希被头皮酥酥的、如同凌迟的抚摸,弄得忍不住缩肩,本能地照做:“我……”

没说两个字。

悯希眼中的恍惚,就猛一下被击碎:“我凭什么要按照你说的去做,我是你的傀儡吗?万事都得和你说,再血浓于水的关系也需要私人空间的,你自己不觉得你自己的要求会让人窒息吗。”

“再说,如果我听你的,你又给我什么好处呢?”

卫珏冷静道:“岛上信号恢复了,今晚我就会发布博文。”

悯希脸上的“凶神恶煞”猛然消失,又呆又喜:“真、真的吗……”

卫珏又俯身亲一下。

啵一声,黏黏糊糊的。

悯希呆头呆恼也不推他了,他嘴唇上全裹着水光,原本只有肉肉一点宽的下唇,红晕往下肥嘟嘟地晕染,看着像肥了两圈。

他被吻傻了、吮肿了,望着卫珏,好久才想起磕绊着咕哝:“那我还要,出岛以后进你的公司,和你共享经纪人,我今年要接三部戏,必须要好的剧本,还要你手头的德科手表代言…”

和悯希一待久,这人近期的表象就仿佛镜花水月,消散无踪,下面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卫悯希又会冒出头来。

得寸进尺,贪心不止,永远不知道适当怎么写。

耳边的声音还在点菜一样继续说,卫珏额角狂跳不止,扣紧悯希的后脑,俯身猛吮下去,将那些不入耳的絮叨全堵回唇里,换成好听的破碎声。

良久,他把抽泣着骂他混蛋,就爱白嫖的悯希松开,面无表情说道:“可以。”

悯希用手背去抹眼尾,越抹越花:“你只给我一点蝇头小利,我再要别的你就立刻装聋作哑了,这算什么弟……”

停住。

悯希愕然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可,可以?你听清楚了,我说的是,我要进你的公司、还要你的代言。并且你的经纪人以后还要尽心尽力为我服务,为我对接合作,原来的违约金也要你付。”

卫珏用手去勾他唇角的口水:“我还没有老到听不懂话的地步,不用你多次强调。”

卫珏对现在的悯希,总结出了全新的一套对付手段。

他犯蠢,那就让他身体受苦,他虚荣,那就让他身体受苦,他贪婪,那就让他身体受苦,受着受着,就知道收敛,也知道乖了。

至于他想要什么,顺着就是,总归也不是太难。

悯希脸上的震惊宛如实质,看卫珏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又被亲得倒仰了两下,悯希不甘心地继续道:“那我还要你一半的存款……我最近都接不到广告,没有钱花……”

“都可以。现在闭嘴。”

……

猫耳女仆咖啡馆里,天花板下方的射灯呈关闭状态,孤零零地面向墙壁。

微向下垂的灯头,则对准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嵌在墙壁上,镜面映着两道一坐一站的身影,波光微漾,时而引起东西摔倒的两人,一眼都没往过看,全然专注。

市面上曾流传一种测量法。

叫暗室透视测量。就是说,将房间的灯关闭,陷入全然黑暗的状态,再将一把手电筒抵在镜面上照射,如果镜面仍然是黑暗的,那这面镜子只是普普通通的单面镜。

但倘若能在镜面后看到模糊的光影和轮廓,性质就有点变了,这说明这面镜子——是一个,双面镜。

在一面之隔的镜子另一头。

只是来这里喝一杯酒醒神的兰衍,神色微妙地坐在与镜子正面对着的红皮单人沙发里。

他犹如一个买票进场的观众,手执一瓶红酒,观赏着戏台上旁若无人演绎的大戏。

戏中个子矮的那一方完全招架不住攻势,被掰过脸去韧带拉长的脖子上,被嘬出一口又一口红痕,高个子的金发男人伏在他耳边,托着他热烘烘的腿弯,不停叫他“哥哥”。

配合那些行为,与叫“老婆”也无异。

这两个人,兰衍当然都认识,毕竟都算是同行。

只是两人私底下关系这么复杂,却是他没到的,真是惊天大爆料。

他认识卫珏,卫珏在欧美圈人气旺盛,他们偶尔全球巡演的时候,有地点会略微有重合,他们的经纪人也会将他们叫到一起,聊天聚一聚。

而另一位,尽管现在有些陌生,很久之前,兰衍也是在人流量超高的车站广告,以及摩天大楼的LED屏上面,见过他的。

不是单人出现,是沾团队的殊荣,当绊脚石的存在出现在多人合拍角落里的。现在应该已经算是过气的小偶像了。

那时,这名靠后台出道的偶像,身子干瘪,有些不健康的瘦,让多年在欧美发展的兰衍看一眼就认为是个发育不良的小破孩。心术还不正。

现在……这人却是出落得有些丰满了,被男人挤在中间的两条腿又长又直又白,在如鱼鳞、如珍珠粉一般闪耀的吊带裙下面,甚至更能引起人眼的第一注视。

此时膝盖挤着,小腿内撇,辛苦地站直又滑落时,裙摆包裹的地方也快饱满得接近爆炸。

那前面,不太足量的,也高高抵着,从侧面滑出来。

被男人包在大掌里狠搓。

悯希肩头抖得厉害。

眼尾的水珠在光影的切割下,被切成千万个星钻似的,闪粉般灼人眼,偏偏他曲着放在男人胸口的手,又让他看起来别样的温顺。卫珏的喉结在不断上抬、下压。

他貌似对卫珏给的好处无比满意,于是舌尖反复被吞又被吐,也不抗拒。

但他身子确实差,最后卫珏把他从桌上抱下来,一只手托住他的臀部,另一只手往下把他的裙子扯回原位,宣告结束的时候,他眼皮挂着水滴,嘴唇微微分开一点,舌尖宛如损坏了,无法缩回般,垂搭在唇上。

他慌里慌张边扯裙子边拉吊带,边往外走,手忙脚乱的,像只呆头鹅,卫珏则慢他半步,慢条斯理走在后面,两人双双整理好着装后,像碰巧偶遇撞上的哥弟俩,没事人一样,从咖啡馆里走出去。

实际上矮个子群摆下的腿根都快被掐烂了。

准备分开走的时候,卫珏不冷不热地和悯希说了句:“记住你今天答应过我什么。”

悯希不甘示弱,瞪他:“也记住你今天答应过我什么!”

放完狠话,悯希一副不想和卫珏多待的模样,转头就大步远去。

悯希实在受不了身上这件衣服,肩膀空空的裙摆又过长,一点也不舒服,他回到木屋,立刻找出衣服换。

刚换好,悯希将裙子毁尸灭迹扔进床底,就听见木屋外面传来私语声。

“真的在里面?”

“是不是在睡觉?”

“没有吧,看窗户上有影子……你敲门看看。”

郑椰雪刚要上前敲门,木门一下被人打开,悯希站在门口,小声询问:“椰雪姐,有什么事吗?”

郑椰雪愣了愣,便半步上前,摸住悯希的脸蛋:“小可怜……还好你真生龙活虎的。”

悯希被一只修长手臂拢在怀中,女人今天穿了小高跟,比悯希还高出半截,他有点状况外,又不好推开郑椰雪,只能老老实实被抱住。

脸蛋发红,腼腆垂眸。

郑椰雪又揉了揉他,语气后怕:“在山谷上把我们吓坏了,我们要下去找你,导演非说你们没事,说他们有设置安全措施,还硬要我们继续。”

“现在看到你好好的就好。”

“饿了没?要不要去吃饭?今天导演组不提供饭,让嘉宾自行做。”

悯希全程插不上一句话,被郑椰雪抱着,带着往前走,和其他两名女嘉宾一起来到餐厅。

餐厅空旷,人员挺齐的,悯希看见懒散站在一边的檀举星,又看见时宴纯一副阴郁神色看谁都不爽的厌世模样。

然后,他猛然听见一声球鞋刹住脚步,在光板地板上蹭出刺耳响声的噪音——嚓!

接着,悯希就被萨聿扣住手腕,强行往一边带走。

悯希趔趄地走着,一边去推男人的手:“萨聿,萨聿,你放开我,有什么话等会再说,我们要做饭了,我得去打下手!”

他隐约猜到萨聿大概也是要像卫珏那样询问他的下落,他总觉得不能单独和萨聿在一起。

猛一下推开萨聿,悯希跑去郑椰雪那边。

今天的确是嘉宾自行做饭的环节,节目组提供了鸡蛋、辣椒、扁豆、菜花和鱼等等食材,让嘉宾们自己挑选、自己做,最后再自己调佐料。

悯希不太会做饭,但他洗菜挺认真,就包揽下了所有洗菜的工作。

开着水龙头,悯希把红辣椒放在水流下面冲洗,萨聿又凑在他身边。

洗菜的地方有半扇夹板,空间狭窄,萨聿人高马大,弓身弯腰挤进来,一下子将悯希挤到墙壁上面,可怜巴巴的剩一小点。

“你干嘛!”悯希脸颊挤在墙壁上面,被挤得变形,说话也含糊。

萨聿原本的确想问悯希下落的问题,却在一俯身,眼尖望到悯希脖颈上的一个深深吸出来的草莓。

他几乎是暴怒,一下挑起悯希的衣领,质问:“这又是卫珏做的?什么时候?”

悯希没吭声,只伸手拍开萨聿。

萨聿又去抓:“我不懂,我看不出来你喜欢他,你一直让他碰,究竟是怎么想的??”

悯希一心只想让萨聿快点走开,低着头快速道:“他给我资源!”

忍着羞耻,又说出:“还让我很舒服。”

……

今天萨聿的服装师一直在找他,要给他做造型。

人是找到了,事情却进展不顺利。

因为萨聿从始至终,都只和悯希一个人搭话,悯希一面搓蔬菜,一面还要去应付他。

好不容易等到开饭,悯希逃到了离萨聿很远的地方,才短暂获得片刻的安宁。

饭桌上,嘉宾们在聊天:“悯希,听说你昨天和时宴纯掉到了悬崖底下,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悯希咽下米饭,眨眼:“嗯,节目组保护措施做得好,加上我那时运气比较好,就没有受伤。”

具体什么保护措施他没说,因为肯定是没有的,他只是采用了导演的说辞而已。

“那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你是不知道,当时你刚掉下去,萨聿就要跟着往下跳,要不是我们拦着,他早就该青一块紫一块地回来了。就和时宴纯一样!”

悯希抿了口汤,从碗边抬头看向萨聿,没想到萨聿正巧在望这边,他一愣,马上移开目光。

几名女嘉宾又心有余悸说了几句坠崖的事,郑椰雪忽然提道:“听说马上会有新嘉宾来?我刚看见那间空木屋有行李搬进去了。”

“我也有看到!你们猜猜会是男嘉宾,还是女嘉宾?”

“不知道啊,不过岛上这情况,不可能是刚飞过来的,我猜那新嘉宾一早就在岛上了。”

“有道理,我感觉你的猜测很靠谱……”

悯希没参与这话题,他心不在焉吃完饭,准备去洗碗。

却在刚站起来,就被萨聿捉住:“你跟我过来一下。”

悯希睁大眼睛,摇头就要拒绝,萨聿却不给他机会,直接当众拉走。

萨聿的手掌宽大有力,简直是降妖钵一样牢牢将悯希困在里面,悯希步速跟不上他,胳膊也被拉得长长的,欲哭无泪地被拉着走了很远。

周遭的背景逐渐从沙滩变到一间公共厕所里。

踏、踏、踏……

地面还有未清洁的水迹,悯希和萨聿一前一后进去,鞋子将其踩得哗哗响。

水花飞溅,冰冰凉凉,悯希却满眼都是手腕上火烧火燎的痛。

当萨聿停下脚步,松开他的手腕时,他终于忍不住发火:“好痛啊!萨聿,你要是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悯希用手揉着手腕,揉捏上面一圈的红痕,就见萨聿挤进厕所单间,一言不发关上门。

火气憋了回去,悯希有点不安,色厉内荏地盯着萨聿道:“做什么?”

有什么话非得在这里说?非得在没有人的地方说,非得关着门说?

悯希终于后知后觉感觉到不对,他忍不住往后靠去,一脸警惕地望着萨聿。

萨聿也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他觉得自己疯了。

从昨天弃赛一直去找人,找到深夜,后面看见回来的时宴纯,又去逼问,问到悯希早就先他一步被救了回来,心脏从紧绷到放松的全过程。

他都是疯的。

起初他只是想悯希太弱小,需要一个更强大的人保护,后来,悯希走到哪,他目光就移到哪,已经完全违背了初衷。

萨聿知道这是段不健康的关系,他想在悯希那里索要关注、索要信任,他一整天的精力都放在这个人身上了。

悯希说话的态度冷淡一点,他都会想东想西,是不是自己哪又惹人生气。

悯希对别人一热情,他又在想那人身上是不是有悯希需要的资源,自己能不能给,给了悯希能不能对自己这样……

好舔。

萨聿是个感情中永远占据高位的天之骄子,他的高傲忍受不了自己在思想上的低微,按往常,他早就开启嘲讽,嘲笑对方你眼光真够烂的了。

我肯多看你几眼,你还不赶紧巴巴地趴上来,不是蠢的就是傻的,要么就是笨的。

但一转头,却是他趴在悯希面前。

半蹲着,仰头望住悯希。

这地方随时有人经过,有刚需的人会直接推门进来使用,而门板下面的缝又不足以遮住太多。有心人拎起裤腰往过一扫,就能看见一双球鞋和一双白鞋,一前一后对着。

悯希心慌意乱,实在不想和人在这么古怪的地方,用这么古怪的姿势交谈,他眼尾红着,眼睛瞪着,语速飞快地急速说道:“有什么话快点说……”

回应他的是一只放在他裤边上的手。

那只手充满力量感,修长又好看,与他小小的一只放在一起,宛如珍珠粉和焦糖浆。

那滚烫的焦糖浆马上能把他融了,搅拌成焦糖奶。

悯希更加慌,后背完全抵上冷硬的门板,蝴蝶骨硌着硬门,一只手推上萨聿的肩膀。

忍不住再催促的时候,就忽地听见一声。

“我舌头很长。”

悯希瞳孔微缩,不理解萨聿这时候突然跟他炫耀这种东西有什么用,他气极反笑:“那很了不起吗?”

萨聿一张脸迎着光,不甚清晰,只有口型动了动,声线低沉磁性:“了不起算不上,但很有用。”

“我能舔到你很里面,就是,那个地方,如果舔到,能让你一下弹起来。你会爽到翻白眼,要不要试试?”——

作者有话说:好几天没看评论,没想到有那么多宝子,看到直接泪射出来[摸头]

这几天会慢慢更,接下来的世界篇幅会短一点,我争取下下个月完结,宝宝们可以关注一下我的大眼仔,我最近去金店给朋友选礼物的时候,多买了一条超级漂亮的手链!好看到我挂树上嚎叫!等这段时间忙完我研究一下怎么抽给大家,感谢小宝们的溺爱ovo

第97章 过气偶像(19)

……

此时此刻, 某栋楼里。

红绒窗帘拉上,室内晕开暗红的光线,几个人站在屋子里喝酒, 有一种靡靡之众的颓废感。

偏偏在这种氛围里,在这满屋子都是高级熏香的房间里, 一道刺耳的尖叫声持续不断地响起来破坏风景:“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仔细听, 那道声音的音色和声线其实是不错的,是当下比较流行的少年音, 充满阳光和独属于那个年龄的青涩。

但他叫得太过凄惨,让人不忍心继续听下去, 更无暇欣赏其中的美好。

室内,一道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弓着腰,两根手指之间衔着一根正在刺啦刺啦冒火星的烟,那根烟他就抽了两口,吐出来的袅绕烟圈飘在空中,逐渐变稀变渺。

而他的烟头,正放在地上一个少年的手背上,狠狠往下压。

照地上被踩灭的漆黑烟头来看,这场酷刑已经持续了许久。

那少年的手背以及以上的手臂, 全是密密麻麻的烫伤, 一个个连在一起,在稚嫩的皮肤上面燎出猩红的血口, 如同破开脓水的水泡, 咕嘟嘟冒着清水和血水。

数不清的创口连在一起,依稀构成了两个歪七扭八的字,“贱人。”

烟口只有小小的一个,如果要连成两个字, 可想而知少年的手上已经是多么千疮百孔。

更别提还有许多随便往上燎,没有目的性,单纯将他当成烟灰缸和垃圾桶的随手性行为。

少年弯曲在地上,身子弓成虾米形状,模样与沸水里的虾也没有太大区别。

但即使他这样了,也没有想过一脚踹翻对他施行暴力的中年男人,他只是咬烂嘴唇,竭尽全力地忍耐。

屋中有个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下意识往前迈出脚步。

后方却伸来一只手,鹰爪一样瘦弱不堪的手,精准又用力地勾住他的肩膀。

他回过头去,就见对方探究似的问:“你想顶替他?”

工作人员在对方没有感情的语调中,骤然清醒过来:“不是的,只是他叫这么大声,我担心楼下的艺人会听见。”

那人脸上的不满稍微退了一些:“这你不用担心,这房间的窗户是顶级隔音的。”

说着,他又告诫一般地提道:“在这个圈子里,没用的同情心最好有都不要有,你猜他为什么那么乖?”

工作人员是新来的,他正是因为不明白,于是没有回话。

那人像看蠢驴:“因为那是他自己选的啊,没有人按他的头逼他,也没有人把他按在这里不让他走。是他自己选择忍,明不明白?忍过这一时,回头去做一个去疤无痕手术,他就迎来在娱乐圈的康庄大道了。”

工作人员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再次看向地上扭曲到肾脏都要变形的少年时,目光就复杂了起来。

室内的惨嚎还在响。

五分钟过去,中年男人终于意兴阑珊,扔开手里燃到只剩一小截的烟头,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帘缝隙中隐隐穿进来一线的光芒,照在男人的眉目上面,将他的脸彻底暴露了出来。

中年男人正是本节目的导演。

他踢开一边的少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一双阴森森的眼睛从水杯边缘缓缓抬起来:“你说说,那些怪物究竟是想干什么?”

男人没有具体说在问谁。

但在场几人都是当年跟他一起,出入过镇子,又跟他一起拿过奖的,生死之交。

他们的默契深入基因,他一问,便有人答:“那些死畜这些天一直在致力于给我们的工作增添麻烦,但从来没有真正伤到过我们,有没有可能,他们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强大,是我们可以面对的?”

“但他们时不时地捣一下乱,可真够烦的。真想弄死他们!”

导演冷哼一声,脸上的肥肉也抖了两抖:“他们也是有弱点的,怕火,还怕汽油……那天不还被我们弄死一个?”

立刻有人拍马屁:“是是,那晚要不是您突然说要试一下放火,我们恐怕真要被那只单独行动的死畜全部搞死了。”

这些奉承导演听到耳朵都起茧,但依旧是,常听常新。

他唇边露出一点弧度:“不管他们畸没畸变,都是当年那些小破孩罢了,始终比不过比他们年长的大人的。罢了,随他们闹吧,这档节目我一定会拍成。”

这档节目的嘉宾个个是话题流量,他拍再烂都会有人买单,但如果拍的水平在中档,多设置一点撕逼环节,多给这些大咖设置点争议剧情,这些大咖的粉丝到时全部蜂拥而来,他这档节目绝对会红遍大江南北。

他为这个节目推了所有剧本,将所有筹码都压在这上面,绝不会因为几个拦路石,就轻易放弃。

说罢,他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晴意顷刻间,便被遮天盖地的阴霾拢过去:“那块碎片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室内沉默。

好半晌,才有人接:“已经让一大帮人出去找了,他们最近猜测,那些陨石碎片有可能在固定时间才会出现,正准备等晚上再大规模找呢。我们慢慢等就行,一定会有消息的。”

那人哄导演的手法十分熟练,马上就提起别的:“不然再给您找个新的小明星?这家伙都有点破了,不好玩。”

说的正是还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少年。

另外几人马上互相对视一眼。

导演这两年不爱那档子事了,他现在更爱找些好看的男男女女,虐打他们,看他们在地上痛苦扭曲的样子。

这能让他的心里极大程度地舒爽起来。

只是他们现在还不能出岛,可供挑选的人不多。

几人沉默。

半分钟过去后,几道声音突然异口同声——

“悯希。”

说话的几人顿时互相对视,紧接着就怪笑,再然后他们安静下来,心照不宣地喃喃:“他可真够带感的……”

“有你们说的那么惊艳?”

导演的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致。

他有点近视眼,也没怎么关注近距离接触过那帮嘉宾,还真不太清楚。

“我可以把他叫过来,让您把把关……”

那人笑:“他才二十岁,水嫩得很,这两年他接不到工作,基本是在被雪藏的状态,天天都无所事事地待业呢,听说有个小工作室的广告准备开拍,但有个炮灰的角色一直拿捏不定人选,他还专门跑去自荐。”

又有人附和:“他那种糊咖小角色,有一根枝向他伸,他都巴不得立刻攀上来,您一定很好拿捏的。”

导演不说话,似乎在考量。

良久,他笑开。

“嗯哼,有空见见吧。”

……

单间。

安静到连蚊子低空飞过都能听见的氛围里。

悯希瞳孔低垂,眼中倒映着以一种憋屈的姿势蹲在小腿前面的男人的面孔,这张毫无瑕疵的国民性面孔,不管是在工薪阶段,还是在学生阶段,都享有超乎寻常的知名度。

娱乐圈是个最不缺暗箱操作的深渊,这里既有才华又有脸蛋的人,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而这些人往往是构成圈子骨架的庞大基岩,多到甚至要说是泛滥。

有人在这里陨落,有人在这里冉冉升起,有人在这里默默无闻。

萨聿家里有钱,但当初是以普通人身份出的道,他那一届,是资本纵横的一届,到处都是有金主在后面撑腰的皇族。

萨聿因着个人特点太浓烈,实力过硬,粉丝打投和爆金币的水平也超强,最终从资本中杀出重围,顺利出道。

成团夜的那一天,他的粉丝昼夜狂欢、开槟庆祝,宣称他简直是有史以来难得一见的传奇。

而这样一个藐视资本的传奇,人见人夸的天才,此时正蹲在这里,说着那些惊世骇俗的话,而他本人连眉都没有挑一下,像那些话完全是不值得介意的小事。

悯希惊到嘴唇嗫嚅,连看他都不敢,也不想。

萨聿却不让他如愿,逼他去正视。男人单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向上抬,轻松地包住悯希的右半张脸,不知是他的手过大,还是悯希的脸过小,他将悯希的半张脸包牢了,掌根还错开下巴尖好一段距离。

萨聿扣住他,让他低头看自己。

从这个角度,悯希能看见他塑身的黑色长袖,衣服被微弓的脊背撑宽,露出一条由上而下弯曲的脊柱沟,一段蜂腰也牢牢收在裤腰里。

这是一具有悯希两个大、拥有顶级规格的成年雄性的躯体。

悯希思想忍不住飘散,他想。

幸亏他们是在人迹罕至的岛屿上,要是有蹲守的狗仔拍到刚才的那一段,那绝对是千年难遇的爆炸新闻,足以让娱乐圈都翻过来抖上两下。

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刚才……是吃了不太干净的东西吗?例如蘑菇之类?

萨聿倘若知道悯希沉默的这段时间是在想这些,大概会气到忍不住抽他屁股一巴掌,但他不知道,所以他还能心平气和地直视悯希的脸。

他其实还从没有这么仔细地去端详过悯希的长相,这张脸是任何人看见第一感观都是“这人有着一副杀人性美貌”的脸,大家知道漂亮,但不会去把他的五官归类到哪一类别里,因为看见他时脑子已经空白了。

萨聿在这样一高一低的姿势中,第一次去思量悯希的容貌类型。

是冷艳猫系。

很小的脸,圆大的眼睛,上翘的眼尾,发圆的鼻头,有肉却小巧的唇瓣,以及一小颗藏在眼部下方的红痣,恰好位于卧蚕那一道阴影的位置。

这颗小痣,此时在随主人一起,发抖。

萨聿眼神有点直了,也有点变了。

他说。

“这样会让你不太自在?”

萨聿按上悯希的肚子,徐徐往上卷起衣摆:“放轻松,你把它当作是只用享受,不用负责的一件事就行了。如果还不能接受,你可以事后给我转十块钱,这样一来就是沾上金钱的交易,而我只是一个领钱做事,有义务帮你松解肌肉的技师。”

“还是你觉得不太卫生?我都不在乎的事,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况且它其实挺有营养的,不是吗。这几天……我在岛上都没怎么锻炼,没有专业的器材能帮我训练,也没有足够的营养帮我补充身体……而且我现在也很渴。你帮了我,我应该反过来感谢你才对。”

悯希慌到舌尖都重重地一抽。

他抵住牙齿,努力让呼吸别那么急,尽管他实在想不通他究竟为什么突然要体验这种事,萨聿又为什么突然要在他这里做些奇怪的尝试。

一件事都没有想通,他就被萨聿抬高一条腿,架在肩膀上。

悯希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惊慌。

他这次换衣服原本就心急,穿的白鞋是大一码的,走一步路都要掉跟,裤子也是丝质的睡裤,又肥又大。

萨聿这样一抬,包住他圆润脚跟的鞋子就瞬间掉下来,摇摇欲坠地挂在足掌前面,而那光滑的睡裤也一圈一圈滑落,堆积在了膝盖往下一点的位置。

老实说,萨聿这番熟稔的姿态,还有那一副好像知道怎样的姿势是最方便他们的样子,让悯希以为他曾经也对别人做过这种事,而岛上这么多天的苦行僧生涯,让萨聿憋不太住了,以至于将主意打在了他身上。

悯希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很靠谱,也是唯一能解释萨聿做出奇怪行径的猜测。

直到萨聿埋覆过来,把悯希掰得前后摇晃、肉也扁来扁去,到处摸索都找不到恐的生涩模样,才暴露出,他也是,第一次。

悯希真的觉得有点荒谬了。

没有一点前因后果,莫名其妙发生的这件事。萨聿是压抑了吗?压抑到饥不择食?

而直到现在,悯希才想起要拒绝萨聿,他伸手去推萨聿,没推多少下,肩膀就蓦然一个起伏。

悯希的视野一下被白光占据。

足足十秒过去。

悯希缓了缓,将萨聿脑后的头发紧紧抓在手里:“萨,萨聿。”

萨聿被他扯得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湿润的脸,面对悯希如此用力的对待,他也没生气,只是舔了舔唇角,回应道:“怎么?”

怎么?悯希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两个字问出口的,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吗?

悯希扯着萨聿的脑袋,不让他往前:“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这是因为我今天不理你,在报复我吗?我那时候真的有事要做,大家都在干活,我总不能闲着,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名声已经够差了……”

声音停住,悯希懊恼地低头看向自己被掐紧的肉。

对方的力道带了一点警告的意味,语气也是:“你觉得这是报复?我说了,我只是想让你舒服。”

悯希一脸崩溃:“所以究竟是……”契机呢?

“你也稍微懂点事,就算不努力,也不要捣乱。”萨聿抬高一张被撞出红印的脸,以及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

他的声音很奇怪,很空洞,像噎着点什么,似乎是抽出空来回应悯希的,实际手头还在忙着事,说的话也是断断续续。

悯希的脸憋得通红,犹如课堂上被老师指责不用功只会贪图享乐的坏学生,而他的身子出于不想被指责的本能,竟一时半会真停在了那里。

但他的手指还在尝试着努力揪住萨聿,同时嘴里也在制止道:“萨聿,我不想要这样的,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想办法,一起解决。别这么做。”

像是被悯希纠缠到不行了,萨聿终于含糊其辞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选择有很多,能给你资源的,能让你舒服的,不止有卫珏。你别那么笨,眼睛里只看到一个。”

悯希的表情一僵,完全没想到是因为那句想赶紧把萨聿恶心走的话,食了恶果。

震惊过去,他咬紧唇瓣,抓紧萨聿两边的肩膀,想要告诉对方自己其实不舒服、一点都不舒服,也不喜欢做这种事,让人赶紧停下来——

却突然一顿。

悯希的手又僵又麻地卷了一下。

他的嘴唇抿了抿,又分开,又合上,瞳孔又缩又扩,两秒后,他声音很奇怪地变了一个音调道:“萨聿,你先停下来……”

萨聿:“?”

他只往上抬了下靡乱的嘴唇,就又垂下头。

悯希开始用手去捶萨聿的后背,还用脚去蹬。可惜脚尖挂着的鞋子都蹬飞了,也没见萨聿停一下。

悯希从开始的乱骂,到后面憋着气音泫然欲泣地说了一句“萨聿,真的不行了!”,急迫到四肢挣扎幅度都变大起来。

他不好意思说,但他的脸的确像一张白纸一样,藏不住事。

再配合他微微拱起来的腰肢上面,那一面从侧面看有些鼓起一点点的弧度,萨聿就猜到了他说不出口的需求。

悯希看见萨聿眉尖一扬,就明白过来他知道了,不用明说也能传递意思,让悯希心头微喜。

只是,马上让悯希晴天霹雳的事就来了——

萨聿没有,一点,要让开的意思。

他只是将外套和手环一起脱下来,放在了储物架,而后便继续卖力工作,中间还贴心地提醒了悯希一句:“这里就是厕所。”

悯希憋得浑身发烫:“我知道!你先,先不要。”

忽地。

他身子一弓,把萨聿的舌尖死死夹住了。

悯希一点一点弯下腰,掉落的柔软发丝遮住了他脸上的绝望神色,他捂了一会自己的肚子,身子突然一弹,像遇到极恐怖的事情一样慌乱道:“不行——不行——求你了求你了,先放开我……萨聿!!”

……

最终还是袅了。

悯希脑袋往上仰着,久久不能回神。良久,他才深呼一口气低头道:“够了没有。”

萨聿回他:“我想还没有。”

往旁一掰,又凑过来。悯希正是高敏感的时候,被碰一下都抖得不成样子,哪能再承受他这么高频率的触碰,他一下就哆哆嗦嗦地哭出来了。

头顶是天花板,脚下是瓷砖,前后左右是严丝合缝的门,将可怜的悯希完全困在这单间里,哪都不能去,只能老实坐着,不断哺喂萨聿想要的让人充饥。

悯希没有骄奢淫逸的那些恶习,他一向节俭,饭装多少吃多少,饮料倒多少喝多少,无论如何也不能浪费。

偏偏在萨聿重新埋进的时候,他接连不断、十分夸张地,乱溅一通,又渗又溢。萨聿没接住,全浪费了。

单间狭窄,局限性太多,板面又很是光滑,手掌按上去不好着力。

悯希背部佝偻,一只腿颤巍巍翘在萨聿的肩头,另一只脚心则泛着白,在空中绷成波浪形,只有脚趾能踩在地面。

他弯腰抱住自己的肚子,单脚踩在萨聿的背上,身子飘飘袅袅的,左右摇晃着向上抬,试图通过这个微小的动作,一点一点将异物排出。

却在下一刻,踮在地面的那只脚被可恶的水渍一滑,他噗通一下,功夫白费,全吃回去了。

悯希雪白的脖颈扬高到了极限,唇瓣大张,被锁在缝后面的红尖发着抖探出来,竟是维持这个姿势,眼冒金星地呆滞了足足半分钟。

巴掌大小的脸上泪水涟涟,萨聿视线受到阻碍看不见,悯希那张脸上此时充满了恐惧、困惑。他应该是不太明白,明明规格不算庞大的东西,怎么会搅出这么毁天灭地的感觉。

他的经验和白纸一样单薄,这种事实在困扰到他了。而他仍然不死心,又按上两边的门板,靠紧门,这回还动用起肩背的力量,一起尝试逃离。

半毫米、一厘米,两厘米,悯希强迫自己忽视那些啾啾声,满心满眼庆幸自己已经吐出一大半,马上就能离开地狱,再坚持一下,就差最后一点点——“啪。”

悯希一个走神和不慎,重重跌了回去,用力砸到萨聿的脸上。

堆积在男人高挺的鼻梁和紧致裹住脸骨的皮肤上的白液,就这么被他不知轻重地一拍,跃起来,全都乱七八糟地黏到了他身上,裹满。

而这回萨聿似乎厌倦了这种永无止境的逃离游戏,在他又一次砸落下来后,用力向上一伸,将人滴水不漏地堵实了。

“……——!”

悯希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但要是他能出声,那一定也是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啊啊啊”。

大脑空白,悯希不知道自己在心中尖叫了多久,他在萨聿的眼中,就像一根长长的猫条一样,贴在门板上,“呲溜”一下往下滑了下去。

萨聿及时接住了他,单手将他按在门上。

悯希颤颤巍巍按住一边的墙壁,艰难睁开眼皮,往下看去。

萨聿此时的模样简直和大荧幕上的形象判若两人,又狼藉又肮脏,头发一缕一缕,上面全是悯希的杰作,悯希只是看了一眼,心脏就飞速泵出血,脖子和脸颊变得通红一片。

萨聿倒是比他平静,见他自己能站稳了,单只手掌就撑在他腿后的门板上面,另一只手抽出一张自动抽纸机里的纸,给自己擦头发、擦脸。

等到双掌彻底干燥,他站起来,帮悯希穿好衣服,整理好仪容。

悯希全程就像个没插上电池的娃娃,按他说的一句一个指令,抬头,抬胳膊,抬下巴,当萨聿给他把翘起的头发也压回去了后,他一头栽到萨聿的身上。

其实发生了这种事,他真不想再和萨聿接触的,谁叫他连站都不站稳了。

肚子瘪下去,营养全到了萨聿的嘴里,慷慨了他人掏空了自己,现在身子无力的那个人,变成了悯希。

萨聿打开门,背过身去,熟练地将悯希背在身上:“下午应该没有事情要做,我送你回木屋,好好睡一觉。”

悯希恹恹地趴在他背后,咽了咽口水,出声道:“我以后不想再做这种事。”

嗓子都是哑的,干的,看起来真是蛋白质流失严重了。

萨聿将他背好,面色不改,用手背又擦了一下唇角,当没听见似的:“回去了,自己抱好。”

悯希气得咬他。

片刻后,两人一起从公厕里出来。

悯希手软,腿也软,搭在萨聿的两边手臂上奄奄一息地垂着,下巴则搁在男人的肩膀上,微微往左边偏过去,软芯的人偶一样没有点生气。

湿润的眼皮紧紧闭起来,睫毛也全是水渍,卷翘的羊毛纤维似的,又黏又长,他好像睡着了,也好像是累得不想动,让萨聿背着往木屋走去。

他的两只脚上是光的,原本穿的那一双白鞋,此时被萨聿用一只手提着,袜子也被摘下来,全部塞进了鞋里。

岛上滴滴答答下起了小雨,天空阴沉,水汽渗进毛孔里,让人毛骨悚然。

悯希让一滴从天而降的水珠溅到,拢紧萨聿的脖子打了个寒战,那一点细微的颤栗弧度,在紧贴相融的皮肤中,迅速传递给萨聿。

萨聿侧过头,将人往上颠了一下,加快步伐,剩余的那一只手,仔细包住悯希的右腿小腿肉,放在掌心里暖和着。

出公厕的时候,萨聿就看到天气不对,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了悯希的身上,幸好那件外套是防水的冲锋衣,能蓄温的同时,也能抵挡雨帘。

萨聿背着悯希一路大步走回到自己的木屋。

推开门后,萨聿第一时间去调室温面板,而后单手托住悯希的臀瓣关上窗,又关上门。

他掀开被褥,把另一个靠枕放在睡枕上,调好舒适的环境后,才俯下身,将悯希放到床上。

悯希身上没太湿多少,就是两条腿溅了一点雨,这很好处理,他夹住被子将脸埋进枕头里昏昏欲睡着,萨聿坐在床边用大毛巾给他擦腿。

擦完一条,擦另一条。

悯希整个人被他擦过一遍,变得毛茸茸、软篷篷。

萨聿最后给他盖好被子,站起来看窗外的天色,拿起雨伞准备出门回公厕,拿在单间落下的手环,悯希全程都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也不肯和他说话,他走的时候,也只露一条修长的脖颈背对他。

但无法否认的是,萨聿的确做到了他所说的话,如果男人走之前,能掀开被子一眼,也许就不会错过那几本雪白的脚趾,直到现在还在因为快.感微微颤栗的风景了。

岛上的雨一下起来,风也会变大,萨聿撑开伞一走出木屋,衣摆瞬间让大风吹卷起来,狂摆不止。

凌乱的黑发不断吹过他的眉眼,他一抬起头来,就看见一道身影影影绰绰地出现在雨水之中,没有打伞,也没有做任何避雨措施。

而他的目的看起来也相当明显,就是在不停往萨聿的木屋这边走。

随着距离越来越走近,萨聿看清了,来人是卫珏。曾经在娱乐圈,和他还算朋友存在的人。

雨水让他的额发蜿蜒扭曲,贴在苍白的额头上,眼神也森冷阴鸷。

萨聿看到他的手环还没灭,上面显示在拨电话的状态,但那边没有人接,雨水霹雳啪嗒打在屏幕上,又分成无数股流水,从手环侧边流走。

萨聿目不斜视,正想当没看见他,直接走过去,却在经过卫珏的时候,被人用单臂拦下。

阴冷的嗓音传来,卫珏问道:“悯希在不在你那里。”

滂沱大雨中,卫珏的眼睛,与深黑的雨幕几乎是一个色泽和色调,嗓音也是压抑过的。

他现在心情不好,任谁都能看出来。

明明已经约定好,去任何地方都要汇报,他已经承诺给出对方想要的任何资源,也尽可能满足了对方无底洞一般的贪婪胃口。

但悯希呢,又是怎么做的,他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有遵守他们的约定。

卫珏任由雨水打进眼中,也一眨不眨,紧盯着萨聿的脸道:“我去他木屋里找过,人不在,郑椰雪说他饭后被你拉走了。他在你屋里?”

萨聿让他用单臂挡住,想走,那只屹立不动的胳膊青筋纵横,没让他往前动弹半分。

两人的身高势均力敌,体型也相差无几,如果真要较劲起来不会有任何一方能讨到好,所以萨聿只是动了一下,就没有再费力气。

他往左侧偏了偏身子,没有痕迹地挡住了那道窗户,而后对卫珏轻笑一声:“谁告诉你的——”

“他,不,在。”

很拙劣的谎言。

只要卫珏执意要进木屋里看,没等走进,就能在窗户里看到,那还陷在热.潮余韵里的人,还在多么可怜地抖着。

可惜雨太大了,天又太黑了。

卫珏想往过走,又被萨聿反过来拦住,似笑非笑道:“我有点洁癖,不太想让别人进我房间,你说的人不在我这里,别白费力气了,赶紧回吧。”

卫珏偏过脸来看他,那双眼睛的转动,缓慢到有类似机械运转的滞钝感。

这张脸上通常出现最多的就是笑容,微笑、浅笑、大笑,萨聿还从没见过卫珏这样的神情,这种时候,他倒是有点相信两人是兄弟的说辞了。

他没再和卫珏说话,本来准备去单间拿回手环的,现在脚步却调转,重新返回木屋。

他没锁门,如果离开了,卫珏很有可能直接闯进去看。

萨聿并不想让卫珏看到里面的悯希,尽管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炫耀时机。

萨聿推开门,将收起的伞放在墙边。

而就在他转身要关上门的时候,门卡在中间,怎么也关不上了。

他一顿。

抬眸去看。

只见门缝边上卡着一只手。

苍白、修长,上面满是流淌的雨水。

而顺着那抽搐的手背往上一看,萨聿就对上了卫珏似笑非笑的双眼。

以及耳边,传来对方隐忍的声线:“萨聿,你觉得我会信你吗。你真是又蠢又天真,连谎都不会撒,还是你自大到觉得随便敷衍一下我,就能让我走。”

卫珏轻笑一声。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趁我耐心耗尽之前……”

“起开。”

“把悯希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小宝们国庆快乐,出行注意安全噢[摸头]

第98章 过气偶像(20)

雨声太大, 不停砸在水洼处。

悯希躺在枕头上,被子盖过耳朵。

当两男人在门口争执起来时,他只听见很小的一点声音。

下肢的知觉还没恢复, 不太想动,于是他只稍微侧过去一点脑袋听。

被子没扒拉下来, 脸蛋也还是懵懵懂懂的。

“这是我的房间, 你可以试试闯进我的私人领域。”阴冷天气中,萨聿冷漠的面孔倒映在水面, 近乎森冷的威胁感在每一个毛孔溢出。

他的手臂仍在向前用力,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夹到人。

卫珏穿插在缝隙中的手指, 也在与他对抗,脆弱的一张门板在前后推阻的力量中,发出牙酸的嘎吱脆响。

两双可以媲美的胳膊,边缘线条都在鼓胀,堆起山峦一样的硬块。

卫珏的眼珠在没有感情地向内直视萨聿:“你也可以试试继续挑衅我。萨聿,滚开,把我的人还给我,这句话你想听我重复几遍?我们时间很多,可以慢慢耗。”

萨聿眯起眼, 两边流畅的脸部上, 有一小块因为咬牙而鼓起一瞬的肉:“你这句话倒是挺有意思,‘你的人’, 他知道你在擅自将他当物品一样归类吗?况且, 你的耳朵也不太好使,我记得我已经说过了——”

“他、不、在、这、里。”

伴随这一字一顿的声音,两人之中僵持不下的门板,以几毫厘之差, 猛地向前合了一点。

卫珏却是在萨聿加大力气向前俯身的这一刹那,目光游进那一道缝隙里,看见床板上正在慢吞吞动作的一小团鼓起。

愣了愣,卫珏唇角蓦然弯开,像是莫名其妙地气笑了:“前几年,我倒是没看出你什么时候点亮了睁眼说瞎话的技能。”

萨聿看到卫珏的眼神,心下一秒猜出他已经发现了悯希,脸上没有谎言被戳破的羞愧以及不堪,他低啧一声,满是对麻烦来临的烦躁。

卫珏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起伏幅度很大。

貌似只有这样将气发泄出去,他才不会在这时,被不断在胸腔鼓胀的暴怒冲破,做出类似于,一拳砸到萨聿的眼睛上,的失态举动。

而就在萨聿准备观察卫珏有没有要叫悯希的举动时,卫珏一把推开他,向里走了进去。

萨聿难得骂出声,重重甩上门,朝卫珏的背影低声道:“站住!”

卫珏没有停,径直往床边走。

过大的关门声震动了被窝里的悯希。

他隐约听见不速之客的声线了,肩膀情不自禁一抖,他抓紧被子,连头都不敢往出冒。

这情景落在萨聿的眼里,让他忍不住产生想喟叹的欢愉感。

至少……他现在不愿意和卫珏走。

他在单间做的努力是有效的,悯希现在或许是在权衡他和卫珏,哪个更好。

卫珏站定在床边,一只手扯住悯希揪住的被子,试图往下拽动。

悯希却用双手一起拽着,不让他拉开。

见状,卫珏也没有继续和他对抗,只是用手掌抚在他的脑袋上面,温声和他讲道理:“哥哥,我们现在回去吧?这里是外人的房间,你睡了别人的地盘,别人就没地方睡了。”

“听话,我们回自己的地方睡。”

悯希不想跟卫珏走。

一是,他和卫珏本身关系就不和睦,二是,他知道这一趟跟卫珏走,不会有好下场,毕竟他刚才拿起手环一看,发现上面有卫珏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而最后一条是没有语气、却能看出有质问成分的信息:你要违约是吗哥哥?

这种情况,悯希怎么敢同意单独和卫珏离开。

他的嘴唇在被窝底下嗡嗡颤动:“我不太想……我在这里睡一觉,自己会回去的。你不用管我了。你先回去吧,你在这里会吵到别人。”

卫珏恍若未闻,伸出双手,趁悯希松懈,猛一下扯开那张浸满恶心气味的被子,接着抄起悯希的腿弯,要将人抱起来。

悯希一晃腰,从他手掌里惊惊慌慌地滑下去。

在卫珏又一次要去抱人的时候,萨聿从后方冷冷插嘴:“你没听见他说不愿意?”

萨聿上前想拽住卫珏的衣领把人粗暴往后扯,手刚触碰到卫珏的肩膀,他那双眸里,就蓦然闪过一丝诧异。

他看见卫珏脸上有不近人情的嗜血一闪而过,是如果有人再走进他的禁区,他真的会杀人的气息。

卫珏瞥了眼萨聿,便重新低下头。

几根手指全都裹着冷冰冰的雨水,还带一点雨后清新的腥味,摸在悯希的脸蛋上,无限的柔和。

“哥哥,你忘记了?我们还有话要说呢……”

悯希忍不住缩脑袋躲避卫珏的触碰。

听见卫珏刻意放宽容的语调,他情不自禁有些排斥。

卫珏这个模样有点双面派,有人在的场合,就叫他哥哥,没人在的时候,就叫他悯希,还叫他闭嘴。

而且还像模像样的,叫哥哥时也没有一点膈应的口吻,如果未来做偶像混不下去,改行去当演员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悯希逆反心情起来,不断伸手去推卫珏的手掌。

卫珏不和他比力气,只是在每一次他推过来的那一刹,反手包住他的手心,化解他的力道。

悯希怎么推都摆脱不了卫珏,脸部蹭蹭冒热气,正想发火,眼睫毛一翘,冷不丁看见卫珏向上抬高的手腕。

这动作很突兀,明明他那只手可以不动的,偏偏那么巧,就在悯希看过来的那一秒,往上抬了下。

看起来没有任何意义,也不像要捋袖子,所以这个莫名其的举动,引起了悯希的注视。

卫珏应当是要借此动作,故意向他展示什么信息。

只是他要展示的是什么呢……悯希正困惑,目光一掠,就捕捉到卫珏滑下手腕的袖口上,整齐戴着的手环。

手环右下角,有串鲜红数字在咚咚咚泵动,那串数字正在以不均匀的速度不停往上飙升,最右方有一颗小小的红色心脏,也在随数字跳动。

那是心率!卫珏竟然顶着这一脚能踩进重症室的恐怖心率,向他面无表情地展示手环上的屏幕。

手环比起手机来说,到底是有些小,悯希推太极似的将卫珏的手推来推去,也没怎么看清上面的字,假装揉眼睛实则好奇凑近地往过一扫。

匆忙扫到几句话:“各位粉丝朋友们,我是卫珏,非常抱歉因为个人原因,向大家隐瞒这么久。我和@悯希……”

悯希瞳孔一缩,再次抬眼看卫珏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那竟然是已经编辑好的官宣博文。

卫珏是想告诉他,他这条博文还没发出去,如果还想让他发,现在跟他走还来得及。

这个人面兽心的……!

悯希成功被威胁到了。

因此,萨聿就看见原本满是不情愿的人,突然暂停手头所有的抗拒动作,一把抓住卫珏的衣袖,闷闷嗫嚅道:“我走不动路,你背我。”

卫珏任由他将袖口抓得稀巴烂,唇角一扬,似乎很无奈道:“哥哥还像小孩子一样。”

话虽这么说,他的后背却转过去,热气四溢地向悯希展示,等悯希慢慢摸索爬上来后,他双手一扣,一下握紧掌心里的肉。

手环右下角在飙升的心率停止再升,以几个点、几个点的效率,缓慢回降。

卫珏背好悯希,目不斜视往屋外走。

刚刚嘴中还客气地说不要打扰到别人,真要临走了,连一句话也没打算和萨聿说。

萨聿眼睛猩红,盯住全心全意埋在卫珏身上的悯希,呼吸和后背一起发紧。

直到两人彻底从屋内消失,他的大脑仍在缺氧般眩晕。

这两人有他不知道的交易。

会是什么。

……

悯希让卫珏背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屋内只有一小盏台灯在亮。

卫珏坐在灯光完全照不到的沙发里,双腿向外大敞。

悯希则站在他两条腿中间,膝盖并紧,脑袋低垂,两只手贴在两边裤腿上。

十足犯错的小学生姿态。

他清楚卫珏此刻一言不发,是在考虑用怎样的开场白,引出他不回信息这一件事。

他也不能胡搅蛮缠,撒泼耍赖,因为对方手里的那一条博文还没有发布,他还有把柄捏在男人的手上。

他必须尽快认错,并承诺永远会第一时间回应男人的每一次查岗,男人才能如他所愿官宣他们的关系。

脑子里已经写好小作文了,唇瓣也略开启一点,准备和卫珏认错了。一出声,发出的却是一阵阵咕噜噜的:“唔……嗯唔……别。”

悯希不想这么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