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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摆脱前夫疯狗 Aash 16787 字 3个月前

第21章

牧场酒吧里人影晃动,前来的都是附近庄园牧场的佣人们,牛仔羊倌齐聚,啤酒的泡沫像沸腾的淡黄色花环,高举碰在一起,沿着透明的玻璃酒杯热情向下流。

米娜引来了在场女士们的疯抢,她们争着跟她跳舞。

“嘿, 小帅哥,一起跳舞。”

“松开她, 是我先发现的。”

她们手劲很大, 米娜像只小鸡崽,被她们用胸脯撞来撞去, 她可怜巴巴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k k, 女士们,这里还有男人呢。”泰德叮叮晃了下杯子,冲过来给她解围。

“去,闪开。”

女人们被打扰了兴致很不开心,挤奶女工把手揣进衣服口袋里,冲他丢了只黑蜘蛛,一只巨大的蜘蛛顺着他的手背往上爬,泰德立刻大叫着窜跳起来。

大家哈哈大笑。

舞已经跳了几轮,米娜全程被霸占着,在一众高大结实的女人堆里,衬得格外娇小纤细,她矜持地扣紧自己的小扣子,被带着不停的旋转。

泰德倚着吧台跟老乔治郁闷吐槽:“好歹我也是帅哥啊,看看我的男子气概,她们怎么不跟我跳。”

老乔治带着宽檐帽,慢慢喝着威士忌:“她现在是庄园的名人。”

这孩子有颗金子般的心,不止是女仆们,大家都很喜欢她。

米娜终于得空歇息了一阵,她来到吧台,老乔治从柜子里给她拿了瓶新的酒。

“你们喝的什么?”泰德凑过来很好奇。

老乔治晃了晃杯子,里面的液体像丝袜那样顺滑:“羊蛋酒,用山羊□□做的。”

米娜点头:“还是我亲自摘的呢。”

泰德竖起眉毛,差点吐出来。

“是羊蛋又不是你的蛋,你害怕什么。”米娜给他也倒了满满一大杯。

两人喝了很多酒,玩到了很晚,到最后有点醉醺醺。

泰德对米娜说他该回庄园了,明天还要工作,去图书室扫灰,那是顶无聊漫长的活儿。

“图书室有很多书吗?”

“对啊,很多书。”

他们两个歪歪扭扭往外走。

她出来时挽着泰德的胳膊,黑夜中,高大的男人站在酒吧外面,披着修长的风衣,长眼垂下流光。

冷风中她一下就醒了。

他怎么在这里?

“先生,您也要去里面玩吗?”米娜好奇问道。

“我不进去了。”赫兰说。

“哦。”

也是,他进去大家就都玩不成了。

泰德已经完全醉倒,米娜拜托同来的几个男仆把他带回去。

几人搀扶着他走远,米娜看着公顷之外的亮光,转过身,他还站在那里。

是等什么人吗?

“你跳舞了?”赫兰望了她一眼。

“嗯。”

她脚步有点虚,一个人往农舍那边走。

赫兰跟在她后面。

沉默的夜色围拢过来,流雾在飘散。

路上没有人,牧场漆黑得像一片荒原,开满蓝蓟花的小路满地芳香,他们在星月下沿着马蹄与柳丛行走,不时听到暗夜中牛羊的悠长叫声。

赫兰不慎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的东西叫出声,是一只绵羊。

他跟羊说了声抱歉,但当他看向羊的脸时,却什么都看不到。 “肖恩你怎么跑出来了啊,快回去。”米娜认出了这家伙,用脚踹肖恩的屁股,“快去睡觉。”

她只顾着追着肖恩跑,忘记了身后的男人。

黑暗中赫兰只看到羊的身子在呼呼跑,这只羊为什么没有脸?

事情有点诡异了,他怀疑自己是否是因为失眠太久,导致了眼睛出现幻觉。

他的双眼曾经受过伤,视力一直有些轻微受损。

他快步跟上她和那只羊,想要确认下。

米娜已经抱住了肖恩,正费力把它往羊圈拖。

赫兰皱起眉:“它的脸?”

“您说什么?”米娜表情茫然。

“它的脸呢?”

“这不吗?”米娜给他指了指。

越发诡异了,赫兰还是看不到。

米娜关上羊圈门:“哦,它是黑脸羊啦,黑乎乎跟晚上一个色。”

赫兰:

米娜准备回农舍睡觉了,她走过谷仓与草堆,发现男人还跟在她后面。

怎么老是跟着她?

米娜停下来,地上铺满金黄色干草,有点疑惑地问道:“您找我有事吗?”

赫兰似乎是要开口,脚下的地面忽然塌了。

两人猝不及防,一齐掉了下去。

米娜摔在了他身上,男人后背落地,紧紧箍着她的腰,手臂肌肉像铁一样硬。

米娜有点被硌疼了,她想从他身上爬起来。

“别动。”

他手臂使力,她一下趴在他胸口。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米娜借着月光看了看,这里是一个被挖开的巨大土坑,坑里埋着厚厚的草垛与麦秆。

她隐约想起了,山上有豺狼和豹子会来偷羊,为了抓偷羊贼,于是老乔治就挖坑做了陷阱。

“有机关?”赫兰询问她,声音很冷静。

“有的。”米娜点点头。

“嗯,不要乱动。”

米娜一动不敢动了,害怕会触发机关。

她的脸埋在他高耸起伏的胸口,感觉像是被闷住了,忍不住拱了拱。

赫兰皱起眉。

“别乱动。”

“可是我好晕。”他的胸好大,又硬又滑,挤着她,米娜感觉要憋的喘不过气了。

她发出极小的呜咽声,像是小动物在呻吟。

赫兰幽幽看着她,喉咙里忽然有一种压抑诡异的干燥,他的身体轻微滚烫,微微侧身,示意她可以抬起头。

两人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交叠,目光对视,四只眼睛反着光。

米娜已经骑了他好一会儿,眼底的绿光颤动着,弱弱问:“先生,您带手机了吗?可以求救。”

赫兰摇头,他观察了下四周,声音低哑道:“你先试着慢慢起来。”

他松开放在她腰上的手,米娜不敢碰到地面,手掌扶着他坚实的胸膛缓缓撑起身,听到了他压抑的呵气声,似乎带了点痛苦。

她很紧张:“先生,您受伤了吗?”

“没有。”他仍旧很冷淡。

“那我继续了?”

“嗯。”

两人贴的太近了,米娜很小心地从他身上下来,面前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她的手抖了下,好像打到了他胸口什么东西。

男人咬着牙,喉结滚动,发出轻轻的颤栗。

米娜动作僵住,很害怕地看着他,她隐约知道那是什么,之前艾瑟尔那里就很敏感,一捏就容易哭。

“下来吧。”

赫兰没有动怒,淡淡蹙着眉,胸腔里缓缓呼出低沉敏感的气息。

米娜低下头不敢看他,她的大腿擦过他腰侧,柔软饱和的腰线扭动着,终于爬到了另一边,默默把自己团成球。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脱身?”赫兰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有眼神是冰的。

“我不知道。”米娜在他极冷的目光中蜷缩,一动不敢动。

现在就算是她能出去也不敢说话了,出去后他会不会处罚她她越想越怕,酒精的作用使身体慢慢热,她意识开始迷糊,眼神变得潮湿发粘。

她感觉自己不清醒了,打了自己脑袋一下,让自己别睡过去。

赫兰余光探来,他的视线仿佛被蛛丝牵着,在她身上轻盈滑动。

“你跟那个男仆很熟吗?”他静静问道。

“谁呀。”米娜晃晃脑袋,懵懵的。

“你对他笑的那个。”

她跟那个男仆在一起,有说有笑,似乎很开心的样子,而且她在树上时,也是那个男仆给她送的物资,两人之前还是一个宿舍。

“泰德吗?我们是好朋友。”米娜已经彻底醉了,她摸了摸地上湿润的土壤,自言自语咕哝道,“土为什么是有颜色的?”

赫兰想着她的问题,他也不知道。

他站起身,刚刚从上面摔下来,为了护住她,他受了一点轻伤,此刻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周围的小范围区域已经被试探过了,是是安全的。

他走到米娜面前,捞住了她的腰,把她单臂抱在怀里,看着墙壁找了个凹陷的地方,一跃跳上,优美强悍。

作为继承人,赫兰从小便经历过各种极限训练,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从这里脱身很容易。

他抱着米娜走在月下,触碰她身体的时候轻微的停滞,男人的胸有这么软吗?

小男仆缩在他怀里拱了拱,她身上有一股鲜绿青涩的味道,他有意避开了视线,问她住哪里。

米娜似乎清醒了些,从他身上跳下来,领着他到了鸡窝,然后很自然地把母鸡轰走,自己撅着屁股睡了进去。

赫兰在一旁看着她,他表情沉重,像是在思索。

最后他认为这很不妥。

他踢踢她:“起来,小家伙。”

米娜把手枕在耳畔,安详熟睡着,月光下,她的皮肤闪着光。

宁静的湖泊深处传来青蛙叫声,田野的声音和彼此的心跳声轻轻起伏,大自然静谧完整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夜幕漫长。

赫兰摇摇头,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米娜从鸡窝醒来,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手指碰到了身旁男人的脸。

她惊悚地看着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在这里守了一夜吗?

还有他们是怎么上来的呢?

赫兰依然是一夜失眠,他抬抬眼皮,见她像个鹌鹑一样,吓到她了吗?

他语气平静:“你睡在这里?没有住的地方吗?”

“有的。”米娜老实答道。

嗯,有还要睡鸡窝。

真够坏的。

米娜其实还挺喜欢鸡窝的,睡在这里有什么动静动物们会叫喊警觉,方便跑路,但是占了母鸡的地她感到很不好意思。

她偷偷看着赫兰,内心希望他能把昨晚的事都忘掉。

赫兰并没有提起那些,只是淡淡说:“你在这里待的时间够久了,回庄园吧。”

“这是德尔玛尔的主意。”他刻意补了一句。

“哦,谢谢小姐。”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会。

“我要去干活了,先生。”米娜拍拍身上的鸡毛,起来发现自己身上还有他的外套。

外套掉在地上,她低下头去捡,手指像奶一样白,身段柔软。

赫兰凝视着她,眼中朦胧有一道又白又细的边,隐隐地炸在脑海深处。

他感觉神经莫名跳了跳,一种心流异动的诡异冲刺感。

她已经摸过他的身体了。

她是个男人。

长得再漂亮也是男人。

就像被蛇咬到一样,他下意识流露出了强烈而嫌恶的情绪。

黏腻的丝线隐秘而窒息。

甚至她的声音都是如此恶心。

就跟那些猫一样。

米娜把衣服捡起来,他没有看她,表情寒冷,说不必了。

米娜有点困惑地摸摸头。

她有点后怕地看着那件弄脏的外套。

是她惹到他了吗?

第22章

那天之后, 米娜再也没有见过他。

重新回到庄园,她很担心自己的处境。

她自作主张去洗外套,可是这衣服似乎是不能碰水的。

等她洗完晾干, 算是彻底毁在她手里了。

她不敢还给衣服主人,整天在庄园里躲着他走。

其实她大概知道那个男人是讨厌自己的。

他高高在上, 优雅傲慢, 看她的眼里始终充满俯视与厌恶,轻飘飘一句就把她发落到牧场里, 让她回来也是因为小姐的授意。

米娜愁眉苦脸地看着衣服,她还害他一起掉进坑里,睡鸡窝估计他更讨厌她了。

这件事让她有点烦恼, 但她有事只烦一会,很快就忘后边了。

米娜搬回来后继续跟泰德住一起, 泰德比她年长几岁,做事沉稳,很照顾她,管家总是给她安排做不完的活,泰德就会来帮她。

花园被疾风扫荡,冷风穿过别致高雅的玻璃长廊,他们一起在玫瑰园里移栽花卉,手指伸到土壤里,呵护地培好泥炭土,幼嫩花苗飘着淡淡香味。

把花种好后,米娜在玫瑰丛边晃着腿,她好像从那里长出来的一样,跟花藤融为一体,从小到大的感觉并未被破坏。

泰德坐在花架下给她讲起鬼故事, 据说玫瑰园里埋了许多尸体,那是主人不高兴时处理的佣人们,不听话的人只能去地下当肥料。

“真的吗?”米娜张大嘴巴,她记起了很恐怖的事。

“真的啊,谁惹主人生气了,他就把谁埋进去。”

米娜想到男人阴冷的神情,很害怕会被埋进去。

她又小声确认了下:“你说的那个埋进去,是当天就会埋的吗?还是要等好几天?”

泰德:? ? ?

米娜这些天战战兢兢的,走路蹑手蹑脚,就连带着猫玩时都很焦虑,不停转圈圈:“你们玩好了没啊,玩好了咱们快点回去吧,沙罗瓦,走不走?”

万一草丛里唰的冒出大麻袋,把她套走埋起来怎么办呢。

又到上午十点了。

赫兰透过窗外看去,小男仆已经把猫抱到草地上了。

她这几天看起来很怪异,低着头,纤瘦的仪态不时思索着。

想什么呢,不认真干活。

赫兰皱起眉,心里有点烦躁。

这些天他并没有跟她说过话,也没有在庄园里遇见她,目光一触到她,他便隐隐厌烦。

他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了,看向窗外时,她总是带着猫跑来跑去,朝气蓬勃地乱蹦着,偶尔那个跟她关系亲近的男仆也会过去,两人在草地上打闹,滚来滚去。

他不理解男人跟男人之间贴那么近做什么。

为什么她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赫兰表情阴郁,他把目光移开,很抵触那样灿烂的笑容。

米娜躺在草坪上,头顶翠绿的树冠,云彩像斑块,从苍穹下的角度看,可以看到树叶飘在云端。

她惶恐了好几天,觉得自己要死了。

“你脸怎么那么苍白?”泰德也躺下来,猫在他们脑袋上嗖嗖飞来飞去。

米娜犹豫着问:“你说,要是主人他们有很喜欢的衣服,然后佣人不小心弄坏了,这种情况怎么办呢,要赔钱吗?”

“喜欢的衣服?他们衣服太多了,恐怕都记不清吧。”泰德对此很有经验。

“真的吗?”米娜很忐忑。

“对啊,整个第一区都是大人的,还有德尔玛尔小姐家富可敌国,他们这种大贵族不可能记得哪件衣服的。”

米娜舒服了很多。

泰德趁机说道:“你家里有没有姐姐妹妹,能给我介绍认识下吗?”

米娜诚实摇头,还真没有。

泰德看着她的脸,很沮丧。

如果她家里要是有女孩的话,该长的多漂亮呀。

米娜心情变好了很多,觉得衣服的事情估计早就被男人忘了,不然他早跟她要了。

她中午饭多吃了两碗,晚上时,泰德喊她一起打羽毛球,她精神十足,生龙活虎,抻腰,掰胳膊,做着各种热身。

结果一上阵,泰德一下就把她打趴了。

“你也太弱了。”泰德都无语了。”哼。”米娜不服气,撅着嘴很不乐意,她指了指羽毛球,“羽毛球最近可贵了,因为牛肉便宜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羽毛球跟牛肉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但是我不告诉你。”米娜抬起下巴。

泰德求着她:“你快告诉我吧。”

“好吧,因为牛肉便宜,消费量就会变多,鸭鹅禽类产量就会变少,毛就少了,毛少了羽毛球就贵了。”

“有道理啊,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从书上看的。”

每次图书室有扫灰的工作,米娜都自告奋勇,偷偷在里面看书,这项工作很无聊,佣人们都不喜欢做,也没人跟她抢,回回都是她自己。

她刚刚显摆了一把,洋洋得意,小小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所以,什么东西什么价格,都是人定的,供给,需求,博弈,平衡。”这些都是她新从书上学来的词汇。

“你是念过书的。”

“那当然了。”

泰德蛮羡慕她的,但是他叹口气:“但是有什么用呢,我们还不是要给贵族老爷们做佣人。”

他把球捡起来,扔给她,继续呼呼打起来。

两人最后累的倒在地上,泰德问她渴不渴,她说有点,于是他去给她拿水。

夜晚凉风习习,米娜脱掉鞋子,光脚踩着草地,感觉自己好像被嵌入天地间,自然辽阔,她像一粒分子,慢慢地踩在大地上。

皮鞋踏过青草,发出弯折柔软的声音。

听到脚步声,她偏过头来,眼神顽皮,然后一瞬间说不出话了。

泰德拿着矿泉水跑过来时,看到米娜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他立刻跪在男人面前,主动袒护她:“大人,是我的主意,她是乡下人,毛手毛脚,什么都不懂的。”

他们平时打球是偷着打的,不敢惊动管家,何况被主人抓到。

赫兰站在他们面前,静静看着二人,月色清辉如洗,他美丽的脸庞冷若冰霜。

“不,是我要打羽毛球的,不关泰德的事。”泰德像她的哥哥一样,米娜不想连累他。

“是吗?”赫兰说。

“嗯。”

“你整天有认真工作吗?”

米娜被训着,感觉到气氛压抑,他现在似乎心情很差。

她小声说自己工作很认真,每天都有完成管家安排的任务。

“看猫,打球,种花,这就是你的工作?这个家里已经有很多宠物了,德尔玛尔小姐养你当新宠吗?”

米娜重重低下头,不敢吭声。

泰德把她护在身后,低声请求:“大人,请您不要责罚她,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是你的责任,那就罚去半年薪水吧。”

“不要!”米娜猛地抬起头来,眼睛跟他正对上。

泰德使劲拽她的手,她又重新低下头。

回宿舍的路上,泰德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平时除了薪水还有奖金的,扣一点只是毛毛雨。”

米娜眼眶红红的,她没知觉地光着脚走了一会儿,发现自己鞋好像忘带了。

“我去给你拿吧。”泰德担心她光脚踩来踩去会受伤。

她摇头:“我自己去,你先回去吧。”

星辉下的草地广阔浩瀚,米娜一个人回到草坪找鞋子。

“你在那里做什么?”男人高大的影子隐没在橄榄树后面。

她吓了一跳,他怎么还没走?

“找鞋子。”

“在那边。”他给她指了指。

米娜跑过去,白嫩的脚趾藏在草丛里,像是海草中露出的雪白贝壳。

她感到他一直在后面看自己,那狭长眼神中的冷意像蛇一样爬出来,湿滑地钻进她的脚趾。

她身体忍不住颤栗,飞快地穿好鞋,手指发着抖,害怕自己要被埋进花园里。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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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蟹大家的评论营养液[狗头]

第23章

赫兰在风中细细看着她,她的眼尾发红,是在为那个男仆难过吗?

一个男人哭什么哭,实在太软弱了。

他微微蹙眉, 带点厌烦地问道:“我的衣服呢?”

米娜摇头,表情无辜,她说自己不知道什么衣服。

“你带路摔进农舍陷阱, 在鸡窝里弄脏的衣服。”他记得很详细,声音缓缓挑起, 像纱一样轻。

米娜咬了咬唇,她说自己隐约想起来了。

“嗯,衣服去哪里了?”赫兰目光仁慈了几分。

“它坏了。”

“怎么坏的?”

“我去洗, 然后就坏了。”米娜耷拉下脑袋。

“你亲手洗的?”

“嗯。”

赫兰面色舒缓,也不算是个特别坏的孩子。

米娜知道他是看自己不顺眼, 对他艰难说道:“先生,衣服是我弄坏的,也是我惹您生气,您不要惩罚泰德。”

她真的很在意那个男仆,两个人刚才互相袒护,举止亲昵,十分要好的样子。

赫兰的目光一瞬间变冷了。

“你很为他难过?”

“他是我的好朋友。”

“是吗?”

他的眼神轻柔晦暗,十分恐怖。

“是,错的是我,您要罚就罚我。”她抬起头,依然是那股倔倔的不服,鲜绿的瞳孔中跳动着小小的火焰。

赫兰的心好像被细长的鸟喙啾了下,有点痒,又有点酥麻, 他仿佛在那双绿眼中看到很多萤火虫在飞舞。

“罚你?你只来了不到一个月,扣半年的薪水?”

这男人严厉冷漠,不好糊弄,米娜已经很害怕他了,不敢随便说话。

“大人。”

管家急匆匆赶来了,他已经得知了泰德挨罚的事,作为主管急忙来请罪。

老管家跑的气喘吁吁,他一眼看到小男仆耷拉着脑袋,看样子没少挨训斥。

他实在是太贪玩了,仗着有女主人撑腰,整天为所欲为总是闯祸。

管家看他不爽很久了,这次终于得到机会。

他趁机说图书室丢了书,这几天只有这个小男仆去过那里,请主人一定要狠狠地罚她。

米娜很困惑,她说自己也不清楚丢书的事。

“监控录像呢?”赫兰轻飘飘问道。

“监控已经拍到是她在里面,除此之外没有别人了,肯定是她偷的。”管家心里窃喜,看来这次小男仆很快就会被辞退了。

还有监控的吗?

米娜身板一震,完了,她当时没注意,肯定被拍到偷懒了。

她是没偷东西,但也没好好干活。

她心里忐忑不安,眼神胡乱转着。

“是你做的?”赫兰睨了她一眼,她目光一直在闪躲,表现的很可疑。

“不是我。”

管家说一定是她。

赫兰对老管家的聒噪有些不悦,他说自己会查证,然后把管家遣退了。

“过来。”他点了点下巴,示意米娜跟过来。

他背着手,戴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手套,细高的身影在前面慢慢走。

米娜跟着男人穿过悠长恢宏的走廊,来到了一片静谧的图书室,这里的书比她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多,月光铺泄而下,美丽的光芒灵动飞逝,月幕与灰尘在古老的书架上晃动影舞。

男人手指缓慢抚过一排烫金书脊,打开了一盏灯,屏幕上,他把监控调了出来。

“这是你?”画面上,通天垂地的窗帘后,有个小身影在动。

“嗯。”

“你藏在里面做什么?”

米娜心虚地低着头。

“嗯?问你话呢?”

“我没有偷东西。”

“所以在那里做什么?”

“看书。”

赫兰眼神眯了眯:“看书?你认字?”

她不吭声。

“说话,你认不认字?”

米娜声音更低了:“认的。”

他轻轻呵口气:“所以你没有偷东西,但在偷偷看书,是不是?”

她沉重地点了下头,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嗯,那样对吗?不认真干活,总是偷懒。”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但米娜知道他在隐隐的动怒。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在她的认知里,这个男人是没有这种情绪的,一直是完美阴郁的假人。

可是,他此刻似乎在因为她的事情生气。

今晚太不正常了。

米娜哆嗦着,她说自己那样做是不对的。

“是啊,犯了错就要认错,是不是?”

巨大的压迫感从他身上传来,米娜下意识往后退,眼神慌乱地看向外面,但图书室的大门已经被锁上了。

男人的面容在阴影中美丽锋利,眼珠像一双下垂的灿蓝宝石。

“跪下。”赫兰沉声道。

“先生”米娜声音颤抖,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跪下。”依然很平静,仿佛银光闪闪的手术刀,在空中轻盈分割。

房间里摆放着圣玛利亚雕像,圣洁的蓝色在最高处静静屹立。

米娜低头跪在他面前。

“因为你犯错了,犯错就要受到惩罚,是不是?”

米娜点点头,眼神惊恐无措。

她不敢看他,他用指梢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白色手套很滑,包裹着性感的手指和肌肤,她瑟缩了下,像是被毒牙咬到了。

窗外的玫瑰花丛在风中颤抖着。

赫兰轻轻拍她的脸:“说说,我该怎么罚你?”

他眼中的蓝色一点点变得骇人,来自世界尽头与地狱的颜色,将她寒冷而缓慢地蚕食。

米娜不说话,他分开她的嘴,让她舔着手指,塞进她的嘴巴里。

她的眼里有一层抖动的水光,微微张着小嘴喘息。

赫兰注视着她,忽然感觉喉咙深处一阵极力抑制的,紧迫的焦渴。

他的手指往里探了探,指梢随即传来痛意。

她咬了他。

他抽出手,手套被米娜咬了下来,她叼在嘴边,表情羞愤,眼中泪花闪闪。

真是不乖啊。

“学不乖对吗?”

他训诫地拍打着她的脸,指骨冷白修长,同时放进去,把她的嘴又分开了些。

“你需要管教,是不是?”他声音很轻,把她的脸拍红了。

米娜含着他的手指,屈辱地点点头。

“既然认字,以后我会传你来这里读书,知道了吗?”

米娜费劲吞咽着,表情很错愕:“可是,您不是讨厌我吗?”

他傲慢道:“嗯,我的确讨厌你。”

她怪异叛逆,不守秩序,如果不是因为德尔玛尔,他早就把她辞退了。

他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规则成行的样子。

所以,她才需要管教。

赫兰压下眉眼,严厉地训着她:“读错一个字,下次就不是抽脸了,听到了吗?小家伙。”

“听到了。”米娜抽噎着,眼尾泛红,一副被过分蹂躏的样子。

赫兰感到一阵空前奇异的满足在缓缓顶起,他的眼中仿佛在飘雪,灰蓝色的深邃的眸光下垂,黏稠的琥珀蜜糖冷冷浇透雪松木的火焰,眼前响过咝咝白光与灰烬声。

结束后,他重新戴上手套,指梢的粘液慢慢渗出,他看着自己被濡湿的手指,很湿,很痒,很反感。

胃里好像吞了很多只蝴蝶,很恶心,但他却忍不住想。

是厌恶么。

是厌恶吧。

在那个佣人身上他停留了漫长犹豫的时刻,又想起了那双过分黏腻的绿眼睛。

眼中懵懂的丝线在引他下坠。

排斥又很奇异的滋味。

他慢慢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但至少——他反驳自己,她的声音是有用的。

这些年,他已经对失眠药物产生了极强的抗药性,她的声音是天然的助眠剂,可以让他的神经舒缓。

赫兰把灯熄灭,黑暗中荧光屏幕切过一段视频,那是更为隐秘的摄像头拍下的,画面中的窗帘闪过微风,小男仆捧着书,托着下巴在那里很认真地看,看完后她踮着脚尖把书认真放下了。

他知道不是她偷的,也知道这些天她待在图书室偷懒,监控里的录像已经被截掉一部分了,很明显,还有其他人进出。

这是刻意的构陷。

但是,他依然可以惩罚她,不是么?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泰德已经等了米娜很久,差点都要睡着了。

米娜在浴室里不停冲嘴巴漱口,她说自己一直在找鞋子。

“找到了吗?”

“嗯。”

她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头顶,手里攥着一张手帕。

男人居高临下凝视着她的脸,她的面颊潮艳滚烫,不停流着口水和泪水,他用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又擦去嘴角湿乎乎的涎水。

“好孩子”他摸着她的头,慢慢呵气,指弯带出黏液与拉丝。

米娜把那张手帕丢到地上,又担心被发现,重新把它捡起来。

昏暗灯光下,纯洁的手帕背面绣着海鹰与权杖的纹饰。

米娜看着那个图案,手指完全僵住了。

第24章

“你知道这是什么图案吗?”

白天时, 米娜把海鹰与权杖画出来,给泰德看。

“这是圣宾叶家的家徽啊,私邸里很多地方都有。”

“家徽?”

“就是家族荣誉与身份的象征, 只有大贵族才会有家徽,主人的贴身衣物, 权杖, 怀表,上面都会有, 代表是他们的所属物, 有时候会赏赐给家臣下属。”

“怀表”米娜喃喃念,她已经认真比对过了, 手帕上的图案跟怀表上的一模一样。

她一时很茫然,脑海里还是记不起蒙眼男人的样子, 他是从哪里得来的那块怀表呢。

不过难怪艾瑟尔的胸针上也会有同样的图案,他虽然承爵来自母亲,但也是圣宾叶家的次子继承人。

“圣宾叶家族还有别的男人吗?”

“直系好像没有了,不过旁系支系的附属也许会有。但那些人不具备继承资格,怎么了?”

米娜说没怎么。

“我看你这两天脸色总是不好,别担心了。”泰德以为她还在为那半年的薪资难过。

风平浪静了几天,米娜这几天总是躲着走,生怕撞到那个男人。

她心事重重的,猫在她脚下跑来跑去,她一直在后怕地想着他说过传她去读书的事,但是他似乎最近很忙,已经忘了。

泰德说最近大人都留宿在银宫里,之前他就不常来这边。

米娜还是心神不宁,就像头顶悬着巨剑一样,不过马上就到她开心的时候了,这天终于到了发薪水的日子。

老管家把酬劳给她,米娜双手颤巍巍接过,这是第一次拿到如此丰厚的金币,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德尔玛尔小姐还赏了她一笔小费,作为她用心带猫的酬劳。

“米高啊,做的不错,继续保持。”管家破天荒地夸奖了米娜几句,甚至派给她的活都少了很多,老头儿忽然转变的态度让米娜摸不着头脑。

不仅如此,管家还顺带夸赞了泰德,这次薪水发下来,泰德的工资一点都没少,问管家,管家说是主人宽宏仁善,特意宽恕了他。

泰德十分感激:“大人真是个好人。”

米娜心里说谁家好人会胡乱埋人,泰德真是记吃不记打。

而且挨打的是她好吗?

米娜屈辱地回忆起那晚他打人可真疼。

“发了工资你想买什么?”泰德问她。

“我想买手机。”大家都有,就她没有,这次终于可以买新手机了。

泰德知道她之前的身份资料都弄丢了,特意托人在黑市上给她搞了套了新的身份信息。

手机账号注册后,米娜重新登录了之前的社交平台,搜索到了玛利亚老师,她的个人资料显示是大都会学院的物理学教授,最近发的分享日常也都是核物理论文研究方面的。

米娜默默关注了老师,却不敢联系。

她买了很多零食,为了感谢泰德对自己的照顾,特意给他买了瓶马鞭草酒,酒汁颜色绿幽幽的,和她的眼睛一样浓。

当天半夜里外面响起雷暴雨的声音,电闪雷鸣,米娜被惊醒了,感到肚子很饿,她从柜子里找出零食,用勺子挖着沙丁鱼罐头吃,望着黑黑的天色,玛利亚老师会想起她吗?

老师是很好的人,她把火种再次带给了米娜。

现在她可以自学看很多书,认很多字,知识的火焰在黑暗中并没有熄灭。

她没有困意,一直望着天空,心情很淡很蓝,遥远西南方升起浓烈的烟雾,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在夜空中极为显眼。

她拍醒了泰德,让他看那是怎么了。

“是葡萄园的方向,那里起火了。”

庄园的应急警报声响彻上空,米娜匆匆用绷带缠了缠胸口,跟着佣人们一起集结去救火。

葡萄园尤其巨大,到处是很紫很绿的成团葡萄荫,长着翅膀的飞虫和蚊子在影影绰绰飞舞。

他们赶到时大火已经扑灭,火势并没有蔓延,一些葡萄藤被烧毁,大地留下了赤黑焦土。

武装车辆包围了这里,御前近卫队肃穆警戒,立刻封锁了现场,黑暗中大片军队严阵以待,管家收到命令,通知每一位庄园佣人一会要做搜身检查,排除嫌疑。

“搜身?”米娜眼睛瞪圆了。

“对啊,得脱衣服那种。”泰德贴她耳朵上说。

“能不脱吗?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泰德满不在乎。

佣人的队伍越来越靠前,米娜心脏要蹦出来了,她想找个借口溜走,可是周围都是提枪巡逻的士兵,她额头滴下冷汗,担心贸然走开性命会丢掉,但不离开,等会一脱衣服自己就彻底暴露了。

“后面的到前面来。”

要轮到她检查了,米娜磨蹭着走到捜查室门前,军官的传呼机忽然响起。

“两名嫌疑人躲在酒窖里,其中一人被击毙,另一人已经被抓获。”

军官做出手势,示意停止检查,去酒窖支援。

米娜暗暗长舒一口气。

管家站在众人前面,面色凝重,示意大家安静。

“今晚因为恐怖分子的动乱,葡萄园蒙受了极大的财产损失,包括酒窖里保存的很多古董珍品。”

那些都是核战前的藏酒,稀世珍宝,许多在抓捕途中被往来枪火毁坏打碎了。

老管家叹着气,安排全体佣人及时去保存处理,收拾残局,有情况及时存档记录。

葡萄园占地一百多公顷,地下林立有很多酒窖,佣人们分好小组,米娜和泰德一起,他们穿过巨大蓬勃的葡萄架,夜幕下园区犹如神话中的伊甸园,蓊蓊郁郁的植物密布,闪着湿润的光泽。

他们来到了编号对应的酒窖,这里很古老,好几个世纪前就修建了,墙上装饰着烛灯,泰德沿途点了几根蜡烛,顺着无穷无尽的长廊与楼梯向下,巨大的影子在墙上颤抖摇晃。

酒柜里罗列有上万瓶酒,每一瓶都价值连城,其中香槟酒占了半壁江山,剩余的大部分是葡萄酒:黑品诺干红,波尔多深红,勃艮第白葡和霍克白葡,秩序井然地摆放在储存架上,橡木柜下陈设了一排排酒桶。

米娜有点被震撼到了:“这些都是哪里来的?是买的吗?”

“买是买不到的,大部分是祖传下来的。”

米娜拿起一瓶酒,借着暗淡的烛光,她用袖子擦拭标签,惊呼道:“ 1892年的。”

天啊,三个世纪前的东西。

能在毁灭大陆的核战争中完好保存下来,真是太离奇了。

“好了,我们开始干活了。”泰德有过经验,他领着米娜参观四周,跟她叮嘱了很多要点,要一一排查酒架,检查藏酒是否受损,弄脏的及时清理。

米娜点点头,她被一个非常豪华的橡木酒桶吸引了目光,这个大酒桶跟别的横着堆放的不一样,它有一人多高,稳稳地站在地面上,又圆又大。

米娜来到酒桶前,它看起来容量有两千升,浑身镶满了华丽的金色圆环边,曾经的焰火将桶身烤的发白,品酒的水龙头和温度计蒙着灰尘,看起来年代十分久远。

她转到酒桶另一边,地上一片潮湿,大酒桶上面被子弹打穿了一个洞,酒汁流出来很多。

“这个要把剩下的酒重新取走保存吗?”米娜询问泰德。

泰德来看了眼,摇头:“已经开封的酒被污染了,主人不会用的。”他在本子上记录了酒桶编号,晚些时分会叫更多人来处理。

“那多可惜。”

“就是这样,他们不在乎的。”

泰德的声音越来越远,他已经走到了那一头,今晚任务量繁重,必须分头行动加快速度。

米娜依然对大酒桶很好奇,她爬上梯子,踮起脚尖,掀开巨大的木桶盖,瞬间被扑鼻而来的酒香气迷住了。

好香。

她把头伸到酒桶里,使劲闻了闻,这似乎是红葡萄酒,冰凉的液体中散发着酒精,丹宁,和木质素的醇厚味道,闻起来度数很高的样子,她探脑袋望了望,想尝一点,身子没入半截,结果掉了进去。

冰凉的葡萄酒液淹过头顶,米娜一下猛灌了几大口,在酒桶里扑腾着,被迫喝了几口,没一会儿彻底醉了。

她在黑漆漆的酒桶里呼救:“泰德,泰德你在哪里啊,呜呜呜。”

泰德在酒窖的尽头用心清点着,丝毫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她还在那里一边喝一边喊。

男人的黑色皮鞋踩在地面,米娜听到了一点声音,用力地求救:“救救我,泰德,我要被呛死了。”

酒桶倒了,酒花吨吨往外涌,铺天盖地的酒香在倾泻,米娜从酒桶里爬出来,像一条湿漉漉美人鱼,她咳嗽着倒在地上,娇嫩雪白的肌肤颤栗着,身上裹着酒汁的鲜艳红光。

水流声响了一会,地面被染成波光粼粼的宝石红色,汹涌着血液般饱满的光泽。

米娜神志不清地扑在地上,锤着地呜呼哀哉,几乎要痛哭:“喂,泰德,你在哪里啊?”

她耳朵里灌进去很多酒,晃晃脑袋甩出来,身上有股腌入味的浓郁酒香气。

“泰德,泰德?”她在地上找来找去,睫毛湿哒哒的黏住眼眶,“我怎么看不到你?”

“在这儿。”男人皱着眉,轻轻跺了跺脚。

米娜在地上摸了摸,碰到了男人冷白的脚踝。

她用湿乎乎的爪子抱着他的腿:“泰德你终于来了,我以为找不到你了,里面好黑我好怕,那个酒喝起来好晕,我喝了好多。”

赫兰看着自己笔直的裤腿被她弄脏,眉头深锁,这家伙又把他衣服毁了。

他冷漠俯视着她,用鞋尖踢踢她的脸,让她清醒点。

米娜一直抱着他不松手,她像只小猫蹭来蹭去,弄得他小腿很痒,胸口还总是时不时蹭过他的脚踝。

小男仆的胸怎么这么软?

他再次有了这个疑惑。

他蹲下身,捏捏她的脸:“醒醒。”

米娜绿乎乎的眼睛迷瞪着,她捂住自己的身体不停蜷缩,在酒桶里泡了那么久很怕冷。

赫兰沉下视线盯着她,他眸光幽暗,缓缓伸出手,解开她领口的一粒纽扣,想要看看她的胸。

她的身体的确有些可疑,甚至她的身份信息都是模糊的。

一小时前,近卫队对恐怖分子的审问已经有了结果,这次的袭击由第二区主力策划,其他大区的势力存在不同程度介入,马上就是七大区峰会了,反动势力将纵火视作一场不同寻常的政治示威。

近卫队初步调查后,谨慎怀疑庄园内有恐怖分子内应,礼官连夜搜索了私邸佣人的所有身份资料,呈递上来,他将它们摆在一沓军事公文旁,赫兰看到了小男仆赫然醒目的身份信息。

的确,她来历不详,同样来自第二区,嫌疑很大。

赫兰神情阴沉冷漠,说来,这些天他一直没见过她,银宫事务繁忙,而在庄园里她似乎一直躲着他。

他查看了监控,甚至她都偷偷更改了溜猫路线,特意避开他。

“别动。”他的手指已经伸了进去,碰到了她湿润的锁骨,米娜冷得抖了下身体,她一直在乱扭着,身上的酒渍很甜,飘着清冷的幽香。

他捏起她的一缕头发,解开第二粒扣子,然后是第三粒,马上就会看到了。

“大人。”

泰德出现了,赫兰及时停下手。

泰德找过来,行了礼,看到眼前这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地上飘着酒花,酒桶翻倒,米娜醉的不省人事。

他心里不停倒吸冷气,虽然这个酒桶已经被污染了,但他很清楚里面酒水的价值,一滴酒比金子还贵,她就这样把它们全撒了,而且又被主人当面看到了。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大人,请您别怪罪,她应该是清理的时候不小心掉里面了。”

“嗯,喝醉了。”赫兰从容起身,瞥了眼地上的小家伙淡淡说道,他背着手,看起来十分冷静。

“把她带回去吧。”他没有惩罚计较的样子。

泰德忙不叠感激行礼,然后把米娜搀扶着带走了。

赫兰注视着他们离开,地窖门已经掩上了,他轻轻呼口气,两只手臂垂下来,不知为何刚刚竟然出了冷汗,像是害怕被发现的样子。

他滑了滑掌心发红的汗液,指腹仿佛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

上次的惩罚还没开始,她又闯祸了,赫兰看着自己被弄脏的衣服,觉得有必要跟她细细清算了。

第25章

碧蓝的浴缸上飘着金灿灿的花瓣,风一吹水流软软摊开,绵密繁荣地漫过身体。

米娜躺在里面,嘴里衔了根蓝色鱼尾菊,她咬着花一翘一翘的,泰德的嘟囔声不时从门外传来。

“你洗好了没啊, 注意安全, 别又掉进去。”

“哦,没事哒。”

她安逸地泡着澡,身上的酒香味好几天都没洗掉,淡淡挥发着,若有若无。

洗完后,米娜穿好衣服,神情气爽地走出浴室,泰德数落着她,心有余悸地跟她描述那晚的恐怖场景,只是一会没看着她,就又闯祸了。

“ 你怎么弄撒的呀,那酒桶里的酒,一滴酒,比你都贵。 ”

“大人真要追究起来,一辈子都还不完。”

“我们长点心,好不好?这是要命的。”

米娜说好,她瞄了眼泰德委屈的神色,故意冲他埋怨:“你当时怎么没给我换衣服呢?”

“我本来是想给你换的,但你做梦咬人啊,根本就碰不了你,没办法了,你只能湿着衣服睡觉了。”

“哦,这样啊。”她心里万分庆幸,还好没被发现。

泰德给米娜拿了点吃的,看着她吃的很香的样子,不仅再次感叹:“大人真是好人啊。”竟然没有追查他们。

米娜抓着面包默默啃,她不记得酒窖的事了,只隐约想起几个画面,自己抓着男人的裤子,就好像趴在地上舔他的腿好丢脸。

泰德见米娜好像不高兴了,小心翼翼地哄她。

“谁不会犯错呢,我刚来的时候也没你做的好。”

“你也掉进酒桶里了吗?”

“那倒没有,我可没那么缺心眼。”

米娜:

午餐后管家把米娜叫过去,说今晚大人要见她。

“见我做什么呢?”

管家只是看了她一眼。

米娜立刻懂了。

她顿时感觉脑壳好疼。

“我好像生病了。”米娜说她得了一种不能看着书念字的病。

“那去看医生。”

“也没有病的那么厉害,就是需要躺在床上休息几天的那种,不能随便见人。”

管家点头表示理解,他早就得了吩咐,从容不迫递给米娜一份文件,上面清晰记录着账目。

“酒水,新毁掉的衣服,之前倒扣半年的工资,之前毁掉的衣服,造成的损失一共是”

米娜说她感觉病又好了。

下午时她愁眉苦脸地做着准备,在手机上跟着网站领读音标,很害怕会有不认识的错别字,那个男人打人那么狠,她万一读错肯定会挨鞭打的。

她之前见过法尔索家惩罚偷东西的佣人,被绑在柱子上后背打得皮开肉绽的。

晚上时,管家带米娜到图书室,止步等在门外,让她进去。

书房内没有开灯,明亮跳动的烛火下,男人穿着正装一丝不苟,戴了副金丝眼镜,在书桌前正襟危坐。

他静静看着米娜走过来,把手搭在华丽的摄政风格长桌上,手边放着工具。

“读吧。”他命令道。

米娜捧起书,愣住了。

她小声问:“这是什么书?”

“古罗马的长诗。”赫兰声音很平淡。

“古罗马”米娜皱起眉,内心大乱,这是古诗啊,上面翻译的字十个有九个她都不认识的。

“有什么问题吗?”赫兰温和问道,看上去很仁慈。

“没,没有。”

米娜手指哆嗦,她艰难念出第一个音节。

戒尺啪的落到她手背上。

“错了。”

她疼得缩了下手。

赫兰翘着长腿,抬起下巴幽幽看着她,眼神安静得发直。

米娜表情微微刺痛,强撑着继续向下念,又被敲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