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步子太大了!”
“哎呀,腰!腰!腰!”
……
裴拜野听着,随手把端着的茶托盘扔到案上,矜贵优雅地往椅子上一坐。忽略礼仪嬷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把门口站岗的小太监招呼进来。
“现在何时了?陛下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晚?”
“回大人,奴才听说是前朝李大人同赵大人又吵起来了……”小太监唯唯诺诺。
又是李古德和赵金宝,这俩人怎么每天都有这么多破事能拿出来吵架?裴拜野颇为不满。
“大人,您的规矩仪态还需勤加练习,马上就要举行封后大典了,若继续如此怠慢,恐怕实在有违祖宗礼法。”礼仪嬷嬷硬着头皮开口。
裴拜野的仪态其实很优秀,长身玉立似山间青松,行动也称得上翩翩有礼。
但是吧,太像个男的。
好吧,虽然裴大人本就是个男人,但他既然愿意入宫给陛下做皇后,那按照鸾凤的规矩,身段、步伐、举止甚至包括笑容,就都得符合温顺柔嘉、端庄大气、母仪天下的气质。
裴首辅明显不沾一点边。
这也就算了,裴拜野还不愿勤加练习,每次只有凤御北下朝回来时,裴大人才装得认真一些。饶是如此,也练习不到一盏茶时间,就说自己旧伤复发疼得厉害,陛下呢,又被蛊惑得耳根子软,裴拜野稍一抱怨,凤御北就点头说到此为止,还把礼仪嬷嬷请出去,让人去寻太医来给裴拜野瞧病。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数多了,礼仪嬷嬷看裴拜野,就愈发像是看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尤其是半个月下来,裴首辅身为皇后的仪态,没有一点进步!简直就是礼仪嬷嬷工作生涯中的奇耻大辱。
偏偏凤御北就像是被下了迷魂汤,对这个“奇耻大辱”包庇得很,每次嬷嬷想私下告状,都被陛下四两拨千斤地挡回来。
哎,鸾凤的皇后之位,哎,造孽呦!
凤御北当然知道裴拜野不愿意学这些东西,他本来也想说算了的,毕竟他也没有真的想要裴拜野当一个多标志的皇后。
哪成想,在陛下看来这格外体贴的一句话,却不知为何让裴拜野起了逆反心:“清安不想同我成亲?”
明明方才还把凤御北压在案上亲得心满意足的人顿时黑脸,搞得陛下莫名其妙。
“好了,既然礼仪嬷嬷说,那些东西同陛下成亲必须要学,那本官去学就是。”让陛下更莫名其妙的是裴拜野突如其来的委屈。
“你不愿意的话……”凤御北觉得这种小事完全没必要纠结,不学就不学呗。
“不,我愿意。”裴拜野凑近,讨便宜咬了一口凤御北的唇瓣。
唔,不亏。
当然,裴拜野的愿意也只是在凤御北面前稍微装一下的愿意,形成一个陛下、嬷嬷和他都心照不宣的和谐。
反正到目前为止,除了嬷嬷有些发愁,陛下和裴拜野二人都挺自如的。
当日傍晚,裴拜野在圣凰殿同凤御北一齐用过晚膳,就被强行赶回了圣凤殿——新婚前一个月本来是不允许新人双方见面的,但裴拜野是什么人?他可懒得管这些东西。
自那日从北地回来后,裴拜野先是体力不支晕倒在陛下的圣凰殿中,白赖着住了四五日,后来就连太医都说裴大人已经健壮如牛了,礼仪嬷嬷才又向凤御北提出“分而居”的祖制,唯那一次陛下答应得飞快,根本没给裴拜野拒绝的机会,就把人安置到了早已收拾出来的皇后寝宫,圣凤殿。
不远,离皇帝寝宫圣凰殿也就十几步的路程,是先帝同太后恩爱非常时,特意迁址而来的。
因此,后续裴拜野没怎么反对也就接受了。
和凤御北分开后,裴拜野一个人待在圣凤殿正觉无聊之时,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倒计时!!!」页面:【距离大婚主题场景下架还有三天】。
随即跟来的是房管在游戏中的私聊。
【日入千万】:「大佬,三天的封禁期都过去了,您真的不打算开播了吗?直播间已经哭成一片了!掩面哭泣jpg.」
【日入千万】:「大佬,你不会是生气了吧?让你等开播再抽大婚主题的事,不是我要求的哇,是平台管理那里让我说的,呜呜呜,大佬对不起」
【非衣里予】:「……忘了,现在开吧,没生气,和你无关。」
裴拜野确实是忘记开播这回事了,在同凤御北亲昵的时候,没有突然跳到眼前的【色//情直播】提示,让裴大佬身心舒畅,于是记忆深处就愈发不愿想起开播这件事。
就好比假期开学前,越玩得疯狂,越不想开学一个道理。学霸裴拜野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非衣里予】直播间停播五天,裴拜野刚一开播,即便房管还没来得及把消息发到各个水友群,人数也直接爆满,配置过低的设备甚至有些卡顿。
很多人并不是粉丝,就是纯游戏玩家,被裴拜野那日直氪三百万的公屏消息吸引而来的,一进来就能看到直播间标题:【警告:违规色//情直播被封三日中……】
……
说实话,如果单纯看金额,李古德和赵金宝这样的大主播氪得也并不比裴拜野少,但是,人家都是抽多少,氪多少,拿齐想要的配件装饰就收手。
裴拜野却是想都没想就直接充了三百万进游戏,在大部分人看来,属于比较纯粹的装逼行为。
是的,他们就是来看大佬花钱装逼的,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只有一路跟着裴拜野看过来的水友知道,裴大佬不是装逼,他就是,纯非。
《谋反》自由度相对较高,氪金多少与否,同最终能否称帝只有一定关联,但并不绝对挂钩。它能养出这么多氪佬,主要是靠卖场景外观。
尤其是自从推出【大婚系列主题场景】后,以其足够强大的技术力打造出身临其境的游戏质感,细节逼真地还原了一场中式婚礼的全套流程,不仅实现了游戏的二次破圈,更是吸引不少神豪大佬往里面砸钱。
可以说,在《谋反》中办一场婚礼的牌面并不比现实中的差,当然需要的钱也不比现实中的少。
裴拜野并不是冲动消费,他是经过缜密计算的,三百万是他最欧的情况。
“晚上好。”裴拜野看着眼前闪过的层层叠叠的弹幕,选择一键清屏,然,并没有用,顿了两秒后是更加汹涌的弹幕,“好了,不答弹幕问题,直接抽,满UR就停。”
系列中最重氪是场景,也就是婚礼布景,分为R,SR,SSR和隐藏UR,除了布景豪华精致程度不同之外,最主要的是,布景范围不同,R级布景只能覆盖府邸,SR覆盖娶亲一条街,SSR覆盖整座城池,隐藏UR可以触发「谕旨赐婚」buff,即由皇帝亲自指婚,布景覆盖全游戏地图,简单来说就是举国同庆。
按理说裴拜野同凤御北的婚礼,不用抽也是UR级布景,但是他前两日听礼部和户部向凤御北上书,说是国库不太充足,希望陛下考虑增加税收。凤御北虽并没有马上同意,但明显受了触动。
裴拜野明白了,制作组是不可能允许玩家纯白嫖UR级婚典的,如果他不氪金,那这场婚典必然要裁撤不少东西。
他舍不得凤御北受委屈。
【哈哈哈我去,大佬这么非的吗?】
【哦天,现在快抽了五万了吧?只出一个SR?太黑了这也】
【就算没保底,这也太非了吧,我记得光SR布景就十多个呢,爆率这么低?】
【不是游戏爆率问题,就大佬比较非,他之前替粉丝抽欧号,也脸黑】
【前段时间1w就出了SR,果然上帝是公平的,大佬钱多但黑】
【我天,这才第一个布景,后面还有妆容、服装、用具、礼乐……突然觉得大佬氪三百万可能还不够】
【都说了不是装啊啊啊啊,是我家主播心疼客服小姐姐忙不过来才一次氪这么多的啊,谁来心疼下我家主播?】
【五十万了,终于出了第一个SSR!!!大保底才出!强烈谴责制作组!】
【呃,大佬真的要全部项目满UR吗?我记得SSR有保底,UR好像没有吧?】
【还记得之前大佬送给暴君的那几箱子零七碎八的礼物吗?全是之前版本的UR级玩意儿,裴大佬不缺这个钱,他说满UR肯定就满的】
【能说吗,给我抽爽了……我现在对金钱已经没有概念了】
【为了和游戏NPC结婚啊都能豪成这样,不敢想象谁能嫁给裴大佬啊啊啊啊太好命了吧】
【真的没人嗑吗?真的没人嗑吗?真的没人嗑吗?我天这真是绝世宠妃了好吗】
【圈外人举手,是吃嗑老师的饭找到这里的,赶上这么震撼的撒钱场景没敢发言】
【快一百五十万了,还不出UR……谋反制作组你有没有心!】
【啊啊啊,出了!两百万整!!!】
……
等裴拜野抽完大婚系列全部UR场景,已经到了平日的下播时间,共计花费五百多万人民币,获得「爱能氪服万难」称号。
“好了下播,三天后婚典再开播,记得来玩。”裴拜野说完,趁直播间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就迅速下播,对自己的三日事假连个借口都没给。
原因很简单,他不喜欢凤御北某些时候的表情被别人看到。
刚下播,裴拜野就听到殿外礼仪嬷嬷的声音,“裴大人,陛下让奴婢给您送些东西。”
裴拜野本想拒绝,但一听到是凤御北所送,又决定去开门接过来。
嬷嬷手中端着一个盖红布的托盘,裴拜野掀开是一摞书。
“咳咳,这本来是给陛下的,但陛下说他最近政事繁忙,所以让奴婢交给裴大人。”礼仪嬷嬷睁眼说瞎话。
分明是凤御北拿起来翻了两眼就烫手山芋似的扔了,嬷嬷刚想劝说这都是祖制传下来的,就被凤御北打断:“拿去给裴拜野,他学了就行,朕不需要!”
陛下语气强硬,嬷嬷自然不敢多话,只得收了书来裴首辅这里。
裴拜野挑眉,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春情二十八式宫廷特供版》
……
好嘛,原来是官方小黄书——
作者有话说:回来啦~下一章就是大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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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陛下大婚了(5)
岐鸣九年五月十四
宜嫁娶、宜入宅、宜祭祀,诸事皆吉,百无禁忌。
天还未亮,圣凰殿就已经来了好几拨出入匆匆的宫人。
“欸,看到没有看到没有,陛下是不是美得和话本里的神仙似的?”
“哇,姐姐你还敢抬头看陛下,我入殿的一瞬间吓都要吓死了。”
“哎呀你个怂包,若非今日陛下大婚需要的人手多,咱们百八十年都不一定能面圣一眼,你还不珍惜!”
“哎呦好姐姐,陛下再好看那也不是咱们能肖想的,你莫不是忘了今日的皇后……是个男人呀!”
“也对哦,哎呀不说了,管事姑姑说今日厨房备了许多喜肉喜果发放,去晚了可就没了,我还答应给三郎送些去尝尝鲜呢。”
“啊呦,姐姐怎么对你那小竹马这样上心,莫不是好事将近?”
“啊呀,你个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也不害羞……”
看着两个豆蔻年纪的小宫女你追我赶地跑出圣凰殿,燕问澜和谢知沧才一齐从廊檐转角处拐出,往圣凰殿去走。
地支营负责今日婚典的守卫戒严,天干营在暗处以防有人埋伏,而两位指挥使则被钦定到凤御北身边贴身保护陛下。
“哎呀,真美好啊。”谢知沧感慨,看了眼旁边面无表情的燕问澜,继续自说自话,“想当年我和陛下也是这般年纪,经常一齐偷溜出皇宫去逛集市,吃得那叫一个满足,如今一眨眼陛下都要娶妻了。”
燕问澜撇他一眼,“我听说昨日又有媒人去你府上提亲了?怎么,谢大人也想借着陛下结亲的喜气把自己的好事一齐办了?”
“哎呀呀。”谢知沧听着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娶个小姑娘别在腰上怕丢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多不自在呀,还是如今这样正好。”
“那你可以学学陛下,寻个男人成亲。”燕问澜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直叽叽喳喳的谢知沧终于闭了嘴,半晌憋出一句话,“那我还是找个不怕丢不怕碎的吧。”
待二人入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殿锦缎红绸缠着吐气金龙,端得是一派泼天样的富贵祥和。
听说原本国库吃紧,凤御北是不打算大办此次婚典的,但数日前西疆那边几个负隅顽抗的小国终于被灭,小国别的不多,就金矿和宝石矿多,因此原本空荡的国库一下子充裕起来。
连带着胜仗所扬国威,周边数国也纷纷趁着凤氏皇帝大婚,忙不迭送了不少奇珍异宝以求共和。所以虽说是破天荒地娶了个男人,但凤御北也半点没委屈了裴拜野,都是一一按照最高礼制安排的。
“你们来了?”凤御北看到燕问澜和谢知沧二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都是一同长大的情义,在没什么正事的时候,三人相处很是随意。
“见过陛下。”二人一同行过礼,随即都被凤御北的吉服所吸引。
鸾凤尚黑,嫁娶着红。
因此凤御北今日所着曳地黑袍上绣着一只滚了金边的缠云红龙,愈发衬得陛下威严庄重、尊贵无匹,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身衣服似乎同前几代封后大典时的皇帝礼服不太一样,无论是衣服料子还是刺绣技法,甚至包括镶边的宝石珠子,都精巧华丽到让两位长在公侯家的指挥使都啧啧称奇的地步。
这身衣服其实是裴拜野送给凤御北的。
不知何时,这人将天底下最出名的绣娘都搜罗到了京城皇宫内,又从国库里里选了最顶尖的料子装饰,最后将自己画出的制衣图样都一起交给绣娘们,最终在银子的诱惑下,近百位绣娘三班倒才最终赶在婚典前将吉服制出呈给陛下。
凤御北的第一反应是太铺张浪费了,但看着裴拜野满怀期待的眼神,又把口中的话咽下去。
“朕很喜欢,裴爱卿有心了。”
“我不喜欢。”裴拜野摇摇头。
“什么?”陛下疑惑。
裴拜野将吉服拨到一边,确认上面的珠子不会硌到凤御北后,流氓似地把人压到床上咬了口脖颈,“陛下还记得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吗?明面上不叫也就算了,怎么私底下还同我这样生分?”
凤御北沉默不语,他知道裴拜野想听什么,但他叫不出口。
可裴首辅哪里是轻易放弃的性格,脖颈不行那就换其他地方,最终凤御北死死拽着自己衣襟还是叫了裴首辅心心念念的那个称呼。
拜野。
可惜,还是没有哥哥。
除去礼袍,最惹眼的是陛下头上的那顶十二旒冕冠,同每日上朝所戴的不同,是皇帝每逢盛典才会佩戴,除去繁复华丽的雕金嵌珠装饰,最主要的是冠上嵌了三十颗龙晶石,象征鸾凤三十位先祖。
这顶冕旒凤御北只登基那日戴过一次,平常哪怕祭祀先祖天地都懒得取出来戴上,原因无他,这冕旒实在太重了,一整日戴着凤御北觉得自己个子都要被压得矮上一截。
但今日到底是他和裴拜野的大喜日子,陛下想了半天还是命人将此物取来戴上。
“裴拜野那边如何了?”凤御北边问边拿起一块糖糕,今早起来折腾许久,他连早膳都只匆匆扒拉了两口,想必裴拜野那边也不会清闲。
因为算作出嫁,所以裴拜野昨日同凤御北用过晚膳后,就回到了自己的首辅府,裴府同燕府和谢府在一条街上,所以凤御北叮嘱二人入宫前去裴拜野那里看一眼。裴首辅没怎么认真学规矩这事儿本就是陛下纵容的,但临到婚典,他又担心裴拜野忙中出错惹来骂名。
“他挺好的,陛下不必担心。”谢知沧答,一想到今早见到的裴拜野的模样,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是裴首辅让臣等交给陛下的。”燕问澜不明白谢知沧在笑什么,只从袖中拿出一个小信封。
凤御北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张匆忙撕下纸写的小字条,等陛下看清楚内容就猛地把字条攥进掌心,面颊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这个混账,又不是朕逼迫你的!
首辅府
“不!这个绝对不行!”裴拜野挣扎着从几个小宫女的魔爪下把头上的凤冠取下,撩在妆台上。
“哎呀,这和您的衣服是配套的,可是陛下亲赐的呢!”嬷嬷已经摸准了裴拜野的性子,只要是凤御北给的,裴首辅的接受度就会高很多。
“凤御北?”裴拜野低声磨了磨牙,想到那日陛下狐狸似的笑容,突然觉得也不无可能。
“是呢是呢,大人还是赶快戴上吧,马上就到吉时了,敬拜天地祖宗的良辰吉时可不能耽误了。”
“好。”
见裴拜野总算乖顺,嬷嬷大松一口气,指挥小宫女们把凤冠按在裴拜野头上,再盖上盖头。
这下好了,一身水灵灵的封后吉服刻意掐出腰身,再盖上盖头,只要裴拜野不出声,也勉强算个大家闺秀。
阳午门
鸾凤历代皇后册封所行正门,凤御北立在尽头,看着裴拜野的车队缓缓行到近前。
落轿,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撩开车帘,握住轿帘外凤御北的手。
“清安,久等了。”
裴拜野从轿子里出来,仍旧盖着那块红盖头,随侍嬷嬷满意点头,她可太了解裴首辅的性子了,一路上担惊受怕这主儿会把盖头掀了,那可就太不吉利了!
“不久。”凤御北主动牵上裴拜野,裴拜野借着盖头掩护发现,宽大广袖正好能将二人的手遮住,于是强硬地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插到凤御北指间,二人作十指相扣。
不知是不是错觉,裴拜野感觉到凤御北似乎并没有怎么抵抗,反而二人手扣住后,陛下还用力握了一下。
立在道路两旁的群臣在王公公一声“跪——”中,伏地山呼。
“陛下千秋万岁!”“皇后千秋万岁!”
“臣等愿陛下同皇后琴瑟和鸣、愿我鸾凤江山岁岁无忧。”
……
在声声不息的呼喊声中,凤御北牵引着裴拜野到祭天地的九州坛上站定,二人转身面对向台下群臣和万千子民。
皇室娶妻封后不同于普通人家,凤御北的父皇和母后都已经逝世,所以只需要祭拜天地祖宗即可。
“平身。”凤御北掷地有声。
台下人,皆为逆臣,身边人,脉脉情深。
凤御北也没想到他的封后大典会是这么诡异的一幅场景。
“陛下,请。”王公公掐着吉时,递给凤御北一杆喜秤,陛下需要在九州坛上挑开裴拜野的盖头,二人再共同主持祭祀仪式。
凤御北拿过盘中喜秤,扬手挑开裴拜野的红盖头。
身后,仪礼嬷嬷只看一眼就险些晕厥过去,她猜得果然不错,裴大人中途掀开过盖头——
原本繁复华丽的凤冠被换作了金丝掐玉的公侯冠冕,哪怕身着凤袍,也掩不住裴首辅一身公子世无双的气质。
陛下,不会生气吧?嬷嬷小心翼翼去看凤御北的脸色。
果不其然,陛下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周身气氛也迅速冷凝。
完了,陛下肯定是责怪自己办事不利,没能把裴拜野扮作一个合格的皇后!
可惜,人精似的嬷嬷这次猜错了。
凤御北脸黑的确和裴拜野有关,但并不是嬷嬷所想那样,只是因为这人的两句话:
“陛下,别忘了和臣的赌约。”
“想必臣的这身衣服,清安穿上会更加……俊俏。”——
作者有话说:好了,这一章是裴首辅,下一章是陛下。
一人一次,不要争不要抢(bushi)。
陛下看裴首辅女装:完了,他真敢穿?!(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满心震惊悲怆)
裴首辅看陛下女装:老婆!(这真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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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陛下大婚了(6)
入夜华曲池
丝竹管乐声中淌出几声婉转小调。
唱的是《凤和鸣》,一首在鸾凤流传极广的缱绻民谣。宫中乐坊改了编曲,算作贺陛下大婚的一点小巧思。
可惜,唱得再好也像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因为坐首上的那对帝后,似乎不怎么和鸣。
没错,凤御北在刻意冷落裴拜野。
因为裴首辅白日在九州坛上那两句调笑的话。
祭拜天地祖宗的时候,这人居然还是一副浪荡作派!
不过话又说回来,裴拜野的性子本就那样,而这事儿凤御北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那是三日前,礼仪嬷嬷又来寻他告裴拜野的状,说是裴大人要求撤换封后吉服,至少也得换作男式衣服。
凤御北搁下御笔抬头,“这不是应该的吗?他本来就是个男人啊。”
此时,被传召而来的织造司掌事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腰带里。
别说本朝了,就是历史往前翻了几百年,也没有立男子为后的先例,凤御北这是历史记载第一人。
其他倒也算了,唯独这男后吉服是该裁男装还是女装,可愁坏了掌事。
女装吧,裴大人是个直挺挺的男子。
男装吧,皇后这个位分级别的款式图样,难免会和凤御北的衣衫撞上,那可就是犯了大忌讳了!要掉脑袋的!
当然他也本可以请示陛下,但他刚接到命令凤御北就启程去了北地,待陛下回来再裁夺,那必然赶不及再在大婚前完工。
平衡利弊之后,掌事一咬牙:裁,按照往常封后吉服一样地裁!
于是,裴拜野就收到了他的皇后吉服。
牡丹团凤、喜鹊登枝、祥云缭绕,一切都是那么漂亮精致。
如果这不是件女装就更好了。
该说不说,他第一眼看到这件衣服,还以为是裁给凤御北的……
他抽的UR喜服里的确是一男一女,裴拜野还很有心机地将男款改做自己的尺码,女款则填了凤御北。
但剧情线就是这么霸道,即便他整个人都比陛下大一码,也不得不裹着勒手臂的吉服嫁给凤御北。
那日凤御北正发愁时候,裴拜野也委委屈屈地来了,表示自己不愿意穿这件衣服,大不了他可以穿其他场合的吉服凑合一下。
“那怎么行?!”凤御北有些着急。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如果裴拜野只是首辅,那凤御北自然不会强求,但大婚过后裴拜野就是鸾凤的皇后,怎么能穿随便一件吉服呢?万一神灵怪罪可怎么好?
见凤御北上钩,裴拜野不紧不慢继续抛出自己的饵。
“如果清安实在希望我穿,那臣是不是也可以提些要求?”
“说!”凤御北手一挥,格外大气。
“臣希望陛下能先……”裴拜野贴近凤御北的耳朵,暧昧地吐息吹气。
“!不行,朕不同意!”凤御北白皙的脸颊迅速蹿起红晕,“朕不信你会信守承诺穿这个赴婚典,你这要求根本就是空手套白狼!”
开什么玩笑,他凭什么相信他先穿给裴拜野看一晚,这人到婚典时候就能乖乖听话?
“那不若这样,臣和陛下打个赌,若臣婚宴那日穿上这身衣服同陛下成亲,那晚上洞房……”裴拜野继续撒饵,他当然猜到凤御北不会同意第一个要求,那个要求也不是给陛下做选择的,只是为了压低凤御北的心理防线而已。
就像谈判桌上,先把价格压到不可能达成地低,再一点点往上抬价,就更容易把成交金额控制在自己希望的范围内。
果不其然,凤御北这次犹豫了。
大改吉服形制肯定是来不及了,对于凤御北而言,婚典不出岔子才是最重要的,而裴拜野又是个他无法完全掌控的人,先把这人稳住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陛下就答应了裴首辅的赌约。
怎么说呢,反正凤御北看来,他怎么都不亏。如果裴拜野能找到更好的吉服来替代,那大家皆大欢喜,若找不出,反正都是洞房时候的事儿了,大不了自己多灌几杯酒喝醉,这人总不能强迫自己穿吧?陛下难得耍赖。
直到裴拜野在九州坛问出那样的问题,挑明了这事儿他记得清清楚楚,凤御北没有一点抵赖的机会。
于是又恼又羞的陛下就同裴首辅闹脾气了,面对裴拜野一整日的殷勤都选择视而不见。
就当下眼前,他的盘子里还放着几颗剥好皮的葡萄和去了籽的甜瓜,都是裴拜野递到嘴边,却被无声拒绝的。
裴拜野看着凤御北别过的脸,内心苦笑。
他对陛下说的那两句话,纯粹是调戏起人来顺手了,根本没考虑那么多。其实话一出口,他就想起来他家陛下是最重天地先祖的,他那样说话有些冒犯了。
可惜还没来得及道歉,祭祀仪式就开始,一直忙到晚上夜宴,他都没来得及哄一哄凤御北。
看样子陛下气得不轻,连平日最喜欢的葡萄都一口没动,像个木偶人似的坐在那儿。
裴拜野想,要不要再想些办法哄哄凤御北,身边却突然过来一个小太监,“大人,您安排的烟火已经准备好了,时辰将至,可是要奴才吩咐下去?”
哦对,今夜的节目还剩一场他花七十万人民币抽出来的烟火秀。
“准备去吧。”
“是。”
待小太监麻溜离开,裴拜野又贴到凤御北身边,“别气了,我错了。”
“没生气。”凤御北就是有点恼自己。
“没生气就好,那陛下要不要看看臣给您准备的礼物?”裴拜野一贯最会顺杆爬。
“……一定要看吗?”凤御北对裴拜野的礼物充满了不信任感,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看也没关系,左不过是臣仅熬了数日夜才准备好的……”裴拜野越说越委屈,到最后尾音甚至能听出些垂头丧气之感。
“好好,去哪儿看,你说吧。”
“去阁楼。”
裴拜野牵起凤御北,走上华曲池最高处第四层楼阁,并吩咐宫人拦阻其他人最多只许到第三层。
阁楼进来便是满目的红牡丹,桌上、地上,甚至墙上。一只燃烧的龙凤花烛被放在地面正中间,周边是围成奇特形状的一圈小花烛。
裴拜野对面前的布景勉强满意,毕竟这是在古代,要想真的摆出现代婚礼场景还是有些困难。比如玫瑰他就没找到,只能选了牡丹代替。
“很漂亮。”凤御北真心实意地夸赞,虽然他看不太懂这样布置的意义,但很美。
话音刚落,窗外就响起“咻咻咻——”的声音。
一簇簇烟花飞上天空,霎时间,满天金色花雨照亮了整座皇宫。
其中最漂亮的是一组龙缠凤的图样,红的、蓝的、金的,变着颜色放了好几组。
“哇。”凤御北又被烟火吸引,饶是身为帝王,他也从未见过可以排成这样子的烟花。
见凤御北看得高兴,裴拜野走到人身后,轻轻盖住陛下的耳朵。燃放地点距离阁楼很远,但他还是担心凤御北会被“砰砰”声吵到。
“喜欢吗?”看着映入凤御北眸中的细碎星光,裴拜野心脏被狠狠抓了下。
“嗯。”此时白日里的一切不快都烟消云散,凤御北喜悦得像个小孩。
突然地,裴拜野就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凤御北被吓了一跳,自己都不计较白日里的事情了,裴拜野又突然下跪做什么?
“起来起来,先前的事朕就当忘了。”
“不是。”裴拜野笑着,执起凤御北的手抬到唇边落下一吻,随后从衣袖里拿出一对锦盒,把其中一只递给凤御北。
“这是何物?”凤御北从没见什么礼物还需要跪着送的。
“戒指。”裴拜野拿出自己盒中的这枚戒指,小心地套到凤御北的无名指中。
“臣曾翻阅古书,有记载说某国婚典时要交换戒指戴入指间,象征对姻缘的忠贞与承诺。”
“臣的承诺已经交给了陛下,不知陛下可愿为臣戴上?”裴拜野依旧单膝跪在凤御北面前,把自己的左手抬起,将无名指伸到凤御北面前。
这才是他安排这间阁楼与烟火的根本目的。
凤御北掀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枚比自己手上指环略大一些的素圈。
他拿起,学着裴拜野的模样套在他的指间。
“朕会好好待你。”虽然他对裴拜野并无爱意,但作为忠臣良将,裴首辅一直都是个值得陛下去好好对待的人。
既然裴拜野希望他能做这样的承诺,那他就给,反正他也不会再同别人成亲。
并不知晓凤御北所想的裴拜野只顾着开心,他只觉得心脏又酸又胀,像极了娶到自己心爱之人的毛头小子,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恨不得把这个消息散布给全世界。
当然,裴首辅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特意趁着凤御北给他戴完戒指,才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关掉直播,留下一众被这操作震撼得目瞪口呆的观众。
本来今日裴拜野和凤御北的婚典就足够豪华。
裴大佬的婚宴不仅摆在皇宫宴请百官,他甚至摆满了整个地图。
对于玩家而言,只要在游戏里的任一饭庄进食,哪怕是偏远城郊的一个小面摊,菜品都是婚宴菜,各种各样的加成特别多,最差也能开出一些商城SR级丹药,好一点的甚至听说能开出天赋翻倍。
如果用一个极不恰当的比喻,那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凤御北是人,裴大佬是道,他们是鸡犬。
能看出来,裴大佬还是挺重视妖妃线的,要不然也不至于氪这么多钱来讨凤御北的欢心,甚至还在游戏道具系统里磨出了一对婚戒。
刚刚裴拜野嘴里没跑火车,这对婚戒的确耗费了他许多心神,是他亲自画出设计图后,在道具自制系统里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这种游戏中不存在的东西,玩家若想制造只能靠摸索,稍不留神所有的材料和功夫全白搭。
裴拜野也是往里砸了不少UR级材料才磨出这么两枚婚戒,价值比这场烟火秀还要高。
一场壕无人性的婚典留给观众们细品的时间还有很多,但裴拜野却不愿再等。
因为已经在天地祖宗面前掀过盖头、饮过合卺酒,所以就目前而言,整场婚礼只差最后一个步骤,那就是——入洞房。
肖想这么久的人儿,他终于能吞吃入腹了——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_.)≧上一章说得没写到,但我保证下一章就是啦~
下几章我尽量把饭炒得香香一些(抡大勺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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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表白送所有送营养液和暖评的宝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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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犯了天下师尊都犯的错》
阴暗绿茶撒娇精徒弟攻X娇养人间富贵花师尊受[粉心]
第30章 陛下大婚了(7)
圣凰殿
凤御北站在一袭玄色皇后吉服面前,握拳抑制住自己转身就走的冲动。
新婚夜他若从这里跑出去,那明日帝后不合的传闻,绝对会成为说书先生惊堂木下最精彩的桥段。
当然若只是一段风月传闻也就算了,可一旦让朝堂上那些逆贼觉得他和裴拜野闹掰了,对凤氏江山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凤御北自我催眠:朕是为了鸾凤百年基业!他这不算丢面子,左不过只有裴拜野一人能看到,若他敢往外说,朕就让人药哑了他!况且这衣服制作精美华丽,料子柔软舒适,那只金凤凰也绣得栩栩如生……
如此催眠下,裴拜野沐浴过后出来时,见到的就是一个裹着吉服、缩在榻边的凤御北。
呦,一件衣服竟给人穿得这般委屈?
“清安?”裴拜野走近,揉了把凤御北低垂的脑袋,柔软顺滑的发丝铺满脊背散落在榻上,手感格外好。
凤御北闻声抬起头,不自觉地避开裴拜野的注视,又想到二人赌约,觉得自己这样缩着有违君子协议。
反正穿都穿了,大大方方地穿出来和畏畏缩缩地裹着,陛下宁愿豁出去算了。
于是,凤御北就着裴拜野的手从床上站起来,霸气侧漏地反手把裴首辅摁在床边坐好,“不是要看吗?来,看吧。”
说罢,噔噔噔跑到离裴拜野有一点距离的妆台前,一甩广袖昂首站好,确保裴首辅能看到他整个人。
哪成想,他刚站好就被裴拜野拧眉追上来,手里拿着他的靴子。
“穿好,地上凉。”
“哦。”
本来凤御北都做好了裴拜野趁机耍流氓的准备,结果这人突然这么正经,反倒弄得他不好意思起来。
裴拜野在凤御北伸手来接靴子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把长靴往后一扔,抓着陛下的胳膊把人捞到了自己臂弯里。
“啊,你做什么?”凤御北猝不及防往前一倒,即便有裴拜野的胸膛做支撑,也被吓了一跳。
还好他现在对裴拜野的怀抱已经习惯。
“无事,臣只是突然觉得,若陛下不想穿鞋子,比起为陛下送鞋……”
裴拜野刻意顿了顿。
凤御北只觉眼前事物突然倒转,双脚随即悬空,栽倒进一个滚烫怀抱,裴拜野轻快暧昧的话也随之落入耳中,“臣更应该将陛下抱起来。”
裴拜野常年健身,此时抱着凤御北和几斤重的衣服也丝毫不觉费力。
踢开曳地的裙尾,紧紧闭着眼睛的凤御北感受到自己被小心放到柔软的锦被上。
陛下总是这样,往常同裴拜野亲吻的时候也闭着眼,之前裴首辅觉得能讨到便宜就不错了,因此也从没纠结过凤御北有没有睁眼看他的问题。
但如今可不一样了,他俩是拜过天地祖宗的合法夫夫,他要得再多也是合情合理。
“睁眼。”裴拜野言简意赅,他在情事上并不像平日表现出的那样随性,甚至可以说有些强势。
这一点凤御北早有感触,否则他也不会早就被裴拜野一点点蚕食着,吞噬掉脖子以上的全部领地。
见凤御北不为所动,裴拜野就知道软的不行。
于是也不再多话,凶猛激烈的吻从凤御北的额头一直到眼皮、面颊、脖颈、喉结,最终回归到唇瓣。
其实裴拜野吻技稀碎,但凤御北更是什么都不懂,每次都被弄得气喘吁吁,给了裴拜野一种自己亲得很好的错觉。
这次又是,凤御北感受到自己的唇瓣被一口咬上,疼得他“嘶”一声微微张嘴,然后就有舌头趁势极其强硬地探入口中,勾住他的舌头吸吮搅动。
裴拜野兴致上来还咬了一口陛下的舌尖,成功把人逼出闷哼。
“不……不要了,你是属狗的吗?”凤御北只觉得今夜的裴拜野比往常都更凶,他实在是憋气憋得受不了了。
为国献身也不能把自己献死在床榻之上。
“那就睁眼。”裴拜野目标明确,伸出舌尖舔着着凤御北湿润的唇,他只把舌头退出来,若陛下拒绝,他不介意再来一次。
反正享福的是自己。
终于,凤御北认命,轻喘着睁开眼。
泛红的眼眶里嵌着的眸子水润润的,有些还没回过神的迷离和不知所措,因为迷茫,所以凤御北身下的手也在摸索着想抓住什么。
他摸到了裴拜野的身下。
裴拜野“嘶”地倒吸一口气,这人怕不是故意的,故意招惹他。
凤御北就像是独独喂给他的魅药。
没有理由地,自那日圣凰殿外初见,就开始不可逆地追逐沉沦。
凤御北的手还在裴拜野身上乱抓,把身上人抓得头脑发热,口干舌燥。
终于,凤御北选好了支撑双手的地方——裴拜野的肩膀,商量语气提出要求:“爱卿,你,你慢点……”
越是羞惧,凤御北越是放不开,他现在觉得“裴拜野”这三个字都烫口,于是择了个更正式的称呼。
“爱卿?”裴拜野挑眉,他怎么从称这声疏离的称呼中听出一点儿别样的意味?
爱卿。
爱,卿,爱,亲。
呵呵,爱与亲。
“乖,再叫一声。”裴拜野把手臂插到凤御北身下,把人的腰揽起来,诱哄着掂了掂。
“什么?”凤御北本以为,依裴拜野的小心眼,自己又要被缠着改称呼,哪成想这次这人却不介意。
“乖,叫爱亲。”裴拜野又啄一口凤御北微微泛肿的唇瓣,抵住陛下额头,二人四目相对。
“爱卿。”凤御北这次很配合,直视裴拜野的眼眸叫道。
他不明白这个词有什么好听的。
“嗯。”裴拜野很是满意,将自己埋在凤御北敞开的胸前闷闷地笑起来。
直到笑得凤御北心底有些发毛,他推了推压在身上的裴拜野,若无其事地道:“若爱卿笑够了的话,时辰不早,朕要歇息了。”
“好,歇息。”裴拜野一听凤御北居然主动提及此事,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兴奋,“那,臣来服侍陛下歇息?”
“不必,朕自己来。”凤御北也没想到裴拜野居然这么轻松就答应。
“自己?”裴拜野敏锐地察觉到凤御北的用词,当即明白这人是在这儿给自己玩偷换概念,企图蒙混过关。
“那你,想怎么样?”凤御北别过脑袋不去看裴拜野烧起□□的眼眸,吞了口口水缩缩脖子。
“陛下还记得,您赐给臣的那些书吗?”裴拜野磨着牙,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臣回去后日夜研读,陛下不想检验一下研读成果吗?”
“不,不了吧,爱卿的能力朕很放心……”凤御北继续装傻,他真傻,真的,他好端端地把那些书烧掉就好了呀,干嘛送去给裴拜野呢?
他早该知道的,裴首辅又不是和他一样要脸的,怎么可能会因为那几本书就反被调戏到?
现在可好,轮到他来检验鸾凤文曲星的学习成果了。
“不,此事若不交由陛下检验,臣内心始终难安。”裴拜野说着,早有预谋地伸手盖上凤御北肩头。
……
不多时,一颗去皮荔枝白生生地呈现在裴拜野面前。
坦诚相待之事二人早已经历过不少,羞涩有,但不多,凤御北更多的是紧张。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宠幸的第一个人,会是个男人。
“你,那个,你会吗?”凤御北咬了下被啃得刺疼的唇瓣,等裴拜野主动。
倒不是他矜贵得一定要人伺候,主要是陛下对于该如何做是一窍不通,他看过的那些东西都是断续片段,“你自己来,可以吗?”
他记得好像是,自己不必动,等裴拜野行动,就可以了。
裴拜野也没想到凤御北这么配合,给自己送教材也就算了,现在更是直接赤条条一个人,乖巧躺在面前等他享用。
“可以。”裴拜野抑制不住地兴奋,但还是没忘记摸到床头,从枕下拿出一只小瓷盒。
凤御北好奇地看裴拜野从里面抹出一大块脂膏,“这是什么?”
“能让你不那么疼的东西。”裴拜野把瓷盒放在一旁,怜惜地吻了吻凤御北发顶。
他这几日查过不少文献研究,综合得出结论:就自己的情况来说,若想凤御北的初体验能舒服,那充足的前戏必不可少。
他可不希望弄伤陛下。
凤御北舒口气,没想到裴拜野还挺体贴,不先关心自己,反倒还关心起他来。
不过很快,陛下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干什么?!”凤御北感受到裴拜野的手划过自己的腿根,往某一个地方走去,于是惊恐抓住这人作乱的手。
“嗯哼,陛下不知道吗?如果不这样的话,你会疼的。”裴拜野声音沙哑地解释,“乖,涂一点。”
“不是,不是。”凤御北欲哭无泪,错了,一切都错了,“这,谁允许你对朕做这个的?”
“书上就是这么教的啊。”裴拜野好脾气地亲亲凤御北不停眨巴的眼睛,试图安慰陛下的情绪。
“不是啊,你学错了,不是这样的!”凤御北语调里已经有了哭腔,他就知道,这种事交给裴拜野一定会出错!
“哪儿错了?莫非清安还知道其他方姿势?”裴拜野舌头危险地顶了顶犬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似饿虎欲扑食的声音。
“不是,就是,就是,”凤御北又羞又急,话都要说不完整,“这不应该是朕对你做的吗?”
“……”
裴拜野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他和凤御北,居然撞号了?——
作者有话说:裴拜野:踌躇满志,准备充分,信心十足!
凤御北:一窍不通,糊里糊涂,但不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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