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正在派送
虽只有三个字,可方贺州声音难掩疲惫,似被火燎过,他一熬夜嗓子就出毛病,纪零合理怀疑,他这几夜没休息过。
纪零:“你道歉什么,是我把你支走的。”
甚至,在另一条线里,方贺州为救自己死去,如若不拖着自己,他一定可以跑掉的。
如今只是他为方贺州安排的happyending而已,这是他的抉择,无需任何人为此买单。
酒瓶碰倒声如碎玉,落进听筒,除此外,却没半分人声,房间只余默言,纪零莫名从里头嗅到危险气息,尤其是,宋星彦自杀前也是这副失去动力、半死不活的模样。
纪零舔唇:“好吧,方贺州,你确实没有我厉害啦,你去学个散打吧,以后我们要是碰上歹徒,你就打回去,说不准锻炼下还能跑得更快。”千万别再让人捅死了。
方贺州从喉中挤出两个音节:“好。”
“我现在就去报班。”
挂断电话,纪零有些苦恼,他捂住脸,感受掌心温热覆在颊上,只觉得自己要变成救护车了,今天捞完这个,明天拯救那个。
如果这些事,都和电视剧演的那样,牺牲自己世界太平就好了。
随即,他又想,自己还不想死的。他想和裴疏意再多在一起,也想去看看星际的模样。
纪零只能从他们言语中窥探一角,却已然足够瑰丽,通往宇宙的大门即将展开,如若中道崩殂,也太过可怜了。
得知是由于自己,纪零才跑去后街,宋星彦提着半个水果店前来看望,见纪零躺床上,焉了吧唧的模样,他还以为是什么重症,扑在纪零床前,泪“啪嗒”落下来,把床单都打湿一片。
“我那天就不应该嘴馋的,我想买章鱼小丸子发现卖完了,又跑出去买了,害你去找我。”
纪零:“也没那么夸张啦,我没有什么事的,医生说我断食太久,得留院观察,才让我住下来的,但我怀疑他们只是想挣点话题度而已。”
宋星彦泪痕未干,闻言抬头:“真的吗。”
纪零还想再安慰他几句,却见病房进来个记者,一旁摄影师架起镜头,拍摄在进入前便开始了。
“您好,纪同学,我是东缘晚报的记者,在听说您在大楼倒塌前,就闯进广播室进行疏散人群,现在外面对这件事讨论度很高,我想对您进行一个采访。”
“请问您现在方便回答吗。”
纪零:“可以的。”
记者穿着正式,却扯出个亲切笑容来:“不必紧张,你现在是英雄,因为你,有数百人活了下来,我们只是简单询问,那天你为什么会去后街呢。”
纪零:“我想去找我的朋友。”
记者以纸笔记录,又抛出第二个疑问:“那你为什么会有闯进广播室的举动,是什么让你意识到这栋楼有坍塌的风险。”
纪零早就想过回答:“我路过的时候,注意到外边承重墙出现裂隙,墙体也外鼓倾斜了,有非常细微的爆裂声,我也只是在赌,很不幸,事故确实发生了。”
记者:“为什么意识到危险后,你的选择不是离开,而是拯救大家呢。”
纪零笑起来:“我的确第一反应是远离,可生命的份量太重,把我心中的天秤压垮了。”
或许这句话显得造作,但纪零只是将当时的想法直白描绘出来。
阳光透过医院薄白窗帘,风将纱扬起,如同给他披上羽翼,那颗痣宛如上帝落在他眼下的吻痕,镜头将这一幕抓拍。
记者被他感染到:“感谢您的配合,这将是一个震撼人心的采访。”
“不过,我听说您获救时,还有一人在您旁边,请问疏散人群这个举动是你们一起完成的吗,恕我冒昧问一句你们是否会因救人产生分歧。”
纪零:“是我的个人决定,不过,他会支持我的每个想法。”
记者:“你们的关系是?”
纪零:“他是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引导改变我一生的人。”-
由于病房人进出太多,纪零没让路安愉和司尧来陪护,裴疏意不知和他们密谋什么,率先出院不久后,又拎着小龙崽回来。
“给你解闷。”
纪零想出院,医生却总说再观察,好在医药费由校方承担,不然纪零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许久未见,纪零笑眯眯看着龙崽:“小愉呀,你该叫我什么。”
小龙崽依旧恪守礼节,正经极了:“主人。”
纪零垂眸,再抬眼,已是幅垂死模样,他有气无力地说:“小愉,我受了很重的伤,医生说我可能活不久了,这辈子,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听你叫一声爸爸。”
“这真的是我最后的愿望了。”
龙崽默然,他自我意识初步萌生,暂时没法处理复杂思维,最终还是抿唇:“爸爸。”
纪零眸忽地亮起,刚要再逗弄它几句,主任走进来:“家属在吗,你们明天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纪零:“……”
他将小龙崽抱进怀里,将它埋至自己颈窝,小声说:“如果我说,我是无药可救,才被打发回家,你会信吗。”
龙崽用彻底红温来表示否定,并且由于烫手,纪零不得不放开它,用被子将它裹住:“小愉呀,虽然你平时就很可爱,但还是叫爸爸的时候最可爱。”
龙崽不理他。
他捏捏龙崽身子:“真不和我说话了?”
裴疏意就像个正经监护人那样,看着他们打闹,随后安慰苦恼的纪零:“它现在烫是因为能量已经吸收完毕,热度溢散会导致体表温度超标,情绪波动就会导致升温加速。”
纪零眨眨眼:“那我现在能坐飞船去星际当太空人了吗。”
“你有没有看过一个很有名的广告,就是说,长大我要当太空人的。”
裴疏意:“要开启通航道路,足够的能量只是其一,还需要别的条件。”
纪零:“应该不会比转化太阳更玄妙了吧。”
裴疏意:“是交易。”
相处那么久,纪零心领神会:“所以,你现在和我坦白,一定是因为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对吧。”
“快让我来救你于水火之中吧,我已经是个资深救护车了。”
裴疏意问他:“这又是什么形容。”
纪零眉眼弯弯的:“我一直在救人呀,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救着本该死去的人,没有成功的话,就重新来过。”
这段话没被屏蔽,裴疏意想,纪零确实很聪明,或许换个形容,他在一些事上足够有灵气,一路驱使他向前。
于是,裴疏意也照模画样地掐头去尾:“挨个进行效率太慢,得找一个批量的方法。”
纪零第一次与家长同桌洽谈,内心勇气横生,他现在只觉自己无所不能,一口应下来:“我帮你想办法。”-
这些天死了活活了死,回到家,纪零只觉恍若隔世,他一门心思扑在当太空人上,钻研该如何帮裴疏意达成目标,黑袍人被抛之脑后。
直到对方终于按耐不住,主动找上门。
黑袍人发了一个问号。
纪零也回赠一个问号。
十分钟后。
黑袍人:[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纪零瞅了眼,似乎确实没有,和一个对自己心怀杀机的人交谈,难道他问什么,对方便会认真答复么,于是,他又默默划掉聊天框。
眼不见心为净。
半小时后。
黑袍人:[?]
00:[?]
场面一度沉默。
最终,黑袍人终是沉不住气:[小朋友,我们见一面吧。]
此时,纪零正在听裴疏意念书,见学生不专心,时不时看手机,裴疏意尾巴环紧,以示惩戒,纪零拿消息给他看,裴疏意:“可以答应他。”
00:[在哪里]
黑袍人发来个定位,却是在座岛上,纪零觉得眼熟,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某选秀节目拍摄地,名为滨岛,位于东缘沿海。
选秀节目封禁数年,今年刚恢复,造势很大,除程嘉轩和一众顶流评委外,还号称邀请到神秘超级巨星。
00:[你准备让我怎么过去]
黑袍人:[从海里游过来]
00:[?]
黑袍人:[开个玩笑,很抱歉,我现在是程嘉轩的经纪人,需要在岛上陪他录制节目,脱不开身,不过小朋友,我知道你会有办法的]
[欢迎你的到来,我会为你准备一份大礼]
纪零觉得好笑,他看着裴疏意:“这家伙为什么说话总是这样神神叨叨的样子,难道他觉得这样很酷么。”
裴疏意眸中闪过嘲意:“祂的走狗和祂一个画风。”
纪零:“不过,我们该怎么过去呢。”
裴疏意略微思索:“可以让路安愉带我们过去。”
说罢,他便给路安愉打了个电话。
路安愉刚到实验室,又被裴疏意叫回,他倒是好脾气,只打笑道:“裴疏意,你真把我当坐骑了,要不你游过去,我带幼崽飞。”
纪零看看他,又看看裴疏意,弯眼,撒娇道:“阿愉,你就帮忙嘛,你最好了。”
路安愉抬眼,轻轻打量他们。平日里幼崽只会隔岸观火才是,怎的如今还会替裴疏意说话了:“宝宝怎么现在这么亲裴疏意了,之前我认识一个老人家说的没错,果然崽崽还是得自己带着才亲。”
纪零脸微微红了——
作者有话说:昨天晚上写到拉灯情节,00做得哭,小盐一想到自己在码字房写什么就想笑
第62章 正在派送
路安愉敏锐全点科研上,其他方面异常迟钝,尤其是情感。他没看出纪零有什么不对劲。
客厅并不大,摆放沙发与绘图桌就没多少余地,三人站着谈话,纪零和裴疏意挨得近,手垂在一起,纪零正辩解:“不是的,我只是想快点找出那个人而已。”
就感觉,手指被勾了一下。
似有电流划过,纪零小指蜷缩,看了眼裴疏意,他想问你干嘛,可路安愉还在。
他状若无意地将注意力重回路安愉身上,试图认真探讨:“阿愉,你觉得他叫我过去的目的是什么呢。”
可那只不安分的手,却再度卷上来,捏住他食指关节轻按,体温冰凉,纪零再次瑟缩了下,注意到动静,路安愉看了眼窗户,是关的。
他问:“宝宝,你很冷吗。”
东缘秋季漫长,近来天气降温,纪零裹了围巾,公寓楼住户集中,室温比外边要高,远远达不到冻得发抖的地步,他却仍昧着良心说:“阿愉,我有点冷,我先回房间了。”
裴疏意跟他进门。
纪零问:“你干嘛呀。”
他半张脸藏在围巾下,只露出眼睛怒视,裴疏意伸手将他围巾裹正:“偷情。”
纪零:“……!”
他脱口而出:“这样就算偷情吗。”
说完,他便意识到,落入裴疏意圈套,嘴唇翕动,有些羞愤,却不知说什么好。
裴疏意唇角弧度愈发明显:“好像是一个聪明的幼崽告诉我的。”
裴疏意学他说话,连带着那点尾音也照搬:“我们人类就是这样子的呀。”
纪零恼了,抄起枕头打他,可羽毛轻飘,打在西莱种族身上如小猫挠痒,在裴疏意面前,纪零太瘦了,裴疏意抓住那显得伶仃的手腕,捞进怀里,吐息落在他头顶,问道:“那怎么样才算偷情呢。”
纪零心虚移开目光,口中念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裴疏意觉得可爱,他将纪零下巴抬起,脸掰正,对着那张唇吻上去,门外,路安愉在看科学频道,主持人解说极度理性,那些理论似乎与情愫密度全然不融,一门之隔,世界被分割。
这是一个很深的吻。
比在废墟底部的浅尝辄止要深太多。
久到路安愉来敲门:“你们有没有看到我一张图纸。”
纪零仍觉得大脑眩晕,颅内星星狂闪,呼吸不畅让眼尾泛红,却仍想回答路安愉,裴疏意以食指抵上他唇,对门外道:“幼崽在午休,我没看到。”
随后,低头,凑近他耳畔:“宝宝,这样才叫偷情。”
裴疏意似乎爱上学纪零说话,咬着尾调:“是不是呀。”-
去滨岛的行程定在次日,裴疏意骄矜地不愿让路安愉将他们抓上天,三人只得找了个荒山,路安愉变为原型,是刚好够承载两人的缩小版,坐上后,龙翼缓缓扇动。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纪零闭上眼,路安愉飞得平稳,他张开双臂:“我飞起来啦。”
随即,刮起阵狂风,纪零被吹得往后,他迅速睁开眼,以为自己就要下坠,却落入个怀抱。
他似乎看到一闪而过的碧青星芒。
可裴疏意又是副自如模样,或许只是他看错了。
气流渐平,纪零想脱开怀抱,一条尾巴却已卷上来,娴熟地围住他腰,纪零:“做什么呀。”
裴疏意:“系安全带。”
纪零:“……”
似乎,还真有点像。
到达滨岛附近,纪零给黑袍人发消息:“我到了,在哪降落。”
黑袍人:[你猜猜。]
纪零默然。你不是反派吗!!能不能有点反派操守,这种小孩似的胡闹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但纪零本也不是什么严肃的人,他忍不住拌嘴:[你是不是发现没我厉害,打算让我被外生物研究所抓走,借刀杀人,才把我喊过来的]
黑袍人:[真是个聪明孩子]
黑袍人:[不如问问你的家长们]
纪零抬眸,却发现,不远处阴云缭绕,竟是下起暴雨,能见度被降低至零,路安愉已朝风暴眼行去,纪零早有防备,从包里掏出折叠伞,“唰”地撑开。隐没在暗处降落,是座建筑楼顶,似乎清过场,只有一袭黑袍身影。
纪零不等走近,抛出心头疑问:“你想当雨神吗。”
黑袍人默了瞬,似乎习惯这个小孩总口出惊人,他自动忽略这句,视线在裴疏意与路安愉身上依次扫过,他开口:“让你的家长们先离开吧,我会为你兑现奖励。”
纪零抬眸,看向裴疏意,征询他意见。
裴疏意:“可以跟他走,我能感知到你的危险。”
于是,裴疏意与路安愉重新回到上空,雷雨还在继续,黑袍人带纪零从天台楼梯往里走,下过一层后,转进一个房间。程嘉轩在沙发上看节目组安排的剧本,有几个皇族需要格外照顾。
见黑袍人带纪零回来,他态度恭敬:“您回来了。”
又转头看向纪零:“好久不见,您需要喝杯咖啡吗。”
场面凝滞,纪零没有回答,他思绪紊乱,看着那张不算熟悉的脸,但能确认是程嘉轩没错。上次对方开口,还是在嘲讽阴阳。
如今,他居然也配得上您这个字了么。
黑袍人一丝笑溢出来:“真是个礼貌的孩子,这是我的宾客,你先出去吧。”
程嘉轩露出个讨好的笑:“是。”
便乖乖出门了。莫名的,纪零看着他,觉得他如黑袍人养的一只宠物狗,小心的,垂尾乞怜的,连带着自己也能被敬重对待。
黑袍人似乎看透纪零想法:“看看,小朋友,你还是第一个对我不礼貌的人。”
纪零直入正题:“你说的奖励是什么。”
黑袍人又低低笑了声,随即,做了个让纪零意想不到的动作,脱去黑袍,纪零终于得以窥见她真容。
是的,是她。
黑袍人竟然是一个小萝莉。
纪零:“……”
萝莉下方是一个机械装置,模拟出人类形体,撑起身高,她坐在装置座位上,扎着亚麻色双马尾,眼睛大而圆,像只猫咪。
她摘下变声器,用稍显稚嫩的原声说:“小朋友,奖励是可以知道我原本的模样。”
纪零一直将黑袍人划入中年大叔那档,如今被个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叫小朋友,他彻底沉默下去,连这份令人诟病的奖励都顾不上无语。
整理思绪,他问:“你今年多大了。”
萝莉说:“小朋友,刚见面就问人年龄,真是很没礼貌,不过,我就告诉你吧。”
“我已经五万岁了哦。”
她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盛栎”
“这是我在地球上的名字,和你一样都是两个字,是不是很有缘分。”
纪零:“你出门在选手宿舍里转一圈,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和你有缘份。”
盛栎就喜欢纪零回嘴的模样,她控制机器走近:“可是,我就看上你啦,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纪零:“谢谢夸奖。”
盛栎:“特别倒霉。”
纪零:“……”
纪零:“你把我喊到这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顺便唠嗑几句的吗。”
盛栎拖长调:“当然——”
看纪零眸中泛起怒意,盛栎捧腹大笑:“不是。”
“我打算给你真正的奖励,是祂让我给你的。”
纪零没听出“祂”是哪个字,先入为主的想到程嘉轩,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给他东西。
盛栎交给纪零一个笔记本,尺寸迷你,模样朴实,笔插处夹了只笔,似乎是配套设施。
她见纪零一头雾水,狡黠地转着眼珠子,拖长嗓子道:“现在,可爱的小朋友可以用它写作业了呢。”
纪零:“……”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下一次见,说不定就是和你的尸体说话了,现在,请你出门左转,到尽头,下楼右转,去找你的家长吧,小朋友。”
纪零走出房间,程嘉轩就在走廊抽烟,火光明灭,见他出来,头微垂,语气恭敬:“您慢走。”
他西装笔挺锋利,黑发抹上发胶,抓出个背头来,整个人如一把开过刃的刀锋,可言语却与外形气质截然相反,像卑垂进泥里。
纪零不免疑惑:“你为什么会跟着她。”
程嘉轩视线逐渐放空,仿佛聚焦于某个画面,又眸光明亮起来:“是我之幸。”
纪零被他视线灼到,若不是知道,程嘉轩大抵没见过盛栎真身,他要怀疑对方有恋童癖了。随即,他又乱七八糟地想,对盛栎来说,程嘉轩才是那个儿童吧。
裴疏意呢。纪零只微微脑补了下,便立刻打住,毕竟他成年了,才不能这样计算,在地球上就得按他来。
这栋建筑是临时建造,一楼用作舞台,上边都是练习生宿舍,纪零小心走下楼梯,害怕被人瞧见,以免认出他非选手。
经过拐角,却有人拦住他,似乎恭候他多时,是个化着精致妆容的男生:“喂,你是哪个公司的练习生,节目还没开始就爬床?程嘉轩活怎么样?”
他晃晃手中手机:“我可是拍下来了哦。”
“真是不要脸呢。”
第63章 正在派送
纪零发懵,半晌才理解他意思,还没组织好解释。
落在练习生眼里,便是被戳中而无言。
他打量纪零,眼前男生是素颜,随意套着件灰色卫衣,可依旧难掩漂亮,反而如同轻纱遮掩后的珍珠,愈发诱人窥看,难怪程嘉轩会接受他投怀送抱。
以他做练习生的经验来说,节目里几乎再遇不到比他好看的人了。
甚至还微微有些眼熟。
如若他本分上节目,一定能够出道,却走起歪路来,还恰好碰上自己,只能算对方倒霉。他公司与节目组商议过,打算拉个炮灰给他垫背,演一出霸凌戏码,但原本准备的同事竟胆怯到宁被雪藏也要退赛。
如今刚好以此为证据,胁迫他配合自己,漂亮的蛇蝎美人,想必能引爆热搜。
而他作为受害人,自然能赢得话题度。
他愈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眉梢扬起:“怎么样,如果不希望视频传出去的话,就乖乖听我的。”
纪零正要开口解释,实在不行,冲回程嘉轩房间拉他对峙,忽地感觉手中纸笔微微发热,他瞅了眼,上面有字。
【奋力抵抗,动静引来旁人】
【解释只是和程嘉轩谈事,乔颂不相信,动静引来整楼围观】
纪零第一反应是,什么破剧本,为什么奋力抵抗引来的人比解释还少,随即又反应过来,字迹是突然出现的。显然,这并非普通纸笔,上面显示的或许是即将到来的命运。
这个练习生叫乔颂么。
纪零:“乔颂。”
练习生眸光疑惑:“你知道我?”
果然如此。纪零忽然意识到,或许盛栎口中的“他”并不指程嘉轩,而指某个非人因素。
此“祂”非他。
换做平日,纪零一定会选2,被整栋楼围观动静太大,他为何出现于此更扯不清,难以保证没有认识他的人。
纪零只得按第一条剧情行进,他没经验,只能猜测别人该怎么做,抬手去抢乔颂手机,自然不是对手,被乔颂手肘击在腹部。
纪零一时吃痛,蹲在地上,泪水从眼角渗出,脸颊迅速泛红,楼道传来脚步声。
一切都按笔记本上写的上演。
除了被打是意料之外,剧痛从小腹传来,宛如会蔓延般随血流传输至大脑,思维被蒙上灰茫,脚步声逐渐放大,纪零闭着眼,却连思考对方是谁的心思都没有。
一道声音传来:“你真是干得不错呢。”
“在我眼皮子底下,打我家宝贝儿,你在找死吗。”
听到这段慵懒华丽的声线,纪零似被雷劈中,他奋力掀起眼皮,司尧那张秾艳之至的脸映入眸中,司尧怒极反笑:“怎么办呢,我真想在这杀了你。”
听到这句话,乔颂眼神失焦,无论是特邀导师出现在这还是对方言语透露出的信息,都让他大脑过载。
这个宝贝儿指的是面前男生吗。
难道他不止与程嘉轩不清不楚,还是司尧的情人?
他支吾着:“司尧导师,这是个误会,我……”。
“是他破坏节目公平,我亲眼看到他从程嘉轩房中出来,他——”
不等他说完,纪零站起来,眼尾湿痕未干,他看着司尧,微微弯唇,然后忍着疼痛,转身离开。
他忽地理解到一些旁人诡异的笑,原来是这样,觉得事态离谱,愤怒裹挟大脑,生生笑出来。
乔颂没想他就这样走了。
这可是司尧啊!!!
据闻他的出场费用是个天文数字,连北欧小国领导人也公开发表过歌迷言论,如今这个能够只临咫尺距离的机会,就被纪零轻飘飘抛之脑后,甚至只看了他一眼,便再没回头。
倒是司尧,在男生走后,情绪波动更为剧烈,他那双瑞凤眼几近眯成条线:“怎么办呢,我家宝贝儿生气了,我本来准备了很多花和礼物,打算给他一个坦白仪式,让他原谅我。”
“可现在,都因为你打乱我的计划,你那一下,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人鱼声音摄人心魄,明明言语充满危机性,乔颂却几乎沉醉,司尧笑了:“那你就彻底沉浸进去好了。”
“现在开始,你走上楼,去程嘉轩的房间敲门吧,记得把你的衣服脱光,可千万要爬上他的床。”
这般荒谬带着侮辱性的话,乔颂却仿佛植入大脑,他竟真开始往楼梯上走,司尧目视他,乔颂到达走廊尽头,站在程嘉轩门前,敲响门,并开始一件一件脱下外衣,司尧将这段视频录下来,满意欣赏一番,发给幼崽。
[宝贝,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却收到个红色感叹号,他被纪零拉黑了。
次日初舞台评级,司尧火力全开,将每个选手都喷得狗血淋头,不少练习生泪洒舞台。仗着在国外综艺打过照面,评委Evie问他:“你是吃什么火药了,之前你还收敛着,现在简直是个炸药桶,难道你没收到节目组的关照名单吗。”
司尧冷笑:“关照名单?也不看看他们配不配,我的关照名单上就只有一个名字。”
Evie:“你也会有特别关照的对象?能八卦一句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司尧:“我家小孩。”
Evie没想到,司尧对外公开年龄是25岁,却有了孩子,他忍不住八卦:“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节目组在录制期间不让出岛,你们也每天都要视频吗,我也想我女儿了,她每天都闹着要给我打电话。”
司尧笑意更冷,很不巧,他刚被拉黑了-
幼崽回来得狼狈,跌跌撞撞的,眼睛红得像只兔子,路安愉一下就心疼,就好像孩子去上幼儿园,却哭着跑回家,他问:“宝宝,怎么了。”
纪零看着路安愉,想到,他大抵也瞒着自己,说是搬砖,不知在外边做什么,偏过头去。
这些人太恶劣了,纪零想。
司尧骗他撞车,要赔付五十万天价医药费的事仍历历在目,结果在这当导师,他来时看过节目介绍,除去程嘉轩,其中Evie是个美籍华人,拿过几轮全美四大奖大满贯,剩下的一个个搬出来,也能掀起巨浪。
司尧又能糊到哪去。
而且,明明纪零有搜过司尧名字,却一无所获。显然,那个练习生是认识司尧的。
只有他对司尧的感知被屏蔽,一定是司尧动了手脚。纪零现在非常生气。
甚至,对于司尧隐瞒财富这事,他都不太在意,可让自己对他一无所知,生活在一个明明触手可及却只有他被瞒在鼓里的世界。这太过糟糕了。
纪零觉得,自己就像被关在玻璃罐中的蝴蝶,怎样扑腾挣扎,却都飞不出划定的囚笼,哪怕隔着玻璃壁向外窥探,却全是雾里看花。
这算什么。
他希望自己是被需要的,而不是被保护的。
他希望自己能站在他们身前,明明这是在地球上,是他的地盘才是。
纪零:“我看到司尧了。”
说完,他观察裴疏意和路安愉的反应,裴疏意神色很淡,路安愉却一副心虚模样。他几乎立刻意识到,路安愉和司尧是一伙的。
纪零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这次,再输入司尧名字,大量报道弹出来,他整理讯息,缓缓念道:“司尧,三年前在一个海外歌手节目夺冠出道,以外籍身份摘得全美最高音乐奖,回国后迅速拿下几项高奢全线代言,海报应该贴满商场才是。”
“好奇怪哦,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过他呢。”
路安愉:“宝宝你听我解释。”
纪零其实有点想哭。以前过得很不好,经常出门打工,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想哭过,纪零对物欲需求很低,那些凄惨的,不好的经历,汇聚到现在,纪零并不觉得遗憾。
但知道,司尧或许将自己屏蔽在外。
他是真的有些失望。
难道他是什么累赘么。需要小心地隐藏起来,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活在温室,连他的消息都不能听闻。
路安愉第一次痛恨自己嘴笨,说要解释,却支吾说不出几个字:“宝宝……其实…”
纪零看着他:“那你呢。”
“阿愉,你也不希望,我在外面看到你吗。”
“裴疏意呢,你也和司尧做一样的事吗。”
裴疏意倒是为路安愉辩护:“你没有看到他是因为他的确没有出现在人前,一般来说,路安愉离开家都是去实验室。”
路安愉:“对!没错。”
汲取到灵感,他依模画样地为裴疏意说话:“裴疏意基本都在家里,外面也没有人认识他。”
那就只有司尧了。纪零点点头,他需要缓缓,其实他或许该问,司尧对自己精神屏蔽的原因是什么,觉得自己知道会搞砸一切吗,还是嫌弃自己帮不上忙。
可他现在不想和司尧说话了。
一路默言。
风将思绪吹散,大脑又将意识拉回,纪零到家也没想出答案。
一进门,他就把自己关进房间,准确说,是把家长们关在外面。
猫咪成了和平大使,作为唯一老实在家带崽的育婴师,它抬爪扒门:“幼崽在吗,快来吃蛋糕喵,路安愉和裴疏意买来一个大蛋糕喵。”
纪零声音闷闷的:“我不要。”
半小时后。
猫咪又来了:“快出来看看喵,司尧订了一束超大999朵玫瑰花喵。”
纪零更是带了火气:“扔掉,我玫瑰花过敏。”
一小时后。
窗台上站着一只银白色的,大猫模样的生物,覆盖的鳞甲被褪去,为迎合幼崽喜好,他浑身被毛绒包裹,风将他吹得凌乱,像是椰蓉撒了满身,这是纪零最喜欢的模样。
在学校见过一次,后面对裴疏意百般恳求,他也不肯变成兽型。
如今,却为了哄生气的幼崽,主动讨好——
作者有话说:00狠狠冷暴力他!
第64章 正在派送
纪零只瞄了眼,故作高冷地将被子往头上一盖,很快,被子拱开一角,寒气夹潮席卷而来,他无奈道:“裴疏意,好冷。”
裴疏意将耳朵送到他手上,随后又去蹭他脸颊,他知道纪零吃这套。
果然,纪零嘴上说:“我不要摸。”手却没有挪开。
裴疏意得寸进尺,尾巴也卷上来,将狭小被窝占满,眸色漆黑如墨:“我之前就教训过司尧了。”
“你可以不轻易原谅他,我说他精神控制的手段太激进,你不会接受的,可他不听我的。”
半晌,纪零才意识到,这种绿茶言论,竟是从裴疏意口中说出的。
他被逗笑了:“裴疏意,你怎么这样,从哪里学的。”
裴疏意:“不喜欢这样吗。”
明明是反问,却好似笃定纪零会喜欢,夹着诱哄,逼迫纪零说出答案来,纪零把被子上扯,盖住半边脑袋:“一点点。”
纪零想,裴疏意怎么这么会哄人啊。
他一口咬在耳朵尖上,似乎在报复,留下牙印,那一圈敏感地泛红,这是他对裴疏意唯一的攻击手段了。
纪零:“你刚来地球上不是这样的。”
他回忆起来:“你那个时候呢,很别扭,会因为我照顾不好自己生气,可是我当时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还好我脾气好,碰上我你是撞大运了,不然换个人早把你赶出去。”
裴疏意仍由他回忆,悄悄变成人形,将他捞进怀里:“西莱种族一贯运气很好,但是遇见我们幼崽这件事,全部的幸运都难以形容。”
西莱种族的王不知含蓄两字怎么写,意识到幼崽迟钝又敏感后,总会直白表达情感。他不太懂人类的爱,所以反倒毫无衡算。
那颗比体温还要冰冷的心脏,从古至今,只住进过一个变量。
听那么多次,纪零却还没习惯,刚从被窝探出的头又缩回去,像蜗牛胆怯的触角,被布料阻挡,他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点欢欣的尾调:“裴疏意,你怎么那么会说话。”
在倾诉完情感后,裴疏意便将天马行空留给幼崽,留白将气氛发酵,纪零觉得,他的心像加了酵母粉一样膨胀,要飘到云端上去。
……
晕乎乎想了些乱七八糟的。
终于记起正事,他掀开被窝,“啪嗒”踏着拖鞋,去书桌上拿了个笔记本回来:“黑袍人给我的,我今天碰到一个人,以为我和程嘉轩有一腿,拦住我,告诉我他录了我从程嘉轩房里出来的视频,这个上面就突然跳出来文字。”
“它告诉我,如果奋力反抗,就会引来人注意,但是认真解释的话,整栋楼都会来围观,所以我试着挣扎,接着司尧就出现了。”
纪零鼓起脸,露出久违的孩子气:“不行,我现在不想提他的名字。”
“反正和他没关系,我觉得这个这个笔记本,或许有预知能力,不过我觉得我大脑很乱,有时候我想到,如果未来是编排好的,命运既是既定,可祂又问我,人类命运该走向何方。”
“这到底是想好了还是没想好。”
话毕,他忽地意识到,这段话没被屏蔽,纪零顺着杆往上爬,胡乱道:“或许祂还在想呢,祂也不知道该不该完全划分世界走向,所以想要放一些变量在其中。”
此言一出,被注视感又如浪潮卷来,已经习惯时不时来这出,纪零没精打采的:“祂怎么无时无刻不在打探我们,说什么都要听吗,这是听墙角吧。”
对于华国人言语中的隐喻,裴疏意了解浅显,他问:“什么是听墙角。”
纪零:“就是偷听别人谈话,因为古代院子都会竖墙,躲在墙角就能听到邻居说话。”
裴疏意温言道:“这样啊。可以让祂听一点祂没兴趣的。”
纪零疑惑:“什么。”
裴疏意:“恋人该做的事。”
纪零:“……”
他脸红心热,满口胡诌:“什么呀,什么呀,我们人类和你们不一样,我们人类谈恋爱就是拉拉手,亲亲嘴,就没有了呀。”
裴疏意弯唇,眸光缱绻:“那么宝宝说说,我们种族要做什么呀。”
纪零:“……”他怎么知道!他乱说的!
见他这个反应,裴疏意又继续缓声说:“难道宝宝曾经很期待吗,明明我没有介绍过,宝宝却很了解的模样,是悄悄找谁打听过吗。”
纪零:“……”
好在,裴疏意以前转移注意的糊弄学也被他学到一点。纪零说:“我和你说正事呢!”
“不过这一次,我是依照笔记本上写好的路线行进的,我在想,会不会有别的方法,如果我跳脱出来,走出一个新的结局,会发生改变吗。”
他思维跨越着,又絮絮道:“不过我好像还没说,那个黑袍人不是一般的黑袍人,是一个小萝莉,坐在一个拟人的机械装置上,不过为什么她说她三万岁,还是副没长大的模样。”
裴疏意说:“这是她们种族的特质,在你们人类故事里,也有对矮人种族的想象,他们擅长手工与机械,在星际,我们称他们为格伦一族。不过,在万年前,他们种族就因时代变迁,传统机械制造被泯弃,而落幕了。”
“格伦一族号称灭绝,或许她是最后的遗孤,但我更倾向,命运选中了她,这才导致她们种族的结束。”
“祂是一个悲剧分子,热衷于希望在苦难中诞生的戏码。”
裴疏意讲故事时,总是客观的,没有任何情感在里边,如同在荒漠中车行直线,纪零却总会提出令人意外的见解,让道路旁开满颜色点缀。他说:“虽然对我们来说,她大概算得上是个反派。但是,她的故事里,也有一个孤独的灵魂呢。”
裴疏意问:“为什么是也。”
纪零只看着他,眨了眨眼-
周末,方贺州说要去报散打班,让纪零陪他同行,纪零正好打算看看,他是否留下心理应激创伤,便答应下来。
散打班位于东一附小旁边,在老居民楼里租了几间房打通,楼道狭窄,几个小学生跑来跑去,街边摆满小摊,环境喧嚣,纪零感慨:“虽然不知道学得怎么样,但是在这种环境,就感觉很有安全感呢。”
方贺州嘲道:“你被埋的地方也是这种环境。”
纪零顿觉不妙,方少爷什么时候这么说话过。他说:“方贺州,你现在怎么这么悲观了。”
他回想了下方贺州从前的神情,模仿着扯出个笑,舌尖轻抵上颚,让欠揍的话从齿隙流出:“有哥们在的地方,就有安全感。”
“你应该这么说才对吧。”
方贺州:“……”
这段话极大冲缓他悲观情绪,甚至一路上楼,他都在琢磨,自己平日里笑得这么傻气?
进门口,方贺州便喊道:“老板,报名。”
老板埋头拿手机打牌,瞄了眼,抽出张表格,递过来:“你们谁是家长?先填一下。”
表格是问卷制,纪零看着表格上:[请问您孩子几岁了]
从三岁到十五岁都列了框,就是没有成人选项。
纪零:“……”
他说:“你哪找的这个地方。”
方贺州:“我请了个阿姨做饭,前几天正好叨到这个话题,她说她知道个好地方,她孙子在这学,小学二年级就拿了个市级冠军。”
纪零不客气拌嘴:“正好,你问问他排哪个班的,和他对打,打赢了说出来你赢了冠军。”
一局字牌打完,老板抬头,顾客似乎无从下笔,看眼纪零,又看眼方贺州,迟疑了下,还是开口:“你们谁是小孩。”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气氛还是凝滞了。
……
纪零打破沉默,瞎扯着:“不好意思,是我弟弟,他今天没来,我们还是下次带他来看下环境再决定。”
随后不敢看老板表情,匆匆拉着方贺州跑走。
跑出楼道,他又扯着方贺州衣角笑:“我们为什么要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就应该和老板说以为这里招成年人的。”
至此,方贺州的散打计划彻底泡汤,他“啧”了声:“没意思。”
“走走走,哥哥带你去网吧。”
他还是用哄小孩的语气,搭上纪零肩膀,却忽然意识到,纪零早长高了,甚至他们压根不用逃课,也不需要鬼鬼祟祟找家黑网吧,可以正大光明走进去,将身份证拍台上,说两台机。
那些在高中时期零碎而不以为意的日常,在某天起,忽地就变成遥不可及的东西了。
方贺州真觉得自己变得伤春悲秋,见什么都得感慨下。随便找了家店,纪零和收银交谈,转头看向他:“拿你手机扫个电子身份证,两个人都要。”
他又回忆起小崽子第一次进网吧时,还被里边烟味熏到,屏住呼吸找座位,南城校外那家黑吧环境算不上好,也没设无烟区,只能坐在大厅,就是在那里,他们撞见叶峥洵。
方贺州轻“啧”了下,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比如探究一下,那个野男人到底何德何能,能把小崽骗得死心塌地。
纪零对热门射击游戏天赋为零,方贺州筛选了下,双人奇境刚上架,两人玩得火热。纪零一鞭抽飞一个怪,久违体会到游戏乐趣,他感慨:“平常都没有人陪我玩。”
方贺州随口问:“你男朋友不陪你?”
纪零:“他才不会玩电脑呢。”
随即,他忽然意识到,方贺州这是挖着坑等自己跳,他转过头,视线果不其然撞进对方兴味的眸子。
方贺州舔了下唇:“说漏嘴了吧。”
第65章 正在派送
方贺州以为纪零会否认。
小崽子有点回避型,就像先前在散打班,明明只是闹了个乌龙,却第一反应是逃跑。跑完又发现,根本没什么好跑的,只是处于本能。但纪零看着他,竟然承认了。
“我和他在一起了。”
纪零觉得还是得解释清楚:“但是最近在一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什么之前养野男人的是胡扯的。”
方贺州:“哦,他找到工作了?”
纪零:“……还没有。”
方贺州又舔了下牙:“那就是现在养野男人了。”
纪零:“……”
不过,纪零想,就算是养野男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能被裴疏意倚仗,好像是件还不错的事。他忽地冒了句:“我倒是想养。”
方贺州现在倒是相信他之前没谈恋爱的话了,纪零一提到裴疏意,浑身冒粉红泡泡,他估计自己都不觉得,只是眼睛亮晶晶的。
方贺州打探纪零的话:“他多少岁了。”
纪零第一个问题就犯难:“……二十多吧”
方贺州眼微眯:“吧?”
纪零糊弄过去:“哎呀问点别的。”
方贺州又笑一声:“行,他老家哪的。”
纪零:“……”
见纪零沉默,方贺州脑补,这个野男人家里穷得连个籍贯都不敢透露,他嘲道:“别是哪个外太空里的吧。”
纪零:“……”还真被方贺州猜对了。
他迫切需要逃离这个你问我答环境,裴疏意压根不经扒,难道他能告诉方贺州,我男朋友是个几万岁,外太空里飞来的人外生物?
于是,他飞速瞄眼电脑,捂住眼睛,装作眩晕模样:“我好像晕3D,我们走吧,我知道有家omakase很好吃,我们去吃那个。”
那家店是宋星彦带去的,环境安静,没人交谈,仿佛发出声响是什么罪孽深重的事,宋星彦去了就后悔,用餐全程憋话,差点把他憋成精神病。
等到了那,方贺州满腹疑问就着海鲜酱油一吞,说不就准忘了。
方贺州冷笑着,戳穿他:“你电脑早熄屏了。”
纪零:“……”
东一附小在老城区,四处是弯弯窄窄的巷子,经过个卖香妃卷的小摊,纪零表示,这个很好吃,但他小学后就找不到了,得买一个。
然后缠着老板搭话,不给方贺州盘问机会。
刚拿到热气腾腾的卷饼,方贺州似乎又酝酿出疑问,还没开口,巷里居民楼内传来哭声,纪零说:“谁在哭吗,还有骂声。”
老板摊开勺面糊:“我没听到啊,还是年轻人听力好,可能是哪个家长在教育小孩,这块小学生多。”
方贺州也聚精会神听了下:“我怎么也没听到。”
正值关键时刻,只要能堵住方贺州嘴,再小的闲事纪零也得管管,他说:“是不是有人欺负小孩,我们去看看。”
说完,不等方贺州发言,就拉着他往巷内跑。
从小到大,方贺州视力都出奇地好,远远看见有人倒地上,瞧着是个头发很长的女生,几人包围着她,只能见散乱在地的发丝,看不见脸,纪零见他聚精会神,扯他袖子:“怎么样,是不是。”
方贺州刚要开口,却见包围圈里露出个豁口,看清女生模样,他顿在原地,纪零:“怎么了。”
方贺州“操”了声:“我好像疯了。”
方贺州家教很好,纪零很少听见他说脏话,于是,努力眯眼朝那边看去,重影逐渐清晰,地上躺着个少女,她背后长有一双碧绿色翅膀,此时弯折了,夹着血污,宛如盛开在泥泞的残花。
视线再扫至她脸上,是双金色眸子,耳朵尖长。这是个精灵族少女。
被她背翅血珠扫过的地方,苔藓疯狂蔓延。
纪零口袋中,黑色笔记本掉了出来。
【迅速离开】
【迅速离开】
【迅速离开】
没有给出抉择选项,三行文字都指向同一行为,纪零将它捡起,合上,拉着方贺州往前走去。
命运热衷戏耍观众,将离开这事重复三遍,反倒像是要故意激起他逆反心,糟糕的是,纪零的确只能顺它而行。
欺负小孩的闲事他打算管管,欺负女生也不例外。
方贺州还在揉眼睛,纪零:“别揉了,这是真的。”
围猎精灵少女的是几个猫咪的同族,目测是犬类,牙齿尖利,兽耳竖在头顶,脆弱的精灵翼被他们撕下一块,衔在口中。
他们眯着眼,享受虐杀带来的乐趣,抬脚踩在精灵身上,肆意笑道:“精灵族可不多见,还是在地球上,你那群整日侍花弄草的同族,终于也找到这来了么。”
“可惜你们来得太晚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纪零:“……”作为一个纯血人类,一群兽人在地球上,哈哈大笑着说“这是我们的地盘”还是有点太惊悚了。
犬兽嗅觉灵敏,很快他们便感知到生人气息,其中一只鬣狗吸了吸鼻子:“我怎么闻到人类的气味,不应该啊,人类应该进不来我们结界才是。”
另一只灰狼道:“管他呢,真来了杀了就好了,人类这种生物,离了枪支弹药什么都不是。”
“我们看他们,就像他们看蚂蚁?都是需要团队协作才能有微弱力量的种族,好笑的是,人类还热衷赞颂蚂蚁的团结。”
顺着气味方向看去,两个男生就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个瞳孔骤缩,手不觉发抖,俨然被吓到,另一个漂亮男孩却是一脸镇定。
鬣狗走上前:“宝贝儿,要成为我们今晚的点心吗。”
他故意咧开嘴,让喉口血腥气飘散出来,渴望见到眼前人惊慌失措的模样。
可惜,纪零依然没什么反应。
几人闪身,跃至纪零身后,呈包围圈,逼迫他们后撤,直至与精灵少女贴近,让猎物成堆再一起猎杀,是他们种族的恶趣味。想象血从断喉处喷涌,兽人们得意地笑起来。
“要不要给你们点时间叙叙啊,听说你们人类相信有地府?要不去下面再聊。”
利爪伸出,就要将人开膛破肚。
纪零从口袋中掏出个圆球,朝他们一扔,迅速拉住方贺州与精灵少女往后。
电磁风暴卷过,散发难以想象的光热,将周围电路全部罢工,几个兽人瞬间泯灭成灰,火光像场海啸,风吹乱纪零的发,在这场磁暴中,只有幼崽及其庇护的人幸免于难。能听到外街老板大骂:“搞什么,正是放学时间呢,停电让人怎么做生意。”
精灵少女呆滞了。
许久,她反应过来,抓住纪零衣摆:“你是人类对吧。”
“刚才是怎么回事。”
纪零告诉她:“是亚诺种族的宝物。”
这是来地球后,他第一次过生日,路安愉送的礼物,由于杀伤力太大,还会引发区域通讯电路全部损坏,纪零从没用过。
原料来自路安愉五岁时别人进贡的宝石,还是矿石状态,灰扑扑的,龙族珍爱闪闪发光的财宝,作为龙族太子,小路安愉很生气,于是将它改造成了这样,打算下次还给那个大臣,并吓他一跳。
由于路安愉天赋异禀,大概率不会吓他一条而是害龙一命,龙后非常耐心地阻止了他,并教他用来自保。可惜,路安愉成长期太短,很快,他就到达无须借助外力便能随意生杀予夺的阶段。
这个汇聚了小路安愉五岁生庆全部怒气的宝石,就转赠给了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