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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是非人类 盐矜 18324 字 2个月前

第41章 今日好运

与开学一同到来的,还有家长会。

这个暑假,由于纪零经常不在家,在炸掉五个锅后,裴疏意终于表示,自己已经熟练掌握煎蛋与泡面手艺,一家人不至于饿死。

纪零已经许久没如此烦恼过。

整日上课都在盘算,还有谁能替自己开会。

由于入学考试时,纪零犯懒,连个答案都不抄,最后三门合计一百分,被杨红梅骂了个狗血淋头,并执意要和自己家长谈谈。

虽然纪零的综艺热度很高,现在也算是个红人,可没个家长表态,杨红梅总觉心里没底,不能放任学生堕落不管。

上次充当自己家长的人已经沦为前桌。课间,纪零戳着叶峥洵,神情苦恼:“哥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现在没有之前帅了。”

“虽然之前海草毛很绿,可是我觉得,你简直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现在呢,虽然当上了班长,可是我总觉得少了点意思。”

叶峥洵面无表情回头,制止这小孩喋喋不休:“说人话。”

纪零趴在桌上,捂住脸:“要不你再休学回去给我开家长会吧。”

叶峥洵又转回去了,轻飘飘扔出一句:“我也没有家长来。”

卷毛路过,听到他们这番对话,不客气道:“零崽呀,你是不知道,杨红梅对咱们新班长那态度。”

他双手比划了下,示意有多夸张。

“不知道的,我都要以为叶峥洵是她亲儿子了。”

方贺州横插一嘴:“没那么坏。”

纪零声音闷闷:“……有多好”

卷毛夹着嗓子,尽力模仿语气:“我听见她说,峥洵啊,我知道你爸妈很忙,不过没关系,你千万不要想他们是不在意你啊。”

“这次我给你安排了一个礼堂会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的位置,你是老师最骄傲的学生,也好久没公开说过话了,给咱们班去张张脸。”

叶峥洵下意识就要摸烟,随即想到这是在学校,悻悻将手在口袋抹了两下:“她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上回给纪零讲话那人是我。”

卷毛惊叫:“什么,那个特工007是你?我们宿舍还好一番讨论,想纪零从哪弄出来个这么拉风的哥哥。”

这边如火如荼,方贺州在桌肚里回信息,手几乎敲出残影,末了,揪着纪零衣领,将这半死不活的同桌强行唤醒。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纪零兴致缺缺:“坏消息吧。”

“纪秋挽要来。”

“……”

“好消息呢。”

“纪秋挽要带着我爸一起来。”

纪零:“这算什么好消息。”

方贺州:“这不一人一个,平均分配,家长会上你一个我一个。”

纪零比了个中指,冷笑:“……呵呵。”

手机又是一震,方贺州低头看去,随即,支吾道:“其实呢,哥们这还有个宇宙无敌爆炸坏消息,你要不要听。”

纪零几乎心如死灰:“有话快说。”

“纪秋挽刚下飞机,说,打算先去你家看看,你近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你家应该……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吧。”

他想,纪零又不抽烟,也没什么恶习,看起来更是没有青春期男生身上那种躁动荷尔蒙,不谈恋爱,不带人回家,除了约摸着家徒四壁,纪秋挽估计也挑不出什么刺来。

却见,他话音刚落,纪零就抓起书包,踩在上课铃响起前一秒,“嗖”地冲出教室,不见人影。

将纪秋挽vx拉黑删除时有多潇洒,纪零如今就有多后悔。他仔细回想纪秋挽电话,却只记得开头有个一。

方贺州好心将电话发过来:[你没事吧,难不成你在家里还养了个小女朋友?]

[怪不得不叫哥们进去坐坐]

00:[你在想什么,什么小女朋友]

fun:[小男朋友?]

纪零看到消息,正要答复,出租恰好抵达,他上车,看着那串电话,想叫那人别来,却思索纪秋挽会不会觉得自己欲盖弥彰。

怔怔发呆,忘了和方贺州的对话。

方贺州见对方一个正在输入中,就忽地没了消息。舌尖抵住下齿,咂摸着意思,随即“嘶”了一声,难不成真给自己说中了。

纪零平日里看着乖巧,难不成行为如此前卫。想想小崽子偶尔叛逆的模样,以及初见时“是谁在爱他的疑惑”,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愈发觉得不对。

比如,纪零明明如此勤俭,早先连上下学都是坐公交的,却仍几乎不停歇地打工。

钱都花哪去了?

忆及他在北城时,和某个文青前任看过的港片,孤儿男主爱上个出租屋落魄男,打工挣钱以供两人花销,最后反被抛弃,染上烟酒,在破房子里郁郁寡欢最终自杀。

小姑娘看得眼泪汪汪。

方贺州还不以为意,扔出句评价:“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剧情?”

为此被姑娘好一番念叨没有艺术细胞,最终这段感情迅速告吹,没想到,如今这艺术细胞长到自己家里来了。

脑补了下纪零为爱自杀的模样。

方贺州只觉得天要塌了。

迅速一番轰炸。

[喂,人呢]

[说话啊]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让哥们再消化消化]

[不是,真不说?]

这番内心戏纪零一概不知。

他紧紧攥着手机,车一停就冲进家里,将多余的毛巾水杯合照统统塞进衣柜里。

还好司尧和阿愉都不在家。

猫咪见他这幅模样,毛倏地炸开:“你被什么鬼东西附身了喵!要吓死猫了喵!”

言语间,纪零已然整理到主卧。

床上放了两个枕头,一床被子,纪零思索着,正常独居高中生睡觉该放几个枕头。就听到铁门传来推动声响。

他抱住猫咪,小声道:“来不及解释了,我妈来了,你千万不要说人话。”

匆匆跑出去,视线瞥及杂货铺,后门关着,不知裴疏意是否在店里,现在却已来不及多通气。只能期盼,对方今日有事出门。

入目是一个高挑女人。

头发盘起,一袭黑色缎面连衣裙,却在脖颈处高调地戴了条祖母绿项链,纪零认不出包牌子,只能看着上面的鳄鱼皮纹路发呆。

眉眼清隽,熟悉又陌生。

不知怎的,纪零没由地冒出个想法。

纪秋挽走过最崎岖的路,大抵是马路到他家门口的路。

“零零?”女人看着他,似是惊讶,“你今天没去上课吗。”

纪零说:“我先回来了。”

“哦,妈妈是和州州说了要来,他怎么不陪你一起回来吗。”

纪零:“因为还没有到下课时间。”

纪秋挽:“这样啊,要不妈妈和学校打个电话,让学校把州州也放回来,你们学校也真是的,下课那么晚。”

纪零:“全国重点高中都这个点上课。”

纪秋挽:“是吗,你们高中叫什么名字啊,州州好像说过。什么一高?”

又来了。每次面对纪秋挽时,他都有种熟悉的挫败感,就好像,对方和自己压根到不了一个频道。她并没有什么错,甚至表现得尤为爱你,可就只是,高高在上地不能理解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而已。

似乎很在意地百依百顺,却连他的学校名字都记不清楚,就好像小时候答应要给自己过一个最完美的生日,买了许多玩具,却根本没有自己两个月前就翘首期盼点名想要的那个。

纪零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也没法和纪秋挽和善地交流。

他只想迅速地将她打发出去。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不急,妈妈想看看零零最近都过得怎么样。”纪秋挽说着,踩着高跟鞋往屋里走。

纪零迅速思考,确认自己家中视线所及之处没有奇怪的物品,才攥着拳,推开木门让纪秋挽进去。

“零零,你还养猫了?”

猫咪坐在沙发上,待地球一年,家里还是第一次来客人,见纪秋挽进来,顿时将纪零的叮嘱抛到脑后。

它开口:“你好喵。”

纪秋挽:“……?”

纪零快速上前,掐住猫咪身子,将它藏进自己怀里。

“这只猫叫声有点怪,不是很标准。”

“你听。”

纪零捏捏猫咪爪爪,警告意味溢出。

“嗷喵。”

“它叫的时候就很像你好。”

纪秋挽笑眯眯地:“这只猫还挺有礼貌的,不过猫身上很多细菌的,要不要妈妈帮你请个阿姨搞一下卫生呀。”

小黄刚睡醒,倏地从卧室跑出来,抬头望一眼,家里来了个生人:“吱吱吱吱吱”

纪秋挽:“零零,你还养仓鼠?”

“笼子呢,这怎么跑出来了。”

纪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我都说了和你找个外边地方,你非要到家里来。”

纪秋挽也来了火气,再装不下去:“妈妈都说了给你买个正经地方住,这里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一堆东西有什么有用的吗。”

“你看州州,住得亮亮堂堂的,上下都有司机接送,怎么不好。”

在纪零眼中,泡面桶摆在沙发旁地上,方便猫咪叼走去找裴疏意开餐,浴巾架摆在门口,因为司尧随时要在院中晒日光浴,餐桌上的书架是因为裴疏意独自用餐时都与阅读同时进行。

而为了路安愉每次短暂回家时都能迅速找到他的零件盒,纪零就将它放在屋檐花盆上。

虽然摆得位置有些荒诞,但都最大的方便它们的主人使用。纪零:“十年来你在这里住过一天吗,你有什么资格说这里乱七八糟。”

纪秋挽:“你一个人在这里住久了心理迟早会不正常的。”

纪零:“我怎么就一个人住心理不正常。”

纪秋挽:“这个房子里除了你和这些不会说话的动物外还会有第二个人进来吗。你看你就过得像个阴暗的老鼠。”

话毕,门栓发出轻响,似是有人开锁——

作者有话说:弄了个微博@盐矜矜

宝宝萌可以找我玩~

嘿嘿,看了下存稿,还过不久00就要上大学了

第42章 今日好运

裴疏意推门而入。

纪零想,大概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的了。在裴疏意进门的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眼眶泛酸,湿意盈润了整个眼眶。

他看着裴疏意,对方的怀抱似乎极其有安全感,风带来沉厚的烟熏乌木气,紧绷的精神需要一个松懈点,疲倦裹挟全身。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需要被尾巴环住,然后闭上眼大睡一场。

可是还不行。

纪秋挽皱起眉:“这是谁。”

“零零,是你的朋友吗?”

对方年龄显然不和自己儿子在同一个年龄段。虽然对方容貌气质都算得上卓越,可能直接拿钥匙开门的,又是亲密到什么程度的朋友。

纪零大脑快要生锈了,他极其艰难地想着解释,却想不出一个合理身份。

裴疏意淡声开口:“伯母你好,我是纪零的朋友,现在帮纪零看管店铺。”

纪秋挽:“什么店铺。”

她看向纪零,在外人面前,稍稍收敛了言辞:“零零,你还开了间店铺吗。”

“在哪个商场?”

纪零:“……”

裴疏意看了幼崽一眼,接过话:“就在旁边,杂货铺,或者说是便利店。”

纪秋挽:“这样啊,怎么进货的,销售额怎么样呀,平常都营业几个小时呀。”

似是盘问,她问得很详细。

“进货的渠道是零零外婆留下来的,在批发市场那边的一个老板,销售额的话一般,毕竟地段不太好,营业时间是早上十点至晚上八点,不太稳定,偶尔会提早关门。”

见对方答得井井有条,纪秋挽一颗心算是稍稍落下:“零零能认识你我也算是放心了,这样吧,我们加个联系方式,零零有什么麻烦你的地方随时和我说。”

她说罢便要去掏出名片,又想,这似乎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又打开手机二维码。

纪零此时才缓过神来,上前一步,将裴疏意拦在身后,脱口而出:“不可以。”

纪秋挽眉头微拧:“怎么不行。”

纪零:“……因为…因为裴疏意是个妻管严,他对象很可怕的,列表有一个女生都不行,你今天加了他微信,明天他就要被甩了。”

纪秋挽迟疑:“你妈妈我也算女生?”

起了个开头,纪零就编排得如鱼得水:“他对象也比你年轻不了多少,怕碰上比她年轻漂亮的,还怕碰上比她年纪大有实力的,你这样的更要防范了。”

“是么?”纪秋挽消化片刻,一个善解人意的,但被富婆包养的年轻人形象被勾勒出来。

于是,她提包对着裴疏意笑笑,又翻出一张名片递给裴疏意:“这是我秘书的联系方式,是个男生,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他。”

纪零刚想继续说,裴疏意其实还男女通吃。

却不知何时,对方已经走至他身后,轻轻贴住他的脊背,像将人拢至怀中的距离,随后抬手接过名片:“好的伯母,如果有要紧事,我会联系您的秘书。”

“零零平时很懂事,您大可以放心。”

不知怎的,纪秋挽莫名地想,这番话似乎应该自己作为家长,从与别人介绍孩子的口中说出,如今身份却被取而代之。

但青年神色从容,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她琢磨不透言语中那点摇摆的界限。

“这样,零零,叔叔先去酒店了,妈妈现在去找他,你看是今晚还是明天开完会后一起吃个饭?要不叫上你这个朋友一起呀。”

和纪秋挽一番交锋。

纪零几乎再没了精神,神色恹恹:“明天吧,我今天有点累了。”

裴疏意贴心翻译:“零零这几天高三开学,课业比较繁重,前几天刚考完开学考,不如等明天家长会结束再一起用餐。”

纪秋挽只觉得,有裴疏意在,和自己儿子交谈都顺利不少。

她走时,仍有些惜才:“如果你有意向来跟我做事,我可以给你开这个数。”

哪怕是帮自己盯着纪零都好,有层雇佣关系在,纪秋挽才能真正放心。

裴疏意只弯唇笑,如春风乍作:“不用了伯母,我会好好照顾零零的。”

终于送走这尊大佛。

纪零滩在沙发里,顺手掏了个抱枕捂在脸上,待裴疏意端来牛奶,他声音闷闷:“裴疏意,我好累。”

身旁骤然一沉,是裴疏意坐在自己身侧,纪零往旁边一滚,靠进他怀里,任由思绪放空:“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和她交流不下去了。”

“我本来觉得,我一点也不在意她了,可是她却自己跑了过来,我确实是不难过了,只是一和她说话我就很烦。”

方才装出来的温和荡然无存,此刻裴疏意显得有些冷淡疏离,他克制将侵入自己领地的生人碾碎的冲动,用尾巴将幼崽缠住,轻轻卷起来:“不必太担心。”

“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方贺州直至放学,都在思考勾走纪零的野男人究竟是谁。

他将纪零身边所有人都想过一遍。叶峥洵一定不是,他看着就和纪零只有父子情。

综艺里那个什么余天思也估计不是,他搜过,对方似乎新交往了一个圈内女友。

自己……更不可能。

先不说自己连纪零家都没进过,其次就纪零每天忤逆自己的态度,就一点骨科气氛没有。

最终,他才终于锁定一个人选。

在馄饨店见面时,陪在纪零身边的男人。

那次他太急迫,没太在意对方,只当是纪零别的什么朋友。只是,现在回想起来,纪零连自己消息都没空回,却和对方在一起用餐。

关系又是好到什么程度。

当时纪零的理由是什么来着,有很重要的人进医院。但自己至今不知那个人是谁,那个男人却看起来知道。

方贺州记忆力一向很好,几乎达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他缓缓在脑海中勾绘男人形象,却怎么都极其模糊,仔细想想,似乎是个令人惊艳的长相,但若是如此,自己怎么也不该将他忽略去才对。

司机被派去接送他爸,方贺州坐在咖啡厅持续思考,不知过了多久,纪秋挽电话打了进来。

“州州,你爸那边已经弄好了,待会你跟我们一起吃饭吧,听说你那个别墅住不了了,妈妈想着帮你在学校附近再买一套公寓,你跟零零一起住好不好。”

语气听不出什么毛病,甚至似乎心情还不错。

方贺州没想到,纪秋挽去了纪零家一趟,却有好处落自己头上

他小心试探:“妈,你去过零零家了?”

“去过了,说起这个,妈妈就不明白了,那里有什么好,你弟弟怎么都不肯搬出来,你帮妈妈和他说说,妈妈买个大一点的房子。”

“零零平时一个人住吗?”

“是啊,还有什么猫和老鼠的,说起这个,妈妈今天还见到了零零一个朋友。”

听到关键词,方贺州攥着咖啡杯的手一紧,液体倏然撒了一桌。他一边擦拭,一边装漫不经心发问:“是哪个朋友?”

纪秋挽:“是一个男生,帮零零开店呢,零零也真是的,妈妈每次给钱都不要,他外婆那家小店竟然还开着,看着又赚不到什么钱,就是太倔了。”

“不过那个朋友还挺高的,长得特别好看。”

“而且说话和和气气,又有礼貌,零零交到这种朋友我也是放心不少,妈妈就生怕他在南城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

方贺州想,看来,纪女士仍被蒙在鼓里,没想到她儿子早和男人同居上了。

还在操心纪零和不三不四的朋友玩,却不知,这个小崽子已经跨越到养野男人的地步。

说不准,马上还会被抛弃,为爱自杀。

方贺州面无表情地将咖啡扔进垃圾桶里。只觉得,自己像个无能的丈夫,此时此刻,仍为纪零打着掩护:“是,上次这个朋友我也见到了,人还挺好的。”

纪秋挽言语中夹着热切:“州州,真的很谢谢你,愿意帮妈妈来照顾零零。”

方贺州从前读的是国际高中。

高二那年,他和原本的朋友生了点龃龉,学校一帮都是富家子弟,圈子混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方贺州性子直,受不了见个朋友还要和特务密谋似的。

更受不了和人说话还得考虑对方会不会告密背后嘲笑。

索性决定转走。

他成绩好,去哪里读都差不多。何况,自己名下房产不少。纪秋挽却提出,她和南城一中的校长有些交情,自己可以转到南城来,顺带帮忙看看,这个异父异母的弟弟过得怎么样。

只是来了之后,方贺州才知道,原来是捐一栋楼的交情。

方贺州抿唇笑了一下:“是纪零很好。”

不然一辆车一套房,还收买不了自己屈尊降贵陪纪零瞎玩。

养野男人的瞎玩。

听到这个回答,纪秋挽又提出:“妈妈准备明天开完家长会后,和零零的朋友一起吃个饭,你帮妈妈想想应该送点什么见面礼才好。”

方贺州:……呵呵

还送礼呢。他走出咖啡馆,准备打车,随手踹飞路边一个易拉罐,这次,他定要好好会会这个野男人。

第43章 今日好运

翌日。

纪零挂着两个比熊猫还黑的眼圈醒来,宛如丧尸复活,想到要面临什么,焦躁地一口咬在裴疏意尾巴上。

裴疏意看着他:“磨牙期?”

纪零:“……”

难得有当老师的机会,纪零思索了一番是保全颜面,还是给裴疏意上一课,最终还是选择后者。

“人类的磨牙期是宝宝时候该有的。”

他比划了下:“这么小的宝宝。”

“这样,”裴疏意看着他笑,“那就是小小宝宝。”

纪零半晌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宝宝,比自己小的是小小宝宝。

脸“蹭”一下发烧,他说:“什么呀,明年我就要成年了。”

“可以干很多成年人才能干的事情。”

在了解人类上,裴疏意总是显得兴致很高,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纪零来了精神:“比如去酒吧呀,光明正大谈恋爱呀,还有……”

却见裴疏意说:“不可以谈恋爱。”

纪零:“为什么?”

裴疏意缓缓道:“按照西莱种族的年纪来说,你现在还是一颗蛋的年纪,没有蛋会谈恋爱的。”

纪零:“可是我是人类呀。”

裴疏意:“入乡随俗,就是不可以。”

这太霸道了,明明裴疏意入的是他的乡才对。纪零抓着他尾巴又咬了一口。

算着时间,方贺州快来了,纪零起床收拾,想起什么,他又说:“哥,我觉得你特别有当人的天赋,你看我妈那个眼神,恨不得把你挖走,看来你看的书还是很有用的。”

“现在说话快要一点看不出是外星人了。”

“是这样吗。”裴疏意不知何时换了副表情,眸中染上温度,唇角弯起一个温和而有礼的弧度,学昨天说话。

“不用了伯母,我会照顾好零零的。”

纪零看着他那副模样,觉得身后一凉。

“不行不行,裴疏意你快变回去。”

“怪不得我妈对你惺惺相惜。”

裴疏意:“嗯?”

纪零:“都很像人面兽心的变态杀人魔。”

裴疏意:“……”他们幼崽总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他问:“平常的样子更好么。”

纪零正在刷牙,满嘴泡泡,说话含糊不清:“你知道么,人类社会有一种形容词叫病娇,你和我妈说话的时候很像外面是好的,心是黑的。”

纪零:“平常呢——”

裴疏意想听幼崽能否说几句好话。

就见,纪零说:“看起来就黑得无可救药了,所以没有期待,就没有那么可怕。”

“是这样啊。”裴疏意似是明白,点点头。

纪零瞟到他手中把玩什么,路过看一眼,竟然是他妈秘书的名片。

裴疏意笑笑:“我翻到了,就随便看看,怎么这么紧张。”

纪零:……!

裴疏意真的学坏了-

用世界上最腻歪的甜言蜜语夸赞了裴疏意一番后,纪零成功拿到名片。

他坐在跑车上,将纸片翻来覆去,揉作一团,只是纪零总觉得,方贺州看自己的视线不正常,非常炙热的,像要将自己剖析一样。

于是,纪零缓缓开口:“方贺州,伪骨科也是骨科,你再看着我我们也是没有结果的。”

方贺州刚喝一口汽水。

听到这话,液体呛进嗓子,咳嗽好一会才缓过劲来:“纪零你找死啊。”

这番动静让方贺州老实了些,只是不过五分钟,他又开始时不时打量自己。

纪零愈发莫名。

他问:“我今天有什么奇怪的么。”

方贺州只辨不明情绪地看着他,在纪零将要抓狂时,忽地冷笑一声,又转过头去。

到达学校。

纪零决定再不搭理宛如鬼上身的方贺州,跑去和叶峥洵站在一块,小声吐槽:“方贺州好像疯了,你理他远点,不知道他这精神病会不会传染。”

很快,家长都陆续入座。纪秋挽与丈夫携手走进来,她换了件针织上衣,鱼尾裙,耳钉闪着火彩,昨日拎的包又换一个色,这次是鸵鸟皮。她笑呵呵地与班主任打招呼。纪零终于明白,方贺州所说的明星妈妈是什么意思。

因为在她进门时,全班的目光都汇聚于她身上。

卷毛在他身后,挤眉弄眼道:“零崽,我之前还以为什么你妈捐了一栋楼是他们夸张了,毕竟你每天看起来比我们还落魄,今天一见竟然是真的。”

“你怎么平日半点不显山露水的。”

纪零面无表情想,自然是因为他真的是个穷比,而且昨天才和他妈一年来第一次见面,且不欢而散。

台上,无论杨红梅放出什么画面,纪秋挽都极为得体从容地微笑,纪零只觉得,她就宛如一朵精雕细琢的白山茶,无论从哪个角度观看都在优雅地盛开。

哪怕放到最后一名成绩时也是如此。

纪零突然意识到,或许纪秋挽从来没指望过,自己能有什么成就。所以自己那些幼稚的,处心积虑的,博取她注意力的事,大概对方压根没放在眼里。

哪怕他前几天才和方贺州说要和他妈老死不相往来,此时却依然觉得心口有些涩。

方贺州笑眯眯挤进来,似是已经调理好了:“零崽呀,记得待会一起吃饭呀,纪秋挽说要叫你的朋友一起,你记得通知他一下。”

“哎哟,怎么眼睛这么红,要吓哭了?”

纪零闻言,下意识去擦眼睛,却发现什么湿痕都没有,他恶狠狠瞪了方贺州一眼。

没有开口。

纪零决定,单方面地与方贺州冷战。

被他这一打岔,纪零愈发惦记起裴疏意的好来,至少有裴疏意在的话,自己可以在纪秋挽面前当哑巴。

明明之前方贺州还和自己同仇敌忾,可纪秋挽一来,他就变了个人似的,行为言语都很诡异。

纪零压根看不懂他。

而见纪零沉默的反应,方贺州更觉自己猜测是真,这小崽子心头必定有鬼。

两人就这样心头各自装着事,默然到散会。

纪秋挽被叫进了办公室,又很快出来,秋风拂过她发丝,在和老师交流这种小事上,纪秋挽实在算得上如鱼得水。

杨红梅只略微提了提纪零成绩,她便告知,如果有必要的话,她会将纪零送去国外留学,请老师不必过于紧张。

“零零,州州爸爸订了餐厅,我们现在去接你朋友,他现在在上班吗?家住哪。”

从纪秋挽提到纪零朋友开始,方贺州猛然打起精神来,而旁边的小崽子果然说:“他现在在上班,我让他自己过来就好了,我和方贺州在后排都缩成宠物了,这个车哪里还能再坐人。”

而纪秋挽似乎信以为真,点点头,便叫司机往餐厅开去。

路上,纪秋挽说:“这个车是有点挤了,妈妈都没意识到只有四个座,州州,要不给你再买个六座车,到时候和朋友出门玩也方便。”

方贺州自然是笑着全盘接受。

纪零看着窗外发呆,将一切纪秋挽的声音隔绝在外。

晚餐订在明溪苑。

餐厅装修成园林景观,迎客松从亭台楼阁中倾泻而出,流水磅礴。纪零来时便给裴疏意发了消息,而裴疏意告诉他已经在路上。

方贺州的父亲是一个算得上斯文的男人,架着副金丝眼镜,单眼皮,显得有些寡淡,方贺州大抵更像他妈妈。见他们过来,他先给纪零塞了盒餐厅的月饼。

纪秋挽道:“哪有饭都没吃先给月饼的。”

男人只好脾气地笑:“这不是怕零零饿着,可以垫垫,我买了好几盒,到时候让零零带回去。”

对于他妈和继父的交谈,纪零兴致缺缺,但也知道自己该说话:“谢谢叔叔。”

纪秋挽:“零零你的朋友能不能找到包间,让他和服务员报方叔叔的名字。”

纪零:“现在晚高峰,他大概堵在公交车上吧。”

纪秋挽皱眉:“这怎么行呢,显得我们也太没礼数了,你让小裴马上下车找个地方,我现在让司机去接他。”

纪零觉得,裴疏意再不到的话,自己又要和他妈吵起来了:“人家坐车坐的好好的,哪里是说下就下的,你坐过公交没。”

方贺州舌尖抵着下颚,轻轻“嘶”了声,起初听到纪零坐公交上学时,他只觉得纪零勤俭,此时想到纪零的野男人也是这么个穷比,他觉得哪哪都不行。

纪零和纪秋挽的争论还没个结果,在服务员带领下,裴疏意走了进来。

“伯父,伯母好。”

纪秋挽顿时笑起来:“小裴,坐。”

方贺州听到声音,就进入战备状态,有些恶狠狠地瞟了来人一眼。尽管他穿得简约,方贺州还是认出,这件卫衣与纪零是同款。

纪零不解道:“方贺州,难道,你不只是脑子坏了,还面瘫?眼睛都开始抽搐了。”

方贺州只是充耳不闻,唇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走上前去握裴疏意的手:“我是纪零哥哥,我们上次见到的。”

他咬字很重,火药味十足:“好、久不见。”

裴疏意笑笑:“零零几乎每天都和我说起你,很感谢你在学校里一直帮他。”

只一句交锋,方贺州就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个硬茬。

只是,他注意到,男人进来时神色自若,对这并未有任何打量,无论是代表熟悉还是不在意,都证明裴疏意并不如纪零所说的穷困潦倒。

莫非他并没有和纪零说实话。

第44章 今日好运

随即,方贺州又想到,纪零这种单纯性子,能和野男人在一起,自然是被骗得找不着北,来人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这场握手持续了近一分钟。

方贺州几乎用尽全力,只觉得手骨都快碎了,裴疏意却依然面不改色。

直至方贺州卸了力气,自己放开。

裴疏意才轻垂长睫,意味不明道:“看起来零零哥哥平常经常健身。”

方贺州气得要吐血,他手麻得快不是自己的了,揉着手腕,咬牙坐下,低头看向掌心,几乎青紫。

服务员将菜端了上来,纪零看着他,小声问:“你和裴疏意握个手脸红什么。”

“还有,握完手你干嘛一脸奇怪的回味。”

纪秋挽与方执本就全神贯注盯着他们,细微的声音也被收入耳中,此时一听,如临大敌,自己儿子以前和小姑娘谈恋爱他们是知道的,难道是纪零的朋友模样太好,儿子变了性子?

方贺州差点暴起,他这是太用力,缺氧了好不好。

方少爷这辈子吃过的鳖,几乎都在纪零这了,甚至此时,他只能把那点针锋相对的小心思往肚里噎。总不能真解释说,这其实是纪零在外找的野男人,你们也别乐呵了,快把他赶出去。

此时,方贺州莫然升起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惆怅来,郁郁夹起筷子,看向碗中金丝虾球,把他们当成纪零与裴疏意间的红线,发泄般寸寸斩断。

自从厘清人类幼崽与生母的关系,裴疏意就看了不少专著,昨日又恶补了酒桌文化,他将人类礼节消化得很好,敬酒说场面话,说话滴水不漏。

只是纪零总觉得,不知为何,身旁的方贺州神色愈发扭曲,尤其是纪秋挽夸奖裴疏意的时候,脸几乎要变形了。

纪秋挽笑意盈盈,一通饭局过后,给了裴疏意一个礼品袋,里边装着礼盒,裴疏意没接,转头望向纪零,似是征求意见。

纪零垂眼打量了下,盒子很普通,他对品牌认知很浅薄,看不出什么:“这是什么。”

纪秋挽手伸在半空:“这是给小裴的礼物。”

纪零推回去:“裴疏意不需要。”

“那好吧,”纪秋挽竟同意了,“方叔叔给你们买的月饼要带走。”

她向身后示意,方执早默契地拎着礼袋等侯,闻言便递过去:“零零,这三袋是你的,这三袋是小裴的。”

纪零又意识到,这是招以退为进。

拒绝了先前的礼物,此时便不好拒绝第二次,何况纪秋挽拉出继父做挡箭牌。

面对这个曾热烈追求纪秋挽并闪婚的北方后爸,纪零并没什么敌意,何况,凭直觉,纪零觉得对方是真心以纪秋挽为先,爱着这个家。

照方贺州所说,他家从曾祖父那辈就开始经商,后来家里效益下滑,他爸更是二十出头便从商海杀出一条血路来,又在实体经济将落潮时,当断即断,迅速搭上互联网这条路子。

可见,无论手段还是魄力都令人折服。

这样一个人在外却屈居纪秋挽幕后。

纪零没法对他挑挑拣拣。

裴疏意却恍若知晓他心中打算,不等纪零说话,就将袋子接了过去:“谢谢伯母。”

这让纪零猜想,之前他看向自己的举动,也并不是因为要询问自己意思,而是对自己了如指掌到,猜到自己一定会拒绝。

所以便给自己递下台阶。

这是一场聪明人的聚会。

每到这时,纪零就觉得自己很笨。

于是,很笨的幼崽会逃跑,他拉住裴疏意:“走啦。”

裴疏意看向纪秋挽,言辞和气:“我准备打车先去零零店里拿东西再回家,零零就和我一起走吧。”

听罢,纪秋挽便拎起包,跟着往外走:“我们出去陪你打车,再让司机过来,他去接行李了,我们今晚的飞机,要回北城。”

她又想起什么:“对了,零零你那什么微信是不是把我删了?电话也打不通,怎么回事。”

不想和她过多深讨这个话题,纪零眨眨眼,装乖:“我不知道呀,可能是手机坏了。”

他觉得裴疏意步履很快,自己需要快步走才能跟上他。

几人走出明溪苑,忽地,身后院墙内燃起浓烟,秋日气候干燥,火舌如凶兽瞬间吞噬了了一株迎客松,随后是竹园。

明溪苑装修古典,多采用木质建筑,此刻,火势被点燃,如燎原之势。

烟几乎埋葬整片视野。

方贺州大喊一声:“先离开这附近。”

纪零掏出手机拨打火警。

他没有注意的是,自己此时,和裴疏意近的那侧,正牢牢攥住裴疏意的手。

不时有人惊叫着往外跑,包厢在最里边,出来时需要经过一长段水榭木桥。

思及此,纪秋挽一阵后怕:“还好为了送零零先出来了,不然真是要被困在里面。”

方执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抚:“如果零零和我们一起坐车的话,我们估计得等司机到门口再动身,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纪零抬头望向裴疏意,他靠得离自己很近,其他人劫后余生无心顾及这边,他便蜕下温和守礼的壳子。

只淡漠地看向火场,眸子里是深沉不见底的暗色,宛如只是在观阅一场默剧。

纪零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眼神。

去年暑假,纪零家附近出了一场严重车祸,货车侧翻导致连环追尾,路边行人被卷入拖行,整个狭窄街道上,都是警笛与救护车的喧嚣。

车祸导致三死七伤。

血迹染红了半边马路,纪零不敢经过,绕路回家,却被猫咪告知裴疏意出门去围观了。

那时这群家长三五两天地闯祸,纪零不敢放他们只身在外。

他小心翼翼走去巷口,裴疏意立在围观人流旁,孑然一身,死者家属在哭,群众在大声讨论着,担架来回拖行,民警拉起警戒线。

是一场悲情交织的万象卷,却好似将裴疏意隔绝在外。

而那时,裴疏意也是这个表情。

毫无温度的看客模样。

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窥探人世间的一场生死离别。

那时,纪零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背后涌出,他并未出声去喊裴疏意,只是匆匆逃回家里,跑进房间,极其没有安全感地用被子盖住脸,试图将那个冰冷漠然的眼神忘却。

怪异的感觉持续很久。

他甚至害怕与家长们交流,恐惧自己在未来某日,也如那些过路人一般,在他们眼中宛若死物。尽管他们对自己叫崽崽,可纪零畏惧怪物们的真心。

直到时间告诉他答案。

这次,纪零拉了拉裴疏意的手:“裴疏意,你刚刚的表情好可怕。”

裴疏意看向他时,眸子里已带上温度,目光缱绻:“有吗。”

他思索片刻,还是选择告知幼崽:“这次失火可能不是意外,大概率是人为,只是这个人是哪个种族,还不得而知。”

纪零:“所以你知道会发生危险,所以才引导我们出来对吗。”

裴疏意抚摸他的发顶:“崽崽,你变聪明了。”

自己在他们眼中是有多笨。

纪零说:“下次你要做什么的时候,想什么的时候,可以直接告诉我。”

裴疏意:“直接告诉说的话,他们未必会相信,而且和人类解释起来很麻烦,对他们来说,没有科学依据的预兆如同疯子在自言自语。”

纪零看着他,言语坚定:“可我会信的,已经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事,你们总是把我当傻子看,可是,如果是你们说出来的话,不管多么难以置信,哪怕超出人类常理,我都会信的。”

纪零感觉锁骨上的金币吊坠发烫,如灼热却不伤人的沸水,不知为何,他忽地冒出一个念头,这是裴疏意冰冷躯壳下,心脏的温度。

“哎哎哎干什么呢,”方贺州挥了挥手,把纪零拉到自己旁边,“这还没出事呢,你们在这执手互诉衷肠的,光天化日之下,有损风化。”

纪零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这说的是他和裴疏意。

纪零:……?

这是人能用出来的形容词吗。

要不是方贺州全程在自己身边,他几乎要以为对方被猫咪附身了。

他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方贺州,你怎么今天一天都奇奇怪怪的。”

方贺州见他们都到这种程度了,还瞒着自己,再憋不住心思,将纪零再扯远了些,小心翼翼附身到纪零耳畔:“也不必再装了,零崽,其实旁边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吧。”?

男朋友????

纪零终于明白,怪异感从何而来,他说:“不是,你整天想什么呀。”

方贺州一副我就料到了你会这么说并且我不信的模样:“你就说,你们是不是其实根本就住一起,如果你说假话,你就从此以后都穷困潦倒,再无翻身之日。”

这个誓言太狠毒,掐住纪零命脉。

纪零:“……是”

方贺州接着道:“你们是不是睡在一张床上。”

纪零看看裴疏意,又看看地:“不是。”

方贺州抱胸:“嗯?想好了再说。”

纪零咬牙:“好吧……是。”

“但——”他想解释却又被方贺州抬手打断。

方贺州:“你们是不是基本都在一起吃饭。”

纪零已然放弃抵抗,蔫巴道:“是……”

方贺州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零崽,所以,你是说你们每天同吃同住睡在一张床上但只是普通朋友是吗?”——

作者有话说:^ω^是吗

第45章 今日好运

虽然是有点奇怪。

但的确就是这样,纪零想。

非常清清白白的同吃同住睡一张床的家长与幼崽关系。

但纪零犯难,该怎样和他解释。

虽然他可以坦荡地说,自己和裴疏意非常清白,甚至,纪零都不明白谈恋爱需要做什么,但方贺州显然是不会相信的。

而他知道,虽然方贺州自以为小声地与自己交谈,可以裴疏意的听力清晰可闻。

果不其然,裴疏意朝他们走来,想到这里,纪零顿时有了底气,裴疏意一定不会不管他。

他眸中闪着光,希冀地看向裴疏意,等待他开口,如救世主般将自己拯救,就听见裴疏意淡淡的声音传来:“看来被你发现了。”

看来、被你、发现了。

纪零:“……?”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裴疏意。

这一幕在方贺州眼中自然成了夫夫间的分歧,想来,小崽子宁死不愿承认,而裴疏意却想早日公开上位。

迟早揭露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于是,他勾起唇角:“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下次我们仔细说。”

“行了,我去送送爸妈。”

“你们先回去吧。”

纪秋挽自火灾后受了惊吓,便发了一条朋友圈,此刻正接收各路亲朋下属慰问,就连欧洲客户都发来致信,无暇再顾及他们。

方贺州抬脚要走,又想起什么,转回头,小声叮嘱道:“你们应该做了措施吧。”

他可不希望,在阻止这个弟弟为爱自杀前,就先得知对方染上什么病的消息。

这个男人的底细他还没来得及查。

这番话在纪零耳中如图五雷轰顶。

他眼睛睁得很大,恍若一只受惊的兔子,这事触及了纪零盲区。

他说:“什么什么呀。”

方贺州却已经飘飘然转身离开。

裴疏意觉得幼崽被雷劈的模样有点可爱,将他头发揉乱:“你哥哥显然脑补出了整套逻辑链,单纯否认他不会相信,不如认下来。”

如果此时,有一条大尾巴在面前,纪零一定会一口咬上去,给裴疏意一点不痛不痒的教训。他怎么就说谎一点脸色也不变。

裴疏意唇角轻弯:“回去给你咬。”

纪零:“……!”

还一眼就能看透自己心思-

回家后,纪零坐地上拆月饼礼盒。

裴疏意去给司尧他们打电话了,礼盒里果不其然,各有一盒纸钞,只是纪零的要重上许多。

而裴疏意那边,还多了一盒名片,纪秋挽和秘书的两种混合,生怕裴疏意不打给自己似的。

纪零闷闷想,为什么这些人总能看一步就算准第二步,自己撕掉一张,又补上一盒。

他随手塞给猫咪,说给它抓着玩,猫咪扫上一眼,兴致缺缺:“我是猫不是狗喵。”

闻言,纪零便要整盒端走,这次,猫咪注意到无聊纸片的容器是一个大纸盒,又亲呢蹭蹭他手:“快把纸盒留下喵,厉害的猫咪可以顺带帮人类幼崽处理纸条喵。”

将裴疏意的纸钞也占为己有,纪零将它们合并整理,打算给纪秋挽找个日子寄回去。

他想,纪秋挽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随即又意识到,或许纪秋挽压根不会有什么表情,只会不以为意地笑笑,再筹划下一步。

纪零更觉得郁闷。

就像胸口有一个塑胶泡泡,持续不断膨胀,却又戳不透它,他打开手机,刷起微博打发注意力,入目的是一个许久未见的名字。

[程嘉轩即将担任王导新电影男主]

王导是华国影史名导,手下电影几乎全送上国内外电影节评奖,云栀的影后便从他手中产生。两个名字叠加产生化学效应,这条营销号热度很高,甚至冲上微博热搜,广场几乎炸锅。

[这个程嘉轩卖pg了吧,哪里来的资源]

[真的假的,王导怎么会看上他]

[小道消息,还是王导亲自内定的]

[非官宣不约哦,可以看看我们轩轩热播剧《梦仙传》]

[都八百年没新剧了,还叫热播剧吗]

[你们家哥哥品牌违约金还完了吗]

记忆中,程嘉轩在那次网暴热潮后便没了声息,纪零其实对他并没太多敌意,只是几句冷嘲热讽而已,充其量算个不友善的人。

大抵只是,他的态度犯了众怒。

网友透过他,看到了千千万万个被霸凌的自己。

至于资源什么的,纪零自己上综艺上得很容易,他只当是对方有别的什么路子。

《我们的美食旅行》综艺一经播出便取得大爆,连带着纪零那只有一条视频的音符账号都涨了百万粉丝。

由于没法去别地逮他,不少人在评论区留言催更。

或是问他有没有进军演艺圈的打算。

纪零想到自己非常烂的演技,干巴巴的,如意式面包难以下噎,去片场往地上一躺还差不多。

他认真回复:[我的演技只能演尸体了]

顿时,他这条回复下的楼中楼就炸了。

[不是,零崽你也太真性情了]

[真的不更点什么吗]

[听说你读高三了,我们还能再相见吗]

纪零不太有和陌生人聊天的经验,开口到第二句就犯难。

索性便没有没有再答话。

只是,一条刷新出的评论映入眼帘:[零崽准备考哪所大学呀]

此时,纪零才真切感觉到,自己已经高三。他对未来不太有清晰规划,向来得过且过,却突然有了一种被推着往前走的念头。

明明用很长时间经营生活,终算趋于稳定,可不到一年,就要与原本的日子分割开。

如果方贺州和叶峥洵分太高,自己大抵又要重回一个人独来独往的阶段。

其实他也想,再厉害一点,张开羽翼,将所有家长们都庇护起来,就像小孩子都会有超人梦一样,他也想说出那句“你们别再走了,有我保护你们”。

可纪零每天睁开眼,视线里只容得下家到学校的路段,没有人给他搭筑起通往幻想的桥,似乎说什么都是空话。

纪零意识到,十七岁的自己是当不了超级英雄的。他胸口发闷,将薄被往头一盖,不等裴疏意回来,便沉沉睡去。

非常久违地,他又做了奇怪的梦。

这一次,他在蛋壳里。

这是一个极其宽大的蛋壳,可以承载一个成年人类的全部身形,甚至还余有活动空间,隔着蛋壳,可以听到外界的响动。而令人惊奇的是,蛋壳内壁竟然是草莓蛋糕。

纪零掰下一块放进嘴里,香甜奶油化开,是真蛋糕,在蛋壳中间,摆放着一桶水。

水桶依然是用纪零看不懂的模块拼接,有粒子闪烁,似是怕他看不明白,用纸条贴着:

这是一桶永远新鲜的水,宝宝可以放心食用:)

纪零趴在干净的蛋壳壁上。

司尧:“喂,路安愉,你确定只要幼崽出来,就会变得拥有和我们一样的寿命了吧。”

路安愉比起平时,声音愈发宽厚,极具穿透力,纪零猜测,他大抵是龙形:“司尧,如果你不信任我技术的话,可以把找我定制的全自动尾巴清洁保养仪还回来。”

司尧:“那可是人类幼崽,你那些东西要是炸了,炸我们身上和炸人类身上是不一样的。”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一尾巴下去就可以拍死。”

纪零:“……!”

他觉得身体一凉,司尧竟然这样暴力。

听他们絮絮叨叨的争吵,很快,他觉得困倦,蛋底部垫了很厚的棉垫,纪零蜷缩起来,试图进入梦乡。

意识昏沉,但司尧的声音又响起:“如果这是一个懒崽怎么办,他要多久才会出来,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我们是等得起,但听说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到时候爬出来的是幼崽还是老头可不好说。”

路安愉:“这是我们近千年来唯一匹配上的人类了,错过这次机会,我们需要花更多时间去寻找地球坐标。”

“蜕壳装置有局限性,空手让一个人类获得永生是神才能做到的事,很显然,我并不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