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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一进入天明城, 陈宁安拉着楚铮直奔百宝行。

“陈仙师,您来了,快请。”一位管事热情的迎上来, 引着陈宁安往里走, “您先去里间歇着, 我着人给您备茶。”

陈宁安叫住他:“不必, 我来拿东西,拿完就走。”

他将暗号说与管事听。

管事颔首,立刻快步朝里走,没一会儿, 他就抱回来一只龙晶石盒子。

陈宁安拿了盒子,抓着楚铮的手往外走:“那处院子我已经提前让人收拾过了,你先去看看,要是不合心意我们再换。”

楚铮哦了声, 皱眉道:“你走这么急干什么?”

陈宁安朝他晃了晃盒子:“想让你趁新鲜赶紧吃。”

楚铮见他这兴冲冲的劲儿, 眼中浮现出好奇:“里面装的什么?”

陈宁安不着痕迹的扫视周围, 先在二人周身布了个结界,才凑到楚铮耳边小声说话:“九窍养神莲实。”

楚铮讶然:“你从哪弄来的?”

陈宁安道:“说来也巧, 前段时间在西境一家拍卖行里,刚好有人出售这个,我就托人拍下来了。”

楚铮道:“你是见到我之后才拍的这个吗?”

陈宁安点头:“这东西给你用合适。”

说话间, 两人已经来到了小院,陈宁安推开门进去,打开院落的防御结界,他拉着楚铮走进房中,快速将屋里的陈设都换成了他自己的。

他牵着楚铮坐在桌旁,打开盒子, 将莲蓬里的九颗莲子取出来,挨个剥皮:“正好你今天还没睡觉,等吃完就去睡会儿。”

楚铮拿起一枚晶莹剔透的莲子,啧啧道:“这东西不便宜吧。”

陈宁安点了点头:“这么小的一个东西,还没我半个掌心大,却要这么多灵石。”

楚铮闻言,眼神定在他身上,陈宁安语气里只有感慨,并没有心疼,甚至还在笑,他将莲子放进盒子里:“拍这玩意儿,你花了多少灵石?”

陈宁安正好剥完皮,他腾出一只手,在楚铮脸前竖了三根手指头:“三千万下品灵石。”

“什么!”楚铮听完满眼震惊,他知道这东西难得,但他平时没花过灵石,对物价不是很清楚,“这玩意儿这么贵呢?”

陈宁安顿了一下,把莲子喂到他嘴边:“其实还好,之前我见人拍过一枚帝休果,要三亿下品灵石,我当时就在想,这玩意吃了是能成仙吗!”

楚铮别开脸没去吃,他狐疑道:“你不会为了这玩意儿把灵石都花光了吧?”

“没有。”陈宁安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话,“其实我攒了挺多钱的。”

“是吗?”楚铮看着他眼中的欢喜和那个得意劲儿,顺势问他,“嘶!这么厉害呀!都是怎么攒的呀?”

“就是一直接任务,下秘——”陈宁安差点得意忘形,他咳了一声,随意道,“也没怎么攒,就偶尔会碰见一些天材地宝,闲来无事接点小活儿,帮别人治治花、养养灵兽什么的。”

楚铮看着眼前散发着浓郁香味的莲子,觉得难以下咽。

就算陈宁安有了灵根之后天赋超群,但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毫无背景,没有朋友和帮手,他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全靠单打独斗,是怎么攒下这么多灵石的。

过程肯定不像他说的那般轻松。

“你快吃。”陈宁安拿过另一个莲子开始剥皮,“可惜这次就拍了一个,不然我都给你买回来,让你好好补补神魂。”

楚铮捏在手中没吃,看他这一身压都压不住的高兴劲儿,不禁疑惑:“你在这乐什么呢?”

陈宁安突然嘿嘿笑了起来,撞了撞他的肩膀:“开心呀!我也能给你买东西了。”

以前在楚家的时候,刚开始他身无分文,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楚家得来的,没有什么能给楚铮的。

后来,即使他赚了些钱,但是楚铮在家里什么都不缺,所用的一切都是最顶尖的,他那点儿钱,最多给楚铮买几条擦剑的帕子。

陈宁安越想越乐:“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花钱能这么开心。”

楚铮摸了摸他傻乐的脸,将莲子丢进了嘴里。

陈宁安好奇道:“怎么样,味道好吃吗?”

楚铮将他手里剥好皮的莲子塞到他嘴边:“你自己尝尝。”

陈宁安用手接过来,捻成两半,用门牙尖儿咬了一点点在嘴里咂摸:“还行吧,卖这么贵,味道也没有很突出。”

“看你那小气巴拉的劲儿。”楚铮往他嘴里硬塞,“全吃了。”

陈宁安往后仰头,用力晃了晃脑袋:“我不吃,我神魂好着呢。”

楚铮道:“我神魂也好着呢。”

陈宁安敷衍的嗯嗯两声:“……好好,好着呢,你快吃吧。”

楚铮踢了他一脚。

陈宁安立刻咳嗽两声,端正态度,轻声哄人,还带着浮夸的抱怨:“你快吃嘛,我好不容易给你剥的皮,剥的我指甲都酸了。”

楚铮嫌弃的皱了皱眉,拍了一下他的脸:“好好说话,别这么矫揉造作,听得我起鸡皮疙瘩。”

“哦。”陈宁安声音恢复了正常,“你先把九窍养神莲实吃了,我托人打听了,听说一个散修得了株养魂芝,上个买家出的价少,目前他们两人还没谈拢,等他们彻底掰了,我再出价。”

楚铮嚼着莲子,含混道:“用不着了。”

陈宁安心中顿时一喜。

这意思就是,楚铮吃完这个九窍养神莲实,神魂就好得差不多了。

楚铮见他突然哈哈乐了起来,疑惑的皱了下眉,突然反应了过来。

自己说秃噜嘴了。

他捏住陈宁安咧开的嘴唇,冷声道:“不许笑了。”

“好!”陈宁安脸上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一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楚铮被他的快速变脸可爱到了,心神一顿,猝然呛了声。

陈宁安立刻站起来,在他背后慢慢拍着:“有事吗?是呛着了吗?现在咽下去了吗?嗓子疼不疼?”

楚铮抬手扶额,在心里大骂陈宁安这个祸害。

……

一个九窍养神莲实下肚,楚铮跟吃了十斤麻沸散一样,神魂上的隐痛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踩在云端,轻飘飘的。

陈宁安抱着他去床上,将他安顿好,在室内一口气布下了三个聚灵阵:“你好好歇着,估计得睡几天。”

楚铮强撑着困乏,冷声开口命令:“你哪都不许去!”

“不去不去。”陈宁安向他保证,“我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楚铮的手缓慢的动了动。

陈宁安立刻把自己的手递过去,与他十指相扣。

楚铮皱紧的眉头松散下来,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陈宁安将招来的灵气围在他身边,然后又从自己身上泄出些灵力,一股脑都堆在他周围。

楚铮的神魂陷入了沉眠,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陈宁安趁这个时间处理任务,他用通灵玉联系百宝行,让他们把要鉴定的灵植送到小院,当场看完后再让人带走。

陈宁安又从楚正桦那里接了个小活儿,给花木扦插,这个耗时少,扦插过后等三天,灵植活了就成。

他弄完花肥,刚将花盆摆好,通灵玉突然闪了起来。

“陈仙师近来可好?”

陈宁安提了提嘴角,声音透出温和笑意:“一切安好,周行主有何事寻在下?”

周行主缓缓道来:“是这样的,昨日有一人寻到行里,想找一枚枷荣木的种子,这方面您最了解,枷荣种子极其难得,我们拍卖行近五百年来,就拍过一次,那人已寻不到踪迹,恰巧,我偶然得知您手里有一枚枷荣种子,不知陈仙师能否割爱?您放心,价钱不成问题。”

陈宁安轻挑眉目,懊悔的叹了口气,他遗憾道:“真是不凑巧,周行长有所不知,那枚枷荣种子,半年前我就赠给楚家的桦小姐了,那人若是诚心想要,可以去楚家寻她。”

周行主诺诺两声,询问道:“是楚家的那位六姑奶奶吗?”

陈宁安点头:“是,桦小姐极其钟爱枷荣种子,我就赠送给她了,若是以后我有幸再得一枚,定会给您留着。”

周行主轻叹了声:“叨扰了。”

陈宁安将通灵玉搁到一旁,掏出那颗枷荣种子,爱不释手的把玩。

这枚种子是他好不容易碰到的,当时在树下蹲了半年才等到,是他最喜欢的种子,就算给他座灵脉,他也不换。

陈宁安将种子小心收到匣子里,继续忙活手上的事。

“陈宁安。”

陈宁安愣了一下,立刻激动的哎了一声,快步跑过去。

“楚铮!你醒了!”

楚铮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来,神色是相遇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他朝陈宁安伸开双臂。

陈宁安满脸笑意的扑进他怀里:“你睡半个月了,我好想你啊。”

“这么久吗?”楚铮诧异道,他拍了拍陈宁安的后腰,“以后不会再睡这么久了。”

“没关系,你想睡就睡。”陈宁安道,“反正我会一直守着你,你睡着的时候,我可以偷偷亲你,这回就亲了好多次。”

这番话说得楚铮喜笑颜开,他按住陈宁安的腰身,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摁:“来,我人就在这儿,大大方方亲!”

“啊!!”陈宁安震惊地瞪大眼睛,双手急切的在他胸前拍打,不可置信道,“软的!今天是软的!”

楚铮挑一下眉,捏着他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陈宁安愣愣的看着他,猛的一下抱紧他:“你身上的伤是不是彻底好了?”

楚铮糊弄道:“我没受伤。”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骗我。”陈宁安气恼,在他肩上捶了一下,要从他身上下去。

膝盖还没离开床褥,整个人就被按了回去,楚铮把他摁在自己腿上,紧搂着他的腰:“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这么聪明呢!”

陈宁安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就算是傻子也很难看不出来吧,而且你都没有诚心要骗我。”

“有吗?”楚铮一脸无辜,依旧在装傻。

“有!”陈宁安笃定道,“你漏洞太多了,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哪有分身可以跟人亲嘴还能弄出口水的,还能吃东西,吃到微酸的果子会皱眉头,分身哪能尝出来味道。”

“而且……而且……”陈宁安气势弱了下去,“夜里有回你搂着我亲,我感觉你下边抵着我了,就算其他的东西做的再真,那东西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楚铮本来也不是真想瞒着他,听完只笑了笑,没吭声。

陈宁安扯开他的衣襟,手伸进领口里,摸到的是温热、紧绷的肌肉。

是属于人特有的体温和感触。

第92章

陈宁安扒开楚铮的衣襟, 在他身上抚摸,没找到伤痕。

楚铮揶揄道:“瞧瞧!现在这流氓耍的。”

陈宁安抱紧他的腰,额头抵在他肩上, 闷闷道:“明明这就是你的真身, 为什么要骗我?”

楚铮垂眸, 看他这一副极其依恋自己的样子, 一时沉默。

他们刚重逢时,陈宁安对他还很拘谨,两人之间存在真真切切的生疏,如果那时告诉他自己是真身, 陈宁安肯定会担心,搞不好总会劝他回家。

相处一段时间后,他感觉得出来,陈宁安知道他是真身了, 但是陈宁安不仅没有开口劝他回家, 反而把他看得更紧了, 走路时,一直都散着神识, 小心观察四周,经常处于戒备的状态。

现在,就算他想回家, 陈宁安未必能舍得他。

楚铮手指点了点陈宁安抿着的嘴角:“我不是成心骗你,当时是你自己猜错了,我顺势那样说,不能全怪我。”

陈宁安哦了声,没再计较这个事情,转而问其他事:“你到底受了什么伤?现在是不是彻底好了?”

“你要真这么担心我, 干脆我全脱了给你看。”楚铮说着,就脱去了自己身上的黑袍,接着伸手去解腰带。

此时,天光大亮,阳光正好,陈宁安赶紧按住他的手:“晚上再脱,现在天还亮着呢。”

楚铮道:“不是你非要看?”

“还不是你骗我。”陈宁安忍不住,手又按在他身上摸索,“以前硬邦邦的是什么?”

楚铮道:“我在里面套了一身软甲,用来防身的,现在觉得没必要,就脱了。”

陈宁安狐疑道:“你是不是又忽悠我呢?”

“没有。”楚铮严正了神色,“好吧,我承认,我是做了一具分身,神魂受到了点儿影响,但现在我已经彻底好了,你不要再想东想西了。”

陈宁安心中迟疑,他忐忑的问:“分身跟真人差别那么大,你家里人不会发现吗?他们会不会来把你接走?”

“不会。”楚铮轻轻摸他的脸,给他定心,“我造的分身很逼真,里面有我一半的神魂,除了身体硬点,其他跟我一模一样,他们分不出来,而且就算分出来了,我已经留了一个楚铮在家里,这件事我跟我哥通过气了,他不会派人来找我,也会帮我遮掩,拦着爹娘。”

陈宁安闻言恍惚,感觉事情简单得不可思议:“就这样吗?没有其他的了?”

楚铮捏了捏他脸上的软肉:“你想要怎么复杂,本来就很简单。”

陈宁安不太放心的问,“你真的没有瞒我?确定身上没有其他伤了?”

“哎呀,好啰嗦。”楚铮将他按在身下,“我现在脱光了给你看,你拿着夜明珠在我身上仔仔细细地照一遍,看能不能找出一丝伤痕。”

陈宁安咽了咽口水,耳根一热,他急忙道:“等晚上吧,我刚刚在弄土,身上脏,而且事情还没干完呢。”

楚铮赶紧顺着他的话茬,把这事揭过去:“行,我现在陪你去做事。”

他将陈宁安打横抱起,抬脚往外走。

他是瞒了陈宁安一些事,而且会瞒他一辈子。

在陈宁安走后的第三年,他就开始着手收集造就分身的材料,所选择的都是有灵性的天材地宝。

一渡过化神期的雷劫,修为稳定下来以后,他立刻就撕了自己一半的神魂,造了一具分身。

等分身造出来之后,他挖掉自己身上各处的血肉,拆掉了几根骨头,与分身熔炼到一起,在乾元鼎里炼化了三年零七个月,在这期间,他开始慢慢切断自己与分身神魂的联系,最终将分身打造为一件灵器。

他戴软甲,用黑袍覆身,是因为身上的血肉没长好,坑坑洼洼的,怕陈宁安摸到了害怕,又要哭鼻子。

他的这具分身炼就的灵器,能够自主吸纳灵气修炼,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具分身的修为会不断进阶。

就像他的剑一样,只要往里丢进属性相合的天材地宝,剑的品阶就会不断提高。

等将神魂间的牵绊缩减到最低时,他与自己的分身签订了主奴契约。

然后,他将这具分身练成了一个傀儡。

在某种意义上,这个灵器傀儡不再是他的分身,而是成为了一件可供人操纵的兵器。

一旦楚家有需要他的地方,他会把主奴契约的权利让渡给他哥。

假使他这具分身遭遇不测,彻底损毁,他的真身神魂会受到创伤,但受到的伤害有限,就像与灵兽签订主奴契约,灵兽死亡,主人只会受到很少的伤害。

所以,现在世上有两个楚铮。

一个是身为兵器的他,另一个就是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的楚铮。

造就分身的整个经过耗时七年,他在做这些事时,一度痛不欲生,那种锥心剜肉的疼痛,无数次使他想放弃。

可是当他回想起自己坐在苍明峰顶,眺望远方时,心中对外面的强烈向往,让他坚持了下来。

如今他的神魂完好无缺,身上的血肉和骨头也已经长全,他曾经受的那些痛苦,没有必要跟陈宁安说。

他永远不会告诉陈宁安这些事。

这是他的选择。

他选择了陈宁安和自由,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其实,他很感激自己能付出代价,因为是那些疼痛和煎熬成全了他,让他能够在责任和自己的追求之间,获得两全。

如今,一切安好,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彻底散去,以后等着他的就是无拘无束的好日子。

楚铮来到院中,将陈宁安放下,他挽起袖子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用你。”陈宁安摸了摸他的手腕,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你怎么没带护腕了?”

楚铮闻言去看自己的小臂,之前他腕上有伤,就把护腕摘了。

“护腕练剑时裂开了,我还没来得及弄个新的。”

“好巧啊。”陈宁安笑着从乾坤袋里掏出那对鳄皮黑色护腕,“刚好我这里有个新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他握住楚铮的手,将手护腕套在他腕上。

等陈宁安戴好护腕后,楚铮转了转手腕,活动几下手臂,欢喜的挑眉:“不错,戴着很合适。”

陈宁安笑道:“合适就行,你要是喜欢就带着吧。”

楚铮仔细摸着护腕,不由得讶然:“这是用玄甲鳄皮做的护腕吗?”

陈宁安点了点头。

楚铮看了他一眼,举手至眼前,眯了眯眼仔细打量:“啧!这竟然是一头九阶玄甲鳄的皮,而且用的是前肢腹侧的皮,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肯定不便宜,小时候,我哥给我弄了一个七阶的,说花了他好多份例,硬从我这拿走了一只千机匣,那匣子是师父收徒时送我的。”

确实不便宜,陈宁安当时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还没凑够。

“是吗?”陈宁安惊讶道,“我就是偶然得到的。”

楚铮捏了下他的脸,威胁道:“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陈宁安无奈叹了口气,只好实话实说:“我当时刚从你家出来,在流云城碰见了楚镜,她带我去了拍卖行,我一眼就相中了这个,觉得很适合你,就拍下来了。”

他陪着楚铮修炼那么久,对他戴的每个护腕都了如指掌,对护腕也算有些了解,当时他一看到这对鳄皮黑色护腕,就知道这东西难得,最关键的是,这护腕是新做出来的,还没被人用过,所以他才倾尽所有拍了下来。

楚铮一边抚摸护腕,一边压着嘴角,眉眼中的得意和欣喜几乎要水漫金山淹了陈宁安。

他责怪的踢了陈宁安一脚:“这种事干嘛瞒着我,就应该让我知道,不然我怎么能像现在这样开心。”

陈宁安顺势勾了勾他的腿:“那我让你更开心好不好?咱们出去给你置办点东西。”

“要给我买东西啊?”楚铮扬眉看他。

陈宁安点点头,看向楚铮的袖口,楚铮身上的衣袍不再簇新,留下了反复使用清洁术的痕迹,他怎么能让楚铮穿旧了的衣裳。

“行,满足你。”楚铮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等等。”陈宁安连忙叫住他,“你把那黑袍子再穿在身上,或者戴个帷帽。”

“行了!”楚铮揽着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拖走,“别在那操心些有的没的了。”

陈宁安不放心,这里离楚家并不算远,万一被他们家的人发现,自家的二少爷出现在外面,过来将楚铮接走怎么办。

还有……万一碰见更糟糕,有些人贼心不死想对楚铮下手……

“楚铮!”陈宁安严肃语气,“你还是遮一遮吧。”

楚铮抄起他的膝弯,直接把他抱走:“你就踏踏实实的,有什么事我解决,不用你管。”

陈宁安还想再劝,但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只好抿住嘴,郁闷的窝在他怀里。

楚铮亲了口他撅着的嘴:“放心吧,我做了准备,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陈宁安沉默了下,楚铮一向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缓缓舒了口气,放下心来:“好,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最烦看见你皱着脸了,苦巴巴的,看一眼就觉得眼睛疼。”楚铮将他放下,揉揉他的后脑勺,“走,去给我买东西!”

“好啊!”陈宁安没再担忧,手悄悄伸进他宽阔的袖里,跟他十指相扣。

楚铮咳了声,手上稍微使了点劲,将他拽到自己身侧紧紧挨着。

两人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亲亲热热、慢慢悠悠的走着。

陈宁安对天明城还算熟悉,他在心里盘算一番,朝楚铮开口:“我们先去天绣坊吧。”

楚铮疑惑道:“天绣坊是什么地方?”

陈宁安愣了一下:“天绣坊是天墟大陆最大的法衣铺子,你不知道吗?”

楚铮摇了摇头。

他从小到大都待在家里,衣食住行都有专人打理,自己从没花过一颗灵石,这才从家里出来不到半年,一路上又要赶路,又要找人,压根没心思去关注其他事情。

“太好了!”陈宁安晃了晃他的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过名字,从来没进去买过一件东西,正好咱俩去见见世面。”

楚铮笑了起来,用肩膀撞他:“行,前边带路。”

“好!”陈宁安脚步轻快,乐呵呵的拉着他走。

等他们走进天绣坊,一位身形高挑、衣衫华贵的女子迎了上来:“陈仙师,真巧,我最近正要找你呢。”

陈宁安朝她笑了笑:“白坊主有何事情在下?”

楚铮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脸色冷了些。

白坊主道:“我手里进了一批上好的天蚕丝,想染成云水碧的颜色,但试了几十种颜色都不满意,想请您给调个颜色。”

陈宁安把手从楚铮的袖间抽回来,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口大箱子。

白坊主引着他们来到二楼的雅间。

陈宁安将箱子摆在桌上,打开之后,一连掏出三十多个瓷罐。

他拿出一个干净的白瓷盘,用木片从瓷罐中挖出颜料抹在瓷盘中,他一边调色,一边加颜料。

不多时,他将最终的成品递给白坊主:“您看这个颜色行吗?”

“行行!太好了!我就想要这个颜色。”白坊主大喜过望,“这个方子我买了,还按老价钱,行吗?”

陈宁安点了点头,掏出笔墨纸砚,将颜色方子写下来。

这厢,白坊主已经准备好了灵石,等陈宁安将方子递给她时,她将灵石递上,疑惑的问了句:“之前咱们都是在茗香茶楼会面,这回你怎么来坊里了?”

陈宁安扯了扯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楚铮:“我想给他买几件法衣。”

白坊主探究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她看着陈宁安暧昧的笑:“这位公子是你什么人呀?”

楚铮一听这话,立刻扭过头,直直盯着陈宁安。

陈宁安不大好意思,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和楚铮的关系,迟疑了下,他伸手在楚铮腰后揽了一下,岔开了这个话题:“白坊主眼光一向独到,劳烦您挑几件法衣给他,要防御强一些,款式——”

陈宁安仰头去看楚铮:“你喜欢什么式样?”

楚铮缓和了神色:“说不上来,我对衣裳式样不了解。”

“这个好办。”白坊主接过话茬,她抬了下手。

一位侍人走了进来。

白坊主朝他吩咐:“今天闭坊,把坊里上等品阶的法衣都摆出来,供陈仙师和他道侣挑选。”

“是。”

楚铮原本冷沉的脸色,在听到“道侣”这个词时,一瞬间春风满面——

作者有话说:结局已经写完了,很快就要跟大家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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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楚铮握住陈宁安的手腕:“来吧, 陈仙师,去给你道侣好好选选。”

陈宁安原本还有些抹不开脸,但看他如此开心, 也坦然起来, 他朝白坊主点头:“多谢白坊主盛情款待。”

“应该的, 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 交情深着呢。”白坊主引着他们二人往楼上去,她边走边介绍,“这上下三层,摆的都是男子能穿的法衣, 您二位尽管挑,相中之后就将这枚桃花符箓贴在衣裳上,等您挑完之后,会有专人将衣裳收走包好。”

她将一打符箓交给陈宁安, 冲他眨了下眼睛, 揶揄道:“我就不打扰您二位的雅兴了。”

陈宁安镇定的朝她点了点头。

等白坊主离去, 门被合上后,陈宁安瞬间垮下绷紧的身形, 他慢悠悠吐出一口气,抱住楚铮的腰,环顾四周。

偌大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华丽繁华的法衣, 陈宁安看得惊叹:“这也太漂亮了,我以前没想过衣裳还能有这么多款式和花色。”

“确实。”楚铮赞同的点头,“我以前也没见过。”

他的衣裳都是家里绣房按规制做的,加上他平时练剑,衣裳都以简洁轻便为主。

楚铮拉着陈宁安走到一件正红色花团纹锦袍旁,他疑惑道:“这颜色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陈宁安仰脸冲着他笑, 笑容极其明媚漂亮。

楚铮愣了一下,突然福至心灵:“这是赤霄红砂的颜色。”

陈宁安点了点头:“让你猜出来啦。”

楚铮看着他漂亮的笑脸,情不自禁捧住他的脸,亲在那两片润红的唇瓣上,轻咬了咬后,冷着脸质问:“你不是说没来过天绣坊吗,怎么跟那个白坊主这么熟?”

陈宁安道:“我确实没来过天绣坊,跟白坊主是偶然认识的,之前,我不是自己用花瓣做过脂膏吗,对颜色比较敏感,有次我用琉青花染了个帕子,被白坊主瞧见了,她向我要这个颜色的配方,慢慢的,我们就熟悉起来了,我本身对灵植比较熟悉,就用一些花木调制颜色,将方子卖给她,我们之前都是在茶楼见面。”

“厉害呀!”楚铮笑着夸他,“这么会赚钱呢。”

“还好吧。”陈宁安这样说,倒不是他谦虚,而是……

他看了眼近前的人,不由得叹气,他挣的那些钱,想好好养活这个人,估计够呛。

虽然他没在天绣坊买过衣裳,但对他们家的价格也有所耳闻,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积蓄,放下心来。

陈宁安拍了拍楚铮的肩:“你尽管挑吧,相中什么咱就买,三五十套都没问题。”

“啧啧!”楚铮惊叹道,“这么大方呀!”

陈宁安拿起这件红色锦袍在他身上比划:“你试试吧,我没见你穿过这么明亮的颜色。”

红火热烈的颜色映在楚铮眼底,他道:“这么正的红色,一般都是成亲的时候穿吧,我哥成亲的时候,穿的颜色跟这差不多。”

“应该是吧。”陈宁安垂着头给他穿衣服。

楚铮看着他黑乎乎的脑袋顶,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陈宁安给他打理好腰带,仰头看着他,往后退了几步,惊叹的哇了声:“真好看!你穿这种颜色鲜亮的衣裳比黑色好看多了!”

楚铮脸上瞬间冒出喜意,他理了理袖子:“是吗?”

“是!”陈宁安用力点头,“真的很好看,这件要了,那边还有绯红色、绛红色的衣裳,你都去试试。”

视线一瞥,陈宁安看着不远处淡金色和雪青色:“那些也适合你。”

他跑过去,拿了几身衣裳回来,让楚铮挨个试。

楚铮无比配合,给什么穿什么,让伸手伸手,让转圈转圈。

陈宁安嘴里就重复那几句话。

“哇!”

“好看!特别好看!”

“这个要了!”

“这个也要了!”

陈宁安手中厚厚的一沓符箓,很快贴出了大半,他悠悠叹了口气:“楚铮,你长得也太好了,这些颜色鲜艳甚至花里胡哨的衣裳,穿在你身上都这么好看。”

楚铮朝他勾了勾手指。

陈宁安立刻撇下手中的衣裳,笑着朝他凑过去:“怎么了?”

楚铮摸着他起毛边的袖子,嫌弃道:“看你这穷酸的样儿,站在我旁边,怎么配得上我,去!我刚才试过的衣裳,你挨个再试一遍,咱们要两份。”

“啊……”陈宁安闻言犹豫,这些衣裳的价格不便宜,他再要一份的话,花的灵石也太多了。

“我衣裳可多了。”他抱住楚铮的腰:“买这些穿不了浪费,挑个两三件就行。”

“别废话。”楚铮扯开他身上的腰带,脱掉他的外袍,在他肩上一推,“去试。”

陈宁安不想扫兴,又转念一想,他赚钱的能力其实挺强的,多接些活,这些钱很快就赚回来了。

“好!”

陈宁安先挑了那赤霄红砂的锦袍换上。

楚铮摸摸他的脸:“来,转个圈,我看看。”

陈宁安照做。

大红明烈的锦袍衬着他明媚的笑脸。

四个字,美不胜收,让人移不开眼。

楚铮眼中浮现惊艳,他一把搂住陈宁安的腰,贴着他的嘴唇厮磨,舔了舔他的嘴角:“好漂亮呀,像新娘子一样。”

陈宁安咽了咽口水,额头抵在他肩上不说话。

楚铮揉捏他红彤彤的耳垂,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试试其他的给我看。”

“好。”

两人试了三个多时辰,最终定下了四十六套衣裳,加二十对靴子。

白坊主将挑中的所有衣裳交由陈宁安:“剩下的十九种款式只有一件,我会让人加紧赶做,等全部做齐后,我派人送给你。”

“好。”陈宁安接过衣裳,收进乾坤袋里。

他拿出一匣子上品灵石交给白坊主。

白坊主笑容满面接过,她清点了下,将其中一部分还给陈宁安:“给你打个七折,以后常来啊。”

陈宁安面上笑着应承,心里叹气,他这九年在天绣坊挣到的钱,这一次几乎全搭进去了。

他看了眼身侧一身红衣的楚铮,又看了一眼同样穿着红衣的自己。

那点心疼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只要他们能开心,花再多钱也值。

陈宁安手伸进楚铮袖子里,跟他牵手,两人并肩往外走:“你出来时没把锟铻带在身上吗?”

楚铮道:“带了,在丹田里养着呢。”

陈宁安道:“好久不见它了,你把它叫出来呗。”

“叫它干什么?”楚铮一边问,一边照做。

陈宁安看着手中英气俊俏的剑,他咳了咳,支支吾吾道:“它的……剑鞘在哪儿呢?”

“不知道。”楚铮语气不冷不热,“反正没在我这儿。”

“啊?”陈宁安茫然,无措的扣了扣手指。

楚铮道:“你不知道在哪吗?”

陈宁安缓慢的摇了摇头,很小声的说:“当时,我放在你枕头旁了。”

“是吗?我没看见。”楚铮点了点他的胸口。

怎么会没看见呢?他明明放在那里了。

陈宁安迷茫的眨动眼睛,目光忽然一顿。

那只剑鞘,眼下正挂在他脖子上,正好垂到他心口。

陈宁安怔了怔,立刻紧紧握住那只剑鞘,用力摩挲几下,小心塞进了领口里。

他拍了拍胸口,还是不放心,直接将它收进了紫府内。

楚铮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动作。

陈宁安放下心来,他笑着说:“我们给锟铻买个剑坠吧。”

楚铮皱了下眉:“打扮完我,现在又想去打扮我的剑了,它有什么好打扮的?”

“一视同仁嘛。”陈宁安道,“我织了几个剑套,一会儿就给剑鞘带上,总不能让剑什么都没有。”

楚铮问道:“什么时候织的剑套?”

陈宁安瞥了他一眼,低声道:“……想你的时候。”

楚铮哼了声,踢了他一脚:“前面带路。”

“好嘞!”陈宁安拉着他往前走,“万宝行里有个柜面是专门卖剑坠的,还是能防御的法器,给锟铻多挑两个,你带着也能防身。”

楚铮勉强答应了:“行,再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两人在天明城里四处瞎逛,都被这繁华闹市迷了眼,见什么都觉得稀奇。

可以说,他们俩长这么大,都是第一次真正出来玩儿。

楚铮朝陈宁安眨了下眼睛,示意他去看身旁的那个小姑娘。

陈宁安微微倾身,瞄了一眼。

那小姑娘穿着一身俏丽的姜黄色襦裙,她踮着脚仰头张望,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

明明该是一副灵动活泼的样子,可是她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阴沉沉的死气。

陈宁安拉着楚铮往前走了一段,在两人周身布下结界后,才小声开口:“她是鬼修。”

“我猜对了!”楚铮眼睛一亮,“之前只听师父说过鬼修,这还是第一次见。”

陈宁安道:“我这也是第三次见鬼修,之前,我见过一次罗刹,不过跟书上说的不太一样。”

楚铮惊奇道:“罗刹!我也想见见。”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啊。”陈宁安四处张望,“罗刹一族子嗣艰难,他们大多都生活在极北之域,很少离开故土。”

楚铮兜住他的脸,揽着他往前走:“不急这一时片刻,以后有的是机会。”

“也是。”陈宁安笑了笑。

两人玩得乐不思蜀,一口气在城里逛了五天才回去。

楚铮推开院门,啧啧感叹:“外面比家里有意思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我从来没想到世上竟然有五条腿的蛤蟆精。”

陈宁安道:“罄丝城的百宝行掌柜,是个三头并蒂的芙蕖花妖,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啊?”楚铮迟疑道,“他平时脖子上就顶着三颗脑袋吗?”

“是啊。”陈宁安羡慕道,“他可厉害了,一心三用,一颗脑袋算账,一颗脑袋辨物,中间那颗脑袋专门用来跟人说话。”

“听起来确实厉害。”楚铮好奇道,“那他要是有喜欢的人了,想跟人亲嘴怎么办,三张嘴,他道侣怎么亲的过来。”

陈宁安诡异的沉默一瞬:“这个……我不知道。”

楚铮捧住他的脑袋,似是庆幸的感叹一声:‘还好你只有一颗脑袋,不然我的嘴要忙活死了。”

“……”陈宁安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

“哈哈哈哈哈哈……”楚铮乐不可支。

陈宁安无语又好笑,将瘫在他身上的人拖回房里。

一进到房里,楚铮便反客为主,力道很重的揉摸陈宁安的后腰,抵着他的额头,慢条斯理磨蹭他的嘴唇。

陈宁安的呼吸很快乱了起来,喘息间,他听到了另一道同样急促的心跳声。

第94章

楚铮扶着陈宁安的脸, 深深看了他一眼,搂着人往床上去:“我这就脱了衣裳,让你好好摸摸。”

“等等!”陈宁安叫住他, 对上他带着浓重侵略的眼神, 不禁咽了咽口水, “我先去洗个澡。”

“洗什么澡!”楚铮扯他的衣裳, “先亲会儿再说。”

陈宁安捂住他的嘴:“你等一会儿,我洗完再说。”

“行吧。”楚铮无奈叹气,妥协了,“我和你一块。”

“不行!”陈宁安一口否决了, “我要自己洗。”

“你搞什么名堂呢?”楚铮狐疑的看他。

陈宁安推开他,快步朝外走:“你别管了。”

楚铮看着他背影,重重吐了口气,不大高兴的踢了踢脚。

他如今身体和神魂都痊愈了, 终于能抱着人亲热了, 结果人跑了!

楚铮心里闪过不确定的怀疑, 难道陈宁安如今不想跟他亲热了?

不能吧。

在楚铮左思右想中,门被推开了。

陈宁安缓慢的走了进来, 人刚从浴室出来,带着一身潮湿水汽,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挡住发红尴尬的脸。

他慢腾腾地朝床边走过去,脚步很不自然。

楚铮赶紧过去扶他:“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陈宁安咳了两声,眼神飘忽着不看他:“没什么。”

“是不是腿不舒服啊?”楚铮轻轻抱起他,把他小心安置在床上,“到底怎么了呀?你看着很不对劲儿。”

“我真没事。”陈宁安声音沙哑,微微潮湿的长发从他肩上滑落, 弥散开一股浅淡的香味。

楚铮凑到他颈间嗅了嗅:“好香呀,你又换脂膏了吗?”

陈宁安低低嗯了声。

楚铮烘干他潮湿的头发,不解道:“干嘛非要先去洗澡?”

陈宁安含混道:“在外面玩了这么久,身上沾了些灰尘。”

“好吧。”楚铮刚才没亲到人,心情有些低落,愁肠百转,眼下温香软玉在怀,他也没了其他想法,只想抱着人好好亲热亲热。

“今儿不修炼,你不要再帮我吸引灵气了。”楚铮站起来,“我也去洗个澡,你等我会儿。”

陈宁安点了点头:“好。”

等楚铮离开后,陈宁安深深呼了口气,他捂着脸搓了搓,用了很大力气才将自己尴尬的心绪平复下来。

他吸取两人第一次的教训,这回他事先弄了些脂膏,省得楚铮进来的时候太艰难,结果脂膏弄多了,眼下全化开了,刚才走动时,真是苦不堪言。

吱呀一声,门开了。

陈宁安看见楚铮的一刹那,胸腔内的心猛地剧烈跳动,一股热意噌的一下从脊背窜上来,只觉脸红得发烫。

他赶紧扯过被子蒙在脸上,只露出眼睛看着楚铮。

“你怎么了?”楚铮疑惑,担忧的抚摸他的眼尾,人瞧着跟刚哭过似的,眼里还含着一汪水,“眼巴巴的看着我,刚才是哭了吗?是哪觉得委屈吗?”

“没有。”陈宁安不知道怎么回话,便眨了下眼,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楚铮踢掉鞋子,上床坐在他身边,摸着他红扑扑的脸蛋,觉得不太对劲。

现在的陈宁安太漂亮了,漂亮到不正常。

眼睛里水光潋滟,嘴唇格外红润,双颊泛着红晕,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跟他平常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到底怎么了?”楚铮轻轻把他抱到怀里。

陈宁安忍受着难受和别扭,简直有苦难言,他抬手遮住眼睛,另一只手牵着楚铮的手往自己身上引。

楚铮滚了滚喉咙,疑惑道:“手上怎么这么湿?”

是因为刚洗过澡吗?楚铮不太确定,觉得不对劲儿,他推了推陈宁安:“说话呀。”

陈宁安脑袋一歪,脸闷在枕头上不吭声。

楚铮看着他红彤彤的耳朵,突然福至心灵,瞪大眼睛道:“你自己弄的?”

陈宁安闷闷嗯了声。

楚铮不禁心神一震,整个人恍恍惚惚,他滚了滚喉咙,气息陡然变得急促,不可自抑的兴奋起来。

原来陈宁安也这么想他!

楚铮凑过去,亲了亲陈宁安通红的耳朵,小声哄他:“乖,把脸抬起来,让我看看。”

陈宁安一时没动,他深呼了口气。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

陈宁安心一横,他噌的一下爬起来,朝门外的楚铮道:“你可以直接进来。”

楚铮闻言,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极为克制的推开门,抱着人欢喜的往里面走:“不着急,一点点来。”

陈宁安搂着他的脖子,窝在他怀里默不作声。

即使事先做过准备了,这条路也并不好走,楚铮走得很缓慢。

片刻后,陈宁安缓了口气,整个人突然天旋地转,被楚铮猛的压在了身下。

楚铮急不可耐的按着他亲,两人密不可分,从身到心,是从未有过的亲密。

从傍晚到深夜,两人躁动急切的心思终于稍稍平缓了些。

楚铮抹去陈宁安眼尾流出来的泪珠,兴致勃勃的问:“你还记得谢长老给的第三层功法的图册吧,我们先从第一页来,那个做起来简单些,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