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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买到机票后,晚上俞盼和沈砚舟通电话,先和他说自己想去凌洛家住几天,一起写作业。

沈砚舟没有怀疑,只是在电话里那头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打完电话,俞盼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回到房间拿出早就收拾好的背包,检查了一遍包里的东西,确认该带的都带上了才睡觉。

次日清晨,俞盼背上他早就收拾好的背包,打车去了机场——

作者有话说:盼盼:我出发啦![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56章

沈砚舟刚去青屿的时候, 俞盼就仔细问过他从澜洲到青屿的路线,也都还记得呢,这回刚好碰上用场。

出发前,俞盼在心里做了个大概计划, 早上七点的飞机, 中午十一点半能抵达青屿所在的省城机场,接着转车到客运站, 搭上下午两点发往青屿的客车, 最迟晚上八点就能到。

不过俞盼运气不错,临近过年,客运站增加了往返青屿的车次, 他刚从机场到客运站的中巴下来, 一个挎着黑色腰包嗓门洪亮的女人就凑了上来,吆喝道:“直达森*晚*整*理青屿!差三位!人齐就发车!”

女人眼尖,见俞盼看着自己这边,立马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热情得不得了, “小靓仔, 去青屿是吧?来得正好,上车马上就能走!”

俞盼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想抽回手却没成功, 有些无措地“嗯”了一声。

“走走走!就差你了!”女人不由分说,半拉半拽地把他往停车场里一辆看起来有些旧的中巴车带。

路上还顺手招呼了两个提着编织袋的民工模样的人,“快快快, 齐了,发车!”

俞盼被她这一连串操作弄得晕头转向,直到被推上车, 才反应过来:“阿姨,我还没买票……”

“车上买一样的!快坐好!”女人利落地关上车门,对着司机喊了一声,“人齐了,人齐了,走!”

车子很快启动,颠簸着驶出了停车场。俞盼心口打着鼓,直到看见车前窗玻璃上贴着的“青屿”字样,才稍稍安心。

在车上坐了十来分钟,那女人才开始收钱,轮到俞盼这一座时,他注意到旁边一位中年男人拿出一张纸给那女人检查。

从俞盼的角度能看到那是张车站售印的车票,上面印着“青屿”,他这才彻底放下心。

省城到青屿的路大都是坑洼不平的土石路,车子开不了多快。

俞盼抱着背包,在车厢里昏昏欲睡,直到傍晚六点半,车子终于晃晃悠悠地抵达了青屿。

抱着背包下了车,俞盼学着以前沈砚舟带他出门时的样子,找到车站工作人员询问去清湖开发区的路。

一位面容和善的阿姨见他学生模样,就把他带到路口公交站,指着站牌告诉他坐315路,然后在“清湖大道”下车。

“不过啊,小伙子,”阿姨压低了声音,好心提醒,“清湖开发区里面还没通公交,你得走进去,起码得走半个钟头。记住,把你那包背在前面,捂严实点,这边不太平,飞车抢东西的多得很。”

俞盼心里一紧,连忙道谢,依言将背包转到胸前,紧紧抱住。

阿姨走后,315路公交车没多会儿就来了,俞盼被人挤着推上了车。

公交车什么味儿都有,俞盼甚至听到了鸭子嘎嘎叫的声音,他被挤在角落里,虽然很难受,但只要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沈砚舟,心里就开心得不行。

“清湖大道到了!”售票员扯着嗓子喊。

俞盼费力地挤下车后,看着面前这条黑洞洞的大马路咽了咽口水。

好在下车的位置好,边上就立着个大牌子,上面画了个箭头,写着清湖开发区,他咬着牙往里走了一段距离,终于能见着光了。

这是一处工地正在夜间施工,边上吊着几个大灯泡,借着那点光,俞盼看到围挡上印着的公司名称,他努力回忆,沈砚舟所在的单位好像是叫志远?

施工的工人们都在围挡里面,外面的路上空无一人,走过这片有光亮的区域,前方又是一片黑暗。

俞盼此时非常后悔没带个手电筒,只能借着月光沿着主路往前走,一路上经过好几个不同的工地,始终没看到志远的标识。

正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围挡上的名称说不准不是单位名时,俞盼就看到前面转角隐隐亮着一片光,他加快脚步,不瞎走了,打算过去问路。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异常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

那声音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逼近了他。

俞盼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他侧后方袭来,狠狠拽住了他胸前的背包!

“啊!”俞盼惊叫一声,巨大的拖拽力让他根本站不稳,被拖行了好几步,泥地磨得他膝盖生疼。

摩托车后座上的人狠拽了几下,没拽动,见他实在难缠,便喊开车的慢一点。

“放手!”扯着俞盼背包的抢匪凶狠道。

俞盼紧紧抱着怀里的包,用尽力气大喊:“不放!抢东西啊!救命!”-

与此同时,开发区内志远项目部的临时空地上,正进行着一场简陋的烧烤聚餐。

谭明带头闹腾着,工人们围着临时搭起的烤网,气氛热烈。

“都放开吃啊!沈老板请客!”谭明吆喝,正热闹着,外面远远传来摩托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啧,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被盯上了。”一个工人见怪不怪地说。

“这鬼地方,走路都得提防着点。”另一个附和道,引起一阵无奈的哄笑。

谭明啃着鸡翅走进沈砚舟的板房,见他正皱着眉头盯着电话机,“沈老板,出去跟大家伙乐呵乐呵?别自个儿闷着了。”

“我给盼盼打电话,没人接。”沈砚舟揉了揉眉心,俞盼说去同学家玩,但这个点联系不上,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小孩儿玩疯了呗,别担心。”谭明不以为意,拉着他就往外走。

沈砚舟被拉到外面,刚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就听见工友们又在议论刚才的飞车贼。

“这都第三趟了吧?今晚生意挺好啊。”

“可不是嘛,伸伸手的事儿……”

话还没说完,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由远及近,似乎就停在他们工地的围挡外。

还没等里头的工人细数这是今晚第几起,呼救声便传了过来。

“抢东西啊!救命啊!!!”

沈砚舟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狂奔过去。

谭明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见沈砚舟这么着急,一下就明白了,当即脸色大变,“我操!”

抄起手边的一根铁棍,谭明对着还在发愣的工友们大吼一声,“都他妈别吃了!抄家伙!跟我走!”

一大群人立刻拿起手边的铁锹、棍棒,跟着谭明呼啦啦地冲了出去。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只见摩托车侧翻在地,一个男人被沈砚舟死死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地往他脸上砸,叫都叫不出来了,手边还有一把的水果刀。

另一个男人被倒下的摩托车压住了下半身,发出杀猪似的痛嚎。

而俞盼则跌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小脸煞白,浑身发抖,呆呆地看着眼前暴怒的沈砚舟和他身下那个几乎不动了的抢匪。

场面很快被控制住,谭明和工友们将那两个还在呻吟惨叫的抢匪捆了个结实,又让人去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沈砚舟全程一言不发,他脸上的戾气尚未褪去,没再看那两个人渣一眼,视线停在了跌坐在地上,吓傻了的俞盼身上。

他大步走过去,在俞盼面前蹲下,迅速检查了他的全身,触及到他被地面磨破正渗着血的膝盖时,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疼?”沈砚舟问他。

俞盼听见沈砚舟说话了,才从这场意外中回过神,眼泪这才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混合着脸上的尘土,看起来可怜得不行,嘴巴一瘪,带着哭腔小声喊了一句:“哥……”

沈砚舟的心又酸又痛,他不再多问,一把将俞盼打横抱起。俞盼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和从前一样把脸埋进沈砚舟的颈窝。

“谭明,这里交给你。”沈砚舟丢下这句话,抱着俞盼,头也不回地朝住处走。

一路无话,只有俞盼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回到那间简陋的板房,沈砚舟用脚带上门,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将俞盼放在那张铺着被褥的木板床上,动作依旧小心,但放下他后,连他腿上的伤口都没看,就直起身,后退了一步。

他背对着俞盼,肩膀绷得紧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也因为用力而泛白。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将沈砚舟的背影投在墙上,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俞盼缩了一下,看着沈砚舟的背影,连哭泣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良久,沈砚舟转过身,那双一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盯着俞盼,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骇人的冷意,“俞盼,你长本事了,啊?”

“一个人,瞒着我,跑到这种地方,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啊!?那把刀要是再偏一点划到你身上怎么办!?要是我没听见你的声音怎么办!?”

沈砚舟的声音越来越高:“你做事之前能不能用脑子想一想!?能不能想想我会不会担心!?我……”

沈砚舟猛地顿住,胸口剧烈地起伏,额角渗出冷汗。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子几乎要贴上俞盼的画面,止不住的后怕从心底涌上来。

俞盼从来没被沈砚舟这么吼过,他吓呆了,连哭都忘了,脸色苍白地看着沈砚舟,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只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砚舟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又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却又无处发泄,他猛地抬手,拳头砸在铁皮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俞盼被这声巨响震得一颤,眼泪又涌了出来。

嗯,这次纯粹是被沈砚舟吓的——

作者有话说:盼盼:猜猜我会被教训吗[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57章

看着俞盼这副被自己吓到的模样, 沈砚舟闭了闭眼,吐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怒气散了大半。

他走过去, 抬手在俞盼脸上抹了两把, 没好气地说:“哭什么?自己跑过来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不问还好,沈砚舟这一问, 俞盼的眼泪就更停不下来了, 本来俞盼都知道自己做错了,沈砚舟也不等他道歉,还这么大声地骂他。

沈砚舟这回没哄他, 让他哭, 给他抹了几下眼泪就转身出了门,没多会儿,抱着个装着药品的纸箱回来了。

在工地干活,难免会有磕碰扭伤, 这些应急的外伤药都是常备的, 沈砚舟蹲下身, 小心地扶起俞盼一条腿。

牛仔裤和里面的保暖裤都在摔倒时被磨破了,破损的大口子沾着黄黑的泥和血迹, 沈砚舟拿起剪刀, 小心地从膝盖上方将裤腿剪下来。

没了布料遮盖,冷空气激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彻底露出了膝盖上那片擦伤。

沈砚舟抿着唇, 开始用双氧水给俞盼清洗伤口,冰凉的液体碰到破皮的地方,带来一阵刺痛。

俞盼正沉浸地哭着, 猝不及防地“嘶”了声,下意识就想把脚缩回来,可小腿被沈砚舟握着,动不了一点。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尽量放轻,沉默着处理着俞盼两条膝盖上的伤口。

上完药,缠好纱布,沈砚舟一抬头,见俞盼还是那副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的样子,略一挑眉:“还委屈呢?”

“不,不委屈。”俞盼抽噎着回答。

“不委屈还哭?”

“痛,”俞盼把自己不停流泪的原因赖在伤口上,“好痛。”

“现在知道痛了?”沈砚舟的声音又冷了下来,“我以前怎么教你的?啊?碰上这种抢东西的,要怎么做?”

“保,保命第一。”

“那你呢?你这次怎么做的?”提到这个,沈砚舟火气又有点压不住了。

“对,对,对不起。”俞盼磕巴着说,原本有些止住的眼泪开始泛滥,“下次,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沈砚舟的声音噌地拔高了。

俞盼被他吓得一激灵,摇头摆手三重否认,“没有,绝对没有下次了!”

沈砚舟拖了张凳子坐在俞盼对面,定定地看了他好一阵,等他不哭了,才起身拿着脸盆去外头接了冷水,回屋又兑上暖水壶里的热水,试了试温度,扯下毛巾浸湿拧干。

“抬头。”

俞盼乖乖仰起脸,任由沈砚舟用毛巾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温热柔软的触感也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沈砚舟给他擦完脸,正准备转身去倒水,胳膊就被俞盼拉住了。

俞盼指着他右手关节处因为揍人而破皮的伤口,说:“我也给你上点药。”

“不碍事。”沈砚舟想抽回手,奈何俞盼拉得紧,反而带得俞盼往前倾,膝盖下意识绷了一下,疼得俞盼倒吸一口冷气。

“要的。”俞盼忍着痛坚持道。

沈砚舟无奈坐了下来,把手伸过去,“行,你弄吧。”

俞盼学着他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步骤,一步一步慢慢来,正纠结着要不要也缠点纱布时,谭明提着俞盼的背包进来了。

“哟,这就和好啦?”谭明把俞盼的背包放在桌上,打量了一下气氛有些微妙的兄弟俩。

沈砚舟没接他的话,问道:“那俩人处理得怎么样了?”

“放心,跟那边打过招呼了,够他们喝几壶的了。”谭明笑了笑,走过来顺手揉了一把俞盼的脑袋,“你小子命大,你哥没抽你吧?”

俞盼摇头,沈砚舟不会抽他的。

“啧,看来还是……”谭明促狭地看着沈砚舟,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谭明,你没事干了?”沈砚舟打断他,“没事干给我烤俩鸡腿,谢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应该的。”谭明说,“盼盼要不要鸡腿?也给你烤俩?”

俞盼没敢立刻答应,偷偷瞅了一眼沈砚舟。

谭明见状,也跟着看向沈砚舟。

“想吃就吃。”

“要的。”俞盼这才小声跟谭明说。

“真是搞不懂你们俩。”谭明笑着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门刚关上,俞盼就忍不住在床上磨蹭着,想要站起来。

“坐着,”沈砚舟说,“别乱动。”

俞盼抿了抿嘴唇,睁着哭肿的眼睛望着沈砚舟,“可是,我想抱你。”

沈砚舟对俞盼这幅样子真硬不起心肠,叹了口气,认命地俯身过去,手臂穿过俞盼的腋下和膝弯,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然后他顺势坐在床边,让俞盼侧坐在自己腿上,扯了一截被子把他小腿给盖好。

既然沈砚舟肯抱自己了,那就意味着他没那么生气了。俞盼枕着沈砚舟的肩坐了好一会儿,这才抬头,凑过去,鼻尖蹭了蹭沈砚舟的下颌,“哥,亲一下。”

沈砚舟低头,依言亲了亲他的额头。

俞盼却不满足,哼哼唧唧地在沈砚舟怀里动了动,咕哝道:“不是这里……”

“那是哪里?”沈砚舟故意问。

俞盼撅了撅嘴巴,发出一个含糊的,“这儿。”

沈砚舟不再逗他,手掌托住他后脑勺,低头吻上了俞盼的嘴唇。

这个吻起初带着点惩罚意味,沈砚舟啃咬着俞盼的下唇,但很快就在俞盼的回应中化为温柔的舔I舐和深///入。

直到俞盼呼吸有些不畅,发出细微的呜咽,沈砚舟才稍稍退开了,拇指揩去他眼角又渗出的泪,低声问:“还怕不怕?”

俞盼用力点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担心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他们上次见面是在十二月二号,沈砚舟匆匆回来待了三天,算到今天,他们已经足足一个半月没见面了。

即使之前说好了过年回来,可对俞盼来说,独自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每一天都太漫长,太难熬了。

“哥也有错,”沈砚舟吻着俞盼湿漉漉的眼角,“是哥没跟你说这边的情况,你不知道……”

如果他平时多跟俞盼说一些这边治安不好,俞盼就不会自己一个人过来,就算来了,也不敢独身走夜路。

“不是的,”俞盼连忙摇头,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是我不听话,我还跟你撒谎了……”

“嗯,那这次的事,我们俩都有不对的地方,”沈砚舟揉了揉俞盼的头发,“现在跟哥说说,你是怎么过来的?”

俞盼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把自己的计划,怎么买飞机票,怎么坐车到客运站,被人拉上车,又怎么到青屿,找人问路的事全跟沈砚舟说了。

沈砚舟听完,没有骂他,只是蹙着眉头把俞盼在客运站被人拉去坐车这件事拎出来说,“你就不怕那是人贩子?直接把你拖上车卖了?”

“我当时…是有点怕的。”俞盼老实承认,“被她拉着走的时候,我想着要是不对劲我就跑……”

“真到那时候就由不得你了,想跑都跑不掉。”沈砚舟严肃道,拍了拍他的屁股,“记住了,以后出门坐车,买票只能在正规车站,听见没?”

俞盼知道自己这一步做得非常不对,他圈紧沈砚舟的脖子,凑上去讨好地在沈砚舟唇边细细亲着,含糊地保证:“知道了。”

“行了,这件事暂时先过去,”沈砚舟张口咬了一下在自己唇边作乱的人,话里带着点恶狠狠的意味,“等回家了我再好好跟你算账。”

“啊?”俞盼不乐意了,苦着脸说:“就不能完全过去吗?”

“不能。”沈砚舟毫不留情地驳回,正好外面传来谭明吆喝着鸡腿好了的声音,他把俞盼小心地放回床上坐好,“我出去拿吃的,你老实坐着,别乱动,听见没?”

“听到啦。”俞盼乖乖应声,又想起什么,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背包,“哥,帮我把包拿过来一下。”

“好。”沈砚舟应着把俞盼的包拎过去给他,这才转身出门。

等沈砚舟端着一盘子烤得焦香的鸡腿鸡翅回来的时候,看到背包已经被俞盼放到一边的凳子上,没再抱着,“不看你的宝贝包了?”

俞盼嘿嘿笑了两声,眼神有些闪烁,“不看了。”

一看他这有点心虚又藏着小秘密的模样,沈砚舟就知道他肯定有事,但没急着追问,只是把剃了骨的鸡腿鸡翅夹到小碗里递给他吃。

俞盼夹起来咬了一口,感觉嗅觉和味觉对不上,看了眼自己的,再探头去看沈砚舟碗里的,立马提出抗议,“怎么我的上面没有调料?”

“怎么没调料?”沈砚舟挑眉,“盐不是调料?”

“你的有辣椒粉!”俞盼指着沈砚舟碗里那份撒着孜然辣椒粉末,看起来明显更有食欲的烤鸡腿说。

“你身上有伤,要戒辛辣刺激的。”

俞盼小声嘟囔,“没有辣椒粉的烧烤,那还是烧烤吗?”

“噢?那就不吃了?”沈砚舟作势要拿走他的碗。

“吃!我吃!”俞盼赶紧把碗护在怀里。

吃完饭,俞盼满足地舔了舔唇角,虽然没放什么调料,但鸡肉烤得焦香,他还是吃得干干净净。

他偷偷瞄了正在收拾垃圾的沈砚舟几眼,心里琢磨着时机。

沈砚舟收拾好垃圾拿出去扔了,一进门,就见俞盼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脸上还带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哥……”俞盼小声叫他。

“嗯?”沈砚舟擦干净手,“还想吃什么?”

俞盼摇了摇头,从被子底下掏出一个黑色方正的小盒子,他双手捧着,递到沈砚舟面前,“这个给你。”

沈砚舟有些意外地接过来,掀开盒盖,一对银色袖口躺在黑色衬布上。

他愣住了,拿起其中一枚,又抬头看着眼前一脸紧张的俞盼,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俞盼见他表情复杂,看不出喜不喜欢,就在一旁说:“导购说,这个袖扣的寓意是‘狩猎’,我觉得哥你工作的时候,就像猎人一样,很专注,很厉害……”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问:“哥,你喜欢吗?”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将袖口握在手里,金属棱角硌着掌心,他抬手把眼前这个让他又气又心疼的人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喜欢,”沈砚舟在俞盼耳边说,“哥很喜欢。”

俞盼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那哥……等回家能不能不算账了?”

沈砚舟也笑,“不行,这个账必须算。”——

作者有话说:盼盼[三花猫头]:求不算账方法[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中秋节快乐呀宝子们~

第58章

睡前, 沈砚舟给俞盼换衣服,俞盼只带了两套换洗,除了贴身的保暖裤,外裤俞盼都是图不占地儿, 带的牛仔裤, 布料不算特别软,根本不适合他现在膝盖受伤的情况。

沈砚舟看了看, 索性从自己行李里翻了条质地柔软的休闲裤给他套上。

沈砚舟身型比俞盼大, 身高也比俞盼高不少,两者一结合,俞盼穿上沈砚舟的裤子后, 裤腿长地得挽好几折。

俞盼先前精力全在跟沈砚舟说话上, 那时候觉得没什么,现在一躺下准备睡觉,俞盼这才真切地感觉到难受。

腿屈起来会拉扯到膝盖上的伤,完全放平又觉得很别扭, 俞盼只能微微屈着腿, 找了个不那么痛苦的姿势僵着。

沈砚舟见他拧着眉不停调整姿势, 知道他不舒服,就起身拿了几件自己的衣服, 折好垫在俞盼膝盖弯下面, 让他的腿能稍微好受些。

“这样好点吗?”沈砚舟问他,看要不要再垫点儿。

“嗯,好一点点了。”俞盼应着。

但人大概就是这样, 越是知道自己不能乱动,就越觉得浑身不自在。

俞盼平躺着没一会儿,就觉得后背硌得慌, 哼唧着让沈砚舟帮他翻个身。

沈砚舟只得又把那对衣服挪开,扶着他,小心帮他翻身。

刚安顿好,沈砚舟躺下还没两分钟,俞盼又小声开口:“哥,我脚冷。”

沈砚舟闻言,正要起身再找条毯子给他盖脚,衣角就被俞盼拉住了。

“我想像以前一样,你用腿给我暖。”

俞盼说的是他们冬天睡觉的惯用姿势了,沈砚舟双腿把他腿夹着,俞盼脚心贴着沈砚舟的小腿肚。

“不行。”沈砚舟拒绝得干脆,“你腿上有伤,我睡着了不小心碰到了怎么办?”

“你就把腿放过来嘛,我自己慢慢蹭过去,保证很小心的,”俞盼说得可怜巴巴,“绝对不碰到伤口。”

沈砚舟拿他没办法,心里叹了口气,把自己一直挨着床边的腿往俞盼那边挪了挪,“自己弄疼了可别喊我。”

俞盼嘿嘿笑了两声,慢吞吞地挪动脚丫,将冰凉的脚背贴上沈砚舟温热的小腿,满足地叹了一声,“好啦,这样就不冷了。”

黑暗中,沈砚舟听完他这声满足的喟叹,还是忍不住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

磨人精。

不过他喜欢。

这一晚,俞盼挨着沈砚舟,鼻腔里也都是令他安心的气息,虽然身上有伤,但睡得异常的沉。

相比之下,沈砚舟就几乎没怎么睡好,翻身时要时刻注意着不压到旁边的人,也要控制自己不要下意识把人捞进怀里。

有时候俞盼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腿,或者碰到伤处哼唧几声,他就会立刻惊醒,查看情况,一晚上反复好几次。

第二天,俞盼是被外面工地上乒乒乓乓的干活声吵醒的,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也凉了,沈砚舟显然早就起床去忙了。

俞盼撑着床板想坐起来,刚一用力,就感觉浑身酸疼,特别是靠近后背靠近肩膀那一片,又酸又胀,比割了一天水稻还要难受。

还没等他靠自己挣扎着坐起来,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沈砚舟手里拎着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包子走进来,“醒了?”

“嗯,”俞盼一见是沈砚舟,立马卸了力气,又躺了回去,拖着长音撒娇,“哥,你快扶我起来,我后背好疼,使不上劲儿。”

沈砚舟哼笑一声,走过去,手掌托着他的背,稍一用力就将他扶坐起来,“长教训了没?”

“长了长了,真的长了。”俞盼忙不迭地点头,生怕他再提起昨晚上的事。

沈砚舟撩起他后背的秋衣看了看,皮肤上没什么明显的红肿,估计是昨天被拖拽时肌肉拉伤了,于是说:“待会儿给你擦点药油揉一揉。”

“啊?药油啊……”俞盼皱起了眉头,满脸嫌弃,“好臭的,能不能不要?”

“不能,臭也得擦,不然有你疼的。”沈砚舟说。

“……”俞盼从鼻尖哼了口气,不说话了。

不过当沈砚舟真的到了药油在掌心搓热,给他揉按那片酸痛的肌肉时,俞盼感觉那股紧绷的酸胀感确实缓解了不少,他舒服地眯了眯眼,对药油的味道也就没那么排斥了。

把俞盼收拾利索,沈砚舟又端了盆温水进来,手上还拎着个空水桶,让他就坐在床边刷牙。

等俞盼刷完牙,沈砚舟蹲下身仔细看了他膝盖上的伤,处理得干净,伤口现在只是微微有些红肿,没有发炎的迹象。

俞盼的左膝盖伤得比右边严重,趁沈砚舟拎着他洗漱完的水出去时,他试着下地,右脚站着,扶着墙勉强能挪动几步,但左腿一用力就疼。

沈砚舟倒完水进来,看着他这样眉头直皱,“这两天你就在老实在屋里待着。”

“可是我想拿我的作业。”俞盼指了指自己的背包。

沈砚舟不知怎么的,愣是被他这话逗笑了,扶着他到书桌边上坐下,看俞盼从包里拿出数学卷子,草稿纸,两根签字笔。

“出息啊,你出门都记得带作业呢。”沈砚舟说。

“那是!”俞盼把卷子压平整,居然还有点乐滋滋的:“幸好我的包没被抢走,不然开学我没作业交上去,那可就惨了。”

这话听得沈砚舟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捧着他的脸揉搓了好几下,“你呀,我去工地上看看,你乖乖待屋里,不许乱跑,听见没?”

“知道啦,保证不乱跑。”俞盼坐在书桌前,像模像样地挥挥手,“去吧去吧,沈大老板快忙去吧,屋里有我呢。”-

虽然临近过年,但还没到正式放假的时候,沈砚舟该忙的工作一样都不会少。

只是现在和之前不同了,他除了忙工地上的事儿,心里还得时刻惦记着屋里那个小的,时不时回去看一眼,怕他无聊陪他说会儿话。

到了腊月二十四,小年夜,此时距离俞盼受伤已经过去三天。

年轻人恢复得快,俞盼腿上那些浅一点的擦伤已经结上了褐色血痂,不用扶着墙也能慢慢走路了,只是姿势不太好看,一瘸一拐的。

这天工地提前两小时下工,谭明做东,带着工友们去饭店改善伙食。

工地上都是大老爷们儿,嘴上也不把门,吃了饭再喝上几口酒,说的话就不是那么能入耳了。

沈砚舟不想让俞盼凑这种热闹,于是今天直接带他去了青屿这相对繁华的街道逛逛。

因为今天想着带俞盼出去,沈砚舟怕他腿伤走着累,不知道搁哪儿搞了辆轮椅给他坐,俞盼死活不肯上去。

“我腿只是伤了,又不是残了,”俞盼控诉道,“我不想坐这个。”

“好好好,哥错了,咱们不坐这个。”沈砚舟把轮椅推到一边,“那盼盼,我们走?”

俞盼这才作罢。

坐车到了地方,沈砚舟扶着俞盼,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俞盼好奇地四处看,青屿冬天的气候其实和他们从小长大的溪山村有点像,都是潮湿湿冷的,不同的是青屿靠海,风刮得更大些。

他们现在逛的这片区域,比起沈砚舟他们所在的清湖开发区要热闹完善得多。

可能是这里工人多的缘故,各种卖小吃,卖菜的摊贩也很多,充满了市井味儿。

沈砚舟给俞盼买了几条布料柔软宽松的裤子,方便他穿,不用总是折裤腿,又带着俞盼去买了一大包他心心念念的鱿鱼干。

当天晚上回去,俞盼就迫不及待地让沈砚舟用木炭给他烤了一片,算是过了把小年瘾。

过完小年,工地又开了三天工,直到腊月二十七,才正式放了春假。

二十九这天,俞盼和沈砚舟,谭明一起,坐上了回澜洲的飞机。

俞盼到青屿的这些天,沈砚舟也没让钟点工再上门清扫。

十来天没住人的屋子,即使门窗紧闭,也难免积了层薄灰,整栋房子都透着股冷清气,沈砚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请家政过来打扫。

与此同时,俞盼的腿伤也好了大半,右腿膝盖上那些浅的伤口,血痂已经自己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只有左腿膝盖上几处伤得深的地方,还结着硬硬的深褐色痂。

伤口也已经过了长新肉那个钻心痒的阶段,只要不刻意去按压或者摩擦伤疤,俞盼日常伸展弯曲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

身体上的伤是快好了,但俞盼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那就是沈砚舟说过的“算账”,他知道,沈砚舟肯定也没忘,只是还没腾出空来,或者……在等他主动?

这就有点像人上了断头台,刀悬在脖子上的感觉,让俞盼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和沈砚舟从小到大,其实很少真正闹矛盾,就算偶尔有点小摩擦,也基本都是当天就和好如初了,像这样秋后算账的情况,还是头一遭。

俞盼在家惴惴不安地忍了一晚上,见沈砚舟忙前忙后,安排打扫,准备年货,森*晚*整*理却绝口不提“算账”的事。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两人一起贴完春联,俞盼看着沈砚舟忙碌的背影,终于没忍住,蹭过去,非常不经意地,小声地问了一句:“哥,那个,你说回家再跟我算账的,打算什么时候算啊?”

沈砚舟正拍着对联让它们贴得更平整,闻言动作一顿,转过身,看着俞盼那副既挂心又忍不住主动提起的小模样,眼里泛起笑意,“现在还不急。”

“那到底什么时候啊?”俞盼心想,别是等过完年吧,他想好好休息几天,不想干活儿,也不想做作业。

“晚上。”——

作者有话说:盼盼:[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59章

下午, 谭明带着谭白来了家里,原本稍显冷清的房子立刻热闹起来。

俞盼和谭白被分配到了在后院择菜洗菜,冬天的阳光没什么温度,好在今天风也不大, 坐在后院的小板凳上干活也不算冷。

这时俞盼心里还记挂着算账的事儿, 他一边把青菜发黄的叶子摘掉,一边用胳膊碰了碰边上的谭白, 压低声音问:“小白, 问你个事儿,你一般惹你哥生气了,会怎么办啊?”

谭白听了, 挑挑眉, 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俞盼:“不是吧?你竟然能惹你哥生气?”

在他的印象里,沈砚舟对俞盼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的这种,简直是有求必应好吗。

“就是……我之前不是自己跑到青屿那边去了嘛,”俞盼有点不好意思, 声音更小了, “我哥当时就特生气, 说……说等回家再教训我。”

这件事谭白听谭明提过一嘴,当时他就震惊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俞盼吗?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俞盼的时候, 这人被他看一眼都恨不得躲贴沈砚舟背上了,现在居然敢一个人跑上千里的路,太不可思议了, 谭白一度以为是谭明在忽悠他。

“唔……”谭白皱起眉头,认真思考起来,手里的菜都忘了择, “我感觉吧……你哥就算生气,估计也舍不得把你怎么样,不像谭明,他要是火了,肯定是先骂我一顿,气不过了还得上手揍才解气。”

“我哥骂过我了,”俞盼叹了口气,蔫蔫地说:“骂完他说回家再跟我算账,唉,还不如直接打我一顿呢,这等刀子落下的感觉也太难受了。”

谭白看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乐了,戴上胶手套,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菜,“那就受着呗,有啥好纠结的,反正你哥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

俞盼疲惫地歪了歪头,也戴上手套,“不一样,我哥他教训我,特别有办法。”

“嗯?”这说得谭白就好奇了,“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就小时候,我要是哪里让他不开心了,他会不让我看书,”俞盼说起这个,语气都愤然起来了,“他还让我去写数学题,背公式!还有一次,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没告诉他,他自己发现了,愣是罚了我整整一周,每天抄数学题!”

“……”谭白听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考试不及格,被谭明追着满院子跑的事儿,“这也能叫教训吗?”

“这还不算教训吗!就好比让你去背语文书练字,练一整个星期!”俞盼现在想想都难过,数学也不知道谁发明出来的。

俞盼这样一转换,谭白顿时感同身受,“惨!这是真的惨!你哥也太过分了!!!”

吐槽完,谭明总结道,“这样看来你哥跟我哥确实不一样,不过我觉得某些方面道理是相通的,你犯了错,态度就得端正点儿,得多讨好讨好他。”

俞盼听完,想到自己和沈砚舟平时的相处,“我……也讨好了呀。”

“那就再讨好一点?力度加大!”谭白积极地出谋划策,“我也是最近学到的,像我哥,平时就喜欢抽点烟,喝点小酒,我要是有什么事儿要求他,就给他买好烟好酒。”

说到这,谭白得意地挑眉,“我家那电视机我就这样磨来的。”

“你哥终于给你装电视机啦?”俞盼替他高兴,“恭喜啊!”

“嗯哼。”谭明更加得意了,“不光装了电视机,后来还给我买了个红白机玩,爽得不行!所以说俞盼,咱们讨好也得讲究策略,要投其所好,懂吧?”

俞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开始在心里琢磨起来,沈砚舟喜欢什么呢?

因为工作的关系,沈砚舟应酬时避免不了吸烟,喝酒,但这些他从不会在自己面前做。

有时候下班带着一身烟酒味回来,沈砚舟也总是先把自己收拾干净,漱了口,才去陪他,所以按照谭白说的送烟送酒这条路,肯定是行不通的。

这不仔细想不要紧,一想,俞盼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好像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沈砚舟生活里绝大部分的重心都是围绕着他转的。

小时候,沈砚舟会带他一起上山砍柴,下河给他抓小螃蟹,挨着坐在火水灯旁教他认字。

现在长大了,沈砚舟每天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几乎都花在了自己身上,关心他的学习,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晚上抱着他入睡,早上帮他穿衣洗漱,送他上学……

如果硬是要说沈砚舟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那喜欢照顾自己这个算吗?

俞盼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可是让人家来照顾自己,这也能算是一种“讨好”吗?

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

“好了!搞定!”谭白那边已经利索地洗完最后一根菜,关掉水龙头,端起沥好水的菜篮子站起身,“我先把菜送进去给他们。”

“我也一起……”俞盼也赶紧把自己这边的水给倒掉,拎着空盆跟了上去。

厨房里热气腾腾,谭明一回头看见谭白端着盆菜进来了,随口道:“哟,这么快啊你俩?”

“两个人择这么点菜,当然快了。”谭明扯了手套,“放哪儿?”

沈砚舟正在砧板前砍拜神用的鸡,闻言朝后院门边的挂钩扬了扬下巴,“挂那儿沥着就行。”

“哥,这个盆放哪儿?”俞盼也拎着盆走了进来。

沈砚舟抬头,见俞盼戴着黄色塑胶手套,拎着铝盆,一副家务小能手的装扮就忍不住笑。

他放下刀洗了手,接过俞盼手里的盆放到一边,又帮他把手套取下来,轻声问:“手冷不冷?”

俞盼仰头看着沈砚舟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间,福至心灵。

他好像……知道沈砚舟喜欢什么了。

“冻傻了?”见他不说话,沈砚舟又笑着问了一句,手指在他脸上蹭了蹭。

俞盼摇摇头,把自己的手贴在他脖子上,眼睛弯了起来,“你看,还是暖的呢。”

“行了行了,这儿没你俩小的什么事了,”谭明在一旁看着,大声嚷嚷道,“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都出去玩去吧,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俞盼和谭白互相看了一眼,非常有眼色地退出战场,回到了客厅。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喜庆的春节特别节目,热闹是热闹,但对他们来说吸引力不大。

谭白拿着遥控器随便调了几个台,觉得没什么意思,便从自己带来的背包里掏出个任天堂掌机出来,让俞盼跟他一块玩。

俞盼摇摇头,他对游戏不是很感兴趣,“你玩吧,我看着就好。”

谭白也不勉强,自己窝进沙发里,很快就沉浸在游戏世界里了。

天色渐暗,和往年一样,吃了年夜饭,一行人便开车前往河岸边放烟花。

俞盼这次不是只烧仙女棒了,他亲手点了两个大烟花。

引线燃烧的时间里,他捂着耳朵飞快跑回到沈砚舟身边,紧接着烟花伴随呼啸声冲上夜空绽开,火光把地面上的他们都照亮了。

等到把带去的烟花全都放完,已经将近十点了。

谭明他们家今年刚买了新房,按照他们老家的习俗,得在新房子里守岁过年。

于是在河岸边互相说了“新年快乐”后,两家人便各自上了车,各回各家。

从上车到下车,俞盼的嘴就没停过,一直兴奋地叭叭着刚才自己的放大烟花后感。

等沈砚舟拿钥匙开了门,俞盼跟着走进去,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格外真诚,“不过我最感谢的还是哥你!要是没有哥你这么努力赚钱,我这辈子估计都放不起这么大这么漂亮的烟花!”

这话给沈砚舟听着乐得不行,开灯后捏了捏俞盼的脸,“就你嘴巴会说话。”

俞盼嘿嘿笑着,等门一关上,他就往前一扑,双手搂上沈砚舟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我好累了,走不动了,你抱我去洗澡!”

“好好好。”沈砚舟嘴里应着,略微屈膝,托着俞盼的屁//股,轻松将他他抱起来,瞅到他的脚,“啧”了声,说,“鞋也不脱。”

“哥你帮我脱,”俞盼枕着沈砚舟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动啦,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沈砚舟给他脱了鞋,抱着人往楼梯走,故意逗他:“行啊,鞋都帮你脱了,要不要哥再顺便帮你把澡也洗了?”

“好呀好呀!”俞盼立马顺杆儿爬,晃了晃脚丫,“我们好久没一起洗了,我也可以帮你洗。”

上回一块洗澡还是十二月份呢,后来在青屿,他膝盖受伤,沈砚舟也只是每天给他擦身,根本不让他洗澡。

等伤口稍微好转可以洗澡了,也是沈砚舟全程帮忙,速战速决,洗完就赶他回床上待着。

“行,”沈砚舟拍拍他大腿,“上楼了,别乱动。”

俞盼腿圈紧了沈砚舟的腰,牢牢扒在他身上,“知道啦!”

回到二楼卧室,沈砚舟把俞盼放沙发上,去卫生间把电热水器开了。

俞盼窝在沙发里,看着沈砚舟站在衣柜前找衣服的背影,视线又回到电热水器上,十二月初沈砚舟就是因为这个特地抽空回来,找人装上的。

在这之前,俞盼从来没想过,冬天洗澡可以不用提前烧好几壶热水,不用哆哆嗦嗦地兑凉水,只需要拧开一个水龙头一样的东西,热水就能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自从装了它,连冬天最难熬的洗澡都变成了一种享受。

等待水烧热的间隙,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俞盼在沙发上靠着沈砚舟,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脚。

房间里只开了沙发旁边那盏暖黄色的小顶灯,光线昏黄柔和,让俞盼有点昏昏欲睡。

“盼盼,”沈砚舟突然开口。

来了。

俞盼心里一紧,睡意跑了一半,他保持镇定,偏过头应了声:“嗯?”

沈砚舟手臂环过他,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你知道在青屿那天晚上,我听到你的喊声跑过去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俞盼依偎着他,也开始回想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想到沈砚舟像神仙一样出现,沉吟了下,小声说,“你很害怕……也很生气。”

“对,我很怕。”沈砚舟收紧了手臂,将俞盼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里是无尽的后怕,“我…从那之后,就经常梦到,我跑得不够快,没能赶上……”

俞盼愣住了,他仰起头,看着沈砚舟的脸,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件事,竟然给沈砚舟带来了这么深的影响和不安。

“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失去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沈砚舟深邃的眼紧紧锁住俞盼的眼睛,“盼盼,你知道吗,你对我来说,就是全部。”

俞盼望着沈砚舟眼里那份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心里又酸又麻,莫名地就想起当初在白溪镇,那场可怕的山崩之后,他怎么也等不到沈砚舟回来,也找不到沈砚舟时的心情,那是种天塌一般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很想告诉沈砚舟,你也是我的全部啊!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有意思。

可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不停地点着头,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他们一起长大,是家人,也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沈砚舟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泪,声音很温柔,“所以哥想知道,你明不明白……我们平时那样的相处,亲吻,拥抱,还有我对你的所有这些,意味着什么?”

“我又不是傻子!”俞盼吸了吸鼻子,忍着鼻腔的酸意,带着被小瞧了的委屈,“我早就知道了!只有处对象,是恋人之间才能这样亲,这样抱的!”——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盼盼[三花猫头]:不要小看我啊!可恶![愤怒][愤怒][愤怒]

第60章

沈砚舟再也忍不住, 低头吻上了俞盼的唇,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缠绵。

直到卫生间的电热水器发出“嘀嘀”的提示音,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对不起…盼盼,”沈砚舟的额头抵着俞盼的, 两人呼吸都尚未平复, 他啄吻着俞盼被吻得嫣红的唇,“是哥不好, 哥一直以为…你还不完全明白……”

俞盼趁机在沈砚舟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你少小瞧人,我懂得可多了。”

沈砚舟被他这话逗笑,将脸埋进俞盼颈窝里, 声音闷闷的:“嗯, 我们盼盼懂得可多了。”

说完,沈砚舟抬起头,眼睛沉沉地看着俞盼,语气里带着诱哄, “那……盼盼, 哥把上次没教完的, 继续教给你,好不好?”

俞盼一下子就想起了上次被没收的小皇书的事, 脸也有点发烫。虽然后面沈砚舟陪他草草将整本书都看完了, 但他依然好奇里面画的内容。

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些跃跃欲试, “嗯!不过,哥……”

“嗯?”

俞盼顿了顿,还是没忍住, 小声地和沈砚舟讨价还价,“教完这个,之前说的算账,能不能就算了呀?”

沈砚舟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抚着俞盼的后颈,说:“这就是哥要跟你算的账。”

原来是这样!

俞盼先是一愣,随即全身心都放松下来,软绵绵地赖在沈砚舟怀里,甚至还带着小得意地哼了一声,“那……你教吧。”

沈砚舟低笑,手臂穿过俞盼的膝盖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打横抱起,“不急,我们先去洗澡,身上都是烟花味。”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这个澡洗得比平时漫长了许多。

当零点到来,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烟花炸开的声音,俞盼也被沈砚舟压在了床上。

五彩斑斓的火光透过窗帘缝隙,短暂照亮了墙壁和天花板。

俞盼有些无措地攀着沈砚舟的肩膀,声音里带着颤抖:“哥…书里也是这样做的吗?”

沈砚舟问去他眼角的泪水,嗓音喑哑,“嗯……但我们,和书上画的……有一点不同。”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窗外的烟花爆竹声早已平息,俞盼累得眼皮都掀不开了,连手指头都伸不直了,只能迷糊糊地任由沈砚舟用热毛巾帮他擦拭,再把他塞进被窝。

恍惚中,俞盼好像还听见沈砚舟在他耳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人和人的体力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

俞盼心里飘过一万个不服气,可他此刻连哼一声的力气没有了。

这一晚,他睡得很沉,断断续续地又梦到了许多从前的事。

他梦到了刚被沈叔沈婶抱回家时,那个瘦高少年第一次见到自己,没有嫌弃,而是拉起他脏兮兮的手,说:“走,我们去洗澡。”

梦到了沈砚舟端着碗香甜的红薯粥,让他吃。

梦到了在火水灯旁,沈砚舟握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教他认字;梦到他发现自己在学校被人欺负,愤怒地打跑了所有欺负自己的人。

也梦到了沈叔沈婶去世后,沈砚舟抱着他,说:“盼盼别怕,哥在。”

后来,他们从溪山村,到了白溪镇,又到了澜洲。

在那家饭馆后面的出租屋里,沈砚舟抱着自己,用树叶吹着童年记忆里的曲子,沈砚舟耐心教他发音说话,钣金新家后,在书房的小床上,他们挤在一起晒太阳……

一桩桩一件件,不停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俞盼的每一段记忆碎片里,都烙印着沈砚舟的身影,从今往后,他们也一如过往那般,也仍是彼此在世上最亲密,最不可分割的存在。

当初还是乞丐的俞盼大概永远也想不到,未来的俞盼竟然会拥有这么多温暖的回忆,还有最爱他的沈砚舟。

我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

在沉入更深的睡眠前,俞盼迷迷糊糊地想-

俞盼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后第一个感觉就是累,身体像被人拆开捶打,再重组起来一样,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还残留着抑漾感。

他微微动了动,旁边就是沈砚舟精壮温热的胸膛,俞盼此刻连张嘴咬他一口泄愤的力气都懒得使了。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昨晚那些令人脸热的画面。

俞盼从未想过,自己竟然真的能百出书上那些……离谱的滋事。

原来书上画的,也都是真的。

人的身体,可以那么阮。

只是,坐在上面,比单纯躺着要累太多了……

不过,很舒服也是真的。

俞盼东想想,西想想,没一会儿,眼皮又开始打架,迷迷糊糊地又阖上了眼。

这次他没睡得太实,能感觉到身边的沈砚舟轻轻翻了个身,然后,一个温柔而珍惜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也不知道又睡了多久,俞盼是被沈砚舟轻声唤醒的。

“盼盼,醒醒,该起来吃点东西了,不然胃要难受了。”沈砚舟的声音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

“好……”俞盼刚应了一个字,就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像以前家里养的,嘎嘎叫的鸭子?

沈砚舟小心地扶着他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拿过床头柜上一直温着的水杯,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水温恰到好处,俞盼小口小口地抿着,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舒服了不少,喝了小半杯,他摇摇头表示够了。

沈砚舟放下水杯,又端过一碗窝了蛋的牛肉粥,用勺子舀起一小口,仔细吹了吹,才递到俞盼嘴边,“来,盼盼,张嘴,吃点粥。”

俞盼鼻子一皱,扭开了头。

“怎么了?”沈砚舟把勺子放回碗里,“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那可太多地方不舒服了!

俞盼把发烫的脸埋进沈砚舟的颈窝里,蹭了好一会儿,才用那沙哑的嗓子,带着委屈,闷闷地说:“你昨晚……不是这么叫我的……”

沈砚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低低地笑了起来,“好,宝宝,是哥不对,先吃点东西,不然真要饿坏了。”

“那还不都怪你!”俞盼抬起眼瞪他,眼神湿漉漉的,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控诉。

昨晚无论他怎么求饶,沈砚舟都像是没听见,虽然……唔确实很舒服,但是累也是真累啊!

而且沈砚舟不听就算了,还一直惹他!

“好好好,都怪我。”沈砚舟眼底满是宠溺,又舀起一勺粥,哄着他,“宝宝,先吃点,吃完再睡。”

好不容易哄着人吃完一小碗粥,俞盼又嚷着屋里冷,想去阳台晒晒太阳。

沈砚舟一听他说冷,心立马提了起来,生怕是因为昨晚的事导致的,赶紧拿了体温计给他量了体温,确认没有发烧,这才用厚厚的毛毯把他裹成个蚕宝宝,抱着他去阳台晒太阳。

到了晚上,俞盼彻底缓过劲儿来,同时也有些食髓知味,但他也不明说,只是等沈砚舟靠近时,故意把腿搭在沈砚舟的腰上。

两人对视一眼,没多会儿,便会又吻到一起。

从年三十晚上到年初五,这几天俞盼几乎就没怎么自己下地走过路,去哪儿都是沈砚舟抱着,伺候着,哄着,沈砚舟也恨不得把俞盼揣在口袋里。

又一次亲密过后,俞盼浑身汗湿地躺在床上,眼神失///蕉地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年三十之前,自己还天真地想着,让沈砚舟提前算完账,他就能好好躺着休息几天。

现在再回想这几天的情形……俞盼眨了眨眼睛,虽然此“休息”非彼“休息”,但……好像也确实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躺着休息”?

行吧。

俞盼往身边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又缩了缩,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反正接下来沈砚舟都会处理好的-

大年初六一大早,谭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嗓门洪亮地问他们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城郊新开的温泉山庄放松一下。

沈砚舟捂着听筒,转头看向正揉着眼睛准备坐起来的俞盼,“想去吗?”

俞盼点头,他还没见过真正的温泉呢。

“行,那明早八点去你家小区门口会合。”沈砚舟对着电话那头应道。

挂了电话,沈砚舟就过来给俞盼穿衣服。

俞盼被伺候惯了,一点没觉得有什么,穿好衣服后,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还有几个浅淡红痕,都是这几天……

俞盼心里一动,赶紧掬起冷水拍了拍脸,拿起牙刷挤牙膏,脑子里想的却是前两天他发现自己脖子上这些红痕的事。

他们往常亲吻,沈砚舟有时候也会亲他的脖子,不过也只是单纯的亲而已,不会留下印记。

所以俞盼刚看见时的确吓了一跳,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这和刚到白溪镇那会儿起的红疹子一模一样。

还没等他嚷嚷着喊沈砚舟,俞盼突然就想起来他们在嗯嗯的时候,沈砚舟对自己做的事,他登时就懂了。

原来当初那些红疹子根本不是什么虫子咬的!难怪沈砚舟这么笃定地说没虫子!原来都是他这只大虫!

理通之后,俞盼当天便也想着自己也要啃回去,结果等要嗯嗯时,沈砚舟衣服一脱,看见沈砚舟肩头青青紫紫的咬///痕,和后背上的抓///痕沉默了。

俞盼不知道,自己明明没留什么指甲,都能把沈砚舟抓成这样。

他忽然又觉得没什么了。

人是这样的,严于待人,宽于律己,嗯,这很正常——

作者有话说:盼盼[三花猫头]:你们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