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当年的事情, 泠泠自己看监控吧。”
宋璟看着面前对自己身世毫不在意，反而更关心某个家伙的时候，他就知道白菜已经被拐跑了。
“当年实验室被袭击惊动了军部，这里就被军部接管了, 有些东西实验室来不及销毁, 就留了下来, 监控视频就是其中一个。”
由于保存的监控数量过于庞大，宋璟就按照林泠的要求, 只调取了有关施长渊的部分，小丧尸观看的时候, 便是一段一段的。
第一段视频，日期是十八年前。
施长渊第一次在画面中出现，小小的一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模样, 坐在实验室里面安安静静地写着作业。
他身后显示的实验室, 正是林泠现在站着的地方。
小丧尸看了看屏幕里崭新的实验室, 又抬头看了看现在的实验室——完全停止使用，保留了大部分被袭击的痕迹，到处扯着警戒线。
他有些诧异，“这里怎么没有处理……”
“不敢处理，因为这间非法实验室里面藏着许多未知物质, 就连进来的人也都要穿防护服。”
“他们将那些物质带了回去, 花了十年都没能研究出那是什么，等丧尸病毒爆发了他们才知晓答案。”
听完宋璟的话, 林泠的视线又落到了监控视频上。
“所以，我也是来自这里？”
“施长渊就是在这里认识我的？”
林泠的疑问宋璟没有回答，他只是也看向了那继续播放的, 十八年前的监控视频。
十八年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这个实验室里来来往往，监控依稀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施教授。”
有人喊到，但喊的不是还在实验台上写作业的施长渊，而是另一个面容同施长渊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他的身旁还站着另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女子。
只需要一眼，就算是小丧尸也能判断他们和施长渊的关系。
“施长渊说，他的爸爸妈妈很早就去世了。”
宋璟点了点头：“嗯，就是在那场袭击。”
——“施教授，这就是在冰川中提取到了新物质，里面含有许多未知的东西，您若是参与这个项目，我可以给您开到这个数。”
——“不需要？是是是，谈钱俗气了，我等着在最高奖台上看见施教授。”
这些交谈就发生在施长渊的身后，但他从始至终神情都是冷漠的，没有抬起一下脑袋。
接下来的视频，施长渊只会在周一到周五的下午五点到现在实验室，十点钟再离开，周末几乎是全天都在实验室。
按道理说，出现在实验室的小朋友应该会受到一些特殊关注，但林泠在监控视频里，几乎没有看见施长渊的父母同他有过任何一句交流。
施长渊不在意这些，他能照顾好自己。
“……我们在这未知物质里面发现了一枚活细胞，几乎用了所有的生物基因做了实验，这枚活细胞会吞噬所有物种的基因，在遇到人类基因的时候尤为活跃。”
“……更神奇的是，这枚细胞还在生长。”
视频里传来的声音像是在进行汇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不过，那激动的声音，很快就变成了恐慌。
——“施教授，这枚细胞，不，现在它已经是胚胎了！我们不知道它会发育成什么样子，或许是什么可怕的怪物，这项研究不是老板指定的，要不我们放弃吧……”
——“这种细胞活不了多久不可能发育出什么东西，你要是现在决定离开，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神态恐慌的研究员从这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镜头里了。
不过，一旁的施长渊倒是像被这些话吸引了，走到了培养仓面前，认认真真地看着那枚细胞，过了许久才离开。
从这天起，施长渊每次回到实验室和离开，做的第一件事情和最后一件事，就是走到培养仓面前站定几秒。
那枚细胞在培养仓里，逐渐长大，但所有人都以为很快就会死掉，实验进行得更加频繁了，直到真的长成了一个婴儿的模样。
这个婴儿逐渐拥有人类的生命体征，却始终一动不动。
像是个活死人。
有更多人恐慌了，是对生命的恐慌，这个时候，实验室的私人老板给出了新的研究方向，阵仗很大，全程保密，从施长渊的视角几乎无从得知。
但此后的每一天，实验室内都在吵架，两波人员争执不休，一方说他们是在培育怪物，一方说这是人类的新未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施长渊也长大了，出现在实验室的频率少了很多，几乎是周五下午才会出现。
林泠猜施长渊一定是在念寄宿制的学校，假期从一周一次，再到一个月一次。
从八岁，到十六岁，再后来的出现，他都穿着一件眼熟的、蓝白色校服。
而培养仓里面的婴儿，也长成了一个八岁模样，面容格外漂亮的小孩，但这个小孩却如同往常一样，除了微弱的生命体征，没有任何动静。
“如果你想死亡的话，我可以帮你。”
施长渊一个人站在培育仓面前，在这个实验室里第一次开口说话。
像是自言自语，也没指望谁能给出回应。
可就在他脚尖微移，准备转身离开时，猛然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在屏幕外的小丧尸也一下就瞪大了双眼。
难怪这件校服在他的梦里出现过！他看见了！他记得！
画面里十六岁，面孔还很青涩的施长渊愣了一下，移动了脚步，挡住了监控，什么也没有声张。
等到他转身离开时，培养仓里的小人又恢复了原样。
后面施长渊每一次来，就只有一件事情了，站在培养仓面前等待，时不时说一两句话，但是里面的小人再没有睁开过眼睛。
三个月后，实验室被袭击了。
爆炸、枪声，惊恐的人群，袭击者闯入了这个实验室，大声问这个基地是不是在研究永生，实验体在哪里，报告又在哪里。
而这里也是施长渊的母亲第一次同施长渊说话。
她着急忙慌地从别处跑了进来，对着站在培养仓面前的施长渊交代。
——“你带着试验体逃出去，往侧门的方向走，会有人来接你们，用你的命保住这个试验体知道吗！”
施长渊遵循着他母亲的命令，打开了那个培养仓，里面的小孩就落入了他的怀抱。
不过他没有往侧门的方向走，也没有上那辆来接应的车。
他带着实验体，彻底出逃了。
小丧尸看着施长渊抱着自己离开了最后一个摄像头的监控范围，有些愣愣的出神。
“后面呢？”
林泠缓了好一会，才看向宋璟开口询问。
“后面没有监控了，但根据我们调查到的，是他带着你躲避追杀，逃了很远，从这里一直逃到了港口。”
“他很聪明。”
宋璟将纸质的资料放到林泠的面前。
“在体力不支昏迷之前，他将你藏在了出国的货物里，当时追过来的所有人都以为你被他送出国了，沿着航线所有国家地区找了好几年。”
“但其实你在原地根本就没有动，那批货物被压仓了，压了好几个月，这件事惊动了多方，影响了很多事情，包括一起儿童拐卖案件。”
“刚好就在这个港口。”
“当时你就和那些被救下来的孩子一起送去了医院，查找不到身份户籍，最后留在B城的福利院被收养。”
“你在医院正好苏醒，就这样瞒天过海。”
林泠听着宋璟讲述，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只是慢慢地垂落了眼睫，轻轻喃喃，“这样啊……”
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抬眸，急急地询问道，“那施长渊呢，他昏迷之后，谁救了他？”
“被军部接走了，后面实验室发生了爆炸，他是实验室内部仅剩的知情者。”
“用实验室的其他内容作为筹码和军部谈判，对你的事情只字不提，最后安然无事的离开了。”
小丧尸眨着眼睛，听得很认真。
“……原来这是他和我的交集吗？”
“是，但并不是全部。”
宋璟看着面前满心满眼只有施长渊的林泠，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但又十分感慨。
“暗中追查的那些人前几年找错了方向，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军部就和一个合作的研究院联合，将所有相关的痕迹全都抹掉了。”
“那些痕迹被清理得很彻底，彻底到施长渊都没来得及找到你。”
“直到末世爆发。”
“这件事重新回到军部的视线。”
“是施长渊主动找上门谈合作的，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保护你，维护你应有的权利。”
宋璟停顿了一会，看向林泠，询问道，“之前施长渊是不是把泠泠从B城带走过？”
小丧尸点了点头，有些迟疑地开口，试图美化一下对方的绑架行径，但他想不到该怎么美化，最后只能实话实话。
“是……他说，他想养一只宠物，说我最可爱符合他的眼缘。”
听到这句话，宋璟像是愣了一下，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最后还有几分释然。
“他这样跟你说的？”
“嗯嗯。”
小丧尸肯定地点点头。
“那是因为，我们发现出来军部和研究院，还有几股私人势力想要深入B城，应该都是在找你。”
“他带你走，是和军部协商的结果。”
“趁着其他异能者还没有成长到能进入B城核心，抢先一步将你带走保护起来。”
“军部有个异能者，可以让人在生物学的角度上完全隐身，但只能作用在普通人身上，维持时间不明确，面对也拥有不同异能的高阶丧尸是否会失效也不明确。”
“可以直白地说，就是去送死的。”
“但是他成功把你带走了，还给你编造了一个……”
“谎言。”
像童话一样的谎言——
作者有话说：来啦[垂耳兔头]虽然只对视了一眼，但施长渊坚定不移地认为他和林泠就是竹马竹马，其他人都是后来者！
第42章
“知道泠泠现在有很多问题, 待会再问，先吃饭。”
等到林泠消化完全部的事情，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的点了, 但施长渊十分贴心地为林泠留了午饭, 并且时刻热着, 什么时候吃都行。
相比之下，宋璟的部下就没有那么贴心了, 饭是留了，但也早冷了。
在等待加热的过程中, 只能看着林泠对着全荤的饭盒“哇”了一声，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在小丧尸吃饭的时候，施长渊就在他身旁一如往常地守着，时不时开口, 三言两语就将刚刚还有些情绪的林泠安抚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的宋璟：……
有时候他挺佩服施长渊的, 只能说有些人活该有对象。
“泠泠和宋上将聊完了吗, 是要留在这参观几天，还是回曼姨那边。”
施长渊见小丧尸吃得差不多了，才又主动开口询问。
听见这话的林泠下意识先看了一样宋璟，随后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道，“算、算是聊完了吧……”
“但是宋璟哥哥说还有一件事情, 得叫上你一起协商。”
施长渊听着小丧尸的这句话, 就笑了，他轻柔地捏了捏林泠的脸蛋, “我们三？我们三能有什么好聊的，是宋上将觉得代表军部单独和我聊没有底气，才想拉上泠泠一起的吗？”
见施长渊已经猜到了大概, 宋璟也就不打哑谜了，他看向施长渊直白地道，“人类需要你们。”
“我做的一切只为了泠泠。”
施长渊神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这件事已经踩到了施长渊的雷区，但顾及到小丧尸还在场，对方又是林泠的养兄，才没有翻脸。
“我十年前把泠泠从实验室里带出来，不是为了再亲手把他进去。”
“我将泠泠从B城中带出，也不是为了方便你们军部下手的。”
这两句话顿时将宋璟堵得哑口无言。
说完，施长渊就又看向面前的少年，掩盖掉不愉快的情绪，对着小丧尸伸出手，轻声说道，“泠泠要跟我回去吗？”
林泠只犹豫了一秒，就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施长渊的掌心，又扭头看了看宋璟，最后跟着施长渊出了大门。
两人的离开宋璟没有让人阻拦，就这样看着对方上了车离开。
“泠泠让我先问好不好？”施长渊坐在驾驶座上，帮小丧尸系着安全带。
“好。”
林泠点了点头。
“宋上将是怎么跟泠泠说的？”
小丧尸回忆了一下，如实回答道，“等我看完了关于你的一些事情，宋璟哥哥就说他找我来除了身世，其实是有个更重要的事情。”
“他希望我能帮普通人类指引一条方向，因为丧尸可以进化成高阶丧尸，恢复意识，动植物也都在变异。”
“要是这件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了，大部分普通人类将面临沦为……淘汰品？”
这件事宋璟没敢对自己尚且年幼的弟弟说得太明白，但施长渊却是心知肚明。
一旦异能者发现这件事情，以及高阶丧尸的彻底苏醒，构建新的社会体系，那大部分的普通人不是沦为异能者的奴隶与附庸，就是成为高阶丧尸的食物，甚至是被圈养。
毕竟他们是如此的脆弱，无法适应。
而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面前与“丧尸病毒”同时出现的生命体，还有凭一己之力研发出血清和异能进化药剂的人类教授。
他们希望施长渊能通过林泠的基因，再次研制出能帮助普通人类“进化”的东西。
让普通人也拿到这个新世界的入场券。
看着施长渊陷入沉默，小丧尸有些紧张地揪了揪自己的衣角，垂着眼睫，有些迟疑地开口。
“我是不是……给人类带来了一场灾难啊。”
“不是。”
几乎是下意识的，施长渊就反驳了回去，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泠泠为什么突然这样想？是宋璟说了些什么吗？”
“没有没有。”
小丧尸怕施长渊误会，赶紧摇头，“我只是，看见了。”
施长渊轻轻拍了拍小丧尸的脑袋，笑道，“泠泠一开始只是一个依附在未知物质里的细胞，可以说泠泠本身是人类研究的受害者。”
“而那块未知物质，本就是地球上的东西，它被封印在冰川当中，没有十八年前的开采，也会在未来的某天因为冰川的融化，带着病毒降临于世间。”
“早晚的事情。”
“泠泠想知道我是怎么称呼这场末世的吗。”
这句话一下就引起了小丧尸的注意力，他抬眸看向施长渊。
“这是一轮新的生物进化。”
“陨石撞击地球，幸存的恐龙就拥有了飞行的能力。”
“泠泠说，是不是和现在的异能者很像？”
施长渊怕小丧尸听不懂，讲得都十分的浅显，他笑着设想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说人类被这场进化打得措手不及，可等到未来那天，一只真正的、对人类没有丝毫感情的丧尸皇从冰川中醒来，人类或许会直接走向灭亡也说不准。”
“所以，无论从哪种角度，哪种情况，泠泠都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听着施长渊的话，小丧尸又有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说。
“我想抱抱你。”
施长渊听到这句话，怔了一下，直接停下了车，从驾驶座下来，绕到了车辆的另一侧，打开车门，对着少年张开了臂弯。
“给泠泠抱。”
小丧尸一下就扑进了熟悉温暖的怀抱里，被稳稳的接住森*晚*整*理。
他们已经出了实验室禁区的范围，户外的天气很冷，两人一开口就会呼出一团团雾气，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似乎又开始飘起雪花。
就像他们进入B城的前一天晚上那样。
“你是不是为了这一句话，为了安慰我，准备了很久。”
林泠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你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是不是连制作血清，还有进化药剂，也都是在我得知真相的这一天减轻我的不安和愧疚。”
“这就是你说的私心吗？”
小丧尸看不见施长渊的表情，但他能听见施长渊笑了一声，然后答非所问地道，“因为我总感觉泠泠就会是一个心软的小孩。”
“又被那么好的家庭收养，被教得那么乖，肯定会在两个阵营当中很难抉择。”
施长渊将林泠重新抱回了车中，打开了暖气。
“就像泠泠为了不让宋璟伤心，选择一个人在孤城中生活了两年，去照顾曼姨。”
他伸手摸了摸小丧尸唇边已经长起来的獠牙，话里满是怜惜，“克制天性很难吧。”
对上施长渊的眼睛，林泠忽然感觉自己已经不需要了任何伪装，他埋进了对方的怀里，语气一下就带上了委屈。
“好难……”
“那些人尖叫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去救他们，是想顺着声音去咬他们。”
“但是他们是我的邻居，是我的同学，是我最喜欢那家甜品店的老板。”
“我的基因，我的大脑要我去要咬他们，可是看见他们害怕的表情，我真的做不到……”
在B城不愿意出去的那两年，林泠其实也是在逃避某些事情。
他甚至也想过，要是有个人类把他抓走就好了，把他关在笼子里，不允许他咬人，他也无法出去按照基因说的那样统治世界。
施长渊拍了拍小丧尸的后背，不是很满意地道，“是这个基因不识好歹了。”
“哪有让丧尸皇亲自咬人的，太降丧尸皇的格调了。”
一下子就委屈不起来的林泠：……
好、好像说得也有道理。
“泠泠别难过，不论泠泠是想要当丧尸皇统治世界，还是想当人类的救世主，我都支持泠泠。”
“前提是，泠泠不要欺负自己。”
小丧尸窝在施长渊的怀里，实在是有些难以抉择。
他当然想顺应自己的本能，去当这个真正的丧尸皇，毕竟他和其他人类素不相干，但施长渊怎么办？
施长渊只是个普通人类。
林泠能被宋璟说服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施长渊。
毕竟末世早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抹平了很多东西，曼姨马上就能成为高阶丧尸了，宋璟哥哥也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异能者，还有官职在身，没有人可以欺负他。
那施长渊呢？
被最弱的变异叶子碰了一下，就要背着他偷偷打有副作用血清的施长渊怎么办。
他是不是也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不停受伤，不断受委屈？
“我、我选不出来……”
小丧尸逃避似地将脑袋埋在了施长渊的颈窝，就算闭上眼睛，睫羽也在不安地颤抖。
“我好想两个都选。”
“好，那就两个都选。”施长渊轻轻揉捏着小丧尸的后颈，顺着他的话，什么都应了下来。
林泠只当施长渊又在安慰自己，连头都没有抬，“真的会有这种选项吗？”
“会，我什么时候骗过泠泠。”
听见施长渊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小丧尸才一下猛然睁开了眼。
接着他便听见施长渊继续道，“我之前是不是说过，有些东西不用太纠结。”
“只要泠泠想，就都能拥有。”
不论是挑选喜欢的房间装饰，还是在研究院和B城里的二选一，再或者是丧尸的本能与人类的阵营。
只要泠泠想要。
他都能为其双手奉上。
施长渊看着满眼震惊的小丧尸笑了笑，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后面施长渊再说的什么，林泠都听不见了，他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的心跳声。
以及一个越来越强的念头。
他现在，很想亲施长渊——
作者有话说：来啦，明天就在一起了[加油]
第43章
“我想亲你。”
小丧尸这样想了, 就这样直白地说了，理不直气也壮，就好像在讨要一个什么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可以。”
被拒绝的小丧尸失望，小丧尸不解。
“可你不是说, 我想要的都能拥有吗？”
过分的坦诚直接打了施长渊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笑着对林泠道，“刚刚我说的那些, 都是追求者身份能够给泠泠的。”
“如果泠泠想要的还有这个，光是追求者的身份可不够。”
施长渊唇角带笑, 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年，循循善诱，慢慢捧起了他的脸。
“泠泠得给我一个新身份。”
至于是什么新身份，在此时两人都已经心照不宣。
小丧尸再次心跳如雷, 睫羽扑颤得飞快, 还没等他开口, 就听见施长渊笑了笑，继续道。
“之前说，等泠泠有答案的时候，我再会告白。”
“我做泠泠男朋友好不好。”
“就当给勇士的嘉奖，以了此生夙愿。”
“……好。”
或许是太过紧张, 林泠的声音有些哑, 只能发出一点小小的气音，尾调还有些发软。
他意识到后, 立马清了清嗓子，试图给出一个洪亮的、明确的答复，生怕施长渊误以为自己答应得不情愿。
林泠刚微微张嘴, 想要再说些什么，一个吻就落了下来，擦着唇角舔舐而过，轻轻啃咬。
一个轻轻的，浅浅的，气息交换。
“泠泠满意了？”
确认完心意的吻，与第一次的迷茫完全不同，小丧尸感受着施长渊唇瓣的温存，心里真的浅浅溢出心满意足的情绪，哪怕整张脸都在发烫。
他胡乱地点了点头。
“好。”
“现在轮到我了。”
施长渊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就将怀中的小丧尸调整了一个姿势，面对着坐在自己的腿上，随后按着对方的后颈，强势地再次吻了下去。
一触上唇瓣，便极有目的性地往深处掠夺。
不设防的齿关被轻易撬开，下意识后撤的舌尖被叼住，吮吸，无处可逃。
如同被一手按住腰肢，彻底禁锢在施长渊怀中的少年，只能被动地接受所有，抓着衣襟借力，眼尾泛红地发出可怜呜咽。
这一吻，名正言顺。
相比那次发烧时情绪无意的泄露，吻得又重又深，凶得想将人拆吃入腹，这次的亲吻处处透露着怜惜，格外缠绵，像是在亲吻脆弱而来之不易的珍宝。
但不论是哪种，目前的小丧尸都完全招架不住，他晕乎乎地推拒，只得到了几秒的喘息。
乖顺回应也没有用，只会被欺负得更狠。
他甚至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煽风点火的挑逗下，发生了变化，可他还没来得及羞涩遮掩，就听见施长渊又在自己的耳边轻笑。
“小乖好诚实。”
指尖顺着腰肢擦过，又激起一阵阵战栗，最后落在小腹，浅浅勾着边缘。
“需要男朋友履行义务吗。”
林泠已经彻底意识不清了，点头摇头都乱做一气，只希望能赶紧结束，又或者，进行下一步……
可偏偏坏心眼的人类不愿意放过他，将他放平在座椅当中，啄吻着那双紧紧闭上的眼睛，反复询问。
“泠泠想要的，都能拥有。”
“但需要，还是不需要。”
“小乖得说出来。”
少年整个人羞得通红，下意识都蜷了起来，在施长渊的诱导下，哆哆嗦嗦，几不可闻地吐出了一个颤音。
……
小丧尸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只是想亲施长渊一下。
林泠躲在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了三圈，闷在了被子里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虽、虽然是他占了便宜，但是这个发展也太快了吧！！！
小丧尸第一次谈恋爱，还有些不适应，没有想好该调整成什么样的心态面对施长渊，就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敲响。
“泠泠。”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施长渊连理由都不需要编，只是敲了敲门，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站在门口等了三分钟，就看见某只容易心软的小丧尸将房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干什么呀。”
此时的林泠看向施长渊的目光中满是警惕，他可不想车上发生的事情再来一次。
“先说好，今晚你还是只能睡客房！”
小丧尸先行将施长渊的后路堵死，不给对方一分一毫的可乘之机。
“就算有了男朋友也要独守空房吗？”
施长渊的语气里满是受伤，垂着眼睑，很是落寞的模样，但小丧尸不吃这一套了。
至少在今天晚上，他绝对不吃！
“循序渐进！”
林泠压低了声音，但格外用力地提醒。
“好。”施长渊点了点头，“如果这是泠泠的要求。”
见施长渊什么都答应的格外爽快，小丧尸稍微地将门缝又拉大了一点，从只露出一只眼睛，到露出了半张脸。
“那你找我还有什么事情？”
“你先说说看。”
“只是一个很小的请求。”施长渊笑了笑，对着林泠说道，“我想要泠泠公开我的新身份。”
“简称，官宣。”
“……官宣？”
小丧尸听说过这个词，在末世之前，几乎大部分的情侣在一起之后都会发朋友圈官宣对象，不然很有可能会被打成海王或者是钓鱼。
毕竟身份这种东西，就是用来告诉外人的。只有自己知道的身份那算什么身份？
“可是现在大家都没有手机，只有联络器，朋友圈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小丧尸有些疑惑，在这种情况下，又该怎么官宣呢？
像是清楚林泠的疑惑，施长渊轻笑了一声，“泠泠想得太复杂了，我只是想在家长面前过个明路。”
“泠泠一回到家就直奔二楼房间，曼姨都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情呢。”
施长渊看着陷入沉思的小丧尸，趁热打铁。
“我刚来时，和曼姨说的是泠泠的追求者，现在成功上岸了，泠泠不帮我去更新一下身份吗。”
林泠听着施长渊的话，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好像有些道理，便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好吧，你等着。”
说着，小丧尸就彻底拉开房门，跑向了一楼。
“曼姨——”
“曼姨我跟你说个事儿！”
小丧尸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曼姨闻声，也来到了楼梯口，用温和的目光询问林泠想要说些什么。
接着，她就看见站在楼梯上的少年弯了弯眉眼，一副高兴又骄傲的语气，一把就拉过身后的男人，对着自己道。
“曼姨，我要宣布一下，施长渊现在是我男朋友啦！”
曼姨：……？
饶是丧尸的反应再迟钝，曼姨也觉得这不是很正常。
不是，刚来时不是还是追求者吗？
在家里住了两天，出门了一天，回来就变成男朋友了？
到底是出门发生的事，还是刚刚上楼一会发生的事？
曼姨的心里全是疑问，但她的声带还没有彻底恢复，说不出清晰的话，空有一堆疑惑无法问出口。
不过，她的泠泠看起来很开心。
“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泠泠的。”施长渊站在小丧尸的身边，立马信誓旦旦地接道。
这些天施长渊对林泠的照顾曼姨也看在眼里，迟疑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
她相信泠泠的眼光，作为家长，祝福就好了。
“好了吧！”
小丧尸见曼姨点了头，扭头看向身后的施长渊，“你要的官宣。”
“嗯，曼姨这里过明路了，接下来就是宋上将。”
施长渊的心里像是有一个长长的官宣通知人员名单，一副要拉着林泠去挨家挨户通知的模样。
“不是说就告诉家长就好了吗？怎么还要去告诉宋璟哥哥。”
小丧尸虽然迟钝，但也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他苦思冥想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来施长渊的行为像什么了。
这种挨家挨户通知的，一般来说都是大事，他只见过两种。
白事，还有红事。
这跟挨家挨户发喜糖，送婚礼请帖有什么区别！！！
不好，中计了！
小丧尸瞬间就对施长渊投去了警惕的目光。
“泠泠不愿意吗？”
施长渊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淡了下来，表面上装作没事，一副嫌麻烦就不去了的大度模样，嘴巴里却嘀里咕噜一堆什么“泠泠要是不想公开，做泠泠的地下情人我也是愿意的。”
最后，有些无奈的小丧尸，在第二天再次坐上了副驾驶，准备前往B02区。
林泠自己系上安全带，再三重申，“我只是被你念烦了，可不是心软哦。”
“好，知道，是我求来的。”
当宋璟再次见到施长渊时，对方就是这么一副欠揍的神情，满脸写着春风得意。
亏他还以为林泠成功将施长渊说服，已经准备好草拟计划书拯救全世界了。
……这就是恋爱脑吗？
还真是可怕。
宋璟看了看面前一脸傻乐的便宜弟弟，又看向了从始至终就没掩饰过的恋爱脑，就突然感觉人类的前途一片黑暗，看不见未来。
“你们不远万里来这，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一件事的？”
宋上将不死心地问道。
“那也不是，还有其他事情。”施长渊沉吟了一会，认真开口。
宋璟一下又燃起了希望。
“还记得你们家以前的邻居段老吗？我觉得他也应该通知到位。”
宋璟：……——
作者有话说：逗老实人就是好玩[哈哈大笑]
第44章
“要显摆, 有本事再拿出一项成果。”
“就用你们两名字命名，在你们结婚的时候投入使用，从此以后，你们俩的纪念日就是人类新生日, 购买金是份子钱, 就算是史书上你们俩名字也得刻一块, 谁要是敢说你们不好，不祝福你们, 就按照谋叛罪处理。”
宋璟木着脸，阴阳怪气地开口, 并且越说越离谱，但他越说施长渊的神情就越认真，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接着，宋璟果不其然就听见了一句。
“好主意。”
“还是大舅哥想得周到。”
宋璟：……若不是有求于人, 他真的很想将这货扫地出门。
“施教授的意思是, 已经有想法了是吗？”
宋璟仍旧木着脸, 不抱希望地询问。
毕竟一天前提这件事，对方说翻脸就翻脸，他不太相信短短一天，就能发生这么大的——
“有。”
施长渊点了点头，“而且成功率要比你们的方案高不少。”
军部的方案是希望他能够研究出能够完全抵御病毒, 并且让普通人也获得部分强化的弱异能。
这两个需求从本质上来说就是血清与异能进化药剂的结合体加强版, 之前就有成功基础。
“普通人类想要新世界的入场券，并非只有这一个办法, 我想的是，堵不如疏。”
“只要所有人类变成高阶丧尸，重新构建社会体系, 那丧尸和人类，还有什么区别？而且还不会发生种族矛盾。”
如果人类和丧尸站在对立面，那这个末世就不会结束。
宋璟得知施长渊的计划，心下一咯噔，只能说确实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距离。
“你未免太过大胆。”
“我不大胆，怎么跟丧尸谈恋爱。”施长渊笑了笑，“你放心，若是这玩意研制出来，我会是第一个试验品。”
宋璟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件事，我要和上面汇报。”
“你上报吧，上面没吵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结果。等结果出来，你就去研究院找我。”
施长渊说完，就又带着泠泠在军部后厨薅了一些食材，带回了B城。
“你是说真的吗？你要把所有人类变成丧尸？”
等出了营地，小丧尸才敢出声询问，毕竟在人类的地盘上大放厥词还是有些太嚣张了，作为一只聪明的丧尸肯定是不会这样干的。
可施长渊就敢。
“泠泠不是想统治世界吗？全世界都是丧尸了，而泠泠又是丧尸皇，这难道不算统治世界？”
小丧尸顺着施长渊的思路想了想，点头，“算的。”
“那不就行了。”
施长渊笑着发动了车辆，“我说过了，泠泠想要的都能拥有。”
听到这句话，还以为自己没有办法统治世界的丧尸皇大人顿时双眼放光。
“好耶！！！”
“我就说如果你是丧尸的话，肯定是只很厉害的大丧尸。你小子果然是想加入我们丧尸阵营很久了！”
丧尸皇大人骄傲地抬起脑袋，大肆宣扬丧尸种族的优点。
“我可跟你说，我们丧尸基因好，个个身强体壮，而且我们基因可是最最最厉害的。”
“你们人类的基因真的很菜，什么细菌啊真菌啊病毒的，一进入体内就要生病，哪里像我们的基因，这些东西也敢来挑衅？”
“通通吃掉！”
这些话一下就引起了施长渊的好奇，他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当年的“圣殿”实验室，是怎么一步一步走上了“永生”的魔怔道路。
“那泠泠的意思是，感染过丧尸病毒的异能者或者高阶丧尸，永远也不会生病？”
小丧尸点头叉腰，“当然！”
“那人类本身的变异细胞呢？”
“什么是本身的变异细胞？”
林泠不太懂这个，抬头看向施长渊等着解释，而施长渊也不卖关子，直白点破。
“就是癌细胞。”
不过这好像涉及到了小丧尸的知识盲区了，他挠了挠头，试图理解。
“癌细胞？我们丧尸基因改造过的血统，应该不存在这种低级错误基因，就算是有，应该也不会比我们的细胞更强势了。”
“再不行，就把被占领的地方切掉，反正高阶丧尸的自愈能力足够强大。”
果然是这样。
施长渊了然地笑了笑，可能一开始研究院的研究方向是有关于攻克癌症方面的，但总有人心术不正，贪婪至极。
因为潜伏期，癌症方面迟迟取不到成果，还没有看见丧尸化的副作用，就打起了歪念头。
“除了基因好，还有什么。”
施长渊一问，小丧尸就像到豆子一样，什么都往外说，什么都往外蹦。
“最明显的，那当然是寿命啦。”
“我们丧尸种族的寿命，应该是你们人类的两到三倍，因为我们能量消耗得少。”
施长渊点头认同，“这倒是个巨大优势。”
“对吧对吧。”小丧尸被肯定了，高兴极了，总结道，“吃得少，能干活，还活得久。”
施长渊听罢，一下又改变了主意，礼貌微笑道。
“……组合起来就不太像优点了。”
小丧尸睁大了眼睛，不解，“不像优点了？”
“像牛马。”
丧尸皇大人：Σ( ° △°|||)︴
“那、那我们还有其他优点的！”
林泠又急急忙忙试图挽救丧尸种族的口碑，“部分能分化出异能就不说了，还有就是我们丧尸性格都很好的，没有你们人类那么多坏心眼子。”
“这也有待考量。”
没有那么多坏心眼不一定是好事，毕竟心眼子是心眼子，没脑子是没脑子。
他可不希望一觉醒来全世界智商下降一百倍。
不过他面前的这只小丧尸心眼子大小就刚刚好，很是可爱。
林泠才不知道邪恶人类心里真实的想法，他只觉得丧尸基因就是最好的，如果大家像B城的高阶丧尸一样，就没有对立和纷争，大家只要无所事事的游荡就好了。
唔……或许还能开发一些新的消遣娱乐。
对于这个惊天计划，丧尸阵营可以只想着吃喝玩乐，但人类阵营要考虑得就多了。
上面的人确实不出施长渊所料，分成了好几个观点，吵得不可开交。
“好，到家了。”
去B02区的路一回生二回熟，他们没有在宋璟那里过多停留，早上去，中午饭点就赶回来了。
小丧尸在院门口跳下车，一扭头就看见了自己打开门，站在大门口等待他的曼姨。
“曼姨你怎么出来啦？”
林泠吓了一跳，连忙牵住了曼姨往屋里走去，“现在没有导航，在城里走丢了，就可难回来了。”
“……泠、泠。”
曼姨笑着，喊出了他的名字。
“曼姨的声带要恢复了？！”
小丧尸的眼睛一亮，连忙询问道，“曼姨现在已经能说话了吗？”
“……可、以，但……”
有些费劲。
林泠自动补全了后面几个字。
曼姨现在的声音还有些哑，发出来的声音还不够大，有点像声带的康复期。
不过一旦恢复说话，不再是丧尸标志性的“嗬嗬”声，就能彻底完美融入人类群中，不被发现了。
“恭喜。”
施长渊也随着说道。
“……辛，苦。”
曼姨朝着施长渊也微微颔首，一如当初优雅温婉。
施长渊看着几乎与常人无异的曼姨，想了想，询问道，“不知道曼姨是否愿意和我们前往第五人类基地的研究院。”
“B城如今还是太寂寥了。”
“……为，什么？”
“是这样的，泠泠意外离开B城之后，一直是在研究院工作，有了住所，也交到了新的朋友。”
“我们新的项目是为了结束末世，所以得回实验室，等末世彻底结束了，B城重建，我们再回来。”
施长渊三言两语就概括了个大概，见曼姨有些迟疑犹豫，他又脱口而出了一个让母亲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且这个项目您儿子应该也会参加，您不想和宋上将聚一聚吗？”
曼姨确实无法拒绝，但她仍有忧虑。
她现在的身份毕竟是丧尸了，她无法控制自己对鲜血的渴望，只是看着人到还好，但如果有人受了伤，鲜血的味道散溢了出来……
怕是要酿成大祸。
她就是这辈子不见宋璟，也不能让“宋上将”这三个字蒙羞。
她将自己的疑虑写在了纸上，和以前的字有些微差别，是部分细小肌肉还不能完全控制的因素。
林泠看了看那纸条，安慰道，“曼姨放心啦，高阶丧尸的自控能力是很强的，身体本能还是低于大脑指令的。”
“曼姨要是控制不住自己，早就跑出了这个院子了。”
那些游荡跑丢的丧尸，就属于完全没有大脑，没有自控能力的丧尸，一般来说只要还有一点点自我的意识，意识都会凌驾于本能之上。
这就是为什么丧尸的大脑尤为重要，大脑进化与否，就是高阶与低阶的划分。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
“我们再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就一起回研究院。”
小丧尸双眼亮晶晶的，格外兴奋。
这就是不需要做选择的感觉吗？好爽哦！
要不是两边距离有些远，他真想一三五住B城，二四六住研究院，星期日就跟施长渊出门野炊住帐篷。
林泠将B城大门钥匙也分了曼姨一片，贴心的挂在她的手腕上。
“等去了研究院，还能有一片钥匙哦。”
“就像我一样。”
第4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