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小丧尸一副“你很有眼光”的模样, 抬着下巴，很是矜傲贵气。
“我可是丧尸皇，又强又帅，没有人会不喜欢我, 如果有那一定是他们的问题！”
面对人类疑似告白的话语, 小丧尸只是拍了拍施长渊的肩膀, 用老领导般语重心长的腔调道。
“小伙子很有觉悟，可以跟着我混。”
施长渊的话说出口时, 想过很多种林泠的反应，可能会是脸红目光躲闪, 可能完全听不懂。
他倒是忘了，一生爱面子的丧尸皇大人，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不然他维持的那些体面将毫无意义。
施长渊一下就笑了。
这怎么就不算一种木头呢？
就看看这块木头什么时候能开窍吧，反正现在木头整个人都在他手里, 也不用着急。
他不急。
时间还长着。
施长渊沉着眸子, 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好啊, 全仰仗丧尸皇大人了。”
施长渊抬眼就掩盖掉了全部情绪，俯身靠近了林泠，距离近得鼻尖几乎都要碰上了，然后四目相对，眼里只剩笑意。
他低声在林泠耳边, 道。
“那丧尸皇大人需要收些保护费吗？”
施长渊知道自己的脸符合林泠的审美, 也算是有几分优势，存心带几分引诱, 这一下让小丧尸有些猝不及防，心跳骤然加快，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保、保护费？”
林泠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拉开了安全距离，直觉有些古怪。
毕竟面前的人类脸上，已经明晃晃地写了“不安好心”四个字了。
可是小丧尸又对施长渊口中的保护费有些心痒痒。
听起来是可以狠狠宰一笔施长渊的好主意！他保护人类，出了力气，收点报酬不是很正常嘛？
“什么保护费？”
小丧尸的语气中带着些好奇和兴奋。
“看泠泠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
施长渊很努力了，但奈何面前的少年确实是块木头。
“什么都可以？”小丧尸小小的惊呼了一下，双眼放光，看向施长渊的目光一下就变了，宛如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不过很快，林泠就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缺。
面前的人类把他养得太好了，就没短过什么。
钱财对小丧尸来说没有用，他还清点了自己的物资，带回B城也够用一阵子了，等他集结丧尸大军统治世界，自然也什么都不会少。
想到这，林泠的眉毛也一下就蹙起来了。
不行，难得的好机会，他就是想要在施长渊的身上薅点羊毛，拿到点什么东西，不然他今晚睡觉都要睡不踏实。
“你让我想一想，我之后再告诉你。”
小丧尸试图将这个薅羊毛的好机会期限延长。
“行。”
两人聊着，都准备回去了，就听见了苗雪和段老的争执终于结束了，不知道谁输谁赢，还有最后一句话要带给他们。
“段老说，在临行的前一个晚上，想请你们去他家吃饭，他要开几瓶自己的好酒，来给你们两个践行。”
践行？
好隆重的词！
小丧尸一下就睁圆了眼睛。
施长渊像是知道林泠在想些什么，笑了笑，主动解释道，“我跟段老认识后，第一次外出任务，他也非要拉着我喝酒。”
苗雪耸了耸肩，也和林泠说道。
“末世确实和古代也差不太多了，出了基地这扇门，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又或许，见不到面了。”
虽然林泠作为丧尸种族并不会有这种担心，但他还是很尊重其他种族的传统。
“好哦，那我们会准时到达的。”
月底的时限说到就到，基地下了几场小雨，天气更冷了，就算是在房子里开着暖气，小丧尸也喜欢挨着施长渊挤在一起取暖。
大概真的是归心似箭，林泠早早就收拾好了行李，还打包了不少东西。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自己的东西会不会太多了，很占位置，大家都要轻装上阵，就见施长渊将自己的那辆越野车的科研设备全都清空，给林泠腾出不少地方。
“我们队伍会有三辆车，我们和武舟苗雪一辆，空间还很宽敞。”
“苗雪姐还是来了吗？”
经过段老小半个月的努力，上面还是答应了段老的诉求，将苗雪放了出去，换了一个人来保护他。
“那苗雪姐会不会很不开心啊？”
“怎么会？”
施长渊笑了笑，直白地戳破，“她巴不得早点结束这个保镖任务。”
“防御系异能放在最安全的研究院，也是屈才了。”
小丧尸点了点头。
苗雪也要出城，段老自然也邀请了她来参加这个践行会。
施长渊带着林泠刚出电梯，朝着段老的住所走去，就看见完全换了一身装扮的苗雪风风火火地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小丧尸揣着手，从施长渊身后探出了个脑袋。
“咦，苗雪姐把头发剪啦？”
之前的苗雪是过肩长发，带了一副平光的眼镜，瞬间就融入了研究院人均四眼仔的学术氛围。
现在干净利落的一刀切齐耳短发，那副呆板的黑框平光眼镜，也变成了一副帅气的墨镜支在头上，风衣军靴。
“怎么样，姐姐的这个造型帅吧。”
“帅的！”
林泠将手伸出来鼓了两下，很是捧场。
“那可不，这一年在研究院也是憋死我了，终于不用给人当打工仔了。”
更可气的是，苗雪本身没有什么科研能力，只是作为一个名头跟在段老身边，还得隐瞒身份，一开始引起了不少议论，总有人暗戳戳给她使绊子。
苗雪想到这里，难免不将自己和同样是空降的林泠做比较。
施长渊倒是将人护得很好。
苗雪有些感慨，殊不知要是真的有人不长眼来作妖，面前的少年是会把人一拳捶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的。
“来了？”
三人还在走廊闲谈，段老教授就听见了动静，从里面将大门打开了。
“来，给你们准备了拖鞋。”
段老的家比较宽敞，家具很少，相隔的间距很大，墙上不少地方还安装着扶手，是很特殊的设计。
“这个房间是年初的时候改的。”
见林泠好奇，苗雪在弯腰换鞋时，趁机同两人解释，“段老年纪大了，总是争分夺秒的工作，那会一下累到站都站不稳，就坐轮椅工作。”
“现在段老都已经习惯了，很方便。”
“确实很方便。”
林泠换好了拖鞋，看向了段老屁股底下的轮椅，眼中有些艳羡。
是自动的，都不用自己操控哎。
“你能给我在家也弄一个嘛？”
小丧尸拉着施长渊，试图提议。
看着玩心顿起的小丧尸，施长渊有些无奈，问道，“泠泠要轮椅干什么呢?”
“我累了就可以坐，这样就不用自己走路啦。”
林泠眨了眨眼睛，试图用现成的例子来说服施长渊。
“哦？”
施长渊笑着捏了捏小丧尸的脸，反驳道，“泠泠每次困了累了都还用自己走路么？”
“难道不是我背的泠泠，我抱的泠泠？”
小丧尸恍然大悟：“对哦！”
“我不需要轮椅哎。”
两人完全没有压低声音，在一旁全都听见了的段老和苗雪：……
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这么黏糊吗？
简直没眼看！
为事业奉献了一生的段老背过了身去，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发生过。
“都进来坐，尝尝小老头我的厨艺，再给你们开两瓶好酒。”
“为了给你们践行，我可是特意休了半天假，准备大醉一场的。”
小丧尸听着段老的话，想起了段老退休回到院子里守大门的时候。
那会每天傍晚小老头都要小酌几杯，然后就穿个老头衫，躺在院子里大树下的摇摇椅上。
看来重新上班之后，连每天喝个小酒的爱好都要被压抑了。
听着段老的话，施长渊像是想到什么，笑着看向小丧尸，询问道。
“泠泠能喝酒吗？会醉吗？”
小丧尸摇了摇头。
“不会哦。”
“嗯？”
本以为又是嘴硬，林泠还要搬出自己可是丧尸皇区区小酒那一套，结果就见他凑到了施长渊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还住在院子里的时候，我偷喝过小老头的酒。”
施长渊感受着林泠的温热的气息，落在格外亲昵的地方，本人却对此毫无知觉。
“泠泠还偷酒喝？”
“小时候不懂事嘛。”
林泠一边说还一边比划，“当时小老头的那一壶我全喝完了，有那么多，一点事也没有。”
“泠泠这么厉害？”
施长渊听着小丧尸的叙述，有些将信将疑。
段老的酒量他是知道的，几乎是一喝就倒，再者，酒和酒之间的差距，又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不相信我？”
不知道是小丧尸太了解面前的人类了，还是人类不信任的语气实在太明显，一下就激起了小丧尸的好胜心。
林泠坐在桌子面前，端起面前的酒杯，就是一口闷干。
“好！”一旁的段老见了，直呼爽快，“小施和小苗也来一杯。”
苗雪嘴角抽了抽，并不是很想和这群人一起喝酒。
毕竟看架势，万一三个人都醉倒了，她还得负责喊人来善后。
但在段老和施长渊也都各自干完一杯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就一杯，预祝此行顺利。”
“干杯。”
“再来再来。”
段老见施长渊和林泠都愿意陪着他喝酒，别提多高兴了，只不过这两人喝酒的速度，比他实在是快太多了。
他刚抿上一口，眯着眼睛享受着唇齿间的酒香味，那边的小伙子就“吨吨吨”了两大碗，甚至连划拳啊，摇骰子啊，这种花活都没有，就硬喝。
关键是这两人喝酒如喝水一般，他的一瓶好酒都快见底了，那边的小情侣脸都没红一下。
“不喝了不喝了！”
段老两杯下肚，说话就有些飘忽了。
“这酒给你们喝，就是浪费！”
“尤其是你，小崽子。”
醉醺醺的段老伸手戳了戳林泠的鼻头。
“小时候偷我酒喝的事情，我也还记着呢！好些年过去了，又来祸祸我的好酒。”
没有想到小丧尸还真是千杯不倒。
施长渊轻啧了一声，语气里还带着些遗憾。
“小看泠泠了。”
“那是。”
小丧尸完全没有意识到施长渊的坏心思，抱着自己的酒杯沾沾自喜。
施长渊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眸光一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2.
“真醉了？”
林泠戳了戳自己对面的施长渊，又看了看已经躺在沙发上打起呼噜的段老教授。
“真是没想到，最后和我善后的人居然是小林泠。”
苗雪也有些不敢置信。
按照常规套路，应该是小林泠酒量不佳，醉得东倒西歪被施长渊抱回去才是。
这么现在反过来了？
她磕的CP怎么是这样的属性？
苗雪也喝了点酒，自己也有些上头，扶了扶额头，对着少年挥了挥手，“小林泠就带着施教授先回去吧，我打电话，让人来收拾照顾段老。”
“好哦。”
小丧尸倒是喝了半瓶高浓度烈酒，眼睛仍是亮亮的，很清醒，没有丝毫的朦胧。
施长渊就不一样了，他半支着脑袋，睫羽微垂，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在发呆，但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对方的眼神略显空洞，要喊上好几声才会给出一点回应。
“回去啦。”
小丧尸又戳了戳对面的人类。
似乎是林泠的动作过于微小了，只够让对方微微抬眼，将视线转移一个位置。
这还是林泠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施长渊，觉得新奇极了，直勾勾得盯着对方，好像能在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泠泠。”
施长渊的视线终于找到了一个聚焦点，对上了小丧尸那双眼睛，然后笑了一下。
这个笑，和以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里面没有任何内容，没有不怀好意，没有揶揄嘲讽，没有无奈或者纵容，就是一个简单的，弯了弯眉眼。
但偏偏如同带着小勾子一样，一下就将林泠的视线勾了过去，再也挪不开。
小丧尸不太习惯和人对视，若是在平时早就匆匆忙忙移开了视线。
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对面的是个醉鬼，是迟钝的，不清醒的，已经喝醉了的，他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也不会反抗的施长渊。
“你还认得我是谁？”
“认得。”
施长渊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
小丧尸有些惊奇。
他看别人喝醉了，基本上都是“六亲不认”，要么在大街上跳舞，要么就发疯似的鬼哭狼嚎，要么呼呼大睡。
轮到施长渊这里，对方就什么也不干，就这样坐在原地安安静静的冲着他笑。
笑得还挺……好看。
林泠揉了揉自己的脸，一下就站了起来，打破这不太清醒的氛围。
他对着施长渊伸出手，想将人带回去。
等了半响，没动静。
林泠忍不住施长渊的眼前晃了晃，想要再次呼喊施长渊的名字，话还没出口，那只晃动的手就被施长渊精准的一把抓住。
对方握在手里揉捏了片刻，便往自己嘴边送去。
指尖的皮肤在感觉到唇瓣的温软触感时，小丧尸才如梦初醒般一把抽了回来。
“怎么了？”
已经打完电话的苗雪听见动静，看了过来。
“没事。”
小丧尸反握着自己的手，揉搓了一下施长渊刚刚碰到的地方，有些不确定地道。
“应该是想咬我，没咬到。”
“人类小狗。”
林泠小声骂道。
为了避免再次被喝醉了的人类小狗咬，小丧尸不再询问，霸道地直接牵起了对方，快步往两人的住所走去，以免人类小狗在路上发酒疯，咬要其他人。
那就很完蛋了。
小丧尸面无表情地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不知怎么还有些好笑。
肯定会被当成丧尸抓起来的。
“苗雪姐，我们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小丧尸担心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施长渊又恢复了之前安安静静的模样，任由林泠牵着，一言不发，就是同林泠挨得格外的紧。
“还真是喝醉了。”
小丧尸打开了门，由于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他打算先将身上的大型挂件扔在沙发上，自己先去洗个澡。
“你跟着我干嘛呀？”
小丧尸回房间挑选睡衣，去浴室放热水，无论走到哪，原本应该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就跟到哪。
甚至想要跟到浴室里面去。
林泠抱着自己的衣服，急急忙忙地将施长渊拦在自己的浴室外。
“你去睡觉呀。”
施长渊还是堵在浴室门口，一动不动。
哦，小丧尸忽然想起来了。
面前的人类有洁癖，不洗澡不上床。
那总不能让他帮施长渊洗澡吧？你听听这这这像话吗！！！
施长渊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林泠就自行脑补了一圈，瞪大了眼睛控诉。
他重新牵过面前的人，将对方强硬地带到沙发面前，指了指，“不去床上睡觉，就在这里睡。”
“我查过了，不能让喝醉的人自己洗澡，浴室太容易出意外了，会受伤。”
“当然，让我帮忙就更不要想啦！”
“你自己选一个吧。”
林泠的语速很快，施长渊似乎不太能理解，他垂眸盯着面前的沙发，眉头微皱。
是不高兴的意思。
他重新将视线投回林泠的身上，一脸“你就这样对我”的神情，看的小丧尸有些心虚。
“我要去洗澡。”
这是施长渊回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如果不是有些咬字不清，语气于平时完全不同，小丧尸说不定都以为对方酒醒了。
“不可以！”
林泠再次将人拉住。
“你要是在浴室里面摔倒了，你的一世英名可就要毁了。”
小丧尸想了想，还是将施长渊牵到了对方的房间。
现在洁癖什么的不重要了，反正明天就要动身出城了，施长渊醒来把床扔掉都行。
林泠伸手试探地按了按，施长渊就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了自己的床沿，倒在床头靠枕上。
“这才乖嘛。”
小丧尸满意地弯了弯眼睛，打算转身离开时，施长渊再一次精准地抓住了林泠的手。
他忽然道，“你亲我一下。”
这句话吐字清晰，理直气壮得林泠都震惊了。
“晚安吻。”
施长渊补充道。
晚安吻？
小丧尸愣了一下，知道人类确实有这个说法也有这个习俗。
他在各种儿童绘本和电视剧里都听说过，看到过。
但……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晚安吻，也没有给谁晚安吻过。
林泠有些迟疑和纠结，施长渊就一直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大有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架势。
两人就这样在原地干耗了好几分钟。
施长渊也抬眸，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在那道近几乎灼烫的视线中，小丧尸还是靠近，俯下了身，飞速地在施长渊脸上轻啄了一下。
施长渊察觉到触感，偏了偏脑袋，唇瓣和嘴角就这样相擦而过。
“没亲到。”
语气中又是明显的遗憾。
“再亲……”
小丧尸再一次震惊了，耳根一下就烧了起来，不过在昏暗的房间中，看不真切。
他的手比大脑的反应还快，趁着这句话还没有彻底说出口，一下就捂住了施长渊的嘴。
这就是醉鬼吗？醉鬼耍流氓还有没有人管啊！
“亲到了！”
林泠确定肯定以及认定地笃定说道。
“晚安吻没有规定要亲哪里，亲了就是作数了，你现在要睡觉了。”
小丧尸根本就不给施长渊开口说话的机会，语气带上一点从施长渊身上学来的不容置喙。
“乖一点，听见了吧！”
施长渊被林泠捂住了下半张脸，说不了话，只能眨眨眼，传递信息。
“就当你同意了哦。”
林泠帮施长渊将暖气打开，又抱来小毯子盖在他的身上。
等他关掉灯，没过多久，施长渊的眼睛就缓缓阖上了。
结束了——
林泠长舒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离开，最后在房间门口停留了几秒，确认对方已经安静了下来，才放心地彻底掩上门。
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都轻松欢快了不少。
可昏暗的房间里，在林泠离开关上门的瞬间，施长渊就倏然睁开了眼。
眼神清明，没有半分醉意。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少年刚刚亲吻过的地方，低低地笑了一声。
“说不着急是骗人的。”
“泠泠。”——
作者有话说：来啦[加油]感谢大家的支持[加油]
第25章
林泠将施长渊弄上床之后, 就哼着歌重新回到浴室洗澡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与两个浴室几乎同步响起的水流声。
等到小丧尸慢悠悠洗完澡，吹好头发时，还特意去施长渊的房间看了一眼。
很好, 没有再整什么幺蛾子。
林泠站在门口, 就打开了巴掌大的缝隙, 探头探脑地观察。
就是位置好像变了。
一开始，小丧尸是把施长渊放在床的右侧, 更靠近门的位置，现在施长渊是躺在左侧, 更靠近里面的位置。
不过这也很正常啦。
林泠再次以己度人地想，自己睡觉的时候也喜欢滚来滚去，只要没有掉下床就好了。
再次确认施长渊没有被自己养死，小丧尸又哼着歌回屋了。
第二天林泠醒来的时候, 施长渊正好将提前定的午餐端上桌, 完全不像一场宿醉的模样。
“吃完饭, 就准备出发了。”
“好哦。”
林泠呆呆地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施长渊，一时不知道是有些庆幸，还是有些回味。
毕竟那个样子的施长渊确实很少见。虽然他也不想多见就是了。
“泠泠怎么这样看我？”
施长渊唇角微勾，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是我昨天喝醉之后做了些什么吗？”
“没、没有啊。”
不知道为什么, 施长渊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 林泠第一次反应就是隐瞒，装傻充愣。
没有做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的？”
施长渊轻笑着追问。
“假的。”
小丧尸将清水泼在自己脸上，脑袋一下就清醒了。
他洗漱完，将脸上的水花擦干净, 坐在桌子面前就开始胡说八道，眉飞色舞。
“你喝醉之后又唱又跳，还要给大家表演后空翻，段老受不了就森*晚*整*理把你赶出来了。”
“我好心把你带回家，你还要恩将仇报想要咬我，差点被人当丧尸抓走了，我费力好大的力气才把你解救出来。”
“这些事情我都用手机拍下来了，以后你要是再欺负我，我就发给所有人看！”
这个故事越编越离谱，小丧尸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了没笑出声，保持认真脸，眼巴巴地看向了施长渊。
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相信……
人类听着这些这些“造谣诋毁”，居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伸手捏了捏林泠的脸，说道。
“学坏了。”
“就是跟你学的。”
小丧尸狠狠叉了一块肉塞进嘴里，不客气地回击。
“待会我们是直接出城吗？”
“嗯，在城外和他们汇合，泠泠先吃，我再交代一些事情。”
“好哦~”
看着施长渊拨通了电话，有条不紊地安排自己实验室接下来的工作，以及这间不知道要闲置多久的房子，小丧尸才终于有了一点要离开的感觉。
他看了看熟悉的客厅，有些东西被自己收走了，但更多的是无法带离的。
和施长渊在集市买的各种玩偶，精心挑选的杯子碗筷，为了过冬准备的毛茸茸拖鞋，大了几个码的睡衣，被装饰得与B城那个，完全不一样的卧室……
那些东西就静静地被摆在最熟悉顺手的地方，等着人来使用。
林泠心里一下就涌上了一股连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情绪。
“我们之后……”还会回来吗？
小丧尸下意识向施长渊提问，但话还没有说完，就卡在了嗓子里。
“嗯？”
施长渊听见了林泠的声音，但却没有等到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实验室暂时交给段老打理了，公寓待会有家政机器人来收钥匙。”
听见“收钥匙”三个字，小丧尸一下就捏紧了胸前的那串钥匙。
那串被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的钥匙，从一片变成两片。
一片古铜色，有些锈痕。
一片银白色，没用过几次的崭新。
“这间房子，会被怎么处理呢。”
林泠看着面前的人类，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
“泠泠觉得呢？”
施长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末世后人类的资源是有限的，这种分配公寓一旦确认使用者死亡或者超过闲置年限，就会进行回收重新分配给其他人。”
“其实钥匙交不交出去都行。”
施长渊看着面前一脸紧张的小丧尸，揉了揉他的脑袋，像是安慰。
“给钥匙只是让机器人来定期打理，说不定哪天就又要回来住了呢。”
“你说是不是，泠泠。”
听着这话，林泠望着施长渊，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然后轻轻地，缓缓地，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出门前的最后十分钟，小丧尸亲手检查了房子的每个角落，就像所有人出远门那样，锁好门窗，关掉水电，最后关上了这扇大门。
将钥匙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和另一片一起。
……
“你们来了？这里！”
两人刚开车，驶出城门，就看见一旁集三三两两停靠在一起，结齐全的车队。
施长渊的车刚减速，苗雪攀住车身，踩着外置踏板借力，一个跃身就从打开的车窗钻了进来。
“怎么样，身手没变差吧。”
小丧尸看得目瞪口呆，连捧场都忘了。
原来大家都这么厉害的吗！
“人这么多？”
施长渊扫视了一眼，看着加上自己总共的七台车，粗略估计也有二三十个人了。
“嗐，不全是咱们的人。”
武舟上车的动作虽然很朴实，却很干净利落，他解释道，“咱们就两台车，我们这边四个，另一台车来了三个，全是攻击异能者。”
“其他车就是跟咱顺个路，到A19国道就分开了，是去第七基地交易，人虽然多，但异能者只有两个，都不是攻击异能，就算有花花肠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施长渊微微颔首。
“最好是。”
“走吧。”
听着两人沟通，讲了一堆没听过的东西，小丧尸好奇极了，一下看看施长渊，一下又扭过身子去偷看后座的两个人。
施长渊换掉了白大褂，穿的也不是在家里宽松舒适的常服，是一身没见过的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军刀和枪械，带着墨镜，显得整个人格外的凌厉，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科研人员，就连神情和语气，都与在研究院里时完全不一样。
就、还挺帅。
小丧尸再看了看自己，白毛衣雪地靴，总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可恶，有人偷偷换帅衣服不告诉自己！！！
“什么是攻击异能者呀？”
苗雪和武舟都热情极了，两个人凑在一起侃天说地，揪着林泠问了不少问题，就差没把户口本给调查清楚了。
为了不陷入被动，小丧尸只能主动找些自己好奇的。
“就是他们的能力都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以攻击为主要方向的异能。”
“好比能控制电流的，控制火焰的，控冰刃的，控制金属的，巨力的，这些异能用来打架那伤害可是一等一的高。”
“我们同队的另外三个成员，就分别是金属，火焰和冰刃。”
苗雪很乐意给小丧尸解惑，一下就抢走了施长渊的工作，尽心尽力地详细说道。
“再比如我的能力，就是构建一道防御的风场，有点像小说里的结界，可以将物理存在的东西全都挡住。”
“但其实从理论上，所有的异能力都进可攻退可守，或者辅助队友结合使用，只是难度太高，大家都还使用不出来。”
小丧尸对这些分类似懂非懂，不过他见过一些高阶丧尸使用特殊能力，大概也是御风，可以直接腾空而起，跳得老高老高了。
“所以，就算是攻击异能，在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还不如一个枪法准的。”
“枪法好加攻击异能，才是军部重点培养，能走上高位的人才。”
毕竟觉醒异能的人里面，也不缺枪都拿不动的软脚虾。
三人聊天间，车辆在羊肠小道上飞奔行驶，窗外的风景也逐渐变得颓残。
“基地三公里内有人巡逻，基本没啥丧尸，但咱们都走了三十公里了，咋还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搁以前，三十公里不绕路的话，咱都打了几波了。”
“这不对吧。”
武舟打开车窗，拿着望远镜观察，远处倒是能看见三两只丧尸游荡的身影，但他们的车队行驶过去，就算发出了声响，也没能将那些丧尸吸引过来。
“不太对劲，施教授，现在天也黑了，要不咱今晚就在这落脚吧，我得去看看什么情况。”
“行。”
施长渊没有什么意见。
决定好之后，车队一行人就找了块视野好的地方开始安营扎寨。
这还是林泠第一次在野外睡觉呢。
他看着大家将车停成了一个圆圈，就开始在车旁扎帐篷的扎帐篷，拾柴火的拾柴火，炊事组的就开始准备锅碗瓢盆。
小丧尸观察了一圈，发现只有自己略显无所事事，赶紧回到施长渊的身边，模仿别人的样子去搭帐篷。
“我怎么帮到你？”
林泠跟在施长渊的身后，看着面前的帐篷已经支楞了起来，自己无从下手。
“泠泠帮我拿着这根绳子，这个很重要，千万不要松手。”
施长渊给小丧尸分配了一个活。
很重要！！
小丧尸立马点头，打起了精神，牢牢地拽住了这根绳子，不敢有一丝疏忽。
“好了，泠泠进去试试，看有没有漏风。”
“给我的？”
林泠眨了眨眼，看向施长渊，“那你呢？”
听到这句话，面前的人类笑了笑，“泠泠这么贪心，想独占一顶帐篷么？怕是泠泠的上将哥哥来了，也没有这个待遇。”
“只能委屈泠泠和我挤一挤了。”
和施长渊挤一挤，可以。
小丧尸思考了一下，没有任何意见。
“那这根绳子呢，要绑在哪里？”
林泠见施长渊忙完了，连忙将自己手里的绳子拿到了对方面前，神色担心，生怕对方还忘记了什么步骤，让帐篷在半夜垮掉。
“对，还有根绳子。”
说着，施长渊就挽起了自己的袖口，将绑在自己手腕上的绳结松开，然后一点一点回收，直到林泠手中紧紧握住的部分。
小丧尸呆了呆，看着一头在自己手里，一头在施长渊手上的绳子，他实在是想象不到这根绳子有什么重要的。
“你作弄我？”
林泠要不高兴了，瞪着眼睛看向施长渊，等着对方的解释。
“没有作弄泠泠。”
施长渊拍了拍小丧尸的脑袋，笑眯眯地道，“我在忙的时候，要确定泠泠就在我的身边没有跑远。”
“从我的角度，绳子绑的就是泠泠。”
“这难道不重要吗。”
林泠：！！！
“你、你是怕我跑掉吗？”小丧尸说话磕巴了一下，语气有些迷茫，“我才不……”
“不是。”
施长渊打断了林泠的话，语气很温柔。
“只是确定泠泠的安全。”
不知道是不是那边的篝火烧得太旺了些，林泠突然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还隐隐约约有像脸颊和眼眶蔓延的趋势。
“这也不需要。”
林泠小声地嘀咕，“外面的这些小丧尸，连B城最低阶的丧尸都算不上，见了我只有扭头就跑的份。”
听见这话，施长渊像是明白了什么，低头靠近了林泠的耳朵。
“那些丧尸是泠泠赶走的？”
“嗯哼。”
丧尸皇大人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等待着施长渊夸赞的模样。
施长渊低声笑了笑，更靠近了一些，顺着林泠的意愿，夸道。
“好厉害啊，泠泠。”
“那是！”
如愿以偿的小丧尸习惯性地摇头晃脑，可他脑袋一侧，就感觉到什么温软的东西从自己的耳尖上擦了过去。
被擦过的地方被激了一阵酥麻，从耳尖传到了后脑，随后像是着起了火，烫得吓人。
林泠猛地弹开，视线不自觉落在施长渊薄薄的唇瓣上。
而施长渊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就这样看着少年，弯了弯眼睛，十分没有诚意地道。
“抱歉，不小心的。”
“我知道！”
丧尸皇大人毛都炸起来了，可偏偏某个邪恶人类还不愿意放过他，继续问道。
“丧尸的身体也还会这么敏感吗？”
林泠几乎又是飞奔回来，一把捂住了施长渊的嘴，不知道是因为怕暴露身份，还是因为这句话的哪个词。
“你不许再说话了，听见没有！”
小丧尸急眼了，磨了磨已经长出来的獠牙，熟练地威胁道。
“再说话，我就半夜爬起来啃你的脑袋！”
施长渊垂着眸子，感受着没干过什么粗活的少年柔嫩掌心，忽然有些走神地想，要是他现在再舔上一下，怕是要挨巴掌了。
不能吓着人。
抬眸的瞬间，眼中的情绪一下就被收敛了，他看着面前的少年，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好，都听泠泠的。”——
作者有话说：来啦[可怜]
第26章
“才不相信你。”
小丧尸虽然嘴上这样说, 但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此时帐篷和篝火都已经搭建好了，小丧尸转身就坐到了篝火的旁边，伸着手取暖。
“怎么，又吵架啦？”
苗雪正在和另外两个队友一起煮汤, 看见林泠落单就笑嘻嘻地凑过来, 看热闹不嫌事大。
“没有哦。”
小丧尸下意识就否认了, 他意识到这点后，又反过来仔仔细细地判断了一下什么算吵架, 才又摇了摇头，确定地给出答复。
“我们没有吵架。”
“没有吵架啊, 那你们怎么没有挨一起坐了？”
林泠不解，“我们一定要挨一起坐吗？”
听见这话，旁边在生火的火系异能者也靠了过来，嬉皮笑脸地道, “倒不是一定要挨一起, 但你旁边要是坐了别人, 施教授肯定不高兴。”
“别找抽。”
林泠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火系异能的男生就被另外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女生拉走了。
“是双生子姐弟。”
武舟在一旁解释道。
“行了，别闹了，都省点力气吧。”
等到篝火上架起的锅飘出香味，一群人才老老实实坐了回来, 端着碗排队等着第一口热乎的汤。
小丧尸坐在原地, 揣着手缩成一团，看着面前嬉笑打闹的一群人, 刚有些出神，就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碰了一下。
“泠泠。”
施长渊递过来一袋营养剂，随后就在小丧尸的身旁坐下了。
小丧尸观察了一下, 自己跑来篝火旁，施长渊先是去车子里拿东西了，从车上下来之后，就径直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像所有人说的那样，挨着自己坐下。
所有人已经默认他们是关系最好的朋友。
林泠垂着眸子，得出了结论。
“我不要这个。”
林泠将营养剂塞回施长渊的衣服口袋里，“苗雪姐刚刚还跟我说，他们煮了热腾腾的骨头汤，让我等一会。”
小丧尸说得很认真，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真心实意想和大家一起吃饭，还是因为刚刚的“意外”，就不想和施长渊玩。
“好。”
被林泠拒绝的施长渊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就看着别人将小丧尸招呼了过去，给他盛了一碗。
盛汤的时候，单纯的小丧尸还眼巴巴望着，一脸期待。
可当他真的抿了一小口，顿时就在原地不知所措，欲言又止，最后端着那碗不愿再喝一口的汤回来了。
“好喝吗？”
施长渊唇边的笑意有些压不住。
林泠是一只个人素质很高的小丧尸，给施长渊之外的人评价，永远带着几分余地。
眉头都皱起来了，但也只是弱弱地说了一句“好奇怪”，随后将碗塞到了施长渊手里，一副要他帮忙解决善后的模样。
“感觉和我之前喝的不太一样。”
林泠又靠着施长渊坐下，不安分的手重新摸进了施长渊的口袋，将那带袋营养剂重新拿了出来。
这次的营养剂不再是奇怪的绿色，而是奶白色，喝起来像是牛奶混着花香，味道更好了。
“用浓骨高汤粉和罐头肉煮出来的汤，泠泠可能不习惯。”
施长渊一语道破天机。
有些人类对科技合成肉本身就不太敏锐，在各种调味料的遮掩下更是尝不出区别，但合成肉对于丧尸来说，像是在吃塑料，得到一句“好奇怪”都是委婉了。
尤其是面前的小丧尸，还被某人带回家精细地养了那么久。
“你们都这样吃吗？”
小丧尸的语气里带着些怜惜。
施长渊笑了笑，“在外面条件是艰苦一点。”
“有时候遇到没被感染的动物，也会抓来改善伙食。”
“但最近动植物大批量感染，得先确定是什么情况，这是之前军部顺势的委托。”
听着施长渊的话，小丧尸忽然询问道。
“我还不知道你们这次的外勤任务到底是什么，是不能告诉我吗？”
“不是。”
施长渊揉了揉林泠的头发，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了根牛肉干递给林泠，给小丧尸开了小灶。
“首先就是军部那个委托，C24区动植物感染率突升，他们希望得到确切的原因。”
“这活本来是段老的，军部送了些标本回来没有任何进展，前线损失惨重，上面等不及想让研究院实地考察，但没人愿意去。”
“因为很危险。”
不需要施长渊解释，林泠自己都能想清楚。
对于人类来说，本来只需要提防丧尸的攻击，但现在动植物都感染了，危险指数瞬间翻了好几翻。
更何况研究员大部分没有异能就不说了，身体素质也比不上在外奔波的普通人。
“没人愿意去，你干嘛去。”
小丧尸看着面前的人类，不理解。
“因为一些私心。”
施长渊似乎不太想说，给了一个模糊的“私心”就转移了话题，“其次是B02区域，是B城的一个郊区，那里有个废弃多年的实验室，我想再去里面看看。”
“最后顺路带泠泠回家看看。”
“明白了。”
小丧尸啃着牛肉干，又看了看在篝火旁边一起喝汤的五人小队，难怪全都是军部的人，肯定主要是为了C24区域的任务。
“施教授。”
两人正在吃着东西，就看见隔壁车队走下来了一个人，试图同施长渊商量。
“施教授，我们同路的晚上，要守夜的话，能不能我们两边各派一个轮守，减少后面的消耗。”
林泠看着面前的男人，鼻尖忽然耸动，总感觉从对面身上闻到了一股植物的苦涩气味。
施长渊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但守夜人选提前商定。”
“当然可以。”
目光又在两个人类之间来回移动，没有听懂，但小丧尸得出了另外一个重要信息——
植物系异能会把整个人腌入味，不好吃。
这个也得告诉他那群丧尸小弟。
林泠觉得自己这个丧尸皇当得实在是太负责，他们绝对找不到比自己更好的老大了。
“你们在说什么。”
丧尸皇大人不懂就问，试图从人类身上学会各种阴谋阳谋。
毕竟他在人类社会被送去上学的时候，学过一个词语，叫“以毒攻毒”，当时小丧尸就觉得很有道理。
“只是在商量晚上值守的事情。”
对于林泠，施长渊总能展现极大的耐心，或者说，他很乐意教林泠些什么。
没有人能拒绝少年那种亮晶晶的，还带着崇拜的眼神。
“两个人轮守，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如果人多轮换周期长，有利于留存体力。”
“他们人多，我们不亏。”
“但他们车队只有两个非攻击系的异能者，剩下的应该都是些雇佣小队成员，人员多，相互之间也没有那么熟。”
“我们车队的人员全是军部或者异能力者，值守的稳妥系数和可信任度比较高。”
施长渊见小丧尸眨了眨眼，也没说懂没懂，笑了笑，说得更具体了。
“泠泠试想，大家累了一天都在休息，结果值守的人不靠谱，等危险逼近的时候才发出预警，自己还先逃跑了，导致整个队伍损失惨重。”
“那好气哦。”
小丧尸代入一下，就已经气得磨牙齿了。
“出门在外，记得把人看准。”
“哦。”
林泠点了点头，又学到了。
“那今晚你派谁去值守呢？”
“我。”
“你自己吗？”
小丧尸像是完全没有想到，一下就睁大了眼睛。
“后面的情况会比现在更危险，他们是异能者，没必要在前面浪费体力。”
“况且我今天开车，明天轮换后也能在车上补觉，其他人还能保证最好的状态。”
面对施长渊的分析，小丧尸不是很能想清楚其中的利弊，他只知道今晚施长渊好像不能睡觉了。
“可是你的帐篷已经搭好了。”
小丧尸巴巴地开口。
施长渊笑道，“嗯，泠泠可以独享了。”
众人吃完了晚餐，又聚在篝火旁聊了会天，就各自开始收拾准备回去睡觉，等天一亮就要继续赶路了。
没过多久，荒原上就陷入了安静，除了柴火燃烧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安静到可怕。
“泠泠回去睡觉。”
施长渊伸手拍了拍小丧尸的屁股，恼得林泠一下就跳了起来了。
他钻进帐篷，一下就将寒风全都挡在了外面，仿佛回到了房子里一样让人安心。
帐篷里不黑，亮着一盏施长渊提前给他准备的小夜灯，拳头大小，兔团形状，占据了半个帐篷的大号睡袋里，还有一块毛茸茸的毯子。
林泠又从帐篷里钻出来出来，跑到施长渊身边小声道，“里面好舒服，你真的不来睡觉吗？”
“有我在这里，没有丧尸敢过来的，根本没有值守的必要。”
“我知道。”
施长渊揉了揉小丧尸的脑袋，“但是他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