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溺水的人往往会无法控制自己求生的本能, 不愿放过任何救命稻草, 但是……但是
如果裴继当时力气不够，没能坚持到获救，那他岂不是害死了裴继？
想到此处, 姜蓝的脸色越来越白，像是月光下的蝉翼。
担心和后怕的情绪如海浪般袭来，他本来就着了凉，此时只感觉摇摇欲坠，手脚一阵阵发麻。
“好久没下水了，今天还有点怀念。”
裴继突然开口，语气轻松，打断了姜蓝的思绪。
姜蓝：？
对上姜蓝疑惑的眼神，裴继笑了笑：“别看我现在这样，高中的时候可是得过市游泳比赛的冠军的。”
“救人也不在话下，我们都被培训过，像你这种体格，完全没有压力。”
姜蓝眼皮往下压了压，心里并不相信。
“……骗人。”
裴继见他不信，连忙解释：“真的！我家里还有当时的证书，等我找给你看。”
他说着就要去翻手机，姜蓝也不阻止，在旁边看着他找，没想到过了一会，还真让裴继拿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有他的各种奖状，其中就有游泳比赛的证书。
“没骗你吧。”
裴继自豪地把手机递过去，这个插曲冲淡了诊室里沉重的气氛。
“……”
姜蓝接过手机看了看，虽然还是有点怀疑，但是照片就在眼前，他也没法再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半响才道。
“……以后别这么冲动了。”
另一边，听到姜蓝这样说，裴继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认真，笑了笑：“我不是冲动，只是想得很快罢了。”
姜蓝被裴继直白的眼神看得脸皮发热，也不想再跟他争论，索性偏头闭上眼睛
团建结束后又过了两周，暑假就结束了，A大发了通知要求下周一报道，辅导员们在群里提醒学生们注意返程安全。
姜蓝单方面与裴继的冷战落下帷幕，但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不增反减。
裴继要打磨论文终稿，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学校宿舍，姜蓝自己一个人住在小区里。
直到实习的最后一天结束，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最后一次回头看向这个地方。
这里太像他的家，此时离开，甚至有一种只是出远门的错觉。
姜蓝心里默默跟这里说了再见，打车回家后，他拖着行李走到院门口，忽然发现院内长出来许多杂草，门口也落了灰。
居然已经离开这么久了。
把两个月的家务补上，天已经黑了，房间变得一尘不染，姜蓝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在卧室的床上。
他把脸埋在床单上，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心里逐渐升起完全放松的舒适感。
在此起彼伏的蝉鸣声中，大学时代的最后一个暑假结束了
八月过去，蝉声依然响彻天际，公交车和地铁上重新出现了穿着校服的初高中生的身影。
A大门口也都是家长接送孩子的车，裴继坐在窗边，能直观感受到学校里的人变多了。
他把桌上的几份资料整理好，这些资料数学系邀请他下周公开做的汇报，主题是这次中稿的工作，也有其他几所知名高校，同样发出了邀请。
裴继没感觉很累，只觉得很充实，虽然他这几周的工作时长已经可以算得上惊人，
就是，好久没见到姜蓝了。
看时间该吃饭了，裴继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放好餐盘从前门出去，没走多远，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会长？！”
张若远站在十字路口，看见裴继，十分惊喜。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对了对了，还没恭喜你中了CPAM，不愧是你！”
张若远没怎么变，笑容灿烂，唯一不同的是，他正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西装裤，看上去已经像个上班族了。
“好久不见。”
遇到熟人，裴继也很意外，尤其是姜蓝的熟人，寒暄了几句后，裴继不忘提醒他。
“别叫我会长了，我已经不在学生会了。”
忘了说，在大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学生会按期进行换届选举，虽然裴继人气居高不下，可按照规定，大四的学生不能再担任学生会长一职，他因而顺利卸任。
“嘿嘿，都叫习惯了。”
张若远打了个哈哈。
难得碰见，两个人到操场散步，互相聊了聊近况，当然主要是张若远在说。
“也不知道姜蓝最近怎么样，我暑假都没怎么跟他联系。”
说完自己暑假都干了什么，张若远这才想起他的好兄弟，也不知道姜蓝的实习顺不顺利。
“他挺好的。”
裴继想都没想就说。
张若远先是“哦”了一声，然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裴继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表面上语气冷静地找补，心里却有点慌。
“我猜的。”
虽然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但同居这件事毕竟事关重大，以前对姜蓝没那个意思的时候还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来，可现在，他却有所顾虑了。
“……你猜的？”
可他没想到，张若远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好糊弄了。
图书馆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张若远狐疑地盯着他：“你们最近没有继续治疗了？”
裴继咳嗽两声：“现在的病情吃药就可以控制。”
张若远还是不信：“这个暑假就没见过面？”
“”
裴继避重就轻：“我这两周一直在学校。”
张若远：“”
见从裴继这确实问不出什么，张若远终于放弃了，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好吧，我本来还以为你会比我知道得多呢。”
裴继：“……”
与此同时，姜蓝家的院子里。
青年带着白色手套，半蹲在地上除草，额头因为用力微微留下汗珠。
今明两天是学校报道的日子，他打算把家里打扫干净再回学校。
院子里的草很快除完了，还有点时间，姜蓝顺手帮邻居阿姨清理了院子，坐到推拉门前，望着院内的景色休息。
马上就要回学校了。
他抬手擦了擦汗，转头看向放在门边的行李箱，想到要见到裴继，心里有点莫名的悸动。
下一刻，姜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工作微信。
虽然已经开学，但姜蓝在造梦映画的实习还没有结束，而是以远程的方式继续进行。
“喂？”
他立刻接起电话。
“姜蓝。”
伯新觉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新觉哥？这么晚了，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正疑惑着，伯新觉开口了，他声音沉稳：“三期的讨论会刚刚开完，目前的影片剪辑效果甲方很满意，想请我们制作组吃顿饭。”
“请我们吃饭？”
姜蓝的确在不久前提交了剪辑成片，当时给伯新觉看完，他没什么反应，就让姜蓝交上去了。
“甲方的负责人重点表扬了你负责的片段，剪出了预期之外的效果。”
“这很好。”
姜蓝脑子有点懵了，被伯新觉这么开门见山地夸奖，这还是第一次。
接着，男人话锋一转：“不过，吃饭还是没什么必要，剩下的工作还有很多，我已经回绝了。”
“总之，你这段时间工作完成的不错，项目奖金会跟着下个月工资打到你账户里。”
“……”
虽然伯新觉的语气很平淡，姜蓝握着电话的手却不自觉开始发抖。
记得两个月前，他还是个对专业剪辑一无所知，因为被误解差点进不了公司的业余实习生。
他从最繁琐无聊的杂活做起，期间努力为自己争取机会，直到后面终于有机会参与现在的项目，为一部讲述人类逃亡的科幻电影进行后期制作。
这是姜蓝极度喜欢的几个题材之一，为此，他熬夜加了数不清的班，每个镜头都凝聚着他和其他同事们的心血。
而现在，这份心血终于被认可了。
“谢谢觉哥。”
姜蓝强忍住内心的激动，他知道，伯新觉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应该是有新任务了。
“是有新的原片了吗？”
这部电影的拍摄周期很长，几条剧情线互相交织，再加上科幻电影特效制作难度大，所以选择了边拍边剪辑的方式，姜蓝他们现在才完成了一半左右。
一向有什么说什么的伯新觉沉默了一下。
“嗯，甲方正在拍摄后续的剧本，拍摄会在S市的摄影棚进行，由于预算和上映时限的问题，他们希望剪辑人员能够进组，跟上进度。”
“甲方的态度很坚决，相关同事都会去S市配合，但是考虑到你还没有毕业，时间上有冲突，所以——”
“把你手上的素材和原文件整理一下，加密送到公司。”
“后续的工作，你就不需要参与了。”
A大操场，裴继跟张若远坐在观赛台的座位上，看着操场上踢球的新生。
方才的话题已经跑远。
“虽然有点担心他，不过姜蓝肯定没问题的，他想干什么，最后总能做到。”
张若远望着天边的云朵感叹道。
裴继似有所感，低头也说了一句。
“是啊，姜蓝是个很专注的人。”
“虽然但是，他这种模式很不健康。”
张若远接了一句，有点无奈：“生活中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但在这家伙专注的时候，只能看见眼前的一点，任何让他分心的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掉。”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我想追你
伯新觉的话听起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只是单纯的通知，通知完就挂断了电话。
……让他退出这个项目？
姜蓝听着耳边的滴滴声，思绪有霎那间的空白, 这怎么可能。
他比任何人都更热爱这个项目，为此付出过无数心血, 刚有了一点成果，就要因为这样荒谬的理由让他退出吗？
愤怒的情绪从心中升起, 姜蓝的脸色都白了。
去S市，他当然不是不能去S市，虽然姜蓝今年大四，马上就要面临毕业论文的压力, 但是如果安排好时间，也不是没有双线进行的可能。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大，在情绪起伏中，他无法理智的思考, 只能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伯新觉让他明天上午就把资料整理好交到公司，姜蓝一定要当面找他聊聊。
“……”
第二天上午，姜蓝早早到了公司, 进入办公区才发现，公司里的大部分员工都去了会议室。
他忐忑地走向伯新觉的办公室，还没等敲门就被外面的组长拦住了。
“觉哥在开会，有什么事等会说吧。”
“……”
姜蓝心里原本憋着一口气，昨天演练了一晚上, 这一下没见到伯新觉, 气先泄了三分。
他低头走回工位，拉开椅子，却没坐下。
“才走了几天就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身旁响起, 穆夏端着水杯优雅地出现：“A大不是开学了吗？”
“穆夏姐。”
姜蓝惊讶抬头：“你没去开会吗？”
有了上次挖人的经历，姜蓝跟穆夏在公司里也熟络起来，尤其穆夏虽然看着强势，但却是一个很好的前辈，偶尔也会提点姜蓝几句。
穆夏耸耸肩：“那是电影组的事，我不凑这个热闹。”
“这样。”
在穆夏疑问的眼神中，姜蓝苦笑了一下：“……新觉哥让我回来交接点工作，明天再去学校报道。”
“我听说了，你们项目的甲方要求他派人去S市同步剪辑，好几个人都没法过去。”
原来还不止他一个……
姜蓝的情绪再次低落下去，穆夏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难不成，你想去S市？”
她狐疑地看向姜蓝。
“啊……”
姜蓝迟疑片刻，要是放在以前，他可能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随便说句“也没有”，但这一次，他不太想糊弄过去了。
“是啊。”
说出来，也没什么。
“我很想继续参与这个项目，但新觉哥觉得我还要忙学校的事，抽不出时间去S市”
没想到，穆夏很直率地表示：“那你就去跟他说呀。”？
“等他开完会，你过去直接跟他说，你想继续跟进这个项目，努力争取远程，实在远程不了就跟去S市，学校里的事总有办法解决的。”
姜蓝愣住了：“可以吗？”
说实话，他不是没想过这种方法，但也只停留在想想。
穆夏看上去有些得意。
“我当年就这么进的公司，这人特吃软磨硬泡。”
她的眼神变了变，似乎想起了当年的事。
接着，穆夏看着姜蓝，语重心长：“不过，跟去剧组拍摄还是很苦的，没有你想象那么轻松，新觉不想你跟着，也是担心你无法适应。”
“话虽这么说，但如果你实在不想放弃，就又是另一码事了。毕竟步入社会，很多事都要靠自己主动争取，有些事情，一旦放弃，后悔就来不及了。”
穆夏笑了笑：“你再好好想想吧。”
A大校园里的蝉鸣不再那么聒噪，道旁不时传来自行车清脆的响铃声。
姜蓝拖着行李走在树下，脑中仍想着穆夏跟他说过的话，如果他执意要去S市，这件事是能办成的。
关于S市，他了解得并不多，也从来没有去过，只是偶尔在电视上听说过，是座经济发达的新城。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一切。
远离家乡，远离朋友，远离……裴继。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确定。
走到宿舍楼门前，姜蓝抬着箱子上楼，很快来到宿舍门口，白天，宿舍里基本没有人，他想都没想就推开房门——
裴继正坐在位子上看东西，顺着声音回头，看到姜蓝，一脸惊喜地起身。
“你回来了。”
姜蓝没想到裴继在，连忙调整表情。
“嗯。”
“你怎么在宿舍？论文的事情忙完了？”
他把行李拖进来，慢慢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基本忙完了。”
裴继自打姜蓝进门就一直盯着他不放，眼神亮晶晶的。
姜蓝把行李箱放到座位上坐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这两天把冰箱修好了，现在制冷能力特别强，放东西也不怕坏。”
裴继跟在姜蓝后面打开冰箱，像个孩子一样，展示自己的改造成果。
两周没见，裴继的相貌都有点陌生了。
姜蓝用余光瞥向他的脸，青年眉眼帅气，刘海比之前长得更长了，但往上微微翘起，没有挡住那双清冽的眼睛。
“我还拿了新的甜品来。”
裴继拿出冰箱里的东西，顺手递给姜蓝。
姜蓝捧着手里的抹茶慕斯，鼻尖闻到熟悉的香气，不由得抓得更紧了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
“就这一个吗？”
“嗯？”裴继反应过来：“我以为你现在不喝中药了，不能多吃这些。”
“……”
姜蓝没想到裴继还记得这件事。
其实他自己都快忘了，上次陈女士寄来的中药，他现在都没有拆开，陈女士也给他打过几次电话，都被姜蓝以太忙，没有时间熬给糊弄过去了。
好像没有中药，他的身体仍在正常运行。
一些他以为不能缺少的东西，或许没有那么重要。
“怎么了？”
“……嗯？”
姜蓝回过神来，看见裴继疑惑的目光，随口就道：“哦，这两天甲方一直在催进度，但是我电脑出了点问题，一直没好。”
裴继若有所思：“这样啊。”
……
姜蓝第二天又去了一趟公司，却没有见到伯新觉，穆夏姐说他去国外了，下周才能回来。
说实话，得到这个消息，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意味着距离他又得到了一周的喘息时间。
还不着急做出决定。
为了逃避现实，姜蓝几乎成了宿舍的地缚灵，因为裴继白天几乎不在宿舍，他有充足的个人空间长成一颗蘑菇。
闲来无事，他每天就循环播放DVD的原片，偶尔直播跟粉丝拉拉片去
说到直播，姜蓝的账号最近忽然涨了很多粉，原因是他抽空做的一个拉片视频突然爆火，播放量过百万，一些老粉在评论区哀嚎：“不要啊，我的宝藏主播要被发现了——”
更多的粉丝则是感到开心：“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让主播露腹肌吧！”
姜蓝揉了揉头发。
“这里是正经看电影的直播间，不要带坏小朋友。”
“哪里有带坏了？哪里有小朋友？”
“姜姜，下一次什么时候播啊，可以在看看锁骨吗？”
“主播晚上好，玫瑰花*99”
姜蓝指尖点在桌面上：“房管，举报。”
“开个玩笑，啧啧啧。”
“福利呢，新粉就没有福利吗？”
“上面说的都是什么，只有我是单纯因为主播的拉片技术关注的吗。”
粉丝量一涨弹幕也越来越多，姜蓝说几句话就会被送礼物的粉丝打断。
“谢谢一口一个生姜的礼物，谢谢。”
他知道弹幕里的粉丝都没有恶意，只是跟大家开了几句玩笑。
就在这时，姜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抱歉大家，我先接个电话。”
他关掉直播间的麦克风，看着陌生来电，有点奇怪，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您好，顺丰快递，您有一件快递到了，请问您在宿舍吗？”
快递？姜蓝一愣：“我在。”
快递吗？可他最近没在网上买东西啊。
姜蓝疑惑地挂断电话，过了没一会，快递小哥就敲响了房门。
“姜同学是吧？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小哥熟练地把东西往姜蓝怀里一塞。
怀里的东西很沉，姜蓝本来打算先放在一边，直播完再看看是什么，但还是没抵挡住内心的好奇，坐回电脑前，拿剪刀拆开了第一层。
“大家稍等，我拆个快递。”
他本来没想那么多，没想到随着纸箱子被剪开。
快递里出现了一部崭新的电脑
……？！
这个外包装姜蓝很熟悉，他之前在网上看了很多电脑，这是他最中意的几个型号。
粉丝们一下认出来了。
“哇塞，姜姜换新电脑了，恭喜恭喜！”
“这电脑不是今年的新款吗？X1000？主播有实力啊。”
“感觉姜姜一脸懵比的样子，难道是别人送的？
姜蓝脑子里十分混乱，已经无暇顾及直播间的弹幕，满脑子都是这个电脑到底是谁给他买的？
就在这时，微信跳出一条提示。
裴继：“东西收到了吗？”
姜蓝心里一空，脑中忽然生出一种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想法。
姜蓝：“X1000？……你买的。”
裴继大方承认：“对呀。”
“你不是说电脑卡得不能用了吗？一般电脑卡顿就是因为显存不足，换个新的就好了。”
姜蓝：“……”
他感觉脑子很乱，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促使着他打出下一句话。
“你为什么给我买电脑？”
姜蓝握紧手机。
下一刻，裴继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啊。”
“因为我想追你。”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洗澡
“……”
姜蓝的心跳得很快。
其实, 在裴继宣布这件事之前，姜蓝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开学之后每天早上起来，他桌上总会出现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走到卫生间, 去够牙杯，牙杯已经被人放到了合适的位置。
出门之前打算洗个澡, 抬头就看见热水器的灯是绿的，水已经被烧好了。
他还以为这些都是裴继顺手帮的忙, 结果……
直播间的粉丝眼尖，见姜蓝的表情不对劲，立刻开始调侃。
“哎呦，主播脸红了。”
“怎么回事, 难道真是别人送的？”
“我就说，这出手也太豪迈了。”
姜蓝被裴继一句话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思考到现在，又觉得已经错过了回复的时机。
抬起头, 弹幕上八卦的问题满天飞。
“主播被人追了？是哪个帅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不是已经表白了！”
“不要啊！！！！我的主播不要谈恋爱！”
姜蓝看着眼前飘过的这些弹幕, 原本甜蜜的情愫却忽然变得苦涩。
如果他去了S市，他们之后会怎样呢？如果裴继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会觉得自己很任性吗？
“别瞎说。”
半响，姜蓝“冷静”地收起电脑：“这是给我工作用的。”
……
A市，S大分校汇报厅。
作为与A大在国内齐名的顶尖高校, 裴继中稿后, S大A市分校立刻向他发出邀请，请他汇报论文的研究结果。
裴继身边围绕着几位S大的数学教授，不过他今天不是来汇报的, 而是为汇报做准备。
“裴同学真是年轻有为，没毕业就成了CPAM的第一位华人中稿者，还解决了这么重要的问题。”
其中一位教授感叹道。
裴继穿着一身西装，在众人之中更显气质，他本来就高瘦挺拔，身后黑板上复杂艰深的推导公式更给了他一种高岭之花的加成感。
他不卑不亢：“您过奖了，多亏何老师的指导。”
一位戴眼镜的教授抱臂试探：“裴同学打算去哪里读博？国外还是国内啊？”
裴继思考了一下。
他其实还没有决定，虽然之前教授找他聊过读博的事情，但只是了解了一下他的想法。
旁边一个教授出言调侃：“老林，你不会想挖人家何老墙角吧？”
“嘿，你一天不开我玩笑难受啊。”
几个老教授互相调侃，裴继在旁边笑着，气氛一片其乐融融。
“时间差不多了，一起去吃个晚饭吧。”
“……那个，各位老师，我一会有点事情，得回学校一趟。”
裴继抱歉地表示要先退场，也算是婉拒了吃饭的邀请。
几个教授互相看了看。
也罢，有能力的孩子总是很有个性的。
秉承着这个原则，他们没再留人。
裴继离开S大A市分校，却没有直接回学校，扫了辆车，直奔附近的商场。
前两天跟张若远聊天的时候，他还有一个重大的发现，那就是问到了姜蓝的生日。
商场柜台内，工作了一天的售货员疲惫地在柜台后玩手机，玩着玩着，忽然发现有客人来了。
“您好。”
她收起手机，在看到客人的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穿西装的大帅哥！看上去还很高智。
裴继低头看着柜台里的饰品，十分认真。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售货员热情十足地走过来服务。
裴继点点头：“你好。”
“我想给人挑一份生日礼物，有什么推荐吗？”
……生日礼物？售货员心里一下凉了，帅哥果然已经名草有主了。
她只得咽下心底的苦涩，打开柜台：“这条项链您看怎么样？这是我们店里的新款，这个季度卖得特别好……”
裴继拿起项链，盯着上面闪闪发光的四芒星看了一会。
他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
售货员被帅得快晕过去了，但还是强打精神：“怎么了？呃……您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再给您推荐别的样式。”
裴继笑了笑：“这个就挺好的。”
“是吧是吧。”
售货员只会机械地应答了。
裴继：“有男款吗？”
“……啊？”
……
A大宿舍。
卫生间里水汽蒸腾，热水器的灯从绿色变成红色，预示着热水余量不足，姜蓝低头在花洒下冲水，水流顺着他的头发流到脸上，睫毛也染上了水汽，半睁不睁。
姜蓝比暑假前更瘦了一点，或许是因为上班的压力，导致食欲不振。他腹部的人鱼线更加明显，肌肉的线条从腰侧往下延伸，却软软的。
他伸手按了一泵洗发液，这洗发液还是裴继上次送给他的，味道很好闻，有种柠檬和树叶混合的清香感，姜蓝一次只用一点点。
说到裴继，他说完想追姜蓝，回来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反而搞得姜蓝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周伯新觉就要回来了……
姜蓝把洗发液搓到头发上，搓出很多泡沫，等到头发被白色的泡沫覆盖，抬手把花洒的开关往下一掰，却没有感受到水流的温度。？？？
姜蓝转身去看，开关已经到位，花洒却一点反应没有，他又了来回掰了几次，还是不行。
不是吧，难道停水了？
这下可尴尬了，他如果只是在冲水也就罢了，可他头发还没洗完呢。
姜蓝上前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发现水流也很小，果然是停水了。
学校最近在施工，经常停水，一般过一两个小时就恢复了，但他也不能这么在卫生间一直等着吧。
正在姜蓝为难的时候，门响了，指纹解锁发出清脆的滴声。
“……”
外面传来裴继试探的声音：“姜蓝？”
“……我在洗澡。”
姜蓝纠结了一下还是道：“宿舍里好像停水了。”
裴继显得有些惊讶：“你等下，我问问宿管那边。”
姜蓝“嗯”了一声，靠在镜子对面的墙上等，墙壁湿漉漉的，沾满了水汽。
过了一会，裴继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停水了。”
“你还没洗完是吗？”
姜蓝的脸颊被水汽蒸得有些红：“还差一点。”
“……”
“饮水机上还有半桶水，不然我烧好了给你拿过来？”
对哦，宿舍里还有饮用水，烧点热水，对上一半的凉水，把头发冲干净应该绰绰有余。
“谢了。”
烧水的声音响起来，冲破了房内的寂静，姜蓝隔着门听见裴继把水倒进水盆里的声音。
“我对好了。”
水盆被放在卫生间门口。
姜蓝很小的时候被这样洗过头发，这种方式虽然会洗的很干净，但是必须有一个从旁边帮忙倒水，一个人很难完成。
可他现在□□。
“……”
裴继不会要进来帮他洗头发吧。
想到这，姜蓝猛得握住门把手。
门外的人影把水盆放下，双手扶着膝盖站起来。
“你慢慢洗，我有事先出去一趟，半个小时之后再回来。”
“……”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那你亲我一下
姜蓝用热水把头发上的泡沫都冲掉, 拿起毛巾把头发擦到半干，感觉手臂都酸了。
不知道为什么，裴继就这么走了, 他心里居然有点失落。
姜蓝摇摇头，想什么呢, 如果他要进来，自己也不会同意的。
他披上浴巾从卫生间出来, 换好睡衣坐了一会，裴继正好从外面回来。
“洗完了。”
“嗯，”姜蓝把毛巾搭在肩上，开学之后,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晚上见面，之前总是因为各种原因错过。
裴继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电脑试了吗？好用吗？”
姜蓝一愣：“我还没拆开。”
他正色道：“况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姜蓝把电脑原封不动从书桌下拿出来, 想要递给裴继。
“你就拿着吧，反正总要换电脑的。”
他笑了笑，露出虎牙。
“等你参与的电影上映了, 请我去看吧。”
姜蓝抱着沉甸甸的电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知道他在实习的人很少，知道后选择支持他的人更少。
电脑是最新款，其实很轻薄, 姜蓝却觉得手臂发麻。
沉默了一会, 只听见裴继又问。
“对了，你下下周末有空吗？”
“怎么了？”
“我在S大那边有场汇报。”
裴继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有点皱了的入场券：“关于我的研究课题，会以科普的方式去讲。”
“你要来听吗？”
姜蓝接过这张入场券。
“……好啊。”
他叹了一口气, 半响抬起头，漂亮的眼睛直视裴继：“还没恭喜你中稿呢。”
“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这场对视持续了很久，姜蓝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好看看他，如果他真的要去S市，也想在离开之前，留下一点东西，让他别那么快忘掉自己。
但是裴继耳朵却一下红了，他像是纠结了很久，半响，忽然凑过来低声对姜蓝说。
“……那你亲我一下。”？
姜蓝睁大眼睛看向对面，脸色逐渐发红。
实际上，姜蓝之前主动调戏裴继，也都是很有数的，牵手拥抱，最多蜻蜓点水地亲一下就是极限了，但是被裴继调戏还是第一回。
姜蓝慌张的样子让人很心动。
裴继立刻退回去。
“哈哈哈，我开个玩笑。”
姜蓝心中升起少见的挫败感，斜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
裴继没忍住摸了摸姜蓝的脑袋。
“别碰。”
姜蓝抬手去拦，心跳快得不行。
裴继也不听他的，宽大的手掌换了个角度，用力把姜蓝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你——”
姜蓝被气笑了，转身去推裴继的胳膊，结果对面一卸劲，他直接扑到裴继怀里，跟对方的胸口撞了个满怀，刘海也翘了起来。
裴继的两只手腕被姜蓝握住，却不使劲挣脱，直到姜蓝抬头看他，他主动把手腕并在一起，弯下腰轻吻了姜蓝的侧脸。
这个吻很轻柔，裴继的嘴唇凉凉的，姜蓝却觉得很烫。
留下来吧。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悄悄告诉他。
……
周一，姜蓝去往造梦映画，如期见到伯新觉，他拿出想了一整晚的说辞，试图说服对方，即使留在A市，他也可以远程参与这个项目，还列出了好几种可行的方案。
“不行。”
伯新觉没等他说完就宣判了结果。
姜蓝愣住了。
“……为什么？我在A市也可以实时剪辑，这两边又没有时差。”
伯新觉：“保密。”
他抬起头看了姜蓝一眼：“后面的内容涉及保密，不能上云，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告诉你？”
“况且，剪辑组其他人都在S市，就为了你一个开线上会议？”
“不要以为你能力稍微比别人强点，就可以搞特殊。”
伯新觉越说，姜蓝的心情越沉重。
青年攥紧拳头。
“如果我说，我也想去S市呢？”
伯新觉放下手里的分镜剧本，缓缓道。
“不是不可以。”
正当姜蓝震惊于这份同意来的如此轻易的时候，他继续道：“造梦映画的规模在不断扩大，A市的办公区已经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手，这次，我们应甲方的要求跟去S市，也是为了建立S市的分部，继续后面的合作。”
“除了正在进行的项目，S市还有一到两个已经谈好的项目，整体要持续近两年的时间，如果你打算去S市，还想在这里继续工作，就做好两年之内回不来的心理准备。”
“你至少需要休学一年。”
伯新觉看着姜蓝震惊的神情，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不是一个很容易做出的决定。”
他把桌上的剧本重新拿起来，淡淡道。
“我要说的就这些，你有一周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
走出办公室，姜蓝脑中一片混乱。
去S市？两年？休学？
虽然姜蓝没有一定想在A市工作，但他也没想这么快就确定要离开，至于休学，更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他还答应会去参加裴继下下周的汇报。
姜蓝走到玻璃窗前，隔着玻璃，外面阴沉沉的。
他知道，裴继大概率会留在A市，跟随数学系最有名望的教授继续学习。
而他如果选择离开，相当于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学历，去追寻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这值得吗？
……
回到学校之后，姜蓝一直浑浑噩噩的，裴继见他状态不佳，约他周五晚上去游乐场放松心情。
“你最近怎么了？感觉有心事。”
裴继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
这件事牵扯的事情太多也太重要，姜蓝暂时不想告诉裴继，又或者，他心里明白，不论裴继是支持他去S市还是反对他去，他都会伤心。
姜蓝笑着引开话题。
“我们去玩过山车吧。”
裴继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姜蓝，见他表情无异，才道：“过山车排队的人特别多——不然去鬼屋？刚才路过的时候，你不是很好奇？”
姜蓝看向裴继：“鬼屋？你可以吗？”
虽然他是挺想尝试，但是不知道裴继想不想，所以没有开口。
“当然，我会保护你的。”
裴继一副完全不在话下的样子。
姜蓝：“……”
他怎么记得，之前跟裴继看鬼片，对方拽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呢。
游乐场的鬼屋看上去不大，内部却别有乾坤，一场大概十五个人，姜蓝走在最前面。门一关，所有光源就都被切断了。
裴继的呼吸声很急促，明显是在强装镇定。
鬼屋的通道很窄，加上漆黑一片，姜蓝必须伸着胳膊探路，走了一会，硬邦邦的墙壁突然变软。？
头顶上的灯光突然一亮，墙壁上的画框里还探出半个鬼，伸着长指甲，披头散发。
“啊——”
后面的游客发出惨叫声，姜蓝没被鬼吓到，反而被惨叫声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去看裴继。
裴继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从后面死死抱住姜蓝，闭着眼睛。
“救命啊。”
虽然裴继这个样子很惨，但姜蓝却有点想笑。
“怕吗？不然我们现在出去？”
鬼屋的设计非常人性化，可以随时退出。
“我没事！”
裴继感觉姜蓝的心情好点了，于是硬撑。
“……”
半响，姜蓝默默牵住裴继的手：“那我继续走了。”
奇怪的是，前面的路都比较平静，除了中间有几次吓人的音效和白气冷风之外，没有什么东西掉出来。
“快到出口了。”
前面的路上有隐约的白光，姜蓝出声安慰裴继。
走到岔路口，往左拐就是光亮的来源，诡异的是，这个岔路口右边也有一小块空间，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姜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刚停下来，后面就有人出声让他继续往前。
“前面的人别停啊。”
他只能皱眉左拐，走了几步，一切正常，他正好放松下来，岔路口那边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
姜蓝在混乱中回头看，发现在岔路口的右边忽然窜出一个面容恐怖的npc，开始追逐他们。
居然还有追逐战？
胆子小的人被npc这么一吓，不管不顾地往前跑，姜蓝被人群挤开，差点失去平衡，下一刻，就被人直接捞了起来。
裴继一把反牵住他的手，带着他大步往光亮处跑去。
身后的鬼时不时发出恐怖的尖叫声，刺激着人们脆弱的神经。
喘息声此起彼伏。
两个人反超了所有游客，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鬼屋。
“呼——”
裴继弯腰扶着墙，脸吓得惨白，甚至有点站不住，姜蓝握住他的手，直到走出游乐场，都没有松开。
……
这个周末，姜蓝准备回一趟家。
实习结束之后，他把家里打扫了一下，现在还是很干净。
放下书包，姜蓝坐在院前，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
滴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喂，蓝蓝，你怎么有空跟我打电话了？现在在学校忙不忙呀。”
“我才刚开学两周呢。”
“这样啊……”
犹豫片刻，姜蓝终于开口：“妈，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陈女士听上去有些惊讶，姜蓝从小就十分独立，很少跟她商量什么事情。
“我想休学一年。”
说出第一句，后面的事情就好说了，姜蓝开门见山，又或者根本是破罐子破摔。
“实习的时候参与的项目要去S市，我得跟着过去，一时半会回不了学校……”
他慢吞吞解释道，听上去很不走心，好像并不是为了说服妈妈，更像是方便她提出异议。
没想到，姜蓝妈妈很轻松地说：“可以啊，如果你想好了。”？
姜蓝震惊：“你同意了？”
“对啊，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只要你考虑过了就行。”
这跟姜蓝想象的不一样，他本来以为陈女士会激烈地反对，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找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留下来。
就像他现在正在做的一样。
“……但是我又觉得，留在A市也挺好的。”
沉默了很久，姜蓝缓缓开口。
“这里有熟悉的朋友，熟悉的学校，熟悉的环境……”
“我在这里呆了二十多年，忽然去别的地方可能会水土不服，况且关于这个项目，也不一定做好……”
“最重要的是，我还答应朋友，下下周要去看他的汇报会。”
姜蓝妈妈听姜蓝说完他的顾虑，第一次如此语重心长道。
“蓝蓝，毕业之后，大家很快都会走散的。”
“每个人都会踏上不同的人生道路，有些留在原地，有些远走他乡，朋友们因为缘分聚集到一起，也会因为选择不同而分别。”
陈女士微微叹气。
“友情爱情，都不例外，我当时结婚的时候，也以为会和你爸爸走到最后。”
“……”姜蓝愣住了。
“不要仅仅因为瞬间的寂寞，做出选择。”
第60章 第六十章 伸出舌尖
九月过半, 蝉声逐渐消失，秋风送爽，校园里散步的情侣也越来越多。
姜蓝的生日就在周五, 裴继早早准备好鲜花，站在姜蓝公司的写字楼下面等人下班。
他从柯嘉恒那里打听到了姜蓝上下班的准确时间, 没等一会，就看见一个身形瘦削, 皮肤白皙，刘海微翘的男生从写字楼里走出来。
“姜蓝——”
裴继开心地挥手喊他。
这几天，裴继追姜蓝追得越发直接——不如说，姜蓝给他的权利越来越大, 甚至趁着姜蓝睡着，偷亲了他好几次。
姜蓝听到有人喊他，回头看过来，见裴继捧着鲜花笑着看向他。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下班。”
裴继把鲜花交到姜蓝手里：“生日快乐！”
姜蓝接过花, 笑了笑。
“谢谢。”
接到人了，自然要先去吃饭，裴继定了一家很有人气的餐厅, 价格不算高，但位置少，特别难抢。
这家店主要做港式早茶，虾饺鲜滑好吃，奶黄包甜软可口, 二人被服务员安排在靠里的位置, 上菜之后，姜蓝筷子一直没放下，裴继自知选对了地方, 心中暗喜。
“再加一份带回去吃吧。”
他把蒸笼里最后一个奶黄包夹给姜蓝，招手去叫服务员。
姜蓝喊住他：“不用。”
他慢吞吞放下筷子：“我快吃饱了。”
姜蓝眼波流转：“而且，不是还有你订的蛋糕吗？”
裴继心下一惊，他还没把蛋糕拿出来，就被姜蓝发现了，不过仔细想想，他给姜蓝庆祝生日，被猜到订了蛋糕也正常。
“你都知道了，我还想给你个惊喜呢。”
姜蓝和声道：“这怎么不算惊喜了？”
“被你发现了，当然不算。”
裴继有点懊恼，早知道他就捧着蛋糕去接姜蓝下班了。
“裴继。”
姜蓝忽然开口，打断了裴继的思绪，餐厅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庞上，显得格外温柔。
他莞尔一笑：“你准备的东西，我都很喜欢。”
裴继愣了一下，只感觉血液上涌，似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餐厅外面还排着许多人，熙熙攘攘，他却觉得一切都安静下来。
“外面还有很多排队的，蛋糕等回去再吃吧。”
就在这时，姜蓝率先起身。
“回去吗？”
裴继的脑子飞快运转，回去……也行，在宿舍吃蛋糕更方便一点，吃不完也可以放冰箱。
裴继从善如流。
“我去把蛋糕拿回来。”
提着蛋糕走出餐厅，天色已晚，落霞漫天。
姜蓝走在前面，裴继默默跟着他，这个地方离学校很近，坐公交就能直达。
车站人很少，站台换上了新广告，旁边的绿植被修剪得干净整齐，味道清新。
公交车很快到站，晚高峰过了，人不太多，姜蓝上车，走到后排的空位坐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裴继抱着蛋糕落座。
车里很安静，或许因为这份安静，裴继有些紧张，忽然想起一件事。
给姜蓝买的生日礼物！
刚才走太匆忙，他忘记送给他了！
这份礼物代表着他的心意，裴继本来想在一个合适的时机送出去，被姜蓝这么一打断，直接给忘了。
怎么办？
裴继心里很慌，却强装镇定。
如果回到宿舍再送，不够正式。
直接在公交车上送？不行，这样更奇怪了。
正纠结着，坐在后面的几个背着书包的大学生忽然起身，扶着把手来到后门。
公交车缓缓停下，报站的声音响起：“A大东门到了，请到站的旅客拿好您的行李物品，有序下车。”
车门砰得一声打开，裴继下意识起身。
先下车吧，到站了。
接着，他的手臂被人拽了一把。？
姜蓝抬手把裴继拉回座位上，微微皱眉：“你要去哪儿？”
裴继被拽懵了：“不是回学校吗？”
姜蓝看了他一会，默默偏过头，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半响轻声道。
“我家没人，去我家吧。”
……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开门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下开关，客厅里一下亮起来。
裴继有点拘谨地跟在姜蓝身后，假装第一次进门，环视四周并感叹道：“你家好大啊。”
姜蓝换上拖鞋，给裴继拿出一双：“你不是来过吗？”
“哈哈……是啊。”
裴继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默默叹了口气，他还是别说话了。
裴继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打开，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姜蓝让他插上蜡烛，自己换上拖鞋。
不知为何，裴继有些紧张，把几根蜡烛插得乱七八糟，等姜蓝过来了还在整理位置。
裴继好不容易把蜡烛插好，火柴盒递给姜蓝。
“好了，来点蜡烛吧！”
“嗯。”
姜蓝看了他一眼。
跟姜蓝对视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对方的眼神像蛛丝般黏稠，但是下一刻，姜蓝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收回目光。
青年从盒子里抽出一根火柴，擦燃火柴，一根根点亮蜡烛。
“我去关灯。”
灯光一灭，客厅里只剩下跃动的烛火。
生日的氛围顿时变得强烈，裴继按下心头的疑虑，或许是他的错觉，现在，给姜蓝过生日才是最重要的。
他把蛋糕往那边推了推。
“可以许愿了。”
姜蓝双手合十，低头许了一个长长的愿望，接着睁开眼睛，把面前的蜡烛一口气全吹灭了。
客厅里一下暗了下来。
姜蓝垂眸，时候差不多了。
可惜，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就听见旁边裴继说：“嘶，刚才许愿之前应该唱生日快乐歌的。”
他有点抓狂：“我怎么总是忘事……”
姜蓝一愣，而后笑了笑：“没关系，现在唱也一样。”
“不行，唱歌之前我还有件事没做。”
裴继又划了一根火柴，重新把几根蜡烛点亮。
姜蓝怔怔地看着裴继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冲他摊开掌心。
这是一只银灰色的戒指。
戒指不宽不细，在烛火的照应下反射出漂亮的光芒。
裴继的笑容简单明媚：“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样式简单点的。”
接着，他咳嗽两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与之相对的戒指，很明显，跟前面那个组成了一对。
“这个是我的。”
裴继把一只戒指握在掌心，另一只送到了姜蓝面前。
姜蓝盯着这只戒指，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把手伸出来，让裴继帮他带上。
砰砰，砰砰。
戒指牢牢地落在姜蓝的手指上，他的手指又长又漂亮，裴继开始听见不知道属于谁的心跳。
客厅里只有微弱的烛光，细小的蜡烛已经燃烧过半，蜡油顺着蜡烛一点点滑下去。
“……”
接着，姜蓝拿起裴继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颊上。
姜蓝的脸有点凉，裴继却感觉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烦闷、燥热、悸动种种情绪堵在心口，水涨船高，最后只化为一股原始的冲动。
烛火熄灭。
他低头吻他。
裴继的吻技尚显青涩，开始只是简单的触碰，唇瓣贴着唇瓣轻轻摩擦。
接着，姜蓝伸出舌尖去舔他的嘴唇。
裴继感觉头皮过电似的一阵发麻。
呼吸不断升温，融化了所有思绪，姜蓝右手勾着裴继的脖子，另一只扶在他胸口。
就这么细细的亲了一会，客厅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只能听见两个人亲吻的水声。
两个人的亲吻越来越激烈，裴继无师自通，把姜蓝整个人都亲红了。
“呼，等一下……”
姜蓝脑子一片浆糊，虽然主动的是他，但他的气息完全不如裴继长，示意自己要先喘口气。
裴继深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只给他留下一个短暂的气口，又欺身上来。
细碎的吻落到姜蓝的额头、眼睛、鼻尖、侧颈，姜蓝双腿发软，面色潮红。
衣服被一件件扔到地板上，姜蓝被裴继压在沙发上，两只手抓着摇摇欲坠的沙发套。
“裴继……”
直到姜蓝的双腿开始微微打颤，他像是喝了高浓度的酒，舒爽得脑子一片空白。
裴继附身到姜蓝耳畔，声音低沉喑哑。
“我在。”
“……”
彻底释放之后，客厅里沉寂下来。
裴继的额头染上汗珠，他喘了一会，低头看向姜蓝，发现他已经累的睡着了。
裴继愣了一下。
一种几乎要把整个人都填满的幸福感从心中升起。
他捋了捋姜蓝额边的发丝，在他的侧脸上又落下一个吻。
又休息了一会，裴继悄悄起身，拿来面巾纸，清理完现场后，抱着姜蓝回到了卧室。
……
第二天。
晨光微亮，小鸟在窗外歌唱，裴继的意识逐渐回笼。
昨天晚上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在他眼前——他的神志越发清明，从而意识到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喜欢姜蓝，他们昨晚又做了那样的事。
他们是不是已经确定了……那种关系。
这样想着，裴继不由得扬起嘴角，下意识去搂身边的被子，却发现床的另一半是空的。
姜蓝不见了。
喜悦的情绪飞速跌到谷底。
“……姜蓝？”
裴继从床上爬起来，朝门外喊了好几声，他是去吃早饭了吗？
没人回应，一种不安的感觉从裴继心底升起，他直接掀开被子，跑到客厅找人。
可惜，厨房没人，客厅也是空的。
“……难道有事回学校了？”
裴继甚至出门看了一圈，回到卧室就想给姜蓝打电话，却在床头桌上发现了一枚熟悉的灰色戒指。
“……”他心一凉。
戒指下面压了一张薄薄的纸——
作者有话说：兄弟，你老婆要走了[狗头]
另：这周末应该会有爆更，一起度过连载期的最后一段时间吧，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