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死亡 她还在经历黑夜。
金希亚松开拽着衣角的手, 那个看起来比她们大一些的女孩,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向她的妈妈倾诉着。
奥斐转过身, 从前的她不知道有所谓“魔物人”的存在。
魔物人, 她们也是普通人, 因为在魔物边界工作, 才发生了这样污染, 这样的意外。
奥斐想起了她的姥姥和杰西。
痛苦无法比较,但珊吉要亲眼目睹自己的妈妈从正常人变为魔物人, 从还能对话的人变成失去理智的人,从她的妈妈变成必须要死亡的人。
达卡的眉眼下垂,“她……”
伊莱拉用了风, 风在她们周围形成封层, 让那个女孩听不到她们的声音。
“你见过她?”
“我是教堂执事, 负责治愈, 前一段时间见过她,我们明明检查了从魔物边界回来的人, 也进行了感知疏导。”
“她的污染已经深入内脏, 但是留存着一点作为人的意志力。
并非是治愈没有作用,而是她的污染已经非常严重,治愈无法挽救一个注定走向死亡的人。”
伊莱拉的语气变得沉重, “她至少应该求助过边界线的治愈女巫,很有可能的是, 她并非受了皮外伤, 而是沾染了蠹角的血液。”
“蠹角作为异常魔物,它的污染既隐秘又顽固,普通人无法活下来的。”
异常魔物中蠹角的污染过程潜伏期极长, 误沾了血液的话,无论是治愈还是感知,都很难发现,被污染的人本身可能也无从知晓。
达卡的语调悲伤,“我隐约记得她,她好像叫迪尼,因为当时她还告诉我,她的女儿正在等她回家。”
月亮还是挂在天空中,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去而改变,哪怕是母神所钟爱的女巫,但迪尼的女儿会想她。
金希亚也和奥斐一样背过身去,她们的眼泪自己就从眼眶里跑了出来,砸在地上。
珊吉用力地拍打着看不见的墙,眼角的泪像失去生命力的蝴蝶一样飘落。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走向死亡,跪坐在地上,没有呐喊不平,没有咒骂命运。
她像从悬铃木上飘落的叶子。
她只是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在她眼里无比强大的母亲要离她而去,无法接受母亲和往常一样结束了后勤二队的工作,好不容易回到家里,仅仅几天就要走向死亡。
支撑迪尼回家的是她的女儿,但在家里等待她的却是死亡,在她最爱的人面前无法挽救的死亡。
达卡去了教堂,迪尼的事情必须要在天亮前处理好,不能让市民们看到。
伊莱拉就站在那里。
日月公园又变得安静,珊吉只是看着痛苦的迪尼。
迪尼再也不会回应珊吉,再也不会对着自己的女儿笑了。
有神智的魔物会故意污染人类。
格雷王国的魔物边界上一定又出事了。
夜色逐渐退却,此刻,天空是灰色的,太阳只是圆球一样的红色背景物。
教堂派了一位教宗过来。
她向伊莱拉致意,“伊莱拉冕下,我是海洛,主教派遣我来处理这件事,感谢您对教堂工作的支持。”
伊莱拉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珊吉身上,达卡就在海洛身侧,心中压抑着悲伤的情绪。
伊莱拉沉默了片刻,“怎么处理?”
海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次性小型空间传送魔法道具。”
在教堂的处置室里,安乐死。
海洛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对于魔物人的处理一样如此,只不过迪尼是在回到家里后才魔物化的。
伊莱拉点了点头,迪尼会被定向传送到教堂里,对珊吉来说,也许不用亲眼见证自己母亲的死亡是最好的结果。
“王国会有抚恤金吗?”
“有,在魔物边界上工作的人,都有丰厚的抚恤金。”
达卡过去和珊吉接触,珊吉还是跪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海洛已经把迪尼传送走了。
天已经亮了,珊吉却还在经历黑夜。
她的眼泪消失了,她跪在地上的双腿无知无觉。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膝盖前。
奥斐和金希亚的眼睛都红肿着,她们都在看着珊吉。
珊吉起身,又跌坐在地上,达卡想把珊吉拉起来,她无声地拒绝着,撑着手臂,自己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悬铃木的生长地,又依次看向达卡、伊莱拉和双眼通红的奥斐、金希亚。
她轻声说:“对不起。”
她向来处归去。
伊莱拉揉了揉奥斐和金希亚的头,“我们走吧。”
她们向达卡挥手告别。
金希亚的声音低沉,“老师,我们也会这样死去吗?”
“我们会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直接死去,女巫不会被魔物化,但当女巫抵挡不了污染时,死亡就大张旗鼓地降临了。”
女巫是创世母神的宠儿,母神不会允许祂的宠儿们堕落。
“老师,她为什么会死?”
奥斐吸着鼻子,脑海里还在反复想起珊吉的话。
“因为她被蠹角污染了,如果之前没有明显伤口,那就是沾染了它的血液。”
“可是,不是有女巫吗?”
伊莱拉认真地回答着奥斐,“女巫太少了,奥斐,每个女巫所追求的都不相同。”
她们有的在学习,有的在教育,有的在对抗魔物,有的在替母神宣讲,有的在帮助别人,有的在发明创造,有的在潜藏在暗处……
她们以她们各自的方式参与着世界的建构。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只有强大的女巫才能帮助更多的人。”
阳光普照着每一个人,包括魔物边界上的人类。
她们手足无措,亲密无间的朋友们却意外地走向了死亡,还将那恐怖的力量对准了她们。
记忆里酒桌上的豪情万丈,热血沸腾,都化为泡影。
那些兢兢业业、担惊受怕,再也不复存在。
那些幸福的心愿和亲朋的祝愿也永远地和死亡埋藏在一起。
伊莱拉带着奥斐和金希亚回到利贝城堡时,凯瑞正在一楼的会客厅里和诺安谈话。
奥斐扣着自己的手指,“老师。”
伊莱拉转过身看向奥斐,奥斐的眼眶又泛着泪水,“我想给我妈妈写一封信。”
“嗯,你写上拼音,还可以画图。
克里如果知道了你不仅学会了写字,还成为了一名D级女巫。她一定会为你而骄傲的。”
伊莱拉的语调温柔,“我想,你写好后把信交给尼丁总管,她会很乐意帮你寄出去的。”
金希亚重重地点着头,“我们家的商会会很快,奥斐,你的信一定会被你妈妈收到的。”
你对她的思念也一样。
伊莱拉看着奥斐和金希亚上楼,她缓了缓神,第一次不想去睡觉,她叩门走进沙发,和诺安、凯瑞打了个招呼。
“冕下,您回来了。”
“嗯,魔物边界怎么回事?”
凯瑞神色黯淡,“捕杀了一只蠹角。前三天,后勤一队的组员死了好几个,她们在酒馆给朋友送行,防护服上的沾染了蠹角的血,许是它故意在普通魔物的尸体上洒的,血液又意外沾染到了她们的酒壶里,四个人无一例外。”
“女巫们已经把她们处理了。”
凯瑞的语速很慢。
这样的事情少见,但每一次都是巨大的伤害,尤其是那个来到明都的后勤人员,这几天的意外,应该都和她有关。
蠹角的角虽然是血红色的,但它的血液是黑色的,和防护服非常相似。
普通魔物不会使人类面对魔物,后勤人员也不需要面对活着的魔物,她们已经习惯了收敛、报告。
谁也没有想到格雷王国的魔物边界会出现一只蠹角,明明它们之前在奥列弗王国那边。
“您怎么样?”
伊莱拉闭上眼睛,又睁开,“教堂接手了后续处理,那位女士见到了她的女儿。”
诺安端起茶杯,温暖的红茶让她的肢体也温暖起来。
“奥斐和金希亚怎么样?”
诺安向门口看去的时候,她们俩都红着眼。
“没事,她们需要一点时间。昨天晚上,我疏忽了。我们去游历的时候,你还是给金希亚多准备一点魔法道具吧。”
诺安听着伊莱拉的话点头,这样她也放心。
凯瑞出奇的冷静,她的眼里只有坚定,“冕下,我要去魔物边界了。”
“去吧。”
当凯瑞选择这样一条路,伊莱拉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那些大臣、议员们会认为魔物边界才是想要执政的女巫需要去的地方,女巫是对抗魔物的保护者。
但事实上,因为魔物边界的安稳,她们并不需要女巫,她们排斥女巫。
而这一次,或许也恰恰是凯瑞的机会。
伊莱拉想起她听到女巫管理协会售货员的闲谈,又叮嘱了凯瑞一句。
“你要注意安全,你活着,才会有更多的人得救。”
“我会的,这么多天,谢谢女督的照顾,谢谢冕下的教诲。”
诺安眉眼之间闪过动容,“务必小心。”
虽然魔物边界现在是在清扫阶段,但突然冒出一只异常魔物实在让人不安。
女巫管理协会认证的几个女巫已经从边界线上退了回来,现在又需要凯瑞去处理相关问题了。
“我会的,您放心。”
凯瑞的语气坚定,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做出实绩,就得不到权力,得不到权力,她就无法实施改革。
想要在这条路上走到头,女巫的身份既是保障,也是阻碍。
也许伊莱拉冕下就是因为只有皇家女巫的位置,才选择了离开。
伊莱拉从她的空间储物戒指里翻找出两个魔法道具,推到凯瑞面前。
“这是刻有独立空间魔法阵的道具用作禁锢,这是防御魔法道具,在不受到破损,并有魔力补充的情况下,大概都能用十几次。”
没有永久的魔法道具,那是由承载魔法阵的材料所决定的。
“创世母神在上。冕下,我将永远铭记您对我的帮助。”
凯瑞鞠了九十度的躬,伊莱拉用风托起凯瑞的身体。
“就像诺安说的,你务必小心。”
现在的魔物边界也许会迎来最后一□□动,又或者是继续隐藏,只有格雷王国和奥列弗王国的魔物边界还不安稳——
作者有话说:凯瑞:冕下,我要去魔物边界了。
第22章 药剂 “我在想你,妈妈。”
“亲爱的妈妈:
妈妈, 我现在在明都里。
这里的路特别大,这里的房子也特别高!
伊莱拉老师带我吃了很多好吃的,还给我买了新衣服和鞋子。我们先去了恩多市, 我在那里吃了好吃的牛肉饭, 我还学会了用魔法。
我还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她叫金希亚。
她也是伊莱拉老师的学生, 我们同岁, 她会跟我分享好吃的,还送我了新衣服。
我和伊莱拉老师这段时间也一直住在她的家里, 我在她家里吃到了叫‘蛋糕’的好吃的,我已经学会了!等我回家就做给您吃。
妈妈,我觉得贵族也不全是坏人。
妈妈, 我现在认识很多字, 大部分常用的字, 还有和女巫修行相关的字, 我都认识了,这半年我有在好好学习。
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伊莱拉老师夸我很认真, 很刻苦。
妈妈,我真的很开心。
伊莱拉老师说再过一小段时间,我们就会去奥列弗王国。
妈妈, 我很好,伊莱拉老师也对我很好, 大家都对我很好。
我在想你, 妈妈。
但不必担忧我,妈妈。
我一切都好,随信的是伊莱拉老师给我的零花钱, 我花不完的,妈妈,我想你替我分担一些。”
奥斐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
她在信里写了拼音,还画上了表情,克里识字但是不多。
没关系,克里能看明白的,如果不明白,她也一定会找人读给她听。
奥斐工整地在信封上写下她们家里的地址,写下她所思念的那个名字——克里。
尼丁总管敲响了奥斐房间的门,“奥斐阁下,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奥斐的手里就拿着那封信,脚步轻快地去开门。
“尼丁总管,让您久等了,我的信写好了。”
尼丁总管的手里还拿着一封信,上面写着艾西·特文,注意到了奥斐的视线,她笑着说:“这是伊莱拉冕下的信。”
奥斐点着头,一个新的名字,但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她把略微有些沉的信递给尼丁总管。
尼丁总管将信叠放在伊莱拉写的信上面,奥斐阁下怕不是在里面塞了金币或者是银币。
她的面色不变,“好的,奥斐阁下,我将会拜托给供职于商会的送信人,她们会坐空间传送魔法阵,请您放心,会很快的。”
“非常感谢,那就麻烦您了。”
尼丁总管微微倾身,“我应该做的。”
伊莱拉坐在桌子前打了一个哈欠,她刚刚给艾西写了一封信聊了聊近况。
不过,她上次更新了徽章,艾西说不准会注意到她的相关信息。
黛娜老师现在不知道她在哪儿,就算收到信也没法寄给她的。
伊莱拉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散着。
她现在的存款没有再动过,箱子的银币每个月都会拿出来几枚给两个学生发放零花钱。
等到去游历的时候,这个钱还是交给金希亚吧。
伊莱拉觉得,金希亚挺会管理财产的。
好了。
伊莱拉从椅子上后撤,直起身,又到了要上课的时候了。
“奥斐?去做药剂。”
伊莱拉一出门,就看到奥斐还站在房间的门口。
奥斐抬眼,乖巧地说道:“好的,老师。”
奥斐在想克里收到这封信会是怎么样的感受,克里和祖母,如果祖母也在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金希亚趴在书桌上,数了一遍又一遍的药剂材料,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手表,总是还不到和伊莱拉老师约定的时间。
上次和魔物人的接触,让她坚定了要学好特殊魔法的心,当然药剂也很重要。
话说回来,那个叫达卡的女巫好像真的很穷,在教堂里六年了还是小执事,教堂对她的培养方向是治愈和魔法。
教堂好像也不怎好,所以母亲和姐姐不让她暴露读心巫术,也避免让她和教堂的人接触。
金希亚摇着头,她有读心巫术,她也要像伊莱拉老师那样强大,创造新的魔法道具和新的药剂。
伊莱拉轻轻叩门。
金希亚急忙跑到书房门口,“老师!”
奥斐在伊莱拉身后探头,她和金希亚对视着,金希亚的脸上有一点慌乱,等了很久的着急。
伊莱拉点着头,她们像往常一样,在书桌的两侧,奥斐和金希亚并排坐在一起。
伊莱拉指尖缠着一缕风,绕来绕去,她又随意地让它消散,像是小把戏。
“今天要教你们制作美梦药剂。”
“制作美梦药剂需要十五年份的葡葡木、一指甲盖的巫宝矿石粉末、墨烛的一个指甲、两片白睡莲的花瓣。”
伊莱拉从她的空间储物戒指里拿出两个坩埚和铁架,一个坩埚的大小大概是奥斐的三个手掌。
“适量的水就不需要我再说了,水和药剂的质量、数量有关,在魔力充盈的情况下可以多放一瓶剂的水,反之,少放或不放。”
伊莱拉一边说着,一边又在她的空间储物戒指里面翻找着,两个白瓷瓶。
“我的要求就是,最终制作一瓶美梦药剂就够了。
也就是说,你们至少要加入一瓶半的水,来抵消制作过程中的消耗。”
伊莱拉手里摇晃着白瓷瓶,“你们要好好做哦,我睡觉前会喝你们两个制作的药剂的。”
听到伊莱拉话的奥斐和金希亚心里一紧,如果伊莱拉老师喝了没有做美梦,或者做了算不得快乐的梦。
她们的药剂不仅不成功,反而还影响了伊莱拉老师的睡眠。
那才是最严重的事情。
“别紧张,三份材料,三次机会。不过,你们还是尽量要一次成功,美梦药剂虽然对魔法操控和魔力应用的要求较高,但算不上很复杂。”
奥斐和金希亚在伊莱拉的指导下将坩埚平稳地放在架子上。
“嗯,下一步,点燃火柴,运用火魔法。”
奥斐从旁边的火柴盒里拿出一根火柴,她也递给了金希亚一根,刺啦一声,微弱的火苗倒映在奥斐深绿色的眸子里。
火苗左右摇摆,走到了坩埚底下,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坩埚。
“预热坩埚几秒钟,记住美梦药剂的配方,那就是顺序,加入它们的顺序。”
伊莱拉在奥斐和金希亚对面的正中间,她的声音缓和又清晰,让奥斐和金希亚的心平静不少。
“老师,那什么时候加水合适?”
伊莱拉注视着金希亚的坩埚,“现在加入切成小段的葡葡木。”
“加水在放入第一个材料,又或者是第二个材料的时候,都可以,你们要注意对火的控制,并且要变相地进入‘冥想’状态。”
“当然,如果能够和材料里的魔力共鸣,就不用那么做。
介于你们两个目前是药剂初学者的事实,我会更建议你们先以冥想的方式,沟通材料中的魔力。”
就在伊莱拉说话的时候,奥斐已经在坩埚里引入了一瓶半的水。
“老师,我已经加入了水。”
伊莱拉的视线转向奥斐那边,坩埚里的水瞬间变成了棕色。
“可以。在药剂的制作过程中,水的颜色变成和她们材料本身相接近的颜色是正常的。”
金希亚在坩埚里加入了一指甲盖的巫宝矿石粉末,一指甲盖的形容比较随意,金希亚是根据自己的指甲,以及坩埚里魔力流转的状态来判断的。
那些魔力都欢快地想要贴近她,因此金希亚不得不和它们保持着一个沟通的距离。
在坩埚里棕色的水轻微冒泡后,奥斐在伊莱拉的教导下又放了巫宝矿石的粉末,让奥斐感到奇怪的是,在冥想的状态下,她总觉得有些魔力已经被她吸纳了。
奥斐也在用感知巫术,材料里的魔力并不活跃。
但奥斐看着伊莱拉一步一步地指导,又觉得自己好像想多了。
金希亚在加入水后,坩埚里的颜色又变成了浅棕色,她按照美梦药剂的配方,依次加入了材料,它们混合在一起的颜色开始像浅金色靠近。
“咕噜咕噜——”
金希亚坩埚里的美梦药剂已经变成了浅金色,她操控着那些水都落入白瓷瓶里,很成功,装满了一瓶。
“老师!我做好啦!”
伊莱拉接过金希亚的美梦药剂,毫不吝啬地夸奖着,“你做得很好,金希亚。那些没有魔力的药渣可以正常丢弃。”
奥斐皱着眉盯着自己坩埚里黑色的水,虽然它也在火焰的灼烧下冒着泡,但是颜色和伊莱拉老师说过的并不一样。
而且,里面的魔力只留存了很少的一部分,流失了。
“老师,我失败了。”
奥斐有些丧气地说着,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她的感知巫术好像没怎么派上用场。
“叮。”
伊莱拉将金希亚制作的美梦药剂放在一旁,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她蓝色的眼睛温柔地在奥斐身上停留,“奥斐,你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了吗?”
“也许是魔力,材料里的魔力流失了。在冥想的时候,这些魔力都被我吸纳了。”
“没错,奥斐,你对魔力的容纳要比金希亚强,那些魔力在你的无意识之下,很容易被你感召。”
伊莱拉的黑色发丝随风浮动,奥斐坩埚里的那些水和药渣被伊莱拉的魔法洒向窗外。
“带有魔力的材料会被自然界里的元素吸收。”
“没关系,那就再来一遍,如果你做不到在冥想状态时制作药剂,那我们就跳过这一个方法,你要学会运用你自己的长处,比如感知。”
“你也许可以直接感知魔力,而达到共鸣。
只是接触,而非吸纳。”——
作者有话说:奥斐:妈妈,我在想你,但你不必担忧我。
第23章 美梦 她本身就可以让美梦成真。
奥斐敲着伊莱拉房间的门。
她手里拿着白瓷瓶, 这里面装着她新做好的美梦药剂。
“奥斐?”
伊莱拉的声音带着倦意,她趴在门边看向奥斐,“是不是做好了新的?”
奥斐用手托着那瓶美梦药剂, “是的, 老师。”
奥斐的声音很轻, “老师, 我这一次成功了。”
伊莱拉弯下腰, 她微凉的指尖擦过奥斐的掌心,另一只手又在奥斐的脑袋上揉了揉, 她们之间的距离仿佛也被伊莱拉抹除。
“你做的很好,奥斐,不要气馁。”
奥斐的眼角有一点黑, 许是加入墨烛指甲时染上的。
水珠轻轻蹭过奥斐的脸, 它们暂时依偎了奥斐一下就又离开了, 凉凉的, 但也让她清醒。
“没事的,奥斐。
就算是女巫, 每个人的天赋也不尽相同, 各有高低。失败只是过程,而不屈服于失败才是你的结果。
现在只是一次小失败,亲爱的奥斐, 它说明不了什么。”
奥斐几乎要沉溺在伊莱拉蓝色的温柔里,她的心已经被这样的温暖填满了, 明明垂下眼还是凉的。
“谢谢……谢谢老师。”
她理所当然地害怕回应不了伊莱拉老师的期待, 总是不够自信,也会在很多时候却是做得不够好。
但每一次,伊莱拉老师说, 没事的,不需要道歉。
她才刚刚开始探索这个世界。
深绿色的宝石浸润在了水雾里,是感动,也许伊莱拉老师已经注意到了那一切。
伊莱拉直视着这个认真的孩子,她的指尖擦过奥斐的脸颊。
“不用谢,我亲爱的奥斐,你要相信你自己。”
伊莱拉轻柔的声音在奥斐的耳边响起,像种下了一颗种子。
“你的感知巫术很强,你能容纳很多的魔力,你对风魔法的操控也在日益精进,你还学会了空间压缩魔法阵。”
“不要和金希亚比较,你们各有各的优点。如果你相信老师说的话,那么你就要相信你自己。”
从摩恩小镇到明都,奥斐曾经也想过,她是不是不应该拜伊莱拉为师,不应该跟着伊莱拉老师游历。
但那是创世母神赐予她的天赋,一个或许会被掩埋的天赋,她又是如此的幸运,被伊莱拉收为学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崭新的。
“我会的,谢谢您。”
伊莱拉笑着说:“我相信你。”
告别了奥斐,伊莱拉将奥斐制作的美梦药剂放在书桌上,一个晚上,她打算喝两瓶美梦药剂,做两个美梦。
事实上,伊莱拉不常做梦,也不常使用美梦药剂。
大部分时候,她接受了曾经,也坚定地追求着她的理想。
她不需要美梦,因为她本身就可以让美梦成真。
第一瓶,金希亚制作的美梦药剂,浅金色,魔力浓郁,很不错。
伊莱拉穿着松散的蓝色睡衣,重新躺回温暖柔软的大床上。
她睡得很快,睡得很沉,在美梦药剂的帮助下,她进入到了一个浅金色的美梦中。
太阳太热烈了,伊莱拉抬起手挡在自己的眼睛上,即使挡住了光,光也在她的脸上落下了影子。
“伊莱拉少媖!来这边,葡葡木下面凉一些!”
伊莱拉望过去,帕利就站在葡葡木树下招手,和伊莱拉隔着不长的距离,帕利从伊莱拉出生起就照顾她。
葡葡木树下的帕利开心地笑着,再平常不过。
房子里并不安静,五岁的佩里文正在客厅里跑来跑去,调皮的她被侍从环绕着,母亲菲特琳满眼都是她,大家都关注着佩里文,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赞着她。
那让菲特琳脸上的笑停不下来。
“帕利,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伊莱拉走到帕利面前,她们两个的影子和葡葡木融为一体,帕利就像这棵葡葡木。
帕利总是很开心,总是关注着伊莱拉,总是让伊莱拉也跟着开心起来。
帕利依旧笑着,“每天都能见到伊莱拉少媖,我很开心。”
伊莱拉不赞同地撇撇嘴,“可是你一直在我家啊,当然每天都会见到我,我每天也都会看到帕利。”
“所以,您才应该高兴。”
帕利笑得俏皮,她也感染了伊莱拉。
伊莱拉小声地喃呢着,“对,帕利每天都陪着我,我确实很开心。可是,帕利难道就没有什么伤心事吗?”
帕利灰色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无奈与失落,但很快又被她用笑意掩饰了过去。
“当然没有了!您好好长大,就是我的愿望。”
“我去做果酱面包,您要不要跟着我?”
帕利向前走了几步又转过头看向伊莱拉。
“要!我要!母亲最近对我很宽松,她说我今天可以休息。”
帕利的嗓门响亮,洋溢着热情,“那就再好不过。”
帕利喜欢用蓝莓来做果酱,她用刀切着面包胚,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伊莱拉看着帕利把手指含进嘴里,湿漉的指尖上冒出血珠,一时有些止不住。
帕利急忙地从布兜里掏出手帕。
伊莱拉盯着帕利的手指看,她握住了帕利的手指,她的掌心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帕利惊奇地叫出声,“我的母神呐,您这是……”
她看着完好无损的手指,焦急地在桌子前来回踱步。
伊莱拉少媖一定是……一定是女巫!
对,伊莱拉少媖是女巫!
帕利来到桌子对面,激动地流出泪,她抱住伊莱拉,“少媖……少媖!您是女巫,伟大的女巫,那些经商的知识,贵族的礼仪,您再也不用学习了!”
“您是伟大的女巫!”
伊莱拉任由帕利抱住自己,她是女巫吗?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只是觉得,自己可以让那个伤口愈合。
帕利松开伊莱拉,向客厅跑过去,“菲特琳女君,伊莱拉少媖是女巫!”
“伊莱拉少媖会成为伟大的女巫!”
伊莱拉望着帕利跑过去的方向,明明,明明离她那么远。
隔了十八年。
白色的帷幔又重新出现在伊莱拉的眼前,她静静地注视着,眼睛还在无声地流泪,很浅,很浅,浅到伊莱拉不愿意发现。
十岁。当她觉醒名为治愈的女巫天赋时,却发现她根本救不了患病的帕利。
帕利像葡葡木被拦腰折断一样离她而去了,治愈巫术治愈不了帕利,帕利也无法看到她好好长大了。
一个美梦,无法成真但伊莱拉已经释然的美梦。
伊莱拉不在乎菲特琳的爱,梦里的帕利依旧那样开心就足够了。
伊莱拉起身,她拿起奥斐制作的美梦药剂,又喝了下去。
看样子,她也许会睡到中午了。
“伊莱拉教授!”
“您是去黛娜教授的办公室吗?”
“伊莱拉教授,黛娜教授正在等您,您请进。”
伊莱拉的步子很快,她怀里还抱着书,以及一封信。她推开黛娜办公室红棕色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黛娜。
黛娜坐在沙发上,温声询问:“这么急?”
伊莱拉松了一口气,缓缓地放下书和信,“老师,不急也没有办法。学院里要留住我,不同意的我辞职请求,贝塔院长甚至要给我提高工资。”
伊莱拉端起桌子上的红茶,吨吨地喝了好几口。
“那也没办法,谁让我们伊莱拉这么优秀呢。贝塔院长没有学生,她想把你当作下一代院长培养。”
“老师,贝塔院长为什么不收学生?”
黛娜摇着头,捂着嘴笑道:“她不是不收,而是看上的学生都被人收走了,这个就不用我再打比方了吧。”
伊莱拉把信单独放在一边,“老师,我真的要走了。”
黛娜遮掩住眼底的落寞,“你还是想去利亚姆?想执政?”
伊莱拉蓝色的眸子里只剩坚定,她认真地说着,“老师,我想帮助更多的人。”
“那你应该留在这里,你教出来的女巫越多,你帮助的人就越多。”
黛娜面前的红茶,热气已经消散。玻璃窗外面是朝气蓬勃的年轻女巫们,她们正在室外练习着元素魔法。
黛娜由衷地相信着,教育才应该是最崇高的目标。
“可是,老师,您有没有想过?
有些感知巫术的女巫很容易被埋没,有些平民根本无从得知自己的女巫天赋。”
“那些得知自己女巫天赋的人有些也来不到咱们的克拉森女巫学院,还有一些从克拉森女巫学院辍学的女巫。
教堂永远是她们首要的选择,天赋普通的就那样过了一辈子。”
伊莱拉双手交合,她的语气中也带有一点惋惜。
“老师,女巫永远都是极少数人,她们每个人的志向也都不一样,这里并不少我一个。
我想帮助更多的人,那些受困的女巫,又或者根本只是普通人。”
黛娜叹了一口气,“那你去吧。”
伊莱拉原本准备好了一大堆的说辞。
现在,她和黛娜老师面对面,她听见黛娜老师说,“那你去吧。”
“那你去吧,伊莱拉,我相信你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
以后,如果你有了学生,她们也会像你一样成为优秀的女巫。
去吧,去追随你的理想。
去吧,去践行你的思想。
去吧,去实现你的梦想。
祝你,美梦成真。”
伊莱拉笑出了声,果然,这才是她最想听到黛娜老师说的话。
天亮了,伊莱拉的两个美梦也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伊莱拉:黛娜老师,我确实希望听到您那么说。
媖ying,以少媖用作对年轻女孩/贵族女儿的尊称,前文也已修改[彩虹屁] 冕下、阁下是对女巫的尊称。
女君是爵位。
第24章 出发 长大不会留下太多的痕迹。……
下了好几天的雪停了。
“母亲, 您怎么能放心让金希亚去游历?”
梅森特紧靠在诺安身旁,担忧地说。
伊莱拉带着奥斐和金希亚已经上了她们雇佣的马车,金希亚的脸上分明洋溢着喜悦, 整个人充满活力。
黑色镂空铁门的内侧还有金希亚和奥斐一起堆的雪人, 道路是刚清扫出来的, 她们没有留下脚印, 像长大一样, 总不会留下太多的痕迹。
“怎么不放心呢,那可是伊莱拉。”
马车逐渐远去, 驾车人挥动鞭子的声音还在拐弯处回荡。
诺安的目光也随着马车逐渐远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眉宇之间流露出轻松的神色, 话音和缓。
“梅森特, 你也应该相信金希亚。
我们能给她的都给她了, 现在, 她想要的那些是我们给不了的。金希亚,她要成为伟大的女巫。
是该让她自己去学习, 去游历。”
她们就站在城堡的门口聊着金希亚, 从金希亚小时候的趣事,到金希亚觉醒女巫天赋的时候,再到金希亚向她们展示魔法的时候。
金希亚呀, 自己觉醒了读心巫术,却谁也不告诉, 偷偷听每个人的心声, 直到她承受不了那些心声。
诺安根本舍不得责怪金希亚,她只是想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虽然顽皮, 但是足够自信,那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金希亚现在不就掌握了读心巫术了吗?
时间就像无法跨越的鸿沟,金希亚就像是突然长大的。
金希亚的人生现在只度过了十三年,而这十三年不仅占据了诺安人生的近三分之一,同样也是诺安人生的重要部分。
金希亚她,总要去追逐自己的太阳。
门外又停了一辆马车。
利贝商会的送信员急匆匆地跑过来,她扬声道:“家主,伊莱拉冕下的信!”
诺安的眼里有一点疑惑,伊莱拉应该和她的师妹说过情况了吧,怎么还有信寄过来。
“是谁?”
梅森特也好奇地看向送信员手里的那封信。
“家主,是从克拉森女巫学院寄过来的,寄信人是黛娜·卡列宁。”
金希亚抚摸着她的空间储物戒指,只觉得扬眉吐气。
创世母神在上,母亲终于答应送给她一枚空间储物戒指,据说还是伊莱拉老师亲手制作的呢。
诺安还在里面给她放了很多有用、常见的魔法道具。
当然,为了简便,金希亚少带了很多她在生活中常用的物品。
“老师,我们要去奥列弗王国的加布市吗?”
奥斐紧了紧自己背上的灰色包袱,手里拿着金希亚给的地图,用手指从明都指向加布,看起不来并不近。
伊莱拉撇了一眼地图,“我们先南下,这辆马车会把我们送到格雷王国与奥列弗王国的边界——可达市。
之后我们再进入奥列弗王国的加布市。”
金希亚和奥斐挨着,一起在看地图。
金希亚问:“老师,那要多久才能到可达市?”
伊莱拉挑开马车的帘子,外面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
“最快的话也要两天半,慢的话四天。”
“阁下,我们夜晚的下一站在纱石小镇停下怎么样?”
“好的,那就麻烦您了。”
伊莱拉和驾车人一问一答,无所事事的时间从金希亚的手心里飞快地溜走。
马车在纱石小镇停下了。
金希亚面露疑惑,她指着纱石小镇的石牌问:“老师,我们要住在里面吗?”
里面的房子用石头围了一圈,看上去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虽然说屋顶上都被雪覆盖,根本就没有什么生气。
天快黑了,她们必须要找到借宿的地方。
伊莱拉不以为然,“金希亚,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还可以睡在马车里,不过那样容易生病。如果是春夏,我们就可以直接睡在地上。”
第一家,没有人回应。
第二家,一个小女孩飞快地关上了门。
第三家,一个老年人充满戒备地盯着她们。
伊莱拉在金希亚的摇头反对中,有礼貌地跟那位姥姥告别。
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
她们挨家挨户地敲过去,又在金希亚听到的戒备、不情愿、想偷钱等各种各样的心声中离开。
“老师,她们一点都不淳朴。”
金希亚的语气不仅不理解,还带着一丝谴责。
伊莱拉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镇上大部分人都是小孩和老人,根本就没有青壮年,很难和她们沟通,即使要先塞给她们银币,她们也不愿意。
有的则是想从她们身上拿到更多银币。
“那是她们的选择,我们无权要求什么。”
奥斐在最里侧的雪里走着,留下了长长的一串脚印。
她在摩恩小镇时,就这样和她的邻居小安玩耍。
她问伊莱拉,“那老师您为什么不说明您是女巫,我想她们一定会很乐意的。”
伊莱拉走在前面,她们又停在一所房子的门口。
“奥斐,女巫也不是万能的。我想,你们应该多认识一些人。”
奥斐的眉头微皱,她有点不太理解伊莱拉的话,因为从她是在对女巫的崇拜中长大的孩子,她所见到过的每一个人,也都是这样的。
“咚咚——”
门上的铜环自己敲动着,在夜里格外清晰。
“吱呀——”
一双带着怯意和提防的眼睛出现在伊莱拉面前,是一个小女孩,大概八九岁。
伊莱拉低着头看着她,刻意放缓了语调。
“您好,我们坐马车经过这里,想借住一晚可以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以一银币作为报酬。”
小女孩对着伊莱拉手里的银币露出渴望,她还是缩在在门缝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伊莱拉,又疑惑着看了一眼后面的奥斐和金希亚。
[一银币!她们……看起来却是不像坏人,不过镇子里之前被偷过,还是警惕些好。
不过那可是一银币,也许妈妈的病就可以治了。要不要问问姥姥。]
小女孩又啪一下把门合上了。
伊莱拉看向金希亚,后者肯定地对她点了点头。
那就是有希望。
“姥姥,门外面来了三个要借宿的,她们说要给一银币呢!”
卢顿一听就明白芬勒的心思,这孩子总挂念着约蓝的病,家里目前的收入全都靠她撑着,芬勒虽小,却也总想着为她分担。
她们家里没有点灯,天黑了,卢顿只听见另一个房间里总传来约蓝的咳嗽声。
她迟疑着问芬勒,“你看着她们怎么样?”
芬勒又回忆了一下伊莱拉她们的衣服,还有表情。
“她们穿得很好,说话说您好,后面的两个女孩比我大一些,看起来不像是有问题的。”
卢顿心里有了数,“那你就在去让她们给你写五个字。”
芬勒不理解,“可是姥姥,我不识字。”
“你不认识字,她们认识就行了,你看着字迹整齐,那才是真正的贵人,才是真正要借宿的。”
芬勒半信半疑地走回门口,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纱石小镇的青壮年都在明都务工,再加上之前镇子里被人骗过的事情,她们对这种事的警惕心非常高。
但是芬勒家缺钱,她家没有主要劳动力,全靠奶奶卢顿做一些手工活,约蓝又生着病。
芬勒鼓足气势又打开门,那三个人果然还在外面。
她试探着说道:“你们谁能写十个字,让我看看?”
她有些担心,[我直接把五个字说成了十个,但是不管几个,对于真正识字的人来说,这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吧。]
金希亚看向奥斐,奥斐自觉地从她的包袱里拿出了今天的练字纸,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几十个字,那是奥斐为了不浪费纸。
芬勒有些咂舌,她掂着手里轻薄的纸张,上面的字迹横是横,竖是竖。
[她们真的会写字。虽然我不识字,但这也就像姥姥说的一样,看起来是下过功夫的。]
金希亚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芬勒和伊莱拉都看向她。
伊莱拉对着金希亚摇了摇头,金希亚收了声,包括她所听到的心声,不能再听了。
芬勒将纸还给奥斐,把门打开。
“进来吧。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睡在西边的房间里,我和姥姥会腾出一间房间给你们。”
屋子里很黑,金希亚紧跟着奥斐。
芬勒带她们摸索到桌子前,奥斐眼前的画面才被烛火点亮了。
那是一个老人,她坐在简陋的木桌旁,细长的眼睛无波地看向伊莱拉她们。
金希亚拽着奥斐的衣角,莫名地感到头皮发麻。她侧着头看向另一边,好像还有人在咳嗽。
“女士,劳烦您了,这是一银币。”
伊莱拉率先开口,将一银币放在了桌子上,银币的在微弱的烛光下也依旧折射着光泽。
卢顿示意芬勒将桌子上的一银币收起来,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干枯的老藤被砂纸磨过。
“您不必客气,如有不便之处,请多谅解。你们今晚可以暂住在这儿。”
伊莱拉跟着步履蹒跚的卢顿走到了房间里。
奥斐和金希亚向卢顿道谢,“多谢您。”
卢顿摇了摇头,吹灭烛火,领着芬勒走向了另一个房间。
奥斐关上门,“老师,那边那个人……她,她是很浅很浅的粉色,快要靠近白色了。”
伊莱拉点燃一根火柴,她环视了一下房间,唯一的家具是床和一个柜子,床并不大,看来她还是睡在地上,让奥斐和金希亚睡在床上吧。
不过总算比直接躺在雪地里睡觉也好,明都周边的消费还是很高。
车厢里也无法躺下那么多人,驾车人一个人躺在那里就占去了一半。
“嗯,奥斐,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奥斐低着头,“我知道老师。”
“别想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间。你和金希亚睡在床上,我睡在地下。”
伊莱拉随便在地上铺了一层油布,又拿出一床被子,这是梅森特给她准备的。
“快睡吧,如果现在还不睡的话,那就要到明天了。”——
作者有话说:金希亚:老师,我举报,她们一点儿也不淳朴!
第25章 赶路 女巫的直觉就是母神的指引。……
芬勒早晨起来的时候, 她发现桌子上又放了五银币。
她疑惑地走向伊莱拉她们借住的房间里,她推开门,里面干干净净, 已经没有人了。
她拿着那五枚银币发呆。
创世母神在上, 她们是遇到了好心人了吗。
今天的太阳更大, 但也比昨天更冷。
路边还有着残存的积雪, 好在路上没有结冰, 她们一路走过来,行程还算快。
奥斐和金希亚都戴上了围巾, 她们俩看上去很像异母姊妹,一个戴着深绿的围巾,一个戴着浅黄色的围巾, 她们在马车的厚厚的帘子下面眺望着远方。
她们已经走了三天了, 每天晚上都顺利地找到了借宿, 不过今天傍晚就应该能够到可达市了。
金希亚暗自雀跃着, 终于可以住旅馆了!
可达市作为格雷王国和奥列弗王国的边界线,交通发达, 人流量也算得上大。
不过因为冬天, 再加上奥列弗王国魔物边界又有暴动,最近往来的人少了一些。
“对,奥列佛王国的魔物边界不太平呢, 咱们这边离她们的魔物边界也算近,但见不到她们人了。
生意不好做啊, 说到底, 我应该跟着我妹妹她们移居门塔罗的。”
中年女人一边喝着热乎的浓汤,一边和伊莱拉搭着话,她是这家餐馆的老板, 听到伊莱拉问话,索性就和她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您的生意还好,不像那些在边界上搞马车运输的,既然奥列弗的魔物边界不太平,想来她们也没有什么客人了吧。”
伊莱拉的目的正是穿过格雷王国和奥列佛王国的边界,去往加布市。
这个老板很热情,也许能通过聊天得到一点消息。
“什么您不您的,你叫我雷昆就行。
那你可说对了,听说现在价格都降到了五银币,都没有人改变计划出行呢。”
雷昆的声音嘹亮,得到了餐馆里其她人的回应。
雷昆放下手里的碗,炯炯有神的眼睛向外面瞥了一眼,“我看你们像是从外地来的,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只管跟我说。”
伊莱拉嘴角上扬,她认真回答道:“那就谢谢了。”
“喂,老板!上两份奶油浓汤!”
雷昆端起碗,急忙起身,向伊莱拉笑了笑,先去忙活了。
她们旁边桌子上的客人还在唠嗑。
“我今天听见利贝商会那边在街边喊话上新品了,好像是什么空间魔法道具。”
“唉,这种东西,也就是给那些有钱的贵族用的。”
“她们在造势呢,专门有人讲解,说是……说是一位叫伊莱拉的女巫冕下制作的。
不少人虽然买不起,但都围着看,可神奇了,就这么拿出来,就消失了,还能凭空拿出东西来呢。”
她用动作比划着,“这个伊莱拉冕下可真是厉害!”
她的同伴附和着,“呀,不行,着你这么一说,我回头也想去看看了,咱们从来就没见过。女巫大人可真是厉害!”
金希亚听得津津有味,她小声地在奥斐耳边说道:“她们夸老师呢。”
奥斐在那边两人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了,她用手指捏了捏金希亚的衣角,示意金希亚快把汤喝完。
创世母神在上!
金希亚最不喜欢的食物就是奶油浓汤,但这家店里只有奶油浓汤,或者说可达市的招牌就是这样。
餐馆的门沿上,一滴又一滴的水珠顺着冰棱下洛,它们落在石板上,汇成很浅的一小滩水。
门口有人进进出出,一阵寒风又朝着她们席卷而来,还好她们穿的厚。
奥斐扭过头,金希亚正苦着脸,小口地喝着奶油浓汤。
“老师,我们要在可达市再待一天吗?”
伊莱拉放下勺子,双手缠绕着,在额头上轻点了三下。
片刻后,她做出了决定。
“不,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我们要连夜赶路,第二天得这个时候,我们要到奥列佛王国边界处的离风小镇。”
奥斐疑惑道:“这么快?”
伊莱拉转着手腕,她把目光投向帘子缝隙处所展露出一角天空,平和地说道:“母神的指引必须遵循。”
奥斐若有所思,伊莱拉老师那是在借助母神的指引吗?
伊莱拉一眼就能看出奥斐的疑问,“女巫的直觉就是母神的指引,当你们遇事不决时,同样也可以这么做。”
金希亚实在喝不下去了,“老师,我想我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伊莱拉她们又再度坐上了马车,前往离风小镇。
“这个离风小镇,人怎么不多?”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人身上,金希亚走在前面,影子跟在她的后面。
明明天气很好,她们从外围走过来却没有看到人。
这个离风小镇的人难道很少吗?
屋子里藏着很多粉色的点,奥斐低着头踩着金希亚的影子,如果说纱石小镇是在夜晚,又因为遭遇过同样的事情,所以防备心才格外的重,那么离风小镇呢?
她们的房子是红砖和木头垒起来的,和秘罗小镇比起来,这里离魔物边界的距离并不近,确实很有防备意识。
伊莱拉转身,一阵风吹拂而过,她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屋顶,瓦片上有一只黑猫在伸着懒腰。
“老师?”
奥斐侧过头看向伊莱拉,伊莱拉打着哈欠,连夜赶路太累了。
“嗯,金希亚,你觉得这里会有旅馆吗?”
走在最前面的金希亚被叫到名字,她不太确定地将目光投向整齐的街道,又绕过一个弯。
“老师,按照常理来说,边界线周围客流量大,旅馆有盈利空间。”
金希亚眯起眼睛,她的手放在眉梢上,前面的十字路口有不少人聚在一起。
“前面有人,或许,我们可以去问问。”
伊莱拉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只黑猫一眼,跟上了奥斐的脚步。
她看似闲谈,“你们有没有练习过沟通魔法?”
奥斐摇了摇头,“您不是说这个魔法是消耗比较大,只能得到一些提示或情绪反馈,而且只针对一些小动物吗?”
“是这样的,但也要熟练掌握,因为它有时候会很有用。我们可以从小动物那里得到我们想要的信息。”
如果什么都得不到,那就足以说明问题。
金希亚有礼貌地向她们询问了镇上的旅馆,她向伊莱拉和奥斐挥手,又小跑回伊莱拉面前。
“老师!奥斐!我问到了,我们走过了,应该在前面那个拐角处,右拐的,她们说再往前走就是了,那是镇上唯一一家旅馆。”
奥斐抚平金希亚头顶翘起的头发,“那你有问别的吗?她们怎么聚在那里?”
“我没有。”
金希亚被奥斐问住了,她纠结地看向伊莱拉。
“没有就没有吧,我们先去休息,其她的事情可以回来再问。”
伊莱拉老师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这个镇子就确实有一些是需要她们问清楚。
金希亚指着路,“老师,不过,她们的眼神确实有一点奇怪,也不像是防备,就是有点出乎意料?”
金希亚的尾音上扬,带着一点疑惑,她也说不出不对的地方。
伊莱拉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可能是最近边界线上没有人员往来吧。
金希亚,不要动你自己的金币,用我交给你的钱袋来付咱们三个人的花费。”
伊莱拉的声音消散在风中,她们走进了镇上唯一一家旅馆。
黑猫在街角发出喵喵声,它优雅地舔着自己的爪子,盯了好一会儿,又轻盈地爬上屋顶。
它向镇子的南边飞奔而去。
黑猫落在瓦片上却没有任何声音,它踩着边缘的瓦片,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跳到了门框上,又跳在了窗台上。
它的尾巴卷成一团,轻轻地扣着门。
没有回应。
黑猫呲着牙,又不耐烦地撞了几下,它绿色的眼睛看向院子里的铁叉,尖锐的铁叉硬生生扎开了窗台上的木头,砸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孔。
黑猫灵活地从孔里钻过去。
不出意外,米拉妮悠闲地坐在躺椅上,摆弄着手里的魔法道具。
“喵喵喵——”
[你怎么不给我开门。]
米拉妮一只手直接提起黑猫,在它鼻子上轻点着,“怎么,你这不是能自己进来吗?”
她空洞的灰色眸子注视着黑猫,另一只手又一下下地抚摸着黑猫光滑的背部,这让伪装成黑猫的莫汀黑毛竖起。
[够了,我又不是真的猫,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变回来,不是你让我去今天监视外面的吗?]
米拉妮松开她,她合上眼睛,并不在意莫汀的话,她只是随手塞给莫汀一瓶伪装药剂,将莫汀打发出去不碍眼而已。
要不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是不会满足于仅仅用家畜喂饱变形兽的。
“说吧,你这样跑回来,都看见什么了?”
莫汀的心声嘈杂,米拉妮用一只手扶着额头,“慢点说,你应该知道的。”
莫汀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她有些害怕这样的米拉妮。
[有女巫来了,她们一共三个人,很有可能都是女巫,最年长的那个好像发现我了。]
“你跑开了?”
[没有,我还跟过去看了一下,她们住在镇上的唯一一家旅馆里。]
“那你怕什么?”
米拉妮睁开眼睛,看向莫汀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不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