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小草:为什么要打起来呜呜呜,都耽误我回家抱着我哥睡觉了QAQ
第36章 我错了 “哥,别打了,我疼……”……
艾小草在派出所里做着笔录, 也可算是弄清了谢樊天和光头男之间的纠葛。
光头男名叫张麒,别看长得老其实也还是个学生。
他女朋友卢语彤是他们学校的校花,他追了大半年才给人追到手, 平时对卢语彤那叫一个宝贝得紧, 生怕一个没看紧就被别人撬了墙脚。
谢樊天其实压根儿就不认识卢语彤, 只不过前几天卢语彤和小姐妹们逛街的时候, 不小心落下了钱包。
谢樊天捡到后秉持着拾金不昧的原则,自然是追上去将钱包还给了人家。就这样一幕意外被张麒的好兄弟看到, 被拿去添油加醋地在他面前说了一番。
事关到卢语彤的事儿,张麒顿时就急了, 都没来得及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找上谢樊天将人给揍了一顿, 后者可谓是受了场无妄之灾了。
张麒这会儿也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尴尬地缩着脖子听着警察苦口婆心的劝导, 全然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
谢樊天双手环胸翘着个二郎腿,顶着张青青紫紫的脸不住地直翻白眼。
卢语彤大晚上接到张麒打来的电话时还愣了好一会儿,她在睡衣外套了件外套便急急忙忙地赶来了派出所。
张麒一看到她就露出了个讨好的笑容,后者直接上手拧着他的耳朵骂了他好一通。
等骂解气了,她才不好意思地看向艾小草和谢樊天两人,按着张麒的脑袋冲他们真诚地道了歉。
这事儿本来就是张麒有错在先,卢语彤替他们俩人交了赎金, 临走前再次按着张麒的头冲他们道了个歉,搞得谢樊天和艾小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卢语彤领着张麒走了以后, 艾小草连忙掏出手机想要看一眼时间,结果很悲催地发现手机竟然没电关机了。
“你能借我一下手机吗?我手机没电了。”
艾小草此时真的很急,按照以往来说现在许生肯定已经到家了。
他哥要是到家没找到自己,结果手机也打不通到处找不着人, 他不敢想他哥该有多急。
“行啊。”
谢樊天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结果发现手机屏幕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他尝试开机无果,狠狠抓了把头发骂了句脏话。
手机屏幕估计是刚才和张麒互殴的时候碎了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番,随后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两人来派出所来得太急,东西什么的都还在网吧放着,他们只得先回到网吧把东西给拿上再说。
两人走回网吧的路上,谢樊天突然朝艾小草龇着个牙笑道:“嘿,我们这也算是患难与共的难兄难弟了。”
“我叫谢樊天,你应该知道的,毕竟我每天都去网吧。兄弟你叫啥名字啊?”
谁要和你患难与共啊?
艾小草在心中默默诽腹了一句,但还是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
“艾小草。”
谢樊天闻言愣了一瞬,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他想了好半天可算是想起来了,一拍手双眼倏得亮了起来。
“我靠,你就是艾小草?把何帆那傻叉打进医院的那个?”
艾小草的表情瞬时僵硬了起来。
原来他居然已经这么凶名远扬了吗?
“原来是你啊!兄弟,难怪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面善呢!”
“兄弟啊,你是不知道何帆那傻叉,之前他竟然因为看我长得帅就想揍我一顿!”
“老子天生丽质,岂是他那个癞蛤蟆能比的?”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很久了,没想到你居然把他揍进医院了哈哈哈哈哈。”
“小草兄,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不过你看着瘦唧唧的,没想到居然能给人打进医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一路上谢樊天都在艾小草耳旁叽叽喳喳的,哪怕艾小草一句没回,他一个人也一刻不停地说了一路。
艾小草揉了揉耳朵,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能有比王宇飞话还多,还要自来熟的人。
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莫非有什么吸引这类话唠群体的特殊体质不成?
眼看着网吧的大门越来越近,谢樊天也越讲越激动,伸手就想拍上艾小草的肩膀。
“诶,你跟我说说当时你是怎么揍得他满地找牙……”
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到艾小草“嗖”得一下从自己眼前被只大手给揽了过去。
他下意识地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凌厉的眉眼,右脸长长的伤疤在月光的映照下泛出了冷光。
许生神色阴沉地望着谢樊天,眼底流露出了深深的戒备,让谢樊天不禁有种自己仿佛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似的。
“嘿,你是谁啊?现在什么情况啊?”
谢樊天对于目前的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连艾小草这个当事人也被突然出现的许生给惊得愣住了。
他被许生搂在怀里,鼻尖萦绕着浓郁的尼古丁味,头顶传来的剧烈的喘气声和微微发着颤的怀抱让他陡然回神。
“他是我哥,哥,我没事儿。”
艾小草拍了拍许生环着自己的胳膊,试图安抚住他。
许生感受到怀里的温度,这才缓缓回神,他收回视线垂眼盯着艾小草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没受伤后才放开了他。
艾小草跟许生说了一声,飞快地跑进网吧把自己的东西拿上,出来后跟谢樊天打了声招呼便拉着许生的手离开了。
许生的手心不似以往般干燥温暖,那里沁出了一层冷汗泛着凉意。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许生猛然甩开了他的手,扶着道路旁的树,弯着腰剧烈地呕吐了起来,那架势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似的。
艾小草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拍着他的背,慌乱无措道:“哥,哥你没事吧?”
“哥你别吓我啊。”
“哥,对不起我错了,哥……”
此刻的许生完全分不出精力回艾小草的话,他吐得昏天暗地,额头冒出了层细细密密的冷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等他吐完后,他随意地擦了擦嘴角,也没去看艾小草担忧得发白的脸色,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艾小草见状连忙跟上,自觉心里有愧,垂着脑袋跟在许生身后不敢吱声。
回到家俩人沉默无言地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许生点上烟深吸了一口,将烟夹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随后掀起眼皮看向一副做错了事模样的艾小草,缓缓吐出烟圈,冷淡地开口:“过来。”
艾小草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始终垂眼看着地板,不敢看向许生。
许生扣住他的手腕将人直接拉到自己腿上。
艾小草趴在许生的腿上,刚察觉到这姿势不对劲儿,下一秒,一阵剧痛和清脆的声响从后方传来。
他瞬间懵了,没想到许生居然会打他屁股!
虽然他从小到大也挨过打,但陈红丽还从来没有打过他这个地方。
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十八岁这年,第一次像小孩子挨罚一样被打屁股。
后方传来的火辣辣的疼让他的耳根子瞬间烧了起来,他剧烈地挣扎,换来的又是一击脆响。
这一下让他眼尾倏得泛起了红,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哥,我错了,别打了……”
许生充耳不闻,见状眯起眼睛,抬手将烟放到唇边咬在嘴里,一只手按住试图逃脱的艾小草,另一只手丝毫没有停歇,一扬手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具颤抖得厉害的身体。
“哥,别打了,我真的错了呜呜呜,疼……”
许生终于大发慈悲地停下手,开口问他:“错哪儿了?”
“不应该瞒着哥偷偷出去兼职……”
“还有呢?”
“还有……”
艾小草的犹豫再次换来了一阵疼痛,他哭得四肢不住地乱扭,连忙大声说道:“不应该让哥联系不上我,担心我的!”
许生刚准备扬起的手顿住了,他垂眼看着艾小草一耸一耸的脊背,最终还是松开了按着艾小草的手。
艾小草连忙捂着屁股从许生腿上爬了下来,见他哥依旧面无表情,也顾不上那地方火辣辣的痛了,脑袋凑过去讨好地蹭了蹭许生的脸颊。
烟味儿飘进鼻腔让他忍不住咳嗽一声,声音染上了浓重的鼻音。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别生气了嘛。”
“你身体好点了没啊?还难不难受?”
“刚才你真的是吓死我了。”
许生垂眼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取下嘴里的烟,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凝视着他红通通的眼尾,那里还残留着几滴尚未干涸的泪珠。
他用指腹轻轻划过艾小草的眼角,哑声问:“疼不疼?”
艾小草见状知晓许生气估计是消了,于是蹬鼻子上脸委屈巴巴地喊了声“疼”。
许生挑眉:“那怎么办?不然我给你揉揉?”
艾小草瞬间捂着屁股跳了起来,一双下垂眼瞪得溜圆,从耳根子一路红到了脸颊,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来。
许生起身捏了捏他的脸颊,继续逗他:“去洗个澡,一会儿哥给你涂药。”
他抓起衣服就往浴室跑,还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不需要”。
这动静吵得陈红丽忍不住打开房门怒吼道:“艾小草!大晚上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艾小草洗澡的时候还顺带朝镜子里看了眼自己的屁股,上面交错着的红肿的巴掌印看得他一阵牙酸,等明天估计就得青紫一片了。
许生打他这事儿吧,虽然挺出他意料的,但他倒是意外地不觉得厌恶或者生气。
不是都说打是亲骂是爱嘛,更何况确实是他有错在先。
他想了想如果换作是自己大晚上的联系不上他哥,他怕不是也得急到发疯。
而且……
他甚至觉得他哥冷着一张脸打他时的模样,看起来还挺酷的。
想到许生那张隐在烟雾后面冷淡的脸,上挑的眼尾以及绷得笔直的薄唇,他不由得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
他泼了把冷水试图让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去,然而乱了节奏的心跳却是久久没能平复。
两人洗完澡后躺在床上,艾小草自觉得像平时那样窝进了许生怀里。
许生身上那呛人的烟味已经被沐浴露的香味所代替,他不自觉得又用脑袋往他哥怀里拱了拱。
后者也没拒绝,替他掖好被子后抬手隔着被子搂住了他的腰。
黑暗中,艾小草蹭了蹭许生的肩膀,踌躇了一会儿开口:“哥,我真的没想到这次你反应会这么大,对不起啊。”
在一阵沉默后,许生将人搂紧,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就在艾小草以为许生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许生平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惹得他不禁攥住了许生腰侧的衣摆。
“我以前养过一只小狗。”——
作者有话说:小草:看在我都被我哥打pp了的份上,来点营养液安慰一下我可怜的pp吧QAQ
第37章 野草 “你别忘了,我也是小草。”……
许生十二岁那年, 他的母亲刘少兰死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下午,刚出院没多久的刘少兰在家里闲得待不住,便瞒着许建国偷偷跑去接许生放学, 想要给许生一个惊喜。
刚生完一场大病的刘少兰脸色还泛着一丝病态的白, 人也比之前消瘦了不少, 以前合身的白色长裙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她一看到从学校里出来的许生就冲他招了招手, 抿唇温柔地笑了起来,两颊有着对称的酒窝。
许生见状眼睛倏得亮了起来, 小跑过去接过刘少兰手里提着的菜,开心道:“妈, 你怎么来了?你身体好点了没啊?”
“要是让爸知道你没在家里好好休息,估计又得念叨你了!”
刘少兰揽过许生的肩, 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儿子, 到时要是你爸说我可得帮妈挡一挡啊, 我这耳朵要是再听你爸念叨,早晚得起茧子!”
就在两人有说有笑的时候,一辆失控的货车突然从拐角朝着他们直直冲了过来,电光石火间刘少兰拼尽所有力气将许生奋力推开。
许生被推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刘少兰的身体被抛到空中,随后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掉落在地,发出一声“咚”得巨响, 最终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他的脸颊不知何时磕破了道口子,鲜血混合着泪水从他的眼角顺着脸颊滑落到了下巴, 黏腻地糊住了他的半边脸。
带着水珠的小青菜散落一地蒙上了层尘土,从市场里刚捞出没多久的虾还在他脚下鲜活地跳动。
道路两旁刚刚抽出嫩芽的柳枝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天空中翱翔的鸟儿发出了清脆的啼鸣。
明明应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他的母亲却陷入了永眠。
刘少兰的死让许生本身开朗爱笑的性子变得沉默寡言。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时常会被噩梦惊醒, 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出刘少兰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那段时间许生总是在想,人的生命为什么会这么脆弱?
上一秒还在和你有说有笑,下一秒迎接你的可能就是具再也无法开口的尸体。
那时的许生总是会对着窗外神游,学校平日里跟他玩得还不错的同学,看到他脸上留下的那道骇人的疤后,纷纷对其避而远之。
有好几次许建国下工回到家,看到坐在窗台漠然地往下俯视着的许生,心跳近乎都要停止了。
纵使后来他带着许生去看了心理医生,但无论心理医生如何试图撬开许生的嘴,他都一声不吭,一副拒绝交流的态度。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小白的到来才算是得到了改善。
小白是许生在路边遇到的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很小的一只,瘦骨嶙峋的看起来明显营养不良。
许生目不斜视地抬脚从它旁边走过,那只小狗却是出人意料地上前蹭了蹭他的裤脚。
许生绕过它继续往前走,小狗却跟认准了他似的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路跟着他回了家。
他在家门口停下,小狗趁机上前再次蹭了蹭他的裤脚,他垂眼看着那只小小的身影,因为长久没有开口导致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你确定要跟我回家吗?”
小狗用黑色的瞳仁望着他,冲他“汪”得叫了一声,吐着个舌头,身后的尾巴飞快地左右摆动,似是在回应着他的话。
许生收留了小狗,将它洗干净后才发现它的毛原来是白色的,于是干脆给它起名叫小白。
许建国对于许生在家里养狗这事儿自然是没意见,难得有一件能够让许生产生兴趣的事,也好冲淡一下他对于刘少兰死亡的悲痛。
许生几乎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照顾小白里。
小白有时会很乖地在许生面前翻肚皮让他摸摸自己柔软的腹部,有时又会顽皮得到处磨牙拆家,咬坏了许生的好几件衣服和作业本。
每当许生面无表情地无视小白时,小白都会讨好地上前蹭蹭他的裤脚,或者跳进他的怀里舔舔他的脸颊。
有了小白的陪伴,笑容又逐渐回到了许生脸上。
许建国每次看到许生右脸上那个和刘少兰如出一辙的酒窝时,都会不由得红了眼圈。
“哥,所以后来小白怎么样了?”
艾小草听着许生的述说,心下发紧,有什么答案仿佛即将呼之欲出。
许生顿了顿,垂眼凝视着他,眼底深邃得让人窥探不出他的情绪。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神色沉寂,却是让艾小草心疼得快要喘不上气了。
“它死了。”
“一个没看住让它跑了出去,等我找到它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看上去像是被人故意虐待过了。”
小白死时的惨状让许生自责不已,他觉得如果那天自己能够看得它再紧点,拿根链子把它拴起来,或许小白就不会惨死了。
从此他更加确信,生命都是脆弱的,无论是谁。
在这一刻,艾小草瞬间就明白了许生之前的种种举动。
为什么会在他的手机上装定位?
为什么今天会因为找不到他有那么大的反应?
为什么这么执着给他买白色的小狗蛋糕?
为什么说他跟蛋糕上的小白狗很像?
现在,他全都明白了。
他第一次见到许生的时候并没有因为他脸上的伤疤感到害怕,相反还总是喜欢黏着他,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
就像小白一样。
他有时会很乖巧地听许生的话,有时又会一身反骨甚至到处惹麻烦。
每当许生冷着一张脸时,他就会冲他撒娇,拿脑袋讨好地蹭他的脖子。
就像小白一样。
他和小白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小白不敢咬许生只敢咬他的衣服和作业本,但是他却敢直接咬许生的脖子。
他蓦然想起了他第一次和何帆打架时,许生和他在医务室的对话。
他说:“你也没我想得那么脆弱,我很高兴。”
那时许生的脸上染上了笑意,现在细想来那个笑容里似乎还透露着庆幸。
许生找不到他时恐怕是想起了小白的结局吧,害怕那时的结局会再次重现。
面对危险时,小白因为太过弱小无力反击,但他却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拿脑袋蹭了蹭许生的脸颊,仰头双眼明亮地望向他。
“哥,虽然我像小白,但你别忘了,我也是小草。”
“哥,你知道吗?”
“我刚出生的时候比寻常婴儿都要瘦弱,我妈以为我要活不了了,想起了贱名好养活这个说法,所以她死马当活马医,索性就给我起了小草这么个名字。”
“因为这个名字我从小到大受到了不少嘲笑,就连我自己也有在心里怪过我妈,怎么就给我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说到这里,艾小草的眼睛倏得又亮了几分,许生看着他弯起的眼角,下意识抬手抚了上去。
“但是我现在想通了!哥,小草也可以是野草的意思啊。”
“野草的生命力顽强,不论在哪里只要有一口气,哪怕它奄奄一息也能继续生长。”
“现在想来,或许真的是名字的作用吧。”
“我活下来了,长大了,成长的过程中我也受过伤生过病,但是我都扛过来了。”
艾小草握住许生的手放到自己脸颊边蹭了蹭,唇角上扬露出了两颗虎牙。
“所以哥,你不用担心我会像小白一样。”
“我像小白,但我也是小草。”
他和小白一样又不一样。
他坚信自己会比小白更加生生不息,也会比它陪伴许生更加长久。
许生的瞳孔震动,凝视着怀里那张信心满满的稚嫩脸庞,多年前小白那惨死的身影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下垂的圆眼和一对尖锐的虎牙。
他盯着艾小草看了许久,眼底翻涌着的强烈情绪被他垂下眼帘掩去。
他缓缓低头用嘴唇轻碰怀里人的额头,后者黏糊糊地凑上来蹭着他的颈窝,身后无形的尾巴欢快地左右摆动着。
过了一会儿,许生突然想起了艾小草把自己的定位关了这茬,于是伸手将仍旧黏在自己身上一个劲儿乱蹭的人给逮了起来,再次狠狠地教育了一番。
艾小草捂着他可怜兮兮的屁股,心里对于他哥的变脸速度诽腹了好一番。
最终他在许生虎视眈眈地注视下重新将定位打开,并且发誓绝对不敢再关定位,以后有什么事都会先跟许生报备。
噢对了,他还在他哥似笑非笑又隐隐夹杂着几分胁迫的眼神中立下了字据,上述情况如有违反,任他哥处置。
他仿佛已经能够想象到自己屁股开花的画面了呜呜呜。
至于网吧兼职这事儿许生倒是没有说什么,毕竟艾小草都跟老板讲好了,突然间又不去了也不是个事儿,他只得让艾小草兼职完这段时间。
艾小草把兼职挣来的钱献宝似的给许生看了,还当着他的面给转了过去。
许生见状又把钱给他转了回去,揉了把他的脑袋。
“乖,你自己挣来的自己拿着用,哥不需要。”
艾小草撇嘴不满地反驳:“你之前给我的钱我都还没用掉呢,我也不差钱!”
许生没忍住捏了下他的脸颊,轻笑道:“那就存着慢慢花,不够了再跟哥要。”
艾小草说不过许生,这笔钱最终也没能给出去,让他不禁有些悻悻然。
第二天他一到学校,王宇飞就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番,见他除了眼睛有些肿以外,和平时没啥两样,这才拍着胸脯松了口气。
“小草,你们哥俩真的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艾小草闻言愣了一瞬,随后疑惑道:“怎么这么说?”
王宇飞一拍大腿开始跟他诉起了苦。
“你是不知道啊,我今早起来发现昨晚许生居然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
“我的妈啊,十几通!”
“我看到的时候差点儿以为自己犯了事被许生给追杀了!”——
作者有话说:小草:大家猜猜我的pp会开花吗?(??▽??)
第38章 接小孩 “艾小草,屁股不疼了是吧?”……
艾小草看着王宇飞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自他哥的十几通未接电话, 心底竟是突兀地升起了一丝得意。
他昨晚手机开机后可是看到了,他哥给他打了足足99+通的电话!
王宇飞这十几通电话在他面前压根儿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算什么。
今早起晚了的孟逸晨打着呵欠走了进来, 一看到王宇飞瞬间就露出了幽怨的目光。
“胖飞, 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昨晚是谁陪你打的游戏?”
“要不是陪你打游戏我能起晚?你倒好, 今早居然都没等我自己先走了!害得我差一点就迟到了!”
孟逸晨的句句控诉惹得王宇飞不禁翻了个白眼。
“小爷我今天去你家楼下喊了你好几声儿你都没应, 睡得跟头死猪似的,你自己没听到能怪谁?”
“还有, 说到打游戏这事儿小爷我就来气!”
“昨晚咱跟人联机pk,你打得什么东西?小爷我这还是头一回被对面嘲讽菜就回去找妈妈, 我当时真恨不得掐死你个菜鸡!”
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似的, 艾小草连忙上去做和事佬从中调解, 把俩人给暂时稳住了。
孟逸晨看到艾小草这才突然想起了什么, 平复了一下情绪问:“对了小草,昨晚许生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我就把你在网吧兼职的事跟他说了。”
“当时听他那语气似乎挺崩……着急。”
孟逸晨本想说“崩溃”二字的,但他想了想自己也不能完全确定许生究竟有没有达到崩溃的地步。
只是他当时听着许生那声音似乎在抖,可给他吓了好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他见艾小草比平常要肿上一点的眼皮,开始怀疑许生不会因为知道了艾小草兼职的事跟人吵起来了吧?
这……不至于吧?
艾小草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把昨晚发生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王宇飞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靠?张麒?就是那个高高壮壮的大块头?头顶还没毛的那个?”
艾小草点了点头, 随即疑惑道:“飞飞哥,你认识他?”
王宇飞凑到他旁边神秘兮兮地解释:“我跟你讲,那个张麒简直就是个两面派!”
“在他女朋友面前一面,在别人面前一面!昨晚他女朋友来的时候, 他是不是看起来老实得很?他女朋友说啥是啥?”
艾小草猛然想起了昨晚张麒被警察教育的时候虽然低着个头,脸上带着歉意。但那余光似乎还暗戳戳地瞄了谢樊天一眼,带着一丝狠意。
那眼神儿转瞬即逝,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张麒已经收回了目光,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等卢语彤来的时候,张麒那整个目光便跟黏在人身上似的,哪怕卢语彤按着他的脑袋道歉也丝毫没有怨言。
当时艾小草看着他那老实的模样,顿时更加确信自己之前是看错了。
但现在被王宇飞这么一提醒,他细细一回想,后知后觉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小草,你最好让你们网吧那个谢什么天的常客最近这段时间小心点儿。”
“他让张麒在他女朋友面前出了那么大个糗,估计这段时间会想着办法报复回去!”
艾小草还有些不确定,将信将疑地望向王宇飞,后者见他不信再次提醒了句:“你可别不信啊!”
“我跟你说,我之前有个小学同学现在和他一个高中的,就因为多看了他女朋友一眼,就被张麒带人堵在小巷子里揍了他一顿!”
“还说要是下次再见到他看自己女朋友,就把他眼珠子给挖出来!”
孟逸晨琢磨了一下,突然灵光乍现凑过来问:“是不是就是小学咱班那个万年老二?”
“对对对,就是他!我上次在路上碰到他,胳膊还打着石膏呢!那脸被揍得我差点儿都没认出来!”
王宇飞说完又扭头看向艾小草,面色凝重:“总之,小草,这段时间你最好也小心点,我怕张麒那神经病以为你和那谁是一伙儿的,也会找你麻烦。”
艾小草心中有些无语,但凡那张麒打听一下都应该知道他和谢樊天压根儿不熟,唯一的交集就是网吧。
如果张麒真不分青红皂白地找他麻烦,那未免也太神经了一点吧。
和往常一样踩着点进教室的林岁拉着林昭,见一大早的那三人就面色都不怎么好,顿时神情一凛凑上去忙问他们怎么了。
王宇飞将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林岁闻言顿时仗义心爆棚,一拍桌子当场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为了艾小草的安危着想,她放学后都要跟着艾小草去网吧看着,以免张麒找着机会使坏。
“小草你别怕,你姐我可是练过散打的!要是张麒那家伙真敢找你麻烦,我直接揍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林昭见状扯了扯林岁的袖子,神色担忧:“岁岁……还……还是小心点……好。”
王宇飞见林岁如此义气,激动地一拍桌子表示自己作为大哥必须加入,连上课铃响了都没听到。
Ms刘一走进教室就听到了王宇飞那一番作为大哥势必要保护小弟的豪言壮志,瞬间眉毛一竖,扯着嗓子怒吼:“王宇飞!现在是上课时间不是你的个人演讲时间!”
“怎么?这么喜欢说,不然今天这堂课由你上讲台跟大家好好说道说道你是怎么行走江湖的呗?”
Ms刘那阴阳怪气的语调一出,吓得王宇飞倏得缩起了脖子,僵硬地扭头冲她讪笑一声,一屁股坐回了座位。
午休的时候,艾小草想了想,还是将这件事跟许生发消息说了一下。
毕竟昨晚他刚写了保证书,他可不想写完第二天就因为没做到导致屁股开花。
今天上课的时候他怎么坐屁股都不舒服,不敢想象要是真被打开花了,他还能不能活着从家里走出来。
他消息刚发出去没到一分钟,许生便打来了电话,让他这段时间下班后先待在网吧别走,他去接他一起回家。
艾小草觉得这未免也太麻烦他哥了,他哥在工地干了一天的活本来就累,这下还要特意弯过来接他回家,他不免有些心疼了起来。
他强硬地表示自己一个人回家没问题的,反正离得也不远,要是真碰上张麒了他打不过跑还不成吗?
电话那头见他不肯,语气瞬间沉了下去。
“艾小草,屁股不疼了是吧?”
许生低沉隐含着怒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惹得艾小草不自觉得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朵。
想到昨晚自己被许生按着打屁股的场景,他的面上便是一阵燥热。
“知道了。”
许生对于艾小草的回答显然很满意,语气瞬时软了下来。
“乖,听话。”
王宇飞从小卖部回来,一进教室就看见艾小草盯着手机,一副傻乎乎地愣神模样。
他快步走过去,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哎小草,干嘛呢,你又搁这思春了啊?”
林岁嘴里叼着根冰棍儿,听到这话眼睛倏得冒出了精光,拉着林昭凑过去八卦了起来。
“什么什么?咱小草思春了?谁啊谁啊?哪儿个班的?”
她瞄了眼艾小草手里举着的手机,顿时拉长尾音“噢”了一声。
“小草刚在跟人通电话吧?啧啧啧,都脸红了,你们不会聊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吧?”
艾小草不知怎地,听到他们这话脸颊瞬间更烫了,他瞪圆了眼睛,咬牙反驳:“我没思春!我刚在跟我哥打电话!”
王宇飞顿时失了兴致,失望地“噢”了一声,随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趴在桌上开始补起了觉。
林岁见不是啥劲爆的八卦,摇头叹了口气坐回位置,掏出手机戴上耳机,开始打起了游戏。
林昭倒是看了艾小草一眼,盯着他泛红的耳根神色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犹疑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艾小草本来是想着如果碰到谢樊天了,跟他提醒一声关于张麒的事儿,然而一连几天都没见到谢樊天的人影,于是只得作罢。
每天放学后林岁王宇飞等人都会跟着艾小草一起到网吧,在网吧里一待就是一下午。
网吧老板知道这事儿后,还特意给他们的网费打了折。
之前有人在网吧闹事艾小草因此挨了一拳这事儿,他有些过意不去,因此转了笔钱给艾小草,美其名曰“工伤赔偿费”。
张麒那里一连好几天都没什么动静,艾小草脑袋里紧绷的弦也渐渐松懈了下来。
他开始不由得怀疑起了王宇飞话里的真实性。
一想到王宇飞那喜欢添油加醋夸大其词的性子,他顿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许生也是说到做到,这几天每晚都会来网吧接艾小草下班一起回家。
就连网吧跟艾小草交班的同事每次看到都要忍不住调侃一句:“你哥又来接你啦?”
惹得艾小草不禁有种自己像是每天等着家长接放学的小孩儿似的。
这天,艾小草像往常一样等着跟同事交班,同事一进来就冲他说道:“诶,你哥到门口了,让我喊你出去呢。”
艾小草看了眼时间,没想到今天他哥居然来得这么早,也没多想,兴冲冲地理完东西后跟同事打了声招呼便背着书包小跑了出去。
而他自然也没注意到同事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的神色。
他到门口的时候左顾右盼了一番也没见到许生的身影,这让他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他掏出手机刚准备给许生打电话的时候,突然脖子一痛。
在他眼前完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md,好像还真被飞飞哥说中了。
第39章 质问 “张嘴,笨狗狗。”……
艾小草醒来的时候, 脖子还有些疼,估计青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脑袋还有点发懵。他缓了好一会儿, 等视线逐渐对焦, 这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四周的墙壁脏得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一块又一块的墙皮掀起, 地上甚至还掉落着几块。
头顶一盏暖黄色的小灯便是房间内所有的照明来源,几只飞蛾扑腾着翅膀盘旋在灯下。
鼻腔里传来的霉味让艾小草下意识皱了下鼻子, 他动了动胳膊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了身后。
“小草兄,你可算是醒了啊。”
有些耳熟的声音从艾小草身后传来, 他扭头一头亮瞎了眼的红毛瞬间映入眼帘,火红火红的看起来比过年的灯笼还要喜庆, 刺得他眼睛直发疼。
“谢樊天, 你怎么在这里?”
艾小草闭了闭眼, 试图缓和一下这鲜艳的颜色带给自己眼睛的强烈冲击。
“我也很想问这个问题啊,真特么倒大霉了!”
“前几天我刚跟我一起玩乐队的朋友去了趟南城演出,结果今天一下火车就被一帮子狗日的围追堵截。”
“擦!整整追了老子三条街,三条街啊!跟虎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最后我实在是跑不动了,被他们追上拿麻袋一套砍了下脖子,然后就晕过去了。”
“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
“噢对了,我醒来的时候你还晕着, 哈喇子都淌地上了。”
艾小草闻言瞬间瞪圆了眼睛,下意识闭上嘴将嘴巴埋进自己的肩窝里蹭了蹭, 一点口水印子都没有,这才知道自己被谢樊天耍了。
“哈哈哈,我就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艾小草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环顾四周思索着怎么解除他们此时的困境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打开,门缝里探进了个没见过的生面孔。
那人和艾小草的视线对上,转头就冲外面喊道:“老大,他们醒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人将房门完全打开,而房门外正站着一个大块头。
他一进屋几乎都将头顶的灯光完全遮挡住了,光头在灯下亮得反光。
“我靠,张麒?”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绑我们俩干嘛?上次在派出所的时候不都说清楚了吗?”
比起艾小草心中的早有猜测,谢樊天则是完全没有想到居然是张麒找人绑的他们,张嘴就是一顿国粹输出。
“误会?放特么的屁!你们害得老子在人面前丢了那么大个脸,你以为老子会放过你们?”
张麒作为一个男人,在自己对象面前丢了那么大个脸,还被迫向外人低头道歉,回去又是被他对象提着耳朵骂了一通,他怎么可能会心里痛快?
“还有,你俩当时可是看了我马子好几眼!真当老子瞎的吗?今天老子不给你们点教训,老子就不姓张!”
“行啊,那你别姓张了跟哥哥我姓谢呗,谢麒,嘿你别说,这名字听着倒还不错。”
艾小草看了眼脸色愈发黑如锅底的张麒,又瞄了眼谢樊天那张吊儿郎当看起来欠揍兮兮的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求求您可别说了,他还不想英年早逝,他还没吃够他哥做的蛋炒饭呢呜呜呜。
张麒面对谢樊天的挑衅,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挥拳就砸在了人脸上。
这一下可谓是没有收着力,鲜血直接从谢樊天的嘴角流下。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水,眼神桀骜地盯着张麒,嘴里还在继续不怕死地叫嚣着:“啧,就这么点劲儿没吃饭啊?你行不行啊?”
艾小草在一旁急得脑门儿都沁出了一层汗,他手里紧紧地握着谢樊天在张麒进门前一秒递给他的一块碎玻璃。
他握着玻璃一刻不停地在身后切割着绳子,哪怕手心已经被玻璃划破了口子也不吭声。
眼看着谢樊天又要挨上一拳的时候,最后一道绳子终于割破,他和谢樊天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冲向了门口。
面对眼前的变故,张麒和他的小弟都愣住了。
艾小草趁机撞开守在门口的小弟拉着谢樊天的胳膊就冲了出去。
俩人冲出房间才发现他们此时竟然是在一座待拆迁的居民楼内。
“艹!还愣着干嘛,给老子追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张麒咬牙切齿地一巴掌呼到了小弟的脑门上,小弟反应过来后直接冲出去一个挨着一个拍响了左右两边屋子的大门。
那一刻,整个楼道骤然响起了嘈杂的声音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听得艾小草和谢樊天心下骤然一紧。
我靠,没想到居然不止俩人!听脚步声少说也有七八来个人!
艾小草和谢樊天无暇顾及此时身后究竟有多少人跟着他们,只能一个劲儿地往前冲。
下楼梯的途中因为太暗,谢樊天不知道被楼梯上的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艹,特么什么玩意儿,疼死老子了!”
谢樊天捂着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刚站起来脚踝瞬间传来了钻心的痛。
他脚下倏得一个踉跄,要不是艾小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只怕他又得摔一跟头。
“你没事吧?还能走吗?”
艾小草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语气焦急。
谢樊天尝试着走了两步,脚踝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冲艾小草摇了摇头,一把将他推开,让他先走别管自己了。
艾小草看着他一副大义凛然,英勇赴死的模样,一咬牙干脆将人背到自己身上,往上颠了颠随后跑了起来。
“我靠,谢樊天你是猪吗?你大爷的怎么这么沉啊?”
谢樊天被背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懵,听到艾小草这么一说瞬间不乐意了。
“艹,你怎么说话的啊?谁特么是猪了?老子我这一身明明都是肌肉好吧!”
艾小草背着个比自己沉的人跑,没一会儿便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脚下的步伐也逐渐慢了下来,双腿恍若有千斤重般。
谢樊天见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说白了当初要不是因为自己没沉住性子跟张麒在网吧打了起来,艾小草也不会被张麒盯上,可谓是受了场无妄之灾。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他拍了拍艾小草的肩。
“诶,小草兄,你要不还是把我放下来吧。你别忘了赶紧去报警把我给解救出来哈!”
艾小草知道谢樊天的意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难不成我还能把你留下来让你等着挨揍吗?”
“之前你不也帮我争取了时间让我解开绳子吗?”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就当是还你的。”
谢樊天之所以会说那些挑衅张麒的话,其实就是想让张麒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好让艾小草趁着他们不注意,有时间去割破绳子。
虽然谢樊天没明说,但艾小草不傻。
其实谢樊天完全可以不管他,自己割破绳子后就逃出去的。但他没有,反而帮他拖延住了张麒,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割破绳子,为此还硬生生挨了张麒一拳。
于情于理,艾小草觉得他此时都不应该抛下谢樊天自己跑掉。
要是谢樊天被他抛下,虽说不至于严重到影响生命的程度,但绝对免不了一顿毒打。
这顿打要是真挨下去,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除了许生以外,这还是艾小草头一回欠下别人人情,这令他在不适应的同时,心底又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感动。
他想等这事儿结束以后,他估计还是会挺乐意和谢樊天这人当朋友的,够义气,就是那头新染的红毛着实看得他眼睛有些疼。
艾小草背着个人终是跑不过身后追上来的一伙人,他背着谢樊天不小心跑进了一个死胡同,身后以张麒为首的一伙人直接堵住了入口。
“艹,俩臭小子跑这么快,跑啊,继续跑啊,怎么不接着跑了?”
张麒拎着一根身边的小弟递来的木棍,笃悠悠地走到他们跟前。
谢樊天从艾小草背上挣扎着下来,一瘸一拐地站到艾小草身前,不怕死地往张麒脸上啐了一口口水。
“你个秃驴,唧唧歪歪什么呢?有本事等老子脚好了和老子单挑!老子绝对打得你叫爸爸!”
张麒瞬间变脸,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眼底发狠,抬手一木棍重重地砸在了谢樊天的肩上,疼得他瞬时捂着肩膀跪倒在地。
鲜血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服,顺着指缝滴落到了地上。
张麒扬起木棍还想继续,艾小草闪身护在谢樊天面前,一抬手接住了张麒砸下来的木棍。
那一下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张麒,警惕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张麒见艾小草还能反抗,向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立马走过来按住了艾小草,他扬手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艾小草被这一下打得偏过了头去,口腔里顿时弥漫开了一股铁锈味,巨大的冲击声透过助听器传进耳朵发出了剧烈的嗡鸣声。
也不知道助听器有没有被扇坏,不然他哥怕不是又要花钱给他修助听器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让他哥上工地干活去了,他看着心疼。
张麒重新扬起棍子,艾小草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落下,恍惚间他跌入了一个令人安心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尼古丁味,是他哥常抽的那个牌子。
他睁开眼,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他的脸颊。
他仰头只看了一眼,刹那间泪水夺眶而出,心脏仿佛被紧紧地揪住呼吸不上来。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试图去将那额头上的鲜血擦拭干净。然而无论他怎么擦拭,鲜血都会再次顺着伤口流下,很快他的双手便被鲜血染红。
“老大,警察要来了。”
一个小弟凑到张麒身旁提醒了一句,张麒看了眼刚刚冲出来替艾小草挡下了那一棍的男生,恶狠狠地说了句:“算你有种,你给老子等着!”
随后起身带着一帮子小弟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许生见人走了,这才堪堪松了口气。
他强撑着晕乎乎的脑袋,垂眼看着怀里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挂着血丝看起来狼狈不堪的人,伸手用拇指气恼地擦拭了下他的唇角,疼得艾小草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在知道疼了?艾小草,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是吧?”
“让你老实在网吧等我接你,你非要跑出去,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艾小草,你特么就不会用脑子想想吗?你的大脑是摆设吗?”
“还有,你刚刚逞什么英雄?”
“偏要挡在别人面前等着挨揍是吧?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义气?”
“艾小草,你特么挡在别人面前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我?”
“要是刚刚那棍子落到你头上,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样?”
“你特么到底有没有……哪怕是一刻考虑过我的感受!”
许生一连串的厉声质问,到最后近乎变作了歇斯底里地怒吼,全然没了以往的从容冷静。
他剧烈地喘着粗气,眉心紧紧地拧在一起,眼白布满血丝红得可怕,眼底夹杂着的愤怒、惊惧、后怕等各种情绪,最终化为眼角的一滴泪滑落至下颚。
艾小草头一回见到他哥哭,心底也跟着愈发难受自责了起来。
他鼻尖泛酸,泪水落进嘴里发咸发苦,嘴唇泛白颤抖得厉害。
“哥,我错……”
下一秒,他就被许生掐住后颈,浓烈的铁锈味从紧贴在一起的唇瓣上传进了鼻腔。
许生见艾小草迟迟没有反应,不耐地咬了下他的唇珠,声音喑哑。
“张嘴,笨狗狗。”——
作者有话说:谢樊天:卧槽,我还在这呢你俩干嘛呢?不是,这人瞪我干嘛啊?
第40章 开导 “你不会恐同吧?”
那是艾小草和许生第一次接吻, 后来的日子里他回忆起这事儿时,其实已经记不太清细节了。
毕竟这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恍若飘在云端, 感到不真切。
那天他唯一记得就是, 他哥的嘴唇很软, 落进嘴里的眼泪也很苦涩。
舌头纠缠在一起时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不停地刺激着他的鼓膜, 他哥掐住他后颈的手在微微发颤,鼻尖萦绕着的血腥味和尼古丁味, 久久都没能消散。
“艾小草!你又给我出去惹事!”
弥漫着消毒水的医院里,陈红丽的一声怒吼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惹得不少人纷纷侧目。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诊室出来,皱眉不耐地提醒了一声, 陈红丽这才有所收敛。
她上前两步先是上下打量了艾小草一番, 视线落到他沾满鲜血的双手时, 呼吸一滞。
她急忙拉过他的手,确认只是有些小伤口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后,这才堪堪松了口气,面上又换回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她长长的指尖不停地戳着艾小草的太阳穴,压低着嗓子教育他了一番,随后才问起许生的情况。
“医生说哥是轻微脑震荡,留院观察几天, 没什么事就能回家了。”
艾小草的语气低落,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手心发呆。入目一片刺眼的红时刻提醒着他, 许生是因为自己才会出事的。
他现在一闭上眼,眼前浮现出的就是他哥顶着满头鲜血倒在他怀里的模样。他总是克制不住地去想,如果不是因为他,他哥是不是就不用遭这些罪了。
无论是去工地搬砖给他买助听器, 还是替他挡下那一棍。
陈红丽瞥了眼艾小草此刻的模样,拉起他的手说了句:“行了,你先去把这手处理了再说,看着怪吓人的。”
陈红丽后来又上前台给许生缴了医药费,晚上许建国赶来的时候,许生还没醒。
他也没指责艾小草,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了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艾小草做完笔录后,想要留下来守着他哥,被许建国皱眉拒绝了。
艾小草知道,尽管许建国嘴上不说,心里总归是有点怪罪他的。要不是因为他,他的亲儿子如今也不会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但艾小草心里始终放不下许生,他只有亲眼见到他哥醒来才能放心。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陈红丽走过来拉住了许建国。
“老许,就让小草留下来吧。你明天一早还要赶去工地,你一把老骨头可顶不住这样遭罪。”
许建国见陈红丽都这么说了,只得退了一步,叹了口气算是同意艾小草留下了。
临走前,艾小草神色认真地看向陈红丽,发自内心地说了句:“谢谢妈。”
陈红丽表情僵硬了一瞬,有些不自在,又是对艾小草耳提面命地嘱咐了好一番才和许建国姗姗离去。
艾小草刚打算坐下,隔壁病房的谢樊天便穿着病号服,站在病房前朝他招了招手。
他走过去轻声关上了病房门,谢樊天冲他晃了晃手中的香烟。
“一起去抽根烟不?”
艾小草不抽烟,但不得不说此刻的他确实焦躁得想要来根烟冷静冷静,于是便答应了。
俩人走到医院外,他接过谢樊天递过来的烟,学着许生的样子咬在嘴里,谢樊天替他点上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苦涩的尼古丁味呛得他止不住地咳嗽,谢樊天叼着支烟见状一脸诧异。
“你原来不会抽烟啊?那你干嘛要跟我一起来抽啊,不会抽就别抽了。”
说完他伸手就要去掐掉艾小草嘴里的烟,被后者偏头躲开了。
艾小草就跟憋着一股劲儿似的,一边抽一边咳嗽,就这么咳嗽着抽完了一整支烟,看得谢樊天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他摸了摸下巴,脑内灵光乍现,凑过去贼兮兮地八卦道:“小草兄,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和你那哥是亲的不?”
艾小草将烟头扔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是亲的。”
谢樊天脸上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随后轻咳一声,压低着嗓子问:“那你俩现在是在谈恋爱不?”
艾小草闻言瞬间瞪圆了眼睛,震惊地看着谢樊天一时说不出话。
谢樊天见他这样顿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拍了拍他的肩保证道:“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嘴可严了!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艾小草被他这么一拍逐渐回了神儿,下意识皱眉反驳:“我和我哥不是那种关系。而且,两个男人怎么能……”
谢樊天只觉得他在嘴硬。
这俩人都在他面前旁若无人地亲嘴了还说不是在谈恋爱,谁家直男兄弟平时没事亲嘴的啊?
他吐出了口烟圈,满不在乎道:“俩男的咋了?现在社会风气越来越开放,大城市这种多了去了。不伤天害理,同性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他突然想到了种可能,狐疑地看向艾小草。
“你不会恐同吧?”
艾小草有些茫然,在认识许生以前,他从未想过同性也可以在一起。
第一次知道同性也能在一起这事也是因为王宇飞无意间的一次打趣。
那时许生告诉他,同性间也可以谈恋爱,就和异性谈恋爱一样。
当时的他并没有去细想这个问题,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要问他恐同吗?
说实话他也不清楚,于是他也很坦诚地回答了谢樊天的这个问题。
谢樊天来了兴趣,打量着艾小草脸上困惑的神情,眼珠子一转,试探性地问道:“你讨厌和你哥有肢体接触吗?”
艾小草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他不仅不讨厌,相反还很喜欢和许生有肢体接触。
他喜欢搂着他哥的胳膊,喜欢扑到他哥怀里抱着他哥,也很喜欢窝在他哥怀里睡觉。
以前的他一向很不习惯别人的触碰,但他哥似乎是个例外。
虽然现在他也可以和旁人接触了,但一想到对除他哥以外的人搂搂抱抱,他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樊天见他的神情心里顿时有了数,继续追问:“那你对你哥有没有独占欲?”
“就你想象一下,你哥要是和其他人在一起了,你会不会心里难受,想要将他抢回来?”
艾小草设想了一下,要是许生像对他那样对其他人,会揉其他人的脑袋,给其他人做饭,甚至是抱着其他人睡觉。
光是想想他心里就不受控制地涌上了一股酸意和怒意。
眼前浮现出许生冲其他人笑得露出酒窝的场景,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都凝固住了。
春风拂过他的脸颊,明明是那样适宜的温度,他却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接受不了许生对其他人好,他想自私地独占他哥一个人。
其他人凭什么得到他哥的好?
他哥只能是他的!
艾小草眼底翻涌出的戾气把谢樊天给吓了一跳。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对于艾小草看着人畜无害的,占有欲却这么骇人这事颇为意外。
他不禁替艾小草他哥捏了把冷汗。
“那你俩亲嘴的时候你啥感觉?想吐不?”
艾小草倏然被他这么一问,表情呆滞了一刹,顺着他的话回忆起自己和许生接吻的场景。
他哥的嘴唇真的好软,他哥的气息和他交融在一起时,酥酥麻麻的感觉犹如电流般席卷全身,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要不是那时他哥掐着他的后颈,他怕不是连跪都跪不住了。
想到这里,他眼底的戾气早就不知何时消散了。
他的双颊不由得发烫,肉眼可见的红从他的脖子一直蔓延到了脸上,惹得谢樊天眼角直抽搐。
好家伙,只是想想都能脸红成这样的吗?
这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好吧?
谢樊天在心里暗自吐槽了几句,伸出了根手指,故作神秘地说了句:“其实还有种办法是能让你最快检测出你究竟喜不喜欢你哥的。”
迎上艾小草求知若渴的目光,他咧嘴露出了口大白牙,白牙上还镶着颗亮得惊人的牙钻。
“那就是你再和你哥亲一次嘴,如果你心跳加速甚至起了某些生理反应的话。”
“那么恭喜你,兄弟,你坠入爱河啦。”
艾小草晕头转向地回了病房,一路上满脑子都是谢樊天怂恿他再和他哥接一次吻这事儿。
只要再和他哥接一次吻,他就能明白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了。
要是他真的有谢樊天说的那些反应,要是他真的喜欢上他哥了,那他该怎么办?
他哥也会像他一样喜欢自己吗?
他们是抱着同样的感情吗?
他哥为什么那时候要亲他?
万一他哥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怎么办?
艾小草的脑袋乱成了一锅粥,他走到病床前,盯着床上闭着眼睛还没醒来的许生,视线从他微微上扬的眼尾,划过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到了那两片薄唇上。
想到那里的触感,他的眼神不禁飘忽了起来,嗓子也有些发干。
他哥醒来要是不同意再和他接一次吻怎么办?
那他岂不是就没法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哥了?
而且他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让他哥和他再亲一次……
他咽了咽口水,缓缓俯下身子。
所以只要他趁着他哥睡觉的时候亲一下,这样既能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又能避免了尴尬,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他看着许生越来越近的面孔,近到已经能感受到他哥呼出的气息,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他紧张得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手心沁出了一层汗。
就在唇瓣即将相贴的时候,那张薄唇忽得动了。
“艾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