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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小夫郎 米酒蛋汤 19009 字 1个月前

只是夏小满有些急,又是一年,他还是没有崽崽。

天一亮,夏小满就揉着腰起来,昨儿两人折腾得太晚了,二郎在床上总是有些凶,还要咬自己,还好冬日穿得厚,要不然一身的印子。

院子里传来二丫和年年的声音,二丫叫了起来,“下雪啦,下雪啦!”

夏小满看了门,两个小家伙裹得跟求似的,正在院子里跑得欢实着呢。

地上落了一层的雪,天上也飘落着鹅毛般的雪片片,宋长扬也起来了,“下这么大呀。”

宋长扬拿了兔皮围脖给夏小满带上,“风要灌到脖子里了。”

秀娘已经起来烧好了热水,两个小家伙自己在院子里跑着玩,一点都不嫌冷的。

吃了饭众人去了铺子,现在铺子里只有杨凌一个人,自从慧施成亲之后,早上起来收货的事都是他来做。

就算是下雪,王栓子也没晚来,早早就赶着骡车过来了,今儿还带了几只野鸡,是他从猎户手里收上来的。

王家现在日子过得也不差,铺子里柴炭也都是从乡下拉过来的。

雪下得不小,今天的客人也不少,都是要暖锅的,听说今儿有野鸡也都很快被抢购一空了。

下雪不冷化雪冷,路边也结了冰,夏小满去后院拿东西的时候一步小心滑倒了,吓得洗碗的娘子赶紧过来扶他,“掌柜的,没事吧。”

夏小满嘶了一声,“我好像扭到腰了,有点疼。”

洗碗的娘子把夏小满扶着坐好,赶紧去前面叫人去了,“宋老板,宋老板,小夏掌柜摔倒了,您快去看看。”

听说夏小满摔倒了,宋长扬忙出来了,后院洗菜洗碗的,经常湿漉漉的,现在天冷更是结了冰,走得得注意点。

“哪里疼,我看看?”宋长扬关切地问道。

夏小满摇头,“没事,可能闪到腰了,有点疼。”

“去医馆看看。”

“没事的,又不是啥大事。”

宋长扬怕伤到了筋骨,背着人去医馆去了,苗翠花嘱咐了两句,“长扬,路上慢些,这雪化得路上都是冰。”

“知道了娘。”

夏小满一直说自己没事,宋长扬放心不下,医馆离他们这又不远,看看放心。

医馆这会儿人不少,不少人滑倒摔伤了,医馆格外忙,轮到夏小满的时候都等了半天了,大夫问了摔哪了,夏小满说腰疼,可能闪到了。

大夫给搭了脉,“哪里是闪到腰了,是有孕了,还好摔得不重,得吃几天保胎的药了,过几日再过来看看。”

夏小满有些愣住了,“有,有孕了?”

宋长扬也没想到夏小满竟然有孕了,他对小孩子没什么感觉,家里还有二丫和年年呢。

宋长扬听大夫说要开保胎药,愣了一瞬随后问道:“大夫,我家夫郎身子骨不好,可伤身体?”

大夫边写药方边说道:“夫郎身子骨的底子是弱了一些,慢慢调养了过来,孕期也得多注意滋补。”

夏小满默默掉眼泪,他和宋长扬成亲三四年了,总算是有孩子了。

大夫在一旁说道:“别哭,你这摔上一下本来胎气就不稳,在一激动更容易动胎气。”

夏小满一听慌忙给自己擦眼泪,宋长扬也轻抚着人安慰,“没事,没事。”

大夫给开了保胎的药,宋长扬背着夏小满小心翼翼走着,夏小满蹭了蹭宋长扬的脖子,“二郎,二郎。”

夏小满抑制不住笑了起来,“我想是个小子,以后读书,咱娘也想让咱家出个小秀才哩。”

宋长扬也笑了起来,“都好。”

两人一道回去了,见夏小满是被背着回来的,苗翠花吓了一跳,还以为伤得厉害,“怎么样了,怎么又回来了,二郎,怎么没背满哥儿回家休息,怎么还拎了这么多药啊这是!”

夏小满这会儿有些脸红,宋长扬说道:“娘,小满动了胎气,开得保胎的药。”

苗翠花愣了一瞬随后大喜,“真的?”

苗翠花围着夏小满团团转,一想到夏小满摔了一下,吓得她顺了顺胸口,“还好,还好,够怪娘没注意到,我说满哥儿最近怎么那么喜欢喝酸萝卜老鸭汤啊。”

听说夏小满有孕了,全家都很是高兴,苗翠花让秀娘在家陪着满哥儿,以后两人就不要来铺子了。

第97章 宝宝 到时候跟二丫一道玩

夏小满不想待在家里, 铺子里没有人记账,“娘,铺子里忙不过来, 现在还早着呢,等几个月在说也不迟。”

“那怎么成,你现在动了胎气, 得好好回去修养一阵。”苗翠花怕铺子里的活儿累到夏小满, 毕竟一天得好几个时辰在这的。

“可是铺子里没有人记账。”夏小满说道。

宋长扬想到了什么,“让杨凌来记账,他会。”

夏小满这才点头,把杨凌给叫了过来, 让他做账房,虽然杨凌才十二岁,但字写得很漂亮,还会算学, 做账房完全不在话下的。

杨凌正在早饭切菜呢,没想到把他叫他前面是让他做账房的,他听说是买他回来的夏小满有了身孕了,杨凌嗯了一声应了下来。

夏小满动了胎气,要回家养上一阵,这一阵就让杨凌做账房。

苗翠花高兴得不行, 家里又要添丁了,忙提了副要去熬药去了。

宋小玉也围在夏小满身旁, 笑得眼睛弯弯的, “满哥儿,你肚子里有小孩子了。”

夏小满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也跟着笑了起来。

雪天路滑, 夏小满在铺子里喝了药,宋长扬和苗翠花就把人送回了家,苗翠花不时地给夏小满扯下披风,生怕风吹到了他。

家里,秀娘在屋里看看着两个小家伙,天冷她就不常带着二丫两人去铺子里,拘着两个小家伙在屋里玩。

秀娘正坐在床边陪着两人玩七巧板呢,听见敲门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平常这个点家里都只有他们三个人,她爹娘几人都是天黑了才回来的,怎么半晌有人敲门呢。

秀娘站在门口问道:“谁呀?”

“秀娘,是我,快开门。”

听见是她娘的声音,秀娘赶紧开了门,“娘,你们怎么回来了?”

宋长扬背着夏小满进了屋,寒冬腊月的,风吹得人脸都是疼的,苗翠花抑制不住地喜气,“满哥儿有身孕了,今儿摔了一跤,可吓死我了。”

秀娘一听也很是高兴,忙笼炭火去了,平日里她都是夜里提前给几个屋里烧上炭火,今儿提前回来了,她忙生炭火去了。

三人都围着夏小满转,宋长扬去灶房倒热水去了,苗翠花给夏小满生炭火,苗翠花忙不迭休地拢了拢被子。

二丫和年年两人也都跑了过来,秀娘让两人去一边玩,怕小孩子调皮碰到炭火了,夏小满招呼两人过来,“二丫,年年过来到床上来玩。”

秀娘怕小孩子碰到夏小满了,“满哥儿,别让他们过去了,小孩子闹起来没轻没重的。”

“大姐,没事的。”

秀娘这才给两个小家伙脱了鞋子,把人给拎到床里面去了,又忙着灌了两个汤婆子给塞到了被褥里。

苗翠花满心欢喜,拉着秀娘嘱咐道:“秀娘,这一阵要辛苦你了,在家照顾着点满哥儿,现在天冷,不让他来回跑了。”

“娘,你放心好了,你和二郎安心照顾着铺子,我在家照顾满哥儿。”

秀娘一口给应了下来,那会儿要不是满哥儿抵押了铺面,她哪还有命呀。

宋长扬也嘱咐夏小满好好养身子,夏小满说他没事,宋长扬这才依依不舍去铺子里忙活去了。

秀娘在屋里陪着夏小满,一会儿给他拿吃食,一会儿给他倒热水,生怕夏小满冷到饿到,夏小满都不好意思了,“大姐,我没事的。”

秀娘笑着拉住了夏小满的手,“还说没事呢,娘说你今儿摔倒了,还好你没事,要什么和大姐说,大姐给你拿。”

二丫也趴在夏小满身旁,“二哥,你有宝宝了?”

夏小满笑着点头,“嗯,到时候跟着二丫一道玩。”

二丫咯咯笑了起来,“我帮哥哥照顾弟弟妹妹。”

夏小满揉了下二丫的脑袋瓜,“不是弟弟妹妹,是小侄子小侄女。”

二丫有几分像夏小满,小丫头性子有些调皮,但很是懂事,听说夏小满肚子里现在有个小宝宝,就乖乖守在一旁。

年年跟着趴了过来,“弟弟,妹妹呀~”

夏小满最近一阵就留在了家里养胎,秀娘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宋长扬也时常让铺子里的伙计帮忙送菜过去,知道夏小满现在喜欢吃酸的,就给他做酸菜鱼,酸萝卜老鸭汤。

每天滋补的汤水天天都往家送,夏小满养了几日就觉得没啥事了。

保胎药吃完了,宋长扬有些不放心,他夫郎身子骨有些弱,生怕夏小满有个什么意外,上午没事就带着夏小满去医馆又看了看。

大夫说不要劳累了,好好养着是没事的,宋长扬这才放下了心。

夏小满在床上几天就待不住了,现在天冷,路上也滑,他就不去铺子了,胎气稳住了,他就常常和秀娘说说话,做做针线活儿。

院门被敲响,随后一个年轻妇人牵着个刚会走路的小孩子进来了,秀娘忙把人迎了进来,“春娘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是刚搬过来的一户人家,两口子带着个小子,就赁了院尾的一间屋子,和好几家挤在一起。

春娘不爱说话,只是脸上带着一丝傻笑,“宝宝,鞋子,我做。”

夏小满听明白了,“好,到时候宝宝出生了,就穿春娘子你给做的鞋子。”

夏小满之前不常在家,最近在家养胎呢,春娘又时常领着大宝在巷子里玩,夏小满见母子两可怜,就时常给上块点心。

也不知道从哪来的破落户,今年下半年才过来,春娘生得好,面皮白皙,可怜是个痴傻的,经常带着孩子出来晒太阳。

夏小满自从回来养胎觉得母子两可怜就时常给些吃食。

春娘虽然痴傻,但也知道谁对她好,知道夏小满有孕了就过来说要给他送小鞋子。

夏小满拿了点心给大宝,小家伙冻得手指都起了冻疮了,小脸也冻伤了,可怜见的。

春娘在这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夏小满看着母子两人直叹气,秀娘安慰他说:“满哥儿,年年有两身小袄还没改,就是大了一些了,改一下给大宝穿刚好。”

夏小满轻摇了下头,“可怜了春娘母子。”

秀娘拿了年年的小衣裳在一旁改,“怕是春娘来路不正,生得这样好的女娘,怎么会跟了麻子那个赖货。”

苗翠花惦记着家里,天不黑就回来做饭了,看见秀娘屋里亮着灯呢就过来了。

一看两人正在缝袄子呢,苗翠花哎呦了一声,“这天都快黑了,你两可别做了,伤眼睛。”

夏小满笑了一下,“娘,是给大宝的,那孩子冻得手都烂了,快改好了,一会儿就能给送过去。”

苗翠花嗤了一声,“可别对她家孩子那么好,保不齐明儿就把孩子给卖了。”

夏小满和秀娘愣住了,苗翠花原不想说这些遭污事,最近春娘母子两来得勤快,她怕到时候夏小满知道了伤心。

就没有苗翠花不知道的消息,春娘一家三口搬过来没多久,就有人说麻子是躺着就能挣到银子的。

“哎,什么大宝,那是她家四宝,头三个都被麻子给卖了,麻子喝酒喝多了说的,春娘又是个迷糊的,一直以为都是大宝。”

夏小满手一抖扎到了手指,苗翠花忙过来看看,“娘就不该和你么说这些,都怪娘这张嘴。”

夏小满现在有了身子,他实在没想到有人竟然这么无耻,多少人求不来的孩子,麻子那畜生扭头就给卖了。

夏小满也没什么法子,只是每次见了春娘母子就偷偷给肉和点心吃。

自从夏小满在家养胎,铺子里现在是杨凌在做账房,那小子记忆力很好,哪桌要了什么菜,多少银钱他都记得一清二楚的,账也给记得很是清晰,一点不用人操心的。

就连苗翠花都不由夸道:“杨小子,你这账房做得可以,你之前家里是不是挺富裕的。”

要知道乡下人家可没几家送孩子读书识字的,现在家里有了银子了,以后二丫他们都要送去读书。

杨凌嗯了一声,苗翠花和他说闲话,“你家犯了什么事呀,怎么小小年纪还牵连到你。”

“杨家在京城的主家犯了事了,连累我们旁支也跟着遭了罪。”

苗翠花惋惜说道:“那挺可怜的,完全是无妄之灾呀。”

杨凌之前在灶房做活儿,现在成了账房先生,比跑堂的可高出来不少,就连月钱都跟着一道涨了。

坠儿小声和另一个小哥儿嘀咕:“凭什么他能做账房呀,不过一个毛头小子罢了,他要是使唤我,我可不干。”

那个小哥儿说道:“人家有本事,你要是有这个本事,那坐那干活的就是你了。”

坠儿哼了一声,“不就是个被没了官奴,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小哥儿有些瞧不上坠儿这做派,“人家识文断字的,就是比我们强,你要是嫉妒那就去杨小哥面前说去。”

坠儿可不敢,哼哼唧唧拿着抹布干活去了。

苗翠花上楼刚好听见坠儿在说杨凌的坏话,苗翠花轻咳一声,坠儿赶紧忙活了起来,生怕苗翠花说她。

铺子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苗翠花一应管着,是个厉害的,铺子里伙计不怕夏小满但怕苗翠花,要是做错事了,她可是个不留情面的。

铺子里忙到了腊月二十五就早早关了铺子,原是要回桃花村的,因着夏小满有了身孕,怕路途远颠簸到人,全家索性就留在了县府过年。

铺子里的伙计一人一两银子一只鸡两封点心,大家欢欢喜喜回家过年去了。

铺子里只剩下杨凌一人,宋长扬开了口让杨凌去宋家过年,杨凌点头应了下来,虽然铺子关了,但宋长扬还要给订好的几家做宴席,还有好几日要忙,杨凌索性跟着他一道去帮忙去了。

关了铺子,家里热闹起来了,宋小玉觉得他跟慧施两人在他们的小院子不热闹,睡醒了就跑回来。

屋子里拢着炭火,夏小满和宋小玉坐在一旁烤着栗子花生,二丫和年年坐在一旁等着吃,苗翠花和秀娘拿着布欢欢喜喜做着小衣裳。

宋长扬一早吃了饭就出门去了,慧施和杨凌都跟着一道去帮忙去了。

满福楼今年一年都太太平平的,少不了宋长扬和苗翠花的经营,大树底下好乘凉,苗翠花深知这个道理,各家郎君夫人的年礼,她早早准备好送了出去。

苗翠花拿着一块细布比划,“这个料子软,做成小袄的里子,那会儿小崽子出生的时候快冷了,可不能冻到我家的小宝贝。”

年年跟着学嘴:“小宝贝儿~”

秀娘笑了起来,“嗯,我们年年是小宝贝~”

二丫也咋咋呼呼说道:“我也是娘的小宝贝,还是哥哥的小宝贝!”

逗得一屋人都笑了起来。

宋家众人头一次在外面过年,虽然今年不用走亲戚了,但也不冷清,县府比乡下还热闹,城东瓦子那有唱戏的杂耍的。

宋长扬过年头两天总算是歇了下来,知道夏小满这一阵在家闷坏了,带着他一道出来转转。

两人刚出了院门就碰见揣着袖子的麻子,看见两人麻子哎呦一声道了声新喜,两人都没理他,自顾自走了,麻子嗤了一声,扭头不知道又往哪钻去了。

集市很是热闹,哪哪都是人,宋长扬不敢带着夏小满往人堆里扎,他娘知道了非要数落他不成,只带着夏小满出来吃些小食,夏小满很是高兴,手上拿了不少的吃食。

今年宋家没有回桃花村过年,王栓子天天往铺子里送菜,他是知道原因的,他不是个多嘴的,回去只说宋家人嫌路远天寒,就在县府过年了。

钱桂枝手上抓着瓜子往人堆了扎,“哼,什么路远天寒,我看就是如今人家是县府的人家了,看不上我们这穷地儿了。”

宋家县府酒楼开张的时候,请了王夫郎和柳婶她们过去。

王夫郎又是个爱说闲话的,尽管现在已经忙得没空出来了,也挡不住他和人家说宋家的酒楼多好多好,还请了不少的伙计。

第98章 闲话 他家能跟我家比

村里没有人不知道宋家在县府开了小酒楼的, 过年聚在一起说闲话的时候难免说到宋家的事。

钱桂枝越说越离谱,言语间多是诋毁,之前宋家在桃花村那是什么人家, 没有几个人能看得上的,现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宋家竟然越过她家了, 钱桂枝很是嫉妒。

二丫过了年都要五岁了, 钱桂枝想着二丫也不小了,过个两三年就能接回家了。

说到底是她闺女,原想着宋家从县府回来了,她先去和二丫套套近乎呢, 哪知道今年宋家竟然不回来了,钱桂枝才这么生气。

王夫郎手上抓着瓜子呢,腿边还围着虎子,忙活一年了, 家里秋天的时候就买上头骡子了,王栓子赶着骡子去县府送菜,比以前能松快一些了。

一年到头歇上过年这一阵,王夫郎又爱说闲话,一闲了就往人家里扎,钱桂枝说着宋家的坏话, 王夫郎呸得一声把瓜子皮吐了出来。

“桂枝婶,人家回不回家关你什么事呀, 什么嫌弃咱这穷地方, 我看呀你就是见不得人家过得比你好。”

钱桂枝翻了个白眼,“宋家是什么人家,我家可是好人家, 他家能跟我家比。”

王夫郎差点笑出声,“得了吧,你家二丫你都不要了,还是当亲娘的哩,就这么给扔了,你还好意思说你家比人家强哩,起码宋家可从来没苛待过二丫,给养得白白嫩嫩的。”

“那还不是她家那会把我家给撵了出来……”

钱桂枝话都还没说完呢,就被王夫郎给打断了,王夫郎爱说闲话,嘴皮子上的功夫自然不差,噼里啪啦的,跟打快板似的,把钱桂枝堵得无话可说。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钱桂枝愣是被数落得插不上一句话。

钱桂枝被王夫郎呛急了,脱口而出道:“他家就是缺德,就算现在有钱了又怎么样,还不照样连个蛋都没生出来的!”

王夫郎反嘴就说了回去,“你家不缺德,家里现在就剩一根独苗苗了,还不照样找不到媳妇儿夫郎的,别说生不出来蛋了,光杆一个哩。”

两人说着说着差点动气手,虎子别看人不大,小手一伸护着他小爹,可把王夫郎乐坏了,故意气着钱桂枝说道:“小爹的宝贝蛋~”

说完抱着虎子就走了,把钱桂枝给气了个倒仰。

王夫郎念着宋家的好,就那会他娘帮了满哥儿一把,二郎一直念着他家的好,不仅菜用他家的,就连柴炭也要他们买。

之前开食肆的从一天两挑子菜,到现在一天得用上一骡车,还隔三差五的送车柴炭过去,他家日子不知道比从前好上多少呢。

王夫郎特意让他男人要了宋家的钥匙,他们不回来的时候,他就去宋家帮忙收拾收拾院子,要不然院子就荒了,宋家的院子依旧是和以前一样干干净净的。

王夫郎带着虎子回了家,头一件事就是和王栓子说道:“栓子,明儿都腊月二十九了,咱拉着骡车去镇上买些点心鸡鸭什么的,初三去县府一趟,瞧瞧满哥儿他们。”

王栓子一口给答应了下来。

宋家,宋长扬正在灶房卤着烧鸡,旁边还有一锅桂花鸭,香味儿飘得一院子都是,宋小玉不爱回他和慧施的院子,嫌太冷清了,还是喜欢挤着夏小满玩。

闻见香味儿的宋小玉趴在灶房门口伸着脖子,“二哥,满哥儿问你卤好了没有,他和小侄子都想吃啦。”

宋长扬哪里不知道谁想吃的,烧鸡已经差不多了,捞了一只出来,“去给你嫂夫郎过去。”

宋小玉喜滋滋端着烧鸡走了,“满哥儿,满哥儿,吃烧鸡啦!”

夏小满在堂屋和二丫年年两人玩呢,外面的冷水有些吹脸,屋里炭火烧得往,穿着件薄袄子就行。

宋小玉扯了个鸡腿先给了夏小满,又嘿嘿笑着给自己扯了一个,二丫和年年一人一个大鸡翅膀,“娘,大姐,一道吃呀。”

苗翠花戳了一下宋小玉,“你呀,都成亲的人了,还跟小孩子抢吃的呢。”

宋小玉嘿嘿笑了起来,“我也是娘的小孩子呀。”

苗翠花被逗笑了,“慧施,再去灶房拿一只,一只哪里够吃的。”

慧施应了一声,又去灶房拿了一只,苗翠花又扯了个鸡腿给夏小满,“满哥儿,多吃点,你现在得好好养着身子。”

夏小满笑着点了下头,家里的饭食一向不差,现在更是全家都紧着他吃,他娘出去转的时候,看见什么好吃的都不忘给他带回家,夏小满气色更好了起来。

宋长扬那边也忙好了,手上还端着一碟子煮栗子,坐在夏小满身边给他剥了起来,夏小满刚吃了两个鸡腿,这会儿刚好换换口味。

两人挨在一块,一个剥一个吃,宋小玉瞧见了,默默塞给了慧施一大把,慧施哪里还有不知道的,也忙给宋小玉剥了起来。

苗翠花拍了拍袄子笑着起了身,“二郎,五香鸡和桂花鸭都好了吧,我去送年礼去了。”

宋长扬应了一声,年礼早早就备好了,是要送给县令押司还有铺子里的熟客,鸡鸭各准备了五十只,还有自家做的花生酥和柿饼一些土仪,食盒都是特意找木匠定制出来的。

苗翠花喊上二丫,“二丫,走,跟娘去送礼去。”

二丫忙不迭跟了上去,“娘,我来了。”

苗翠花喊上宋有粮赶上牛车,三人一道出去送年礼去了。

苗翠花能说会道,虽然只是个普通农妇,但铺子里的人情往来对她来说手拿把掐,虽然她家在县府初来乍到,但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们。

苗翠花跑了两天才把礼给送完,进去和人家拜个年送个年礼,二丫跟着她收了不少的压岁钱,苗翠花高兴,能捞回来一点是一点,专门给二丫找了个木匣子存着。

今年过年宋家一大家子没有回家,也不用走亲戚,就自己家人在一起吃吃饭,倒是清闲了不少。

夏小满早上嫌冷,宋长扬难得休息,干脆搂着自己夫郎一觉睡到日头高升,这才懒洋洋起来了。

今儿除夕呢,宋长扬特意找猎户订了一条鹿腿,还有野鸡野兔也各要了两只,还没到下午呢,宋长扬就挽起袖子忙碌了起来。

夏小满就坐在一旁帮忙烧火,两人时不时说上两句话,宋长扬嘴角的笑意都没落下去过,明明灭灭的火焰映着小夫郎的侧脸,给他笼上一层暖意。

宋长扬想现在的日子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看见宋长扬看着自己笑,夏小满脸微微发烫,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正在准备除夕的夕食呢,外面传来敲门声,夏小满刚想起身,宋长扬就擦了手说道:“我去,外面冷。”

苗翠花在她屋里和秀娘正一道看布呢,听见有人敲门高声问道:“谁呀。”

宋长扬开了院门,来的是县令家的小厮,“宋老板,头日苗大娘给了只鸡和鸭,我家大人拿来待客人了,人家吃着味道极好,我家大人谴我来问问可还有?”

原来是因为这呀,宋长扬笑着说道:“还有,刚好鸡鸭各剩了两只,小哥拿去就是了。”

宋长扬把鸡鸭用油纸给裹了起来放在篮子里,小厮止不住道谢,碎银子都准备了,塞了碎银子就跑了。

苗翠花打起帘子问道:“长扬,谁家来了?”

“是县令家的小厮,过来买五香鸡和桂花鸭的。”宋长扬说道。

苗翠花一听笑了起来,“生意这么快就上门了。”

五香鸡和桂花鸭是之前没做过的,宋长扬准备年后当新菜给上上,刚好要送年礼,就先送出去让大家尝尝,没想到竟意外的不错。

县令家的小厮走了没多久,又有人过来问问这五香鸡和桂花鸭还有没有了,苗翠花笑着说道没想到大家这么喜欢,早知道就多做一些出来了,等年后到酒楼一样能吃到的。

除夕晚上,宋长扬烧了鹿肉,还有山菇炖野鸡,仔姜兔子,翡翠肉……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了,众人围在桌前,宋有粮苗翠花先乐呵呵给家里的小辈都发了压岁钱,一人一个银锞子。

年年拿着就往嘴里咬,秀娘笑着忙给阻止了,“笨小哥儿,哪有吃银子的。”

苗翠花喜笑颜开,“大家举杯庆贺,忙活了一年,希望一年比一年好!”

众人纷纷举起了酒杯,夏小满喝的是甜丝丝的甘蔗雪梨糖水,喝完嘴巴都甜甜的。

宋小玉则吃得不抬头,之前他哪里敢想,他家过年饭桌上竟然有这么多菜,让他敞开来吃!

宋长扬今年还特意买了烟火,吃了饭二丫就迫不及待给拿了出来,众人围在院子里看放烟火,街上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更是不绝于耳。

二丫拿着烧火棍点烟火,地老鼠闪着火花转着跑开了,宋有粮也跟着一道放,小院子被罩得亮堂堂的,地老鼠追着宋有粮跑,逗得众人笑得直不起腰。

夏小满也笑了起来,偷偷牵住了宋长扬的手,宋长扬笑着给握住了,微微侧过头和夏小满说道:“夏小满,新年快乐。”

夏小满勾住了宋长扬的手指,半张小脸陷入白色的兔绒中,朝宋长扬笑了起来,明亮的烟火映入双眸。

宋长扬没忍住,飞速亲了一下夏小满的脸颊,然后跟没事人似的看起了烟火,夏小满则把脸往兔绒里又藏了藏。

第99章 夏季 小崽子会踹人了

尽管宋家没有回家过年, 往来送年礼的人也不少,宋长扬只负责照顾好自己的小夫郎,剩下的一应事务都是苗翠花给应承着。

初三的时候王栓子赶着骡车来了, 王家一家四口都来了,柳哥儿和孟三山也赶着他家的骡车一道来了。

等走到县府的时候都快晌午了,宋长扬和夏小满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呢, 旁边的小茶桌上放着雪梨莲子酥这些。

夏小满被日头晒得懒洋洋的, “二郎,小崽子好乖呀,我有时候都忘了肚子里揣着个崽崽。”

苗翠花在一旁做小衣裳呢,听夏小满这么说笑了起来, “等出生了肯定是个性子稳重的。”

几人正在说话呢,院门响了起来,二丫跑着开了门,苗翠花问道:“二丫, 谁呀?”

“娘,是虎子!”

王夫郎抱着虎子下来了,苗翠花忙迎了出来,嗔怪道:“这大老远的,还来送什么节礼呀。”

孟三山也扶着柳哥儿下来了,“婶子, 这不是家里都有骡车,也不累人的。”

“那天也冷啊, 离这么远呢。”苗翠花忙把人往院子里迎, 宋长扬也提着茶水出来了,夏小满则忙着给端了点心出来。

王夫郎招呼着夏小满过来坐:“满哥儿,别忙了, 快过来坐,我都有好一阵没见着你了。”

夏小满还给虎子拿了一串铜板当压岁钱,虎子立马拿着给王夫郎,“小爹,买糖!”

“买买买,你呀,就知道买糖吃。”

宋小玉也很是高兴,拉着柳哥儿和夏小满进屋说悄悄话去了,三个小哥儿坐在床边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个个都红了脸。

宋长扬进屋送吃食的时候,三个小哥儿都赶紧不吭声了,宋长扬微微挑眉,这几个小哥儿挤在一块这是说什么呢。

宋长扬又出去了,还听见玉哥儿急着说道:“柳哥儿,你快说呀……”

宋长扬则出去和孟三山说话去了,一阵时间不见,孟三山看起来更自信,和宋长扬坐在一块说着他去年的生意。

王夫郎见院子里的篮子放着小衣裳的样儿,还没做好呢,王夫郎给拿了起来,和秀娘说道:“秀娘,你这衣裳做小了吧,年年哪能穿上的。”

秀娘轻笑一声,“不是给年年的。”

王夫郎立马反应了过来,他惊讶地刚想说什么,秀娘朝他嘘了一声,“月份还早着呢。”

王夫郎连连点头,“我懂我懂,放心好了。”

王夫郎想起钱桂枝说宋家连个蛋都没有,现在满哥儿有孕了,钱桂枝知道了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呢,王夫郎一想差点笑出来。

秀娘和王夫郎说道:“你是生过的,都是小哥儿,你私下和满哥儿说说咋回事。”

王夫郎一口给应了下来,“成。”

王夫郎和柳哥儿两口子吃过饭就回去了,桃花村离县府挺远的,等回去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夜里夏小满躲在宋长扬怀里打哈欠,宋长扬打趣道:“今儿和玉哥儿柳哥儿说什么呢?”

夏小满立马止住了哈欠,“没说什么呀?”

宋长扬捏了下夏小满腰间的软肉,夏小满痒得咯咯笑了起来,“我说我说,就是玉哥儿问那,那啥多久。”

夏小满也不知道怎么那会就说起这个了,三个小哥儿坐在一团东拉西扯的,突然就扯到了这个。

宋长扬没想到三个小哥儿竟然说这个,不由惊讶地差点笑出声,“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我说挺长的呀。”

夏小满不好意思说了,他们三个人还偷偷伸手指头,柳哥儿伸出来三根手指头,玉哥儿很是得意地伸出来四根手指头,夏小满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默默伸出一把手。

宋小玉和柳哥儿都一脸震惊,夏小满也觉得好像有点多了,默默把大拇指给收了回来,不能再少了,再少了岂不是落自己弟婿后面了!

这夏小满可没好意思和宋长扬说,也太丢人了!

宋长扬笑了一声,笑得夏小满脸更红了,恼羞成怒掐了一下宋长扬,“不许笑了。”

“好,不笑了,睡觉。”

宋长扬揽着自己小夫郎舒舒服服闭上了眼睛。

转眼到了夏日,夏小满穿着长衫已经能看出来微微隆起的肚子,宋长扬放心不下,经常带着夏小满去看看大夫。

大夫说什么照顾孕夫,他就认真记下,每天关了铺子回来,就会给夏小满按按腿,或者早上陪着夏小满出来散散步。

今年夏天不是很热,雨水倒是很水,经常七日有五日都在下雨,天好的时候夏小满喜欢去铺子里帮忙,一下雨他就去不了了,那就去秀娘屋里一道给小崽子做衣裳。

宋长扬几人关了铺子回来的时候,雨又下大了,夏小满靠在床上等着宋长扬回来,听见开院门的声音了,夏小满忙开了屋门,宋长扬一身水汽进来了。

夏小满忙给他拿巾子擦脸,“这会儿雨又下大了。”

宋长扬关了门不让寒气进来,“今年夏天雨水格外的大,地里的庄稼收成怕是要不好,栓子给送菜都不方便,我和他说了,要是下雨就不用来了,先在县府买着用。”

“是,落了雨连路都不好走了。”

“我让栓子天好的时候帮忙拉一些粮食过来,总觉得今年雨水有些大了,怕是粮价要往上涨。”

“再过一阵就要收麦子了,雨水这么大,也不知道麦子能不能收下来。”

宋长扬微微皱眉,今年夏天的雨水太大了,他家夫郎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他家的地现在赁给了王夫郎家种菜,粮食都是让王栓子从乡下拉过来的,价儿自然是比粮食铺子里的便宜。

“明日栓子过来我让他多买点粮食,家里现在不住人,就先放到咱家,先囤上一些。”

夏小满嗯嗯点头,坐在床边看着宋长扬收拾好才滚到了床里面,宋长扬一躺下来,他就挤了过去,软乎乎的肚子挨着宋长扬。

宋长扬轻笑一声,突然腰间被踹了一下,宋长扬很是惊讶,“小崽子会踹人了。”

夏小满也笑了起来,“许是知道爹爹回来了。”

小崽子很乖,已经五个月多一点了。

秀娘说她有孕的时候,前三个月吐得饭都吃不下,夏小满也担心他会不会也这样,哪知道除了喜欢吃些酸的辣的,有时候他都忘了肚子里还揣着崽崽。

月份大了之后也很少来回动,一点都不闹腾人的,宋长扬没想到今儿挨了小崽子一脚,感觉很是新奇。

那小崽子身上,流着他和小满的血,血缘真是神奇的东西,小崽子还没出生呢,宋长扬就觉得他对这小崽子喜爱就要溢出来了。

他把手放在夏小满的肚子上,隔着肚子小崽子又踹了他一脚,轻轻的,像雨点落在手心上的感觉。

夏小满也笑了,“二郎,他好像条小鱼,在肚子里咕噜噜吐泡泡。”

宋长扬揽着自己小夫郎开始讲故事,讲小红帽,讲丑小鸭,早早就开始了胎教,夏小满也喜欢听,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的时候天依旧落着蒙蒙小雨,宋长扬轻声起来,给夏小满拉了下被子,掩上屋门拿了把油纸伞就去了铺子。

他来的时候后门已经开了,杨凌正在收菜,王栓子帮忙往下搬,今年夏天雨水大,后院又特意搭了个茅草棚子收菜,这样卸菜洗菜都方便了不少。

王栓子笑着打了声招呼,“二郎来了。”

宋长扬也帮着搬东西,菜肉豆腐这些都一车给拉了过来,王栓子很是细致,每个箩筐上都盖了蓑衣,打开一看里面的菜还带着雨水呢,很是新鲜,都是王栓子两口子头一日快天黑的时候摘下来的。

卸完了菜,王栓子跟着去前面记账,宋长扬拿了五十两银子出来,“栓子哥,想托你买些米面。”

“不够了吗?这次用这么快。”王栓子记得他才给酒楼送粮食没几日呢,这次用的这么快。

“没有,最近雨下得大,怕粮价要涨,先囤一些,就先放在我家东屋。”

“成。”王栓子一口给应了下来。

王栓子收了银子,披着蓑衣带上斗笠就走了。

回到家头一件事就给帮宋长扬买粮食,王大娘知道谁家有多余的,给的价儿比粮食铺子多上两厘,人家都很乐意卖的。

五十两银子很快就换成了米面,一共百来石,就是酒楼用也能用很久了。

王栓子和王夫郎一盘算,宋家怕粮价要涨买了不少的粮食,他们是不是也要买点,他家的地这两年都种成了菜,到时候粮食一涨怕多花铜板。

王夫郎干脆让王栓子给家里也买了两车的粮食,足够他们一家四口吃上一整年都富裕的。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一直下到了六月都没晴几天的,宋长扬听王栓子说有的人家的地地势低,都存了水了,那会儿泡得麦子都烂根了。

就算是没淹的人家,收麦子那一阵也是大雨下雨不停,麦子减产不说,还没收下来呢就发霉了,今年的麦子收得格外的早,要不然就烂在地里了。

第100章 救人 有人跳井了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下得有些愁人,夏天本来就热,一下雨更是有些闷, 外面闷雷阵阵,夏小满翻了个身有些睡不着。

宋长扬摸了下夏小满的胳膊,有些汗津津的, “我去打盆热水给你擦擦身子。”

“不用了, 都半夜了,许是外面有雷声睡不着。”

“擦擦凉快一些。”宋长扬起身烧热水去了,夏小满点上油灯也坐了起来,这雨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 天闷热,让人无端有些心烦。

外面传来尖叫声,吓得夏小满一抖,这深更半夜的, 又下着雨,谁会往外面跑呀。

“有人跳井了,有人跳井了!救命啊,救命啊!”

伴随着阵阵闷雷,只听见外面传来男人的呼救声,“快来人啊!”

夏小满忙踩着鞋子下来了, 宋长扬也听见了动静,看见夏小满站在屋门口忙说道:“小满, 别出来, 我去看看。”

宋长扬开了院门,只见穿着蓑衣的更夫被吓得跌跌撞撞忙这边跑,“快来人啊, 有人跳井了!”

八宝巷尾那有口井,平日里大家都是从那打水,看见有人开了院门,更夫忙跑了过来,“快救人啊!”

巷子里的狗被惊醒叫了起来,苗翠花也起来了,见夏小满起来了哎呦了一声,“快回屋歇着,这深更半夜的,可别惊着你了。”

秀娘也披着衣裳起来了,“娘,怎么了这是?”

“听说有人跳井了,宋有粮快去看看去,咱巷尾那口井窄,可不好捞人。”苗翠花说道。

宋有粮找了蓑衣也赶紧出去了。

他来的时候离的近的人家都已经过来了,几个汉子拽着卡到井口的妇人不松手,借着昏黄的风灯一看,这不是麻子他媳妇儿嘛!

宋长扬拽着春娘往外拽,几个汉子一道下手,还好巷尾那口井窄,人卡着没掉下去,奈何这会儿卡得太紧了,拽了几下一动不动的。

更夫站在一旁吓了个半死,“人死了没,可吓死我了。”

“没呢,快把人弄上来,也不知道淋了多久雨了,在不拽上来,不淹死也被雨给淋死了。”

那更夫提着风灯过来打更,走到巷尾看见井里冒出个半截身子,可把他给吓了个够呛,反应过来慌忙喊了起来,听说人没死才松了口气。

八宝巷到处都是人声,苗翠花想去看看热闹,又顾念着夏小满和孩子,这才没有出去。

有人往巷尾跑,苗翠花喊住了人家,“邱大娘,谁跳井了。”

“哎,可怜见的,是春娘,不知怎么跳了井了,下了半夜的雨了,人不知道被淋了过久了。”

苗翠花听说也是一惊,“好好的,怎么就跳了井了。”

夏小满一听是春娘,也有些慌了,“娘,你快去看看,大姐陪着我就行。”

过年的时候他还偷偷给春娘肉呢,春娘手里拿着块破布,说要给他的孩子做鞋子呢,这一阵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跳了井了。

苗翠花嘱咐了两句,也赶紧披着蓑衣出去了,这会儿雨又下大了,有人刚点上火把就给浇灭了。

苗翠花来的时候,春娘腰间帮着绳子,几个汉子拽着绳子,还有几个婆子夫郎拽着她的衣裳。

春娘大喊大叫了起来,被雨淋久了气息有些弱,“别管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啊,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没了,让我去死啊!”

众人一听,这春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苗翠花忙劝道:“春娘,还有大宝呢,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呀。”

春娘面如白纸发出呵呵的声音,“大宝,大宝去哪了,去哪了,我可怜的孩子啊。”

有婆子说道:“麻子那,那死东西哪去了!”

“刚就去喊了,吃了酒叫不起来!”

苗翠花气得不行,“谁去打那狗东西一顿去,丧尽天良的!”

“媳妇儿,我去!”宋有粮朝着麻子那去了,几个妇人夫郎也跟了上去。

春娘不知怎滴突然清醒了过来,被人奸污,又卖了孩子,一时想不开就跳了井,还好被卡住了,被淋了半宿的雨,这会儿见众人救她,闹着不让救,一心只想寻死。

众人拽着她不松手,几个年轻汉子寻了巷子里泥瓦匠的家伙什,正敲井口呢,这井口本来就窄,众人怕一会井口松动了春娘掉进去,都不敢松手的。

春娘闹着不让救,众人纷纷劝她活着才是要紧的。

宋有粮领着一帮子妇人夫郎到了麻子那屋,床上,大宝睡得正香,麻子也睡得跟死人似的,有妇人捡了布塞到麻子嘴里,“拖出去,别吵着大宝睡觉了。”

众人把醉酒的麻子给拖到了院子里,之前麻子吃酒说露了嘴,大家也不知道这事是真的假的,看今天春娘这样,怕是这事假不了。

虎毒不食子,这麻子竟然拐妇人卖亲子!

众人纷纷下手打了起来,醉酒的麻子还迷迷糊糊的,嗷嗷嗷叫了起来。

众人打够了才收了手,丢在雨里没人管他,有个心善的妇人把大宝给抱走了,孩子还小,醒来看不见娘要哭的。

春娘那边也给拉了出来,人淋了半天雨了也折磨得半死,众人赶紧给送去医馆去了。

苗翠花也跟着去了,让宋长扬先回来了,怕夏小满担心。

夏小满哪有不担心的,看见宋长扬回来了忙问怎么样,宋长扬一一给说了,夏小满眉头紧皱,“这让春娘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或许可以让娘去寻寻县令夫人,春娘好像想起来她是哪家的了,或许寻找娘家把人给接过去。”

“但愿吧。”

闹了这么一场,夏小满也睡不着了,宋长扬浑身都被雨淋透了,夏小满催着他去擦擦身子。

苗翠花天亮才回来,雨这会也停了,苗翠花是回来拿银子的,巷子里的几家都给送了银子,她也回家拿。

夏小满一夜都没睡好的,见他娘回来了忙问道:“娘,春娘怎么样了。”

苗翠花摇头,“人醒了,又糊涂了,一会儿一会儿的。”

秀娘也拿了吃食出来,“娘,刚做好饭,我和你一道给春娘送个饭。”

今儿巷子里都是说春娘的事,人在医馆还没出来,大宝被邻居大娘领着在巷子里玩,难得出太阳,夏小满也出来给大宝拿了点心吃。

苗翠花今儿没去铺子,照看了一阵春娘又回来拿东西,夏小满和她说了求求县令夫人的话,苗翠花一想也是。

单不说这麻子做得这恶心事,她家夫郎在家养胎呢,害得她家夫郎也跟着难受,早该给弄出去了!

没两日苗翠花就去了县衙后宅。

“夫人您万安。”

苗翠花拎着食盒给县令夫人道了个万福,“铺子里最近新做了几个新菜式,先送给您尝尝。”

县令夫人笑着让苗翠花坐过来,苗翠花很是客气地坐在了县令夫人对面的椅子上,小丫鬟拎过食盒把里面的东西给摆在了小桌上。

县令夫人笑着说道:“苗娘子劳烦您了,这下雨天的,路也不好走。”

“哪有,哪有,最近这天越发热了,知道夫人您呀没胃口,那梅子鸭最是开胃了,您尝尝。”

县令夫人气色不大好,年岁有些大了现在又有了身孕,人都消瘦了几分。

苗翠花知道了,就经常拎着些开胃的菜过来,锦上添花有什么用,雪中送炭才显得可贵,苗翠花脸上带笑,看着县令夫人吃下了半碟子梅子鸭,其他菜也用了不少。

县令夫人擦了擦嘴,让小丫鬟把菜给收了下去,“放在壁橱里,晚上的时候拿灶房热热,苗娘子送这几道菜甚是合我胃口。”

大户人家吃饭哪有吃剩饭的,吃不完多是赏给了身旁的丫头,县令夫人最近一阵身子乏得厉害,难得有和胃口的菜,就让小丫鬟把剩下的菜给留了下来。

县令夫人吃好了,人也精神了不少,招呼苗翠花道,“苗姐,上前来坐。”

苗翠花这才坐在了塌上,也只客气地坐了个边,小丫鬟又另搬来了个小茶几,上面摆了几碟子精细的点心。

县令夫人招呼苗翠花用茶,“苗姐,你看这天,最近这一阵都没怎么露过日头,下得我心烦,也不能出去,苗姐,外面可有什么新鲜事,你说给我听听。”

“哎呦,可有了。”就没有苗翠花不知道的事,特别是现在家里开了个小酒楼,苗翠花的消息更灵通了。

苗翠花转了下眼珠子,早看麻子那东西不顺眼了,刚好县令夫人现在也有了身孕,整不死他个死东西!

“就我家住的那条八宝巷子,街尾有个爱吃酒的汉子,不知从哪弄了个痴傻的娘子,那娘子长得可真俊俏,就是有点傻,那娘子命也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县令夫人微微伸头问道:“这是怎么说?”

“夫人您也知道,女子小哥儿本来就生产不易。”苗翠花半真半假说道:“我听人家说说闲话,那娘子被那汉子带过来,头一年就生了小子,后来接连又生了三个小子,你说这娘子是命好还是不好。”

“也是,女子小哥儿生产不易,这娘子竟然一连产下四胎,我年轻的时候就只生下了承儿一个小子,哪成想到了这个岁数了竟然又有孕了,可不是老蚌生珠。”

说完县令夫人自己就笑了起来,手上拿着点心边细细品着边和苗翠花说闲话,“这也是不是什么新鲜事呀。”

“哎呦,夫人您接着听我和你说呀。”苗翠花故意卖着关子,“那娘子命不好呀,哪知道她生一个,她男人就卖一个。”

县令夫人微微睁大眼睛,“这男人怎么这样!”

“可不是啊,我也是听人家说的,您知道的,我家也是头年才搬过来的,那汉子坏得厉害,头三个小子都给卖了买酒吃了,就只剩下一个小子,现在刚会走路呢。”

“我还听人家说,这汉子真是个没脸皮的,在乡下生一个小子就办一场席面,收些礼钱然后把孩子给卖了,巷子里的人家心里不知道怎么骂他呢。”

县令夫人听得直摇头,“竟然有这样的男人,小哥儿女娘生产不容易,竟然还有往外卖的,那娘子不和他闹?她竟愿意不成?”

“哎呦,那娘子不是个痴傻的吗,看起来好好的,心里不知事,一会儿傻一会儿清醒,卖了孩子她哪里知道的,这不头一阵突然清醒了一阵,闹着跳了井,还好发现的早,这才给救了下来。”

县令夫人唏嘘不已,苗翠花坐在这吃了半晌的茶,陪着县令夫人说了半天市井新鲜事。

县令夫人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走的时候还送了苗翠花一块白绫布,让她给家里没出生的小孩子做褥子里子。

苗翠花谢了几声,拎着篮子准备走了,小丫鬟也把她的油纸伞给拿了过来。

苗翠花要起身呢,县令夫人叫住了她,“这雨又下大了,听说临县水清县发了水了。”

苗翠花愣了一瞬,叉手行了个礼才走了。

县令夫人看着苗翠花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她相公最近一阵忙得脚不着地,日日冒雨视察河道,生怕哪个地方决堤了,若是决堤了,她家好日子也倒头了。

县令夫人不仅是因为年岁大了有孕身子不适,还有一部分是担心她家的前程,苗翠花陪她说说话,她心情才好一些。

水清县发了水了是昨儿的事,她本不该告诉苗翠花,但苗翠花待她不错,家里还有个好不容易有了身孕的儿夫郎,她一时心软就告诉了她。

苗翠花拎着篮子快步去了铺子,这会儿铺子里正忙的,苗翠花忍下来,一直到了铺子关了门了,她喊了宋小玉和慧施一道回家去。

宋小玉有些犯懒,“娘,这都下雨了,我回去作甚呀,还要再回来,多麻烦呀。”

“让你回家你就回家,哪那么多事。”

宋小玉这才不说话了,蒯着慧施的胳膊,两人打着一把伞,宋小玉黏黏糊糊闹着让慧施背着他,嫌弃地上的雨水弄脏了他的鞋子。

慧施也惯着他,弯腰让宋小玉趴了上去。

宋长扬敏锐地觉察到他娘语气有些急,要不然也不会让玉哥儿冒着雨也要回家一趟,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一行人回到了八宝巷子,推开了门,秀娘和夏小满都没有睡呢,夏小满在秀娘屋里说话呢,听见开院门的声音就起身了,“二郎,回来了。”

宋长扬撑着伞把夏小满给接了出来,“娘要说事,大姐也一道过去。”

秀娘应了一声,拿了把伞也去了堂屋。

家里人都到齐了,苗翠花坐在前面看着众人说道:“水清县发水了,县令夫人今儿和我说的,现在消息还没传过来,若是传过来怕县府要人心惶惶,而且灾民怕也要过来了。”

宋小玉啊了一声,“娘,怎么发水了,咱这没事吧?”

苗翠花摇头,“我也说不准,我经常去县令家,从来没见过县令老爷,怕是不好。”

宋长扬微微皱眉,“水清县发水应该是决堤了,咱这目前没事,若是雨一直下就说不一定了,到时候闹起来了怕是要不好。”

众人纷纷看向宋长扬,宋有粮急着问道:“那可如何是好啊!”

“慧施,你明日就送小满玉哥儿还有大姐他们回家,我和爹留在这就成,铺子接着开,若是没事等天晴了就接你们回来。”宋长扬说道。

夏小满抓住宋长扬的手,“二郎,我们一块回去。”

宋长扬拍了下夏小满的手,“县令夫人刚告诉娘这个消息,我们后脚都走了,怕是不好,你们先回去,我们在县府看看情况,若是闹起来我们在回去不迟。”

苗翠花一想也是,“就按二郎说得办,现在县府太平无事,咱家的生意还要做,先不用关铺子,明日我带着满哥他们先回去。”

众人商议妥当,铺子里只留宋长扬宋有粮和杨凌,慧施会拳脚功夫,明日跟着一道去回桃花村,众人纷纷回屋收拾东西去了,明日天一亮夏小满他们就先回家去。

夏小满没想到他这么匆忙就要回去了,两人一道回屋收拾行李去了,地契银票衣物都给带回了桃花村。

等到天亮雨停了下来,夏小满抬头看天,乌云还是没有散去,今年的雨水确实大。

慧施套了牛车牵到门口,上面扎了雨棚,就算是下雨也不怕的,苗翠花抱了二丫和年年先上去了,宋长扬也扶着夏小满坐了上去,“不用担心这边,没事的。”

夏小满点了点头,“二郎,要是县府有事了,你和爹立马回家。”

“知道的,在家照顾好自己,县府没事了就接你们回来。”

慧施赶着牛车走了,宋长扬看着趴在车厢外依依不舍的夏小满,朝他挥了挥手。

路过巷子口的时候,春娘子拎着篮子,里面装着些蔫掉的菜,看见苗翠花她们走了,春娘子笑着打招呼,“苗大娘,你们去哪呢。”

“回家哩,小春,要下雨了,快些回家去。”

春娘子应了一声,“苗大娘,满哥儿也要走吗,我给他做的小鞋子还没做好呢。”

夏小满也打起了旁边的帘子,朝着春娘笑了一下,“春姐姐,我也要回家哩,小鞋子放你家好了,等我下次回来了拿。”

“行,我给你收着呢,你走吧,大宝还等着我回家呢。”

春娘说完就拎着篮子走了,里面装的都是她捡来的菜,看着她破旧的衣裙,夏小满不由叹了口气,自己也帮不上她什么。

苗翠花落下了帘子,“满哥儿别难过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造化。”

宋小玉说道:“春娘又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