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没用,你都得去,还不去。”
宋有粮赶紧出去了,“我,我这就去报官。”
宋长扬被他气得头疼,夏小满给宋长扬倒了碗茶水,“二郎,爹会不会想不开呀,要不你跟着去看看。”
宋长扬摇了下头,“他不敢。”
苗翠花也坐了下来,“二郎,现在如何是好,总不能看着你爹他……”
“先找到那叫富贵儿的,这事怕是冲着铺子来的,先弄清楚这后面的人是谁,那赵六上次就来闹,这次又来,怕是同一个人指使的。”
慧施也说道:“二哥,我也去帮忙。”
宋长扬道了谢,今天的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关铺子事不能的,只能先把肉菜给卖出去了。
宋长扬从钱匣子里抓了一把铜板,“我出去一趟。”
夏小满安慰他娘,“娘,你别难过了,大家一起想办法。”
苗翠花拍了拍夏小满的手,“娘是生气,你爹怎么能干这种事啊。”
宋小玉站在一旁直掉眼泪,二百两银子,他可怎么办啊,他爹真是的,气死他了!
惠施给宋小玉递了帕子,“玉哥儿,我,我有三十两银子,我替伯父还。”
宋小玉眼睛都哭红了,“你哪来的银子啊,我爹可是欠了三十两啊。”
“我,我做法事得的,不够我找我师兄弟们借,还有我师父给我留了田产,我都给卖出去!”
宋长扬出了门给了街角乞丐一些铜板,几个乞丐很乐意接下宋长扬的活儿。
宋长扬待他们挺不错的,每日关铺子的时候都会在铺子后面给他们留吃的,尽管是人家吃下的,但里面还有肉呢。
第86章 拿人 你竟然坑骗老子
苗翠花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去看看你爹。”
宋长扬给拦了下来,“娘,他都多大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让他自己去弄。”
苗翠花有些放心不下宋有粮,咬牙想了想觉得宋长扬说得有道理, 这老家伙, 说了不听,现在好了,被人家给坑骗了,就该让他知道没人帮的难处。
苗翠花也不管了, 先让那老东西自己弄去吧。
宋长扬几人则该干嘛干嘛,打扫好铺子依旧开门迎客。
宋有粮灰头土脸出门报官去了,丰乐镇最大的就是里正了,平时十里八村的大事小事都找他, 宋有粮缩着这个脖子说欠了人家赌债要报官。
衙役门都没养进的,直接把人给轰了出去,“你欠了赌债,来找我们有什么用啊,去去去,一边去。”
宋有粮哭哭啼啼说他被赵六和富贵儿给讹诈了, 一听赵六,几个坐在院子里喝茶的衙役更是不想管了, 那赵六就是个泼皮无赖, 谁想沾上这种人啊。
赶着宋有粮给赶走了,宋有粮坐在人家衙门直哭,这会儿知道怕了, 怨恨自己不该手痒痒,要不然也不会被人家给骗了,分明只欠了二两银子,怎么就变成了二百两了呢!
宋有粮又不敢回铺子,怕媳妇儿和二郎这次怕是不管他了,他可如何是好啊。
一直等到天黑了快关铺子了,宋有粮都没有回铺子,夏小满跑门口看了几眼也看不见个人影,“二郎,爹不会有事吧。”
一下子欠了二百两银子,铺面里的帐都是夏小满在管,若真是没法了,还是能还上的,就是他们辛苦了一年的积蓄就要打水漂了。
夏小满怕他爹被吓到想不开,不仅他这么想,就连苗翠花也担心。
宋长扬没想到宋有粮出去一天了都没有回来,别真闹出个三长两短的,他正寻思着关了铺子去寻寻,宋有粮就灰头土脸回来了。
苗翠花恨铁不成钢地把人给扯了进来,“你这老东西,跑哪去了!让你办的事可办好了!”
宋有粮不说话直摇头,气得苗翠花又想打他了,“要不然把我给卖了吧,我去给人家当奴仆。”
苗翠花戳着他的额头,“你呀,你呀,一辈子都窝窝囊囊的,就你这样,能卖出去几两银子啊!”
宋有粮又想哭了,他就吃了个朝食,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连口水都没喝上呢,又怕又饿,整个人都是大摆子的。
夏小满默默给倒了碗热茶推了过去,宋有粮抬眼看向夏小满,“满哥儿,你帮爹求求二郎,爹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给家里干活还债,你跟二郎说说吧。”
夏小满轻扯了下宋长扬,“二郎。”
宋长扬知道这事不单是冲着宋有粮的,八成是冲着他们的铺子来的,这事若不解决了,以后怕是不安生了。
宋长扬松了口,“知道了,若是解决不了,宋有粮,你就把自己给卖了好了!”
宋有粮被吓得抖了一下,也不敢吱声了。
宋长扬回后面收拾东西去了,一会儿就要关铺子了,夏小满也跟了上去,“二郎,你别生气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宋长扬冷哼一声,“幸亏他这次只是被人家给讹诈了,别说输掉二百两银子,就是二十两,都得给他扫地出门,要不然咱家早晚被他给霍霍干净了。”
夏小满知道,若是不狠心,一家人的日子都别想安生了,看宋有粮那可怜样,又觉得他可恨又可气。
“二郎,我给爹煮碗面吧。”
“不用,少吃两顿饿不死。”
宋有粮坐在外面听了个真切,二郎这次是真生气了,都快要不认自己这个爹了,想把自己给扫地出门,连饭也不给吃了。
宋有粮抱住苗翠花的腰,“媳妇儿啊!”
苗翠花给他扒拉开了,“一边去,你还有脸哭了,咱家都要被你害得讨饭了!”
宋小玉在一旁也哼哼唧唧瞪他爹,全家人辛辛苦苦经营着铺子,他爹出去一下子让人家骗了二百两!
宋有粮现在成了家里的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更别说要吃的了。
最后一桌客人给送走了,铺子关了门,宋长扬照例把收下来的剩菜拎着后门,几个乞丐早就在那等着了,看见剩菜拎出来了忙围了过来。
一个乞丐说道:“宋老板,人找到了,躲到了花街一枝梅她家去了,果真没有在家。”
宋长扬道了谢,又给了一些铜板,几个乞丐连连道谢,“宋老板客气了,若不是你经常发善心,我们就要经常饿肚子了。”
几个乞丐把桶里的剩菜给分了个干净,躲在一边吃饭去了,宋长扬也落了门栓,铺子打烊关了门。
宋长扬嘱咐道:“娘,你和满哥儿他们先回家去,我和慧施去办点事。”
苗翠花问道:“这深更半夜的,去做什么呀。”
“找到富贵儿的消息了,先把人给逮住,明日去县府报官。”
夏小满听说要逮人呢,有些担心,“二郎,你小心点,别伤着自己了。”
惠施在一旁说道:“嫂夫郎,你放心好了,我会拳脚功夫的。”
宋小玉也红着眼睛道谢,“慧施,多谢你了。”
苗翠花领着两个小哥儿先回家去了,宋长扬和慧施则去了花街找人,宋有粮不敢躲清闲了,也忙着跟着宋长扬二人走了。
夏小满三人到了家,秀娘依旧点着灯等着众人回家,她这会儿正在做针线活儿呢,听见动静就开了门,“娘,你们回来了。”
一看今儿回来的只有三人,秀娘便问其他人呢,苗翠花只说二郎跟他爹出去吃酒去了。
她没告诉秀娘,秀娘在家带孩子呢,身子骨刚好一些了,怕她知道了伤心难过。
几人纷纷回了屋,宋小玉睡不着,抱着被子找夏小满去了,夏小满也睡不着,两个小哥儿挤在一道。
宋小玉吸了吸鼻子,把自己给裹成蚕蛹,“满哥儿,你说咱家会不会赔得底朝天呀。”
夏小满也不知道,“会有办法的,二郎说了明日去县府报官。”
“去县府报官呀,那镇上的里正管不了这事,县老爷能管咱家的事吗?”宋小玉说着说着又想哭了,“满哥儿,我不想过之前的日子了,肉也吃不上,点心也吃不上,可怎么办呀。”
夏小满原本也忧心着呢,听宋小玉这么说有些想笑,安慰道:“就算是过成了以前的日子了,咱三接着去早市摆小摊,肉还是能吃上的。”
宋小玉砸吧了下嘴,今儿被吓到了,他胃口都不好了,这会儿都觉得有点饿了,宋小玉又一轱辘坐了起来,“满哥儿,你吃点心不吃?”
夏小满被宋小玉这么一搅和,心里也松快了几分,“吃。”
夏小满拿出柜子里的点心,两人对着吃了起来,宋小玉更是大口大口咬,“我要多吃点,要是,要是咱家穷了,我可就吃不上了。”
宋长扬三人则去了花街找人去了,是一条不长的小巷子,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两盏红灯笼,街上没什么人,倒是能听见院子里吃酒嬉闹的声音。
三人找了一枝梅家,宋长扬轻推了下门没推开,慧施扭头就踩人家墙上了,转眼就从里面开了门。
宋长扬投过去个佩服的眼神,不愧是兰昭寺出来的,怕不是武僧吧,这轻功,着实令宋长扬都羡慕了起来,谁小时候还没个武侠梦呀。
屋里还亮着灯呢,宋有粮一想起富贵儿坑骗了自己就气得不行,进了院子一马当先推开了门,就见富贵儿正和一个娘子在吃酒呢!
宋有粮气上心头,他都在衙署那坐一天了,都要饿死了,这死东西竟然还在这吃酒!
宋有粮一把把人从炕上给扯了下来,“富贵儿!你大爷的,你竟然坑骗老子!”
宋有粮受了一天的窝囊气了,这会儿看见富贵儿在这吃酒都要气死了,把人拽下来就拳打脚踢了起来,富贵儿瞧不上宋有粮,抬手就要打回去。
慧施一看这哪成呀,哪成在他眼皮子底下打他老丈人啊,慧施当即把人给按住了,宋有粮邦邦邦就是好几拳头,打得富贵儿嗷嗷叫了起来。
床上的娘子吓得叫了起来,宋长扬瞥了一眼,“闭嘴。”
那娘子这才不叫了,躲在床角生怕几人打她。
宋长扬拉过凳子坐了下来,“马富贵儿是吧,头年在我家铺子里白吃白喝,过年又引着我爹去打牌,那张欠条是怎么回事,谁指使你的。”
马富贵儿躺在地上不肯说:“什么怎么回事,你爹自己签字画押的,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宋长扬抬了下下巴,慧施下手就掐住了马富贵的手筋儿,疼得他嗷嗷嗷叫了起来,“我说,我说,是祥云楼的人,是他们找的我们啊!”
宋长扬微微皱眉,“祥云楼?”
马富贵疼得脸都白了,忙说道:“听说是因为头年孙老太太过大寿的时候,你们献菜抢了祥云楼的风头,后来镇上不少员外老爷都喜欢去你们那。”
“祥云楼觉得抢了他们的生意,奈何你家孙家关系好,一直又拿不住错处,这次你们又抢了孙举人的赏花宴,祥云楼更是记恨上了。”
第87章 来人 先打个十大板
镇上的举子统共没两个, 上次孙老太太大寿来了五六个举子,听说都是孙公子在县学的好友。
这次孙家这么重要的宴会,孙家竟然找了宋家而不是祥云楼, 吴来兴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刚好他手上有宋有粮按了手印的欠条,索性让宋家的食肆开不下去。
宋长扬冷笑一声, 果真是冲着他家食肆来的, “慧施,把人捆了,明日去县府报官。”
马富贵不带怕的,甚至还劝道:“宋老板, 这欠条可是真的,就算是报官也没有。”
更何况,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食肆,他就是到了县府衙门也不会说是他们讹诈了宋有粮, 到时候看宋家怎么办。
宋长扬看着面前的人,“无妨,会有办法的。”
三人怕马富贵跑了,干脆一道给拎回了家,堵着嘴把人先给塞到了羊圈里。
夏小满一直都没睡,听见动静忙睁开了眼, 他身旁宋小玉裹着被子睡得正香呢,夏小满忙出去了, 就看见有个人被推到了羊圈, 吓了他一跳,“二郎。”
宋长扬应了一声,和慧施说了两句话, 让他先回铺子里休息,后半夜再过来,慧施点了下头走了。
夏小满端着油灯引路,“二郎,怎么把人给弄过来了。”
“明日带着一道去报官,先回去睡觉。”
宋长扬走进了屋子,就看见宋小玉占着他的地儿睡得正香呢,宋长扬脸色一黑,这小哥儿连他的夫郎都抢。
宋长扬轻咳一声,占他地儿的小哥儿眉头没皱一下,夏小满把人给戳了起来,“玉哥儿,玉哥儿,回屋睡觉了。”
宋小玉这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头一件事就是先擦擦嘴,“二哥,你回来了。”
宋长扬嗯了一声,“回屋睡觉去,明儿铺子不开了。”
宋小玉哦了一声,游魂似的飘走了。
宋长扬忙了一天了,正准备躺床上搂着自己夫郎睡觉呢,就看见床上落着一些点心屑,宋长扬额角微跳,这小哥儿。
夏小满也看见了,知道宋长扬爱洁,忙下手给打掉了,“二郎,好了,玉哥儿今儿吓到了,胃口不好,就在咱床边吃了几块点心。”
宋长扬脱了外袍躺了上去,揽过自己小夫郎说话,哼笑一声,“这小哥儿,吓到了还不忘半夜给自己加餐。”
“二郎,明儿把人送到官府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不会,只是暂时太平几天,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孙家的桃花宴,来人有县太爷家的公子,说不定能搭上关系。”
孙家头两日就把宾客名单和忌口的东西,一道写着单子送了过来。
丰乐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这举人却没两个,孙员外不是丰乐镇最富裕的,但他家出了个举子,确实丰乐镇最有脸面的。
明日来的都是秀才举子,都是读书人,保不齐哪个哪日就高升了,孙家很是重视这次宴会,又嫌祥云楼的菜没有新意,这才邀请了宋长扬去宋家做席面。
夏小满蹭了蹭宋长扬的胸口,“二郎,辛苦你了。”
宋长扬轻拍着夏小满的后背安抚,“别怕,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只能先拖着,事急则缓,事缓则圆,会有办法吧,睡觉吧。”
夏小满窝在宋长扬的怀里,紧贴的胸口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夏小满这才微微心安,他依赖宋长扬,躲在宋长扬怀里,让他觉得不在像浮萍一样没有着落。
后半夜宋长扬就起来了,夏小满觉得自己才睡了一会儿,宋长扬一醒他也坐了起来,“二郎,要走了吗?”
“还早,接着睡,我很快就回来了。”
宋长扬低头亲了一下夏小满的额头,帮人掖了下被子,这才端着油灯出去了。
宋长扬敲了正房的门,把宋有粮给弄了起来,慧施这会儿也过来了,三人带着马富贵一道去县府去了。
宋长扬一走,夏小满也睡不着了,会有办法的,大不了他们从头在来。
夏小满躺了一会儿,天蒙蒙亮就起来了,先去灶房煮了些米粥,又去收拾了鸡圈羊圈,夏小满默默给自己鼓气,二郎出去办事去了,那他就照顾好家里。
宋长扬一行人拦了顺路的车,给了些铜板,他们后半夜从丰乐镇走的,到了平阳县都快晌午头了。
宋长扬不敢耽误,衙门门口就有写诉状的先生,宋长扬让人家帮忙写了诉状给递了上去。
衙役看都没看,“等着吧,这衙门天天递上来的诉状不知道多少。”
宋长扬使了银子,那衙役瞬间眉开眼笑了起来,“我递到县丞那去,保管一会儿就轮到你们。”
马富贵已经给他松了手脚,马富贵一副不怕的样子,“把我弄过来也没用,那欠条是真的。”
宋长扬只是淡淡开口,“讹诈也是真的。”
宋有粮三顿饭没吃了,这会儿又快到晌午头了,他饿得肚子咕咕叫也不敢吱声。
轮到他们的时候,宋有粮上去就先邦邦邦磕头,“求大人做主啊!”
宋有粮给说了马富贵受人指使讹诈他,他明明欠了二两银子,欠条上确是二百两!
马富贵跪在地上也不认,“大人,宋有粮就是欠了二百两,他就是想赖账。”
两人各执一词,县丞审了一上午的案了,头都要炸了,不是两家挣头猪,就是家里丢了东西了,鸡毛蒜皮的,都闹到县衙来。
县丞这会儿也没了耐心,“来人,先打个十大板,若是还不改口再说。”
宋有粮被吓得面如土色,“大人大人,我说得都是真的啊。”
宋有粮向宋长扬求助,“二郎,二郎,救救爹啊!”
宋长扬只是看了宋有粮一眼,“县丞大人定会秉公执法的。”
几板子下去宋有粮和马富贵被打得嗷嗷叫,再审两人都不改口的,县丞眼瞅着该吃饭了,也懒得审了,“先押入牢里,择日再审!”
宋有粮马富贵二人被拖走了,宋有粮没想到他走一趟竟然要坐牢去了,吓得腿都是软的,“二郎,二郎,你一定要救救爹啊!”
慧施想说什么,老丈人这是要入狱了啊,见宋长扬没说话,他也只好跟着出去了,“二哥,真不管爹……伯父了?”
宋长扬微微摇头,“暂时没有办法,两人都入了狱了,吴来兴也能安分两天了,要账就让他来县府衙门里要,不用担心,我爹他也该吃点苦头。”
宋长扬走的时候给宋有粮送了几个包子,宋有粮被打了十板子,现在屁股都是疼的,他真的怕了,眼泪鼻涕糊一脸,“二郎,二郎,早点把爹给救出来啊!”
“知道了,在里面好好反省。”
宋长扬和慧施一道回丰乐镇去了,宋长扬直接去了祥云楼,吴来兴这会儿正翘着脚喝茶呢,宋长扬找来他有些意外,竟然这么早就知道是他了。
吴来兴得意地笑着,还给宋长扬倒了茶,“宋掌柜的来了,稀客稀客呀,不知宋掌柜的来是何事呀?”
宋长扬开门见山说道:“马富贵被我送到县府大牢里去了。”
吴来兴心里一惊,随后笑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吴掌柜的若是想要债的话,那就去县府大牢吧,宋有粮也在里面呢。”
吴来兴没想到宋长扬这么心狠,竟然连自己亲爹都给扔牢里去了,“宋掌柜的这是什么意思,想赖账不成,那张欠条白纸黑字,就算是到了县衙,那也是真的。”
宋长扬抿了口茶水,“我知道,若是马富贵承认了那就好办了,吴老板你说是不是?”
“他不敢,坐几天牢和做几年牢他还是分的清的。”吴来兴觉得有些棘手,如此一来他就被动了,再去宋家的铺子里闹事不成了。
吴来兴咬了下后槽牙,这宋长扬这么刺手,“这样,各退一步,你们宋家食肆关门,孙家的桃花宴也不许接,那张欠条就当没有。”
宋长扬放下了茶盏,“多谢吴掌柜的好意了,那孙家的桃花宴我们宋家接定了,我们宋家不过一个小小的食肆,也值得吴掌柜的如此大动干戈,传出去让人家笑话。”
“你!”吴来兴被宋长扬讥讽的脸红脖子粗,“好啊,你们给我等着,到时候你们宋家不仅要关铺子,那二百两银子也得给老子拿出来!”
宋长扬起身走了,孙家的桃花宴他不仅要接,而且还要做得漂亮,这是个机会,宴会上回来不少县府的人,若是做好了,他们宋家食肆的名声就打出去了。
而且他想结交县令家的公子,到时候宋有粮的事就好办了,既然祥云楼想让他生意做不下去,那祥云楼的生意他就抢了。
吴来兴被宋长扬气个半死,原以为是来低头求饶的,哪知道是来挑衅自己的,马富贵人都进大牢了,他还怎么让人去宋家的食肆找事啊,而且他听说宋家的食肆今天都没有开!
他一时真拿宋长扬没了法子!
宋长扬则回了家,一家人都在家呢,见宋长扬回来了,苗翠花忙问道:“怎么样?”
第88章 桃花宴 闻风而来
宋长扬给说了在县衙的事, 众人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宋有粮竟然坐牢了!
苗翠花又急又气,“你爹不会有事吧, 还打了板子,他什么时候吃过这个苦头啊。”
宋长扬说道:“眼下只能这样拖着,要不然赵六那边接着过来闹, 就算是最坏的结果就是还银子, 铺子也得赔进去,人倒是没什么大事。”
宋长扬料定了去县衙走一趟会这个结果,昨儿让宋有粮去里正属衙告状,就是想让宋有粮吃点苦头, 丰乐镇不大,赵六和吴来兴怕是也有什么关系,要告就去平阳县。
听宋长扬这么说,众人也明白, 宋有粮在牢里吃点苦头罢了,实在不行最后赔银子赔铺子,人还是没事的。
苗翠花都要气死了,“你说说,你说说,就过年那几日, 这老东西就跑出去赌钱,凭白给家里招来祸患!二郎, 我去孙家一趟, 我去求求老太太。”
宋长扬拦住了她,“娘,不用去, 这事孙家不好插手,孙家有举子,日后要进京会试,若是被有心之人污蔑仗势欺人,怕是对孙公子名声有损。”
“而且,咱家能在丰乐镇平安做这么久生意,少不了孙家的庇护,但若是牵着到孙举人,老太太怕是不会帮忙,就不用开这个口了。”
苗翠花明白了,她无奈叹气,“若是咱家能出个举人就好了,别说举人了,就是秀才也好呀,到底会有几分薄面。”
昨儿众人回来的时候瞒住了秀娘,今儿一早看不见,而且还不开铺子,也就瞒不住了,现在也没了更好的法子,只能寄希望于孙家的桃花宴。
宋家的食肆依旧开门做生意,昨儿柳家朱家王家过来送肉菜,苗翠花去铺子里等着,和他们道了歉,说家里有了急事,东西就先放在铺子里。
柳婶哪里肯的,豆腐放到第二天就酸了,柳婶说他们放在摊子上卖一样的,让苗翠花不要担心,王栓子也说菜他在镇上卖卖就行了,朱屠户也是把肉给到了自己的肉摊子上卖。
柳婶让王栓子把菜拉到她家摊子上卖,早市人多,而且两大背篓的菜呢,背着卖多重啊,王栓子道了谢,把他家的菜一道拿到了柳家的早市摊子上给卖了。
苗翠花没和三家说明日做生意不做,就先不要送了,听宋长扬说明日要开铺子,忙出去托人往桃花村捎信去了。
宋家的食肆关了一天门依旧开了张,吴来兴知道了,都佩服宋长扬有这个魄力,他倒要看看,宋长扬有什么法子。
孙家,孙老太太也听说了宋家的事,孙老太太和身旁的小丫鬟说道:“那宋有粮被讹诈了二百两银子?”
小丫鬟说道:“不知道,一个说是真的就欠了二百两,一个说是讹诈,两人扯不清,现在都在县衙大牢呢。”
孙老太太知道宋家的事都是好几天后了,眼下她家大郎要办桃花宴,她知道的时候,有些忧心苗翠花会找她来求情。
她就算在喜欢苗翠花也不能越过她大孙子的前程啊,一连几日苗翠花都没过来,孙老太太反倒高看了眼宋家,心里甚至有些过意不错,吩咐了小丫鬟,宋家做菜的时候多添些银子。
转眼到了孙家办桃花宴的日子,宋长扬头两日就开始准备食材了,一家人都忙了起来。
到了那日,新鲜的食材先送到了孙府的灶房,宋长扬和苗翠花、满哥儿、玉哥儿还有慧施,五人一道去孙家做菜去了。
宋长扬已经去看过桃花宴的布置,孙家的花园有七八株桃树,下面绿草茵茵,树下放着案几,周围挂着围帐,清风吹过片片桃花随之飘落,倒是极为风雅。
既然是桃花宴,那食材中必不可少桃花,而且菜还要做得风雅。
众人分工明确各自忙碌了起来,宋长扬是主厨,夏小满和宋小玉备菜,苗翠花打下手,慧施给雕花,众人各司其职。
孙大公子邀请了镇上和县府的举人秀才,一共八人,一行人在后院赏花做诗,先上的是酒,只见穿着粉裙粉袍的丫鬟小哥儿端着清酒上来了。
清透的白瓷杯里放着几朵粉嫩的花苞,酒浇上去,里面的桃花随之绽放开来,不少人纷纷叫好,“孙公子,你家这桃花酒倒是别致。”
里面的桃花是宋长扬和夏小满特意回桃花村采的,选了将开未开的桃花,放入干净的罐子里,一层桃花一层冰糖,最后用蜂蜜封罐,渍上几日就能吃了。
可以用热水或者酒水冲开,放入白瓷中,犹如桃花在茶盏中绽放。
众人纷纷举杯品酒,酒水中带着一丝桃花的清甜,县令公子不由称赞道:“孙大哥,你家的厨子倒是有巧思。”
孙举子笑着说道:“是请了食肆的主厨过来做的,他家的菜特别新奇,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惊喜。”
随后上来的是水晶桃花脍,只见透明的胶状物里裹着艳丽的桃花,做得精巧又别致,小丫鬟每上一道都会报菜名。
众人原本在吟诗作赋呢,渐渐被案几上的菜吸引去了目光。
桃花熏鱼、煿金煮玉、荠菜糯米烧麦、梅花汤饼……
用得都是春日的时令菜,笋子、荠菜、河虾、鲈鱼,做得既雅致又精细,而且味道也很好。
县令公子大喜,“孙举子,你这是从哪请来的主厨呀?”
宋长扬几人在后面忙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正收拾东西呢,小丫鬟过来请人了,“宋老板,我家公子请您上前说话。”
宋长扬放下了手上的东西,和夏小满说道:“我去去就来。”
宋长扬今天特意穿了身长袍,被小丫鬟领着去了桃花宴,不卑不亢上前行了礼,县令公子没想到做这宴席的是这么年轻的男子,看起来到像是读书人。
县令公子笑着问道:“想问一下这梅花汤饼是怎么做的,闻着有股淡淡的香味儿,倒真像是梅花,吃着极妙。”
宋长扬说道:“用得是晒干的白梅和檀香粉混入面粉中,在吊上一碗鸡汤,用磨具压成梅花形状。”
众人纷纷称这道菜做得精妙,宋长扬知道,这些菜他准备对了,既然是文人菜,那就要雅。
有的人来了时候还在家吃了个半饱,就怕参加这种宴会做出来的菜多不大好吃,只讲究好看,而且吃不饱,吃得多了让人笑话。
这会儿那个后悔呀,这孙家的桃花宴,不仅做得好看而且好吃,那会儿就不该在家吃个半饱的!
现在好了吃不下了!
里面有好些菜之前都没吃过,有人问是什么东西做的,宋长扬一一给说了,引得众人直称好,更是解下身上的荷包玉佩什么当赏赐。
宋长扬这次做得菜讲究精细,菜品多,但每碟子量确不多,只有一两口,就是让他们吃个八分饱,这样心里才会惦记。
县令公子很是喜欢宋长扬做得菜,“宋掌柜的,吾家几日后要办春日宴,不知道宋掌柜有空没,到时候来我家做上几个菜。”
宋长扬给应了下来,他这次来就是冲着县令公子来的,现在正值阳春三月,富贵人家多会办各种赏花宴春日宴,宋长扬知道,他赌对了。
夏小满在灶房院子里等着人,看见宋长扬回来了,欣喜地迎了过来,“怎么样,没为难你吧。”
“没有。”
宋长扬笑着把手上的东西给了夏小满,夏小满惊讶地啊了一声,只见都是一些荷包小玉佩之类的,做得很是精细。
“各位公子赏的,你喜欢哪个就留下来,剩下的就给当掉。”
夏小满只是看了看,摇头说不要,“都是一些男子的东西,我不要。”
两人一道回了灶房小院,众人纷纷问怎么样,宋长扬说县令公子邀了他去府上做菜,宋小玉一听高兴地跳了起来,“二哥,我就知道你能行的!”
又见夏小满手上捧着不少荷包玉佩,宋小玉呀了一声,拿着就往自己身上挂,“这个真好看!”
里面的几个不大的玉佩都做得精细,荷包里面也是装得碎银子,这一把东西值个几两银子。
没一会儿小丫头也过来了,笑着说道:“宋老板,这是工钱和我家公子的赏钱。”
托盘上放着十两银子,原本说话的工钱是五两,孙公子又给添了五两,凑了个整数。
没一会儿老太太那边也给了二两的赏银和两匹绸缎,宋长扬道了谢给收下了,众人收拾好东西回家去了。
这次给孙家做桃花宴可没少得银钱,前几日因着宋有粮的事带来的不快也跟着渐渐散去。
宋长扬在丰乐镇名声大噪,孙家大公子邀请了举子和几名县府秀才办了桃花宴,第二天就从孙家传出来赞美菜肴的诗,而且听说县府公子还邀请了宋老板去做菜。
什么桃花水晶脍、梅花汤饼,一听就高雅,而且连见都没见过,不少附庸风雅的商人员外闻风而来,希望宋长扬能去他们家做席面。
宋长扬都给婉拒了,只说等到县令家的宴席结束了再考虑接其他家的。
一时间勾得不少人心动不已,既然这些高雅的菜吃不上,那去铺子里吃其他的菜也行啊,一时间铺子里挤得恨不得站不住脚。
吴来兴听说了,把自己给气了个半死,没想到这宋长扬倒有几分本事,现在别说丰乐镇了,他听说县府的官宦人家都过来请他去做菜!
吴来兴把欠条给拿了出来,“去给马富贵,让他告宋家欠债不还!”
第89章 出狱 以后再也不敢了
往年到了春日, 那些员外富商就喜欢办各种春日宴赏花宴,祥云楼在丰乐镇一家独大,多是由祥云楼承办。
今年, 自从宋长扬给孙大公子办了桃花宴,他们祥云楼的生意就差了起来,这会儿应该门庭若市的, 那知道冷冷清清的。
听说宋长扬要先去了县令家才会接其他家的宴席, 哪知道这些人宁愿等着也不找他们祥云楼的,这可把吴来兴给气个半死,只能催着马富贵把人给告了,让宋家把食肆给关了。
吴来兴感到一阵挫败感, 他知道,他已经输了,眼下就算是宋家的食肆关了门了,宋长扬接各家宴席也不会差了, 关了他这家食肆,他立马就能开起来另一家。
宋家的食肆现在生意极好,每天自从开了门,往来的客人都没有断过,一家人忙得团团转。
宋有粮就没有那么舒服了,挤在十来个人的大牢里, 现在外面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牢里面却又阴又冷, 他连饭都吃不饱的, 每天都是清汤寡水的,就这他还抢不过人家。
宋有粮本来胆子不大,被扔在了牢里更是吓得战战兢兢的, 生怕宋长扬真不管他了,心里那个诲呀,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剁了,让自己手痒痒,让自己手痒痒,现在好了!
是家里的米饭吃不饱啊,还是肉不够香啊,在这里又冷又饿的,屁股被打得还疼,宋有粮欲哭无泪。
又想起这次家里赔了银钱和铺子,那全家人都得回桃花村去了,也不知道家里的银钱都不够赔的,若是不够赔,马富贵会不会要他的屋子和地。
那会全家人可怎么办啊,一家八口都要流落街头当乞丐了,二丫和年年还那么小呢,就要受他现在受的苦啊。
宋家没消息这几天,县丞又提审了二人,马富贵拿了欠条要告宋有粮,县丞一看那欠条确实是真的,白纸黑字的。
宋有粮说什么都是不认的,说是马富贵诓骗他不识字,将二两写成了二百两,宋有粮难得有骨气了一次,又被打了几板子就是不承认的。
生怕全家人跟着他流落了街头,愣是不肯承认的,县丞没了法子,只好又把两人给扔了进去。
宋长扬一行人则去了县府,给县令家的公子准备春日宴,县衙的后花园有条引活水的小溪流,宋长扬提议效仿古人曲水流觞,县令公子欣然应了下来。
和孙家的文人宴比起来,县令家的更像是一场相亲宴,各家的公子女娘小哥儿来了不少,一同赏花游乐。
宋长扬几人在后面忙碌了起来,除了在孙家的那些菜,又另外增加了不少精细的菜品,金汤鱼脍、话梅鹌子、三脆羹……
宴席分了两桌,供公子哥做诗的曲水流觞席,还有小哥儿女娘这边的赏花宴。
县令和县令夫人格外的满意,这次的宴席办得脸上有光。
宋小玉拉着夏小满悄悄躲在影壁后面看,宋小玉很是羡慕那些小哥儿女娘华丽漂亮的衣裳,“我要是有一天能穿上这么好看的衣裳就好了。”
两人看了一阵就走了,夏小满这会担忧他爹的事呢,也不知道县令大人能不能帮他家主持公道。
苗翠花放心不下宋有粮,这都关到牢里七天了,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忙完县令家的宴席,苗翠花就拎了一些吃食去大牢去了,就在县衙旁边,苗翠花给了些铜板进去了。
宋有粮昨儿刚又被打了几板子,躺在地上正哎呦呢,看见苗翠花过来跟看见他亲娘似的,“翠花,翠花啊。”
苗翠花看他这样子也有些心疼,骂了他两句活该,宋有粮给应了下来,哭诉自己吃不饱穿不暖,还挨了板子,想着怕全家当乞丐了,愣是咬牙不认。
苗翠花冷笑一声,“现在知道了,早干嘛去了。”
宋有粮擦了擦眼泪,“翠花,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在牢里磋磨了几日,宋有粮瘦了,身上也邋邋遢遢的,苗翠花看着终归有些不忍心了,“好了,二郎在想法子,咱家现在搭上了县令家,说不定明日或者后日你就能出来了。”
宋有粮一听大喜,对着同一牢房的马富贵说道:“听见了没,我媳妇儿说我家找了县令了,马富贵你给老子等着!”
马富贵一听宋家竟然搭上了县令的关系,头一反应是害怕,吴来兴在厉害能厉害过县令老爷?
随后又哈哈笑了起来,“吹牛吧你,你家不是桃花村的泥腿子嘛,怎么会和县令搭上关系呢。”
宋有粮也有些不确定,“媳妇儿,是真的吧?”
苗翠花翻了个白眼,“真的,真的,等着吧你就。”
苗翠花和宋有粮说了两句话就走了,二郎说得对,这毛病得给他治过来了,要不然早晚祸害了全家。
夏小满和宋小玉这会儿正坐在小凳子上吃点心呢,宋长扬被县令家的小厮叫走了,应该一会就回来了。
宋小玉吃得嘴角都沾上了芝麻,“满哥儿,你说县令老爷能管咱家的事吗?”
夏小满哪里知道的,但他相信宋长扬一定能办到的。
俩人正说着话呢,宋长扬走了过来,夏小满赶紧站了起来,“二郎,怎么样了?”
“办好了,没事,今儿在县府住一晚,明日县令大人会重新审。”
宋小玉欢呼了起来,“那我不用过苦日子了!”
一家人先住在了县府,第二天县令就重新提审了案子,一道被拿过来的还有吴来兴,马富贵一看苗翠花真的说的是真的,过了一夜县令亲自提审了案子。
马富贵当即就松了口,说是吴来兴指使他的。
一家人把宋有粮给接了出来,宋有粮受了几日磋磨,走路都是晃的,又嗷嗷嗷哭了起来,“翠花了,媳妇儿啊,你都不知道我在牢里过得那是什么日子。”
苗翠花冷哼了一声,“全家差点被你害惨了,你还有脸哭呢。”
宋有粮的屁股被打得开了花,宋长扬雇了马车把人拉回到了丰乐镇,好吃好喝养了几日,宋有粮总算是能一瘸一拐下床了。
吴来兴赔了宋家十两银子,因为讹诈被判了三年的牢狱,祥云楼彻底倒了台了,吴来兴坐在牢里肠子都悔青了,宋家不过小食肆,要不是他心眼小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宋家的食肆越发兴旺了起来,宋长扬没回来丰乐镇几天呢,县府那边的请帖跟雪花一样飞了过来,邀请宋长扬去做宴席。
丰乐镇这边也少不了人,宋长扬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手,干脆教起了惠施做菜,这样宋长扬出去做菜的时候,慧施能支起来铺子。
经此一遭,宋有粮再也不打牌了,夏小满买了头牛,一家人乘着牛车回家收麦子,老张头喊他去玩牌,宋有粮跟见鬼似的说什么都不去了。
慧施这次也会一道跟着回来收麦子,要不是他挑明了,宋小玉天天还咯咯傻乐呢,这会儿知道脸红了。
苗翠花觉得挺好的,慧施孤身一人,宋小玉嫁过去也不受欺负,而且她家这么多人呢。
听说宋家人到了家了,柳婶乐呵呵地拎着篮子过来,里面装了不少的喜饼,“柳哥儿的亲事定下来了,腊月二十八成亲,到时候都来都来。”
苗翠花呦了一声,“这么快,哪家的呀,可打听好了?”
听说柳哥儿订了亲事了,夏小满和宋小玉都围了上来,很是好奇柳哥儿订得是哪家。
柳婶笑着说道:“是八里沟村的人家,姓孟的,家里有四个儿子,日子过得苦,家里除了老大都没成亲呢,赘了他家的老三。”
苗翠花拉着人说道:“可得打听好了,这入赘多多少少有点那啥,要是心里不愿意怕以后日子过不好。”
柳婶说道:“放心好了,我跟柳哥儿他爹还能干,若是这孟家小子敢对我家柳哥儿不好,我两也不会心软。”
“都是打听好的,原是相看的老二,哪知道去的时候,老二脸色不好好看,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他家不情愿我们也不强求,带着柳哥儿就要走,哪知道他家老三说愿意,这不就成了。”
宋小玉啊了一声,“柳婶,那孟三怎么样呀,长得俊不俊呀?”
“我瞧着比他家老二俊,也比老二高壮,看起来很是伶俐,他家老二倒是有些木讷,我瞧着老三好,能帮着柳哥儿做生意。”
柳婶笑着看向宋小玉,“玉哥儿,你呢,单问柳哥儿,你和柳哥儿一样大,满哥儿也成亲一年多了,你呢?”
宋小玉被问得脸红,“我,我不急。”
柳婶一看就知道宋小玉心里有人了,笑着和苗翠花说道:“原来你家也快喜事临门了。”
苗翠花摇了下头,“这些年可愁死我了。”
柳婶在这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柳哥儿的亲事头一阵订下来的,柳叔柳婶没两日就买了头骡子,以后家里的重活不让自己哥儿婿和小哥儿干,单买了头骡子拉磨用。
收麦子的时候,宋家的院子很是热闹,慧施也来了,自从他和宋小玉挑明心意之后就蓄发还俗了,他师父还给了他二十两银子和十亩地的地契。
等到收麦子的时候一家人整整齐齐坐着牛车下地去了。
第90章 柳家 愿意入赘过去
人手一把镰刀, 就连二丫都跟着在地里跑,秀娘抱着年年站在地头,小家伙伸着手啊啊想下去玩。
二丫在地里玩了会跑了过来, 抬着小脸看年年,“年年,下来玩呀~”
秀娘让年年站在了地上, 小家伙现在快会走路了, 一点都离不了人,每天都要抱着出来转转才肯回家,回到桃花村了,小家伙别提多高兴了。
头顶的日头晒的人脸发烫, 没干一会儿就热的额头出汗,宋小玉不想干了,反正他家人多,“二哥, 二哥,天不早了,我和满哥儿回家做饭去了?”
苗翠花嫌他懒,“再干会,要是下雨了就不好割了。”
宋小玉噘嘴,“娘, 那不还有惠施在吗,他干得快。”
宋长扬擦了下汗, “和你小嫂子回去吧, 地里人多。”
宋小玉一听欢欢喜喜拉着夏小满跑了,“惠施你好好干,我回家给你做饭了!”
慧施红着脸连声应了下来, 看得苗翠花直摇头,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一点苦头都不愿意吃。
之前觉得慧施孤身一人,现在怎么看慧施都是好的,主要是听他家哥儿的话。
夏小满几人回家做饭了,二丫跟着后面哒哒哒跑得欢快,头上的小揪揪跑得一晃一晃的,秀娘则抱着年年跟在后面。
慧施在地里可一点都不敢偷懒,生怕宋有粮和苗翠花看不上他,干起活来又快又朗利,一个人顶上两个人,看得苗翠花格外的满意。
有了牛车了,今年的活儿干起来快了不少,宋家的麦子一天的功夫就给拉回了家里。
苗翠花格外满意慧施,农活干得也好,庄稼人不就看中这个,而且还识字会拳脚功夫,吃饭的时候就开了口,让慧施找个合适的日子上门提亲。
慧施高兴得愣了一瞬,满口给应了下来,宋小玉这会儿知道脸红害羞了,“娘,急什么呀,等两年也是行的。”
惠施一听还要等两年把自己给呛得咳了起来,惹得宋小玉瞪了他两眼,“怎么,你不愿意?”
慧施忙摇头,“愿意愿意,就是等上三年也愿意。”
宋小玉故作矜持地仰着头,“好吧,那就听我娘的,但什么时候成亲我说了算,你要是不听话了,我就不和你成亲。”
慧施忙点头说好,生怕宋小玉不愿意跟他好了。
农忙的时候,哥儿婿女婿都会来村里帮忙,柳家未来的哥儿婿过来了,柳家之前没有地,柳叔两口子手头宽裕一些就买了几亩地。
宋家今年麦子收得快,收完麦子碾麦粒的活儿就用不上家里的小哥儿了,再说今年家里还买了一头牛呢。
宋小玉就拉着夏小满去柳家看新哥儿婿去了,二丫也跟着夏小满跑出去玩了。
柳家,这会儿骡子刚拉了一车麦子回来了,柳婶在灶房做饭呢,柳叔两人则在卸麦子。
宋小玉咋咋呼呼进来了,“柳哥儿,柳哥儿!”
柳哥儿红着脸打了声招呼,“玉哥儿,满哥儿。”
柳婶听见动静也从灶房出来了,“满哥儿,玉哥儿来了,吃点杏子,三山给带过来了。”
柳哥儿也忙红着脸去洗了不少杏子,夏小满拿了两个,塞给了二丫一个,小丫头啃了一口酸得小脸都皱了起来,“哥哥,酸呀~”
夏小满给接了过来,“那给哥哥吃。”
宋小玉也抓了两个,“哪里酸了,熟透了的杏子。”
宋小玉边吃杏子边偷偷打量院中的陌生男子,长得确实不差,又高又壮,挺好的,但觉得没有慧施好,在他眼里慧施哪哪都好。
三个小哥儿坐在一旁树荫下说着悄悄话,就连夏小满都偷偷看了一眼,觉得柳哥儿找的蛮好的,干活很是麻利。
宋小玉揶揄地给了柳哥儿一下,“柳哥儿,你眼光可以呀。”
柳哥儿红着脸小声说道:“我娘说你家来了个男人帮忙割麦子哩。”
这下轮到宋小玉脸红了,“哦,他呀。”
几个小哥儿嘀嘀咕咕说着小话,夏小满几人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该回家吃晌午饭了,柳婶儿热情地给三人塞了不少的杏子,让拿回去都尝尝。
三人回来的时候,宋长扬刚好做好饭,蒜苗炒腊肉,炒鸡蛋,凉拌胡瓜,辣椒冲茄子,还有金黄酥脆的肉盒子。
“回来了,刚好吃饭。”宋长扬端着饭出来了,“怎么样?”
夏小满给接了一下,“挺好的。”
宋小玉话多立马说了起来,“长得挺好的,看着人挺能干的,柳哥儿一家都是老实人,我看孟家老三挺伶俐的。”
他们在那的时候,孟三山卸完了麦子,就又忙着给柳叔倒水,去灶房帮柳婶烧火,一口一个爹娘,眼里有活。
孟家也正在吃饭,柳婶特意割了肉,还要杀鸡,孟三山看见了忙给拦住了,一只鸡精贵,他哪里舍得让杀的。
媒人过来他家原是给他二哥说的媒,说是桃花村的人家,离他们村挺远的,家里是做豆腐的,家里还不错,只有一个小哥儿。
他二哥一听是让入赘的当即就不愿意,媒人就说他家有间青瓦房,总比一家三个小子都成不了亲强。
柳家在村里低调,柳哥儿做着香煎豆腐,柳叔柳婶在早市卖豆腐腐竹这些,还给宋家的食肆里供,手里是攒了银子的,没有和媒人透家底,怕人家冲着银子来的。
孟爹觉得挺好的,家里穷,四个小子,好不容易才给老大娶上了夫郎,后面三个小子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总比打光棍强,就给应下了相看。
哪知道相看那天,他二哥虽然看中了那圆脸小哥儿,但觉得是入赘丢人,脸上露出些不快,柳家当即就要走了。
他也看中了那小哥儿,圆脸圆眼睛,跟在爹娘身旁带着几分羞涩和好奇,看见柳家人要走了,孟三山忙开了口,说他愿意入赘过去,那小哥儿的眼神才落到他身上。
两人就这么订下了亲事。
柳婶烧了一大碗肉,原本还想杀只鸡呢,哥儿婿没让,还炒了鸡蛋,搭上两个素菜,米也蒸的精米。
柳婶招呼孟三山吃饭,“三山,三山,歇歇,那水让你爹挑就是了,快过来吃饭了。”
孟三山洗了脸过来了,坐在柳哥儿对面也有些不好意思,两人挨得有些太近了。
柳婶给孟三山夹菜,“多吃些,可是辛苦你了,要是我和你爹干,得干上两三天呢。”
孟三山笑着说都是应该的,眼神不经意地从对面的小哥儿身上划过,心也乱跳了几下。
柳叔也说道:“以后叔教你做豆腐,也是有个手艺,吃喝不愁,家里买了骡子了,以后推磨那些重活用不上你两了。”
媒人上门的时候只说柳家日子过得还不错,但没想到这么好,一间青瓦房,竟然还有牲口,炒菜用的都是荤油,肉也切得大块大块的,他家过年都没吃过这么多肉。
柳婶不停地给孟三山夹肉,“多吃点多吃点。”
孟三山忙推拒说够了,夹了好肉给夹到了对面小哥儿碗了,柳哥儿悄悄红了脸。
柳家两口很是满意孟三山,有眼力劲,伶俐不油滑,干活也舍得下力气,是个不错的孩子。
孟三山一直在柳家干到天快黑了才走,柳家夫妇催促了好几次,怕天黑路不好走,孟三山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走到时候和柳哥儿道了别,“我走了,明日再过来。”
柳哥儿点了点头,孟三山这才走了。
等他朝家走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孟三山快步跑了起来,难以抑制心里的激动,到了没人的地儿高声喊了几声,恨不得明日就赘到柳家去,小哥儿实在是太招人稀罕了。
孟三山无比庆幸他二哥那会脸上露出些许不满,被柳家看见了,也庆幸他冲上去开了口,说实话,那会儿他说完脑子里都是空白的,没想到那小哥儿看向他,随后点了头。
孟三山回家的时候,月亮已经爬到了枝头,三兄弟挤在一张床,听见他回来了,孟四山问了他一句,“三哥,柳家怎么样呀?”
孟三山只说了句挺好的就不在说了,生怕他说柳家多好多好,到时候他二哥在反悔了,到时候节外生枝,他夫郎在没了,他找谁哭去呀。
转眼入了冬,宋小玉也订下了亲事,成亲的日子还没订下来。
宋长扬原本打算把铺子隔壁给租下来呢,后来转念一想,和夏小满商量了一下,手里如今存下了不少银子,足够他们在县府买下一间铺面了。
宋长扬今年去县府给人家宴会做席面或者家宴,比起来自然是平阳县更加热闹,宽阔的路,二层的铺面,还有平阳县码头。
夏小满没有不同意的,宋长扬就在县府托了房牙子帮忙找合适的铺面,若有合适的等到过了年就准备搬过去了。
夏小满最近有些愁,夜里躲在宋长扬怀里微微叹气,王夫郎秋日生了小子,连年年都会走路了,他成亲都快两年了,还没个动静,夏小满有些着急。